凡煙小說

☆、嫌疑人的咖啡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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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你,這四個字就像是個魔咒,是個開關。

幾乎是瞬間嚴辛冬就像發了瘋似的撲了過來,像之前那次一樣,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氣也要比之前那次大了很多。

於辰昏找到了嚴辛冬的那個惡魔開關,輕易的就激發出了他心底最粗暴最殘忍的一面。

可是,這是什麽原因呢。

到底是為什麽讓嚴辛冬有了這樣反社會的人格,是先天嗎,還是什麽。

於辰昏覺得嚴辛冬的過去一定不簡單,一定有他不願意說甚至難以啟齒的過去。不過,那段過去是什麽並不重要,他要的就是先從這個房間裏出去,活著出去的那種。

嚴辛冬已經有兩天沒有碰過他了,就算是於辰昏不故意激怒他,他也會忍不住的。

只是自討苦吃的苦實在有些難以承受,扭打反抗間,腦袋還撞了幾下床頭。

要是往常嚴辛冬肯定心疼的不行,只要不是他弄出來的傷,他一般都會很心疼,是他弄出來的傷,事後他也會很心疼。

只是現在,那一聲響後,於辰昏的臉埋在枕頭裏,半晌緩不過勁來,嚴辛冬直接抓住他的頭發向後拉扯,迫使他擡頭。

“你不應該這樣說的。”嚴辛冬的聲音傳進耳朵,於辰昏並沒有多做表示,甚至小聲又重覆了一遍。

“不喜歡你。”

本來□□一點就著,更何況點火的還在一邊扇風?

這一夜於辰昏差點以為自己活不下來了,做到一半的時候,嚴辛冬還拿出了另一只手機,上面連著監控,正在同步上演他倆的事情。

嚴辛冬把手機擺在他面前逼著他睜眼去看自己的特寫,可於辰昏早就睜不開眼睛了,直接昏死過去。

嚴辛冬一發瘋就根本不存在人性這種東西,等於辰昏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居然被放在了餐桌上,被折騰的渾身上下已經沒幾塊好皮了。

而早就被撤下的鐵鏈子再次派上用場,拴著他的腿固定在一邊,一邊放著針管之類的東西,他身下的嚴辛冬不停忙活著什麽,可他下半身早就沒什麽知覺了,等他再反應過來早就晚了,或者他也不知道嚴辛冬已經這樣對他多久了。

“不要……放開我!”於辰昏被嚇得大哭,掙紮著求他停手

可嚴辛冬完全充耳不聞,手下的動作一刻都沒停下。

“求求你,別這樣……”

於辰昏見嚴辛冬不理他,連忙叫系統,“準備咯血!”

系統,“啥?”

於辰昏一臉堅決,“嚇死他!”

於辰昏終於到了極限,咳嗽不停,上氣不接下氣的在桌子上抖動,嚴辛冬頭都沒擡,直到他用完下一個針管之後,他才發現,躺在臺子上的人居然滿口都是血。

於辰昏是第二天才醒的,醒來時又是傍晚,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光似的,他已經不記得日子了。

身上動一下都疼,不過卻也幹凈清爽,明明蓋著輕薄的被子,翻身卻很困難。

疼啊……

系統哼著小調,“怎麽樣,還好吧,要不要給你來點音樂?”

於辰昏道:“不用,我腦瓜子還沒緩過來呢。怎麽,這幾天是不是很清閑?”

系統的小調哼的更開心了,“回了趟總部,見了見我們的管事。”

於辰昏道:“偷摸見的吧,是不是又躲在好幾排數據後面?還差點變成紅色字體了?”

“你!”系統有些惱,“你幹嘛,你怎麽能笑話我……”

於辰昏笑了幾聲,“我哪笑話你了,我這是陳述事實啊,再說了,你為什麽總躲在後面啊,又不是沒完成任務,前面幾個任務不夠你交差的嗎?”

“夠交差的,而且是非常的夠……”系統道,“我,我就是不好意思那麽往前看他,像以前那樣就挺好的。”

“是嗎?”於辰昏道,“那你今天怎麽這麽開心啊?”

系統頓時更不好意思了,於辰昏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腦袋裏快要溢滿粉色的泡泡了。

“他,就我們管事,他叫我了,還當眾表揚我了!”系統超級驕傲,揚起了他的小數據。

“原來如此……”於辰昏笑出聲,“那我好好做任務,讓你下次還被他點名,然後單獨拉近辦公室裏,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

“你別胡說。”系統悄咪咪的咧開數據,“我們管事才不是嚴辛冬那樣的人呢,滿腦子都是那種事!”

“吼!嚴辛冬怎麽了?他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怎麽了!你是不是嫉妒我們倆!”於辰昏護短。

系統驚訝道:“他……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幫他說話?”

於辰昏哼哼兩聲,“其實,其實我挺喜歡他的,要不是為了做任務,我還挺願意和他一直膩在屋子裏不出去的。”

系統張大數據再次表示驚訝。

“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死之前也是有點心理問題的人,上輩子等了二十多年都沒人喜歡,現在有這種想法也……也算正常!”於辰昏自己開脫。

系統搖搖數據,“好吧,你喜歡就好,我會幫你降低疼痛感的。”

聊著聊著,嚴辛冬就進來了,手裏拿著退燒藥和溫水,看到他睜開眼睛,欣喜的湊了上來。

“你醒了!你渴不渴,還難不難受,是不是餓了?我,我去給你端粥。”

於辰昏一言不發,甚至動都沒動一下。等嚴辛冬再回來的時候,他還是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

“你發了高燒,剛剛才退了一點……”嚴辛冬小心翼翼的斟酌著話語,一邊用勺子攪弄著粥,一邊打量著他的神色,可惜,什麽都沒看到。

於辰昏一點表情都沒有,要不是他還睜著眼睛,嚴辛冬都不會知道他已經醒了。

“對不起。”嚴辛冬把粥放在桌子上,繞到床的一邊面對著於辰昏,“真的對不起,我又犯病了。”

“你下次不要那麽說了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歡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於辰昏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那些錄像都很安全,我不會給別人看的,你別擔心。還有,以後我答應你,我開監控之前先問你,你同意了我再開,好嗎?我真的很想把我們記錄下來……”嚴辛冬越說聲越小,甚至越說越委屈。

“喝點粥吧,你好久沒吃東西了,喝完粥我們還要吃藥呢。”

聽到藥,於辰昏像是又想到了什麽,猛地睜開雙眼,緊盯著嚴辛冬。

嚴辛冬連忙擺手解釋,“退燒藥,是退燒藥和消炎藥,我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藥都已經扔出去了,不會再給你吃了……你別生氣了。”

“喝粥吧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你的身體……”嚴辛冬又繞回床頭櫃的一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見他沒有反抗才把人扶了起來,斜靠在床頭。

於辰昏被換上了一身寬松的真絲睡衣,擋住了身上那些還沒有消掉的傷痕,只是脖子上的仍舊很明顯,連帶著嗓子也不舒服。

嚴辛冬先給他餵了杯溫水,水杯剛遞到他的嘴邊,於辰昏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現在還開著監控嗎?”

嚴辛冬的手僵了僵,小聲道:“那,那我關掉……”

於辰昏開口都困難,更加懶得計較,只想好好的吃飯休息,先把這一身的傷養好再說。

這幾天的嚴辛冬異常的小心謹慎,拿個手機倒杯水都在看於辰昏的臉色,可於辰昏比之前更加冷漠,一個眼神都不曾給過他。

這次,於辰昏像是對他徹底失望了,每天也不說要出去了,也不挑剔給他做的飯菜,也不理嚴辛冬。

嚴辛冬知道這次是自己犯渾犯的厲害,幾乎是把人往死裏折騰。可天知道,當他看見那流在桌上的血時,自己內心是有多麽害怕驚慌,雖然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

電話聲不合時宜的響起,嚴辛冬看了看來電顯示,轉身出了屋子。

電話鈴聲一次又一次的回蕩在客廳,一聲催的比一聲急,可嚴辛冬不知怎麽的就是不想接,終於,就在鈴聲快要結束的時候,嚴辛冬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滑。

“餵。”

“冬哥,你什麽時候過來啊?”對方似乎很著急。

“我不過去。”嚴辛冬語調平平。

“可……可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冬哥……”

“我不能每次都幫你們吧。”嚴辛冬道。

電話那頭沈默不語,嚴辛冬道了聲再見後掛斷了電話。

回到屋子裏,於辰昏正小口小口的喝著那杯溫水。

“時榮,我給你按摩按摩腰好不好,後面青了好大一塊。”嚴辛冬換了個語氣,還用手指勾了勾於辰昏的小拇指,“我們晚上出去散步?”

於辰昏看書的眼睛輕輕眨了眨,這是嚴辛冬第一次提出要帶他出去。

“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不對,我以後不會這樣了。”嚴辛冬第八百遍這樣說道。

“那我要出去。”於辰昏道。

“好。”嚴辛冬立刻松口,“那……能不能帶著我走啊?”

“不能。”於辰昏語氣平常。

嚴辛冬不說話了,於辰昏嗤笑一聲,“這就是你說的改,你說的愛?”

他解開衣領,上面是清晰的勒痕,“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的愛。”

“你其實根本就不愛我吧,你就是個殺人犯想逼死我吧,我知道,我都知道。”於辰昏自顧自的說著,“你還想怎麽玩,怎麽演深情的戲碼我都陪你,我還答應你,我就留在這個屋子裏,這輩子都不出去了,可以嗎?”

“不是這樣的。”嚴辛冬摩挲著自己的手指,重覆道,“真的不是這樣的,我,我不是殺人犯,也沒有想逼死你……”

“嗯。”於辰昏點點頭,了無興趣道,“隨便,都可以。”

嚴辛冬看出了他的不在意和徹底的失望,一顆心頓時跌入地底。他不明白怎麽好好的一件事就讓自己弄成這樣,好好的一個人也被自己折磨成這樣。

本來是兩情相悅的,怎麽就在自己的手裏毀了。

或許他應該坦白。

嚴辛冬起身,在衣櫃裏最深處翻出一個盒子,放在於辰昏的面前。

“這裏,是我的過去。”他道。

於辰昏側眼看了看他,主動打開了盒子,裏面居然是一份警察證件。

於辰昏打開證件,裏面赫然寫著刑事警察四個字,而上面的證件照上,是年輕時候的嚴辛冬。

“你……是警察!?”於辰昏萬分詫異,他左思右想,這個消失時間與作案時間驚人相似並且囚-禁了自己的男人居然曾經是個警察!

“已經被撤了。”嚴辛冬道。

“為什麽?”

“因為一次臥底行動。”平時嚴辛冬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紳士有禮的樣子,可現在,他坐直的背不自覺彎了下去,像是要把自己縮成一團似的,連腦袋都快低到了胸口。

那時候他剛剛畢業,烏州市出了一起特大刑事案件,犯罪的是個團夥,有計劃的雇傭不要命的殺手肆意橫行。而這個犯罪團夥的老大是個外國人,團夥裏作案的幾個人都是有前科的老手,警察費了好大勁也沒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只能采取另一項行動,就是派遣臥底到對方那去,通過警方臥底,爭取實施逮捕行動。

由於那個犯罪團夥對警方的熟悉,上級決定派一名剛畢業分配來的年輕警官去做臥底,這樣有壞處也有好處,不過具體的事情還是要靠臥底本人。

而嚴辛冬,就是那個臥底,代號當路,是狼的別稱。

嚴辛冬作為一名剛畢業的新任警察,一腔熱血不愁沒處灑,由於他無論是刑偵還是體能,各個方面都很優秀,沒幾天就被上級確定為臥底人選。

可當他打入犯罪團夥內部才知道,這個團夥裏有接近一半的白人和黑人,他們也並不是□□,而是自己制造殺人武器,那個武器也是人。

他們用藥物或者是電擊,精神治療等一切手段催發“武器”身體裏的潛能,不僅使他們的體能快速增加,也同時控制了他們的精神思想,使這些“武器”更加聽話,更加完美的完成任務。

嚴辛冬也沒有躲過。

他本來不是“武器”的人選,因為那些“武器”大多是從小就開始培養的,而嚴辛冬已經二十多歲了,可這個犯罪團夥中的老大看中了他的思維,他犯罪的思維。

嚴辛冬很聰明,這是個優點,可如果不把聰明用在正確的地方,那這個聰明就是致命的利器。他們正是看中了嚴辛冬的思維,或者說是犯罪天賦。

會破案,也會作案,反偵察的思維模式高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真正的完美犯罪。

於是,嚴辛冬為了臥底任務的成功,迫不得已答應了接受一定程度的改造。

改造後的思維更加迅速敏捷,精神也更加強大,嚴辛冬成為了為犯罪團夥出謀劃策的重要一員。

可他的本心並沒有被泯滅,在他做臥底的第四個年頭,成功給警方傳遞出去一條重要的信息,最終警方把這個犯罪團夥一網打盡。

這場戰爭裏,嚴辛冬無疑是個完美的臥底,是個功臣。

可接受改造後的大腦有利就會有弊,上級在看到這個團夥中幾起由嚴辛冬計劃的案子後,毅然做了個艱難的決定——讓嚴辛冬立刻停職。

嚴辛冬像是早就料到了般笑了笑,他知道,他現在就是個危險人物,擁有完美犯罪的天賦,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設定殺人計劃,或許他可以自己再創立一個殺人團夥,這對於他來說,都是有可能的。

市局不會把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留在隊裏,只能撤掉他的警銜,讓他變成刑警大隊裏的一個顧問,從而監視他。

由於他的天賦,這些年市局重大刑事案件的破案率也有所提高,可近幾年嚴辛冬幾乎不怎麽再去市局了,整日待在他自己的咖啡店裏做生意,願意幾點開門就幾點開門,想什麽時候睡覺就什麽時候睡覺,愜意又舒坦。

還去那裏做什麽呢,嚴辛冬想。

讓他看著一個個曾經的同事因為案子忙的焦頭爛額嗎?他也想和他們坐在一起啊,可如今他只是一個顧問,只能坐在一旁,等別人問他,他再說上那麽一兩句話。

可這又有什麽辦法,他曾經去過幾次戒毒所,裏面關著的除了有吸毒成癮的人,還有幾名曾經臥底在大毒梟手下的警察,哪一個出來之後不得在戒毒所裏住上個幾年十幾年,有的甚至沒得救了,自己好歹還留下條命來。

不過身體改造後的精神狀態確實出了問題,易喜易怒,對所有事情都格外敏感卻又格外冷漠,有時他甚至會出現幻覺,覺得還會有別的犯罪團夥在試圖抓住他,或許他們會在某一個角落裏看著他,再找一個時機把他帶走,繼續讓他寫下殺人計劃。

如果他這輩子就這樣一個人過到死也就算了,可他又偏偏遇上了葉時榮。

直到他再次看到葉時榮脖頸上的掐痕和那一身的傷,還有他不停嘔血的模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的人並不能在陽光下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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