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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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過是兩月未見而已,沈江平時和自己相處都規矩的很,忍不住了才會越矩。體諒沈江的忍不住,李悠然就待著沒動。

男人都是蹬鼻子上臉的,待著沒動沈江就以為李悠然也樂意的很,那嘴唇就在李悠然脖子上親了一口。

不知道這脖子是不是敏感些,沈江親上來的那一瞬間,李悠然就覺得有些酥麻。不喜歡這種異樣的感覺,李悠然推開了沈江,但是沒推動。

“再給我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沈江道。

語氣聽著很是乞憐,李悠然也疑惑沈江的感情怎麽可以如此外露,和她完全不同。像這種直白的話你叫她說那是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書房環壁三面全是紅木書架,整整齊齊的陳列著各種書籍,香爐吐送裊裊白煙,窗子上,臨著夏天做的紗簾被風吹起,兩人擁抱的身影在紗簾下若隱若現。夕陽的光從窗外透進來,案桌上花瓶裏的鮮花枯枝影子偏的更長。

許是沒想到李悠然這般溫順,沈江擡頭看了一眼李悠然的神色,微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沈江今日束青金玉冠,青白相疊的衣襟前披覆著散落的幾縷發絲,面如冠玉,盡顯清俊風骨。指節修長的雙手扔握著李悠然的肩膀,烏黑的眼珠定定的望著,臉色掩蓋不住的溫柔。李悠然心底一聲長嘆,腳步微挪上前,伸手環住了沈江的腰身,頭稍稍一偏,整個身子都貼進了沈江。

感受到擁抱的身軀微微一僵,李悠然輕聲問道:“怎麽?怕我不成。”

只不過半刻的緩神,沈江便緊緊摟住了她,說道:“阿然,你是心悅於我的對吧。”

李悠然無法回答這話,只好埋頭蹭了蹭沈江的衣襟,就著相擁的姿勢,雙手盤住沈江的脖頸,湊近沈江的耳朵輕言:“我不知道。”

沈江無話,稍微挪動了一下,尋著李悠然眼角,輕輕一吻,輕柔的好似懷中人兒是易碎的珍寶。

放開了彼此,兩人的距離又疏離了些,一時安靜。

“你今日怎的又闖了過來?”李悠然打破安靜說道。

“想見你就來了。”

李悠然側頭看了一眼窗外,“後日就成親了,急什麽。”

“心裏總有些慌亂。”

內心不安的又何止你一個,李悠然心中如是想。但是沒開口,沈江在府裏待著總是不好,見著天黑李悠然就把沈江趕了回去。

臨了沈江問:“你心中可有我?。”

“快走吧。”李悠然沒直面回答,因著聲音的特性,聽著嬌嬌嗲嗲。

這音色帶著有些嗔怒的表情,沈江就覺得這是在向自己撒嬌,快速的在李悠然臉上親了一下,從窗戶上飛了出去,閃身不見。

此刻書房裏又只剩下李悠然一個人,點燃了蠟燭,坐在椅子上出神。

自己馬上就要嫁人了,可為何這心裏無喜無悲,平靜的好像後日自己只是搬了個家而已。李悠然望著花瓶裏的枯枝鮮花,腦子裏逐漸描繪出沈江的音容笑貌。自己喜歡沈江嗎?好像從十一歲那次沈江親了自己一下之後,也就未曾想過這輩子會嫁與其他人......可也沒有想過就一定得嫁了沈江。

擡手微微撫摸了一下胸口,這心不明,思緒也亂。

在書房又坐了將近半個時辰,李悠然才收拾著去了夏氏院子裏,準備用晚飯。

飯後夏氏語重心長的拉著李悠然說了很多,無非是些女子出嫁之後該如何的話,說成了親的女子很多事情再由不得自己,要以夫為重,天子的媳婦兒也不是那麽好做的,勿隨了自己性子。

李悠然聽著一一應了,準備回小院之前,夏氏還神秘兮兮的塞給了李悠然一個小冊子,說是讓回了屋仔細看著學學。

知道這冊子上是什麽,李悠然也有點好奇,再晚些的時候躺到床上的時候當真就認真翻開看了起來。

男女交織在一起,那細節處也描繪的栩栩如生,沒想到洞房原是這樣的,李悠然又往後翻看了幾頁,楞是看的自己臉紅心跳。

這後日自己也要與沈江如此親密嗎?李悠然只不過隨意的想象了一下就羞紅了臉,這怎麽行,她還沒準備好呢,沈江也知道這個東西怎麽做嗎?那上回盯著自己看是不是就在想這個事兒。

“登徒子。”李悠然沒忍住出聲咒罵了一句。

辛奴瞧著李悠然臉色變化,只當是快成親了舍不得家裏,安慰道:“姑娘這太子府離咱們府裏近的,出嫁女子雖不好時常回了娘家,不過也比遠嫁的姑娘好多了。您心裏啊,莫太難受。”

李悠然心中羞澀,沒理會辛奴的話,闔眼直接睡了。

忐忑也好,期待也好,終於到了成婚這日。

趕著吉時,天還沒亮李悠然就被春夏和辛奴拉了起來。睡眼惺忪的就開始了梳洗打扮,直到喜娘拿著五色棉紗線開始絞汗毛,李悠然吃痛腦子這才清明了起來。

“你拿這線是幹嘛,弄的我臉上生疼。”李悠然道。

那喜娘笑呵呵的不乏恭敬道:“貴人這是開面吶,新出嫁的娘子都要用這棉線絞著開了面的。女子這一生只開一次面,這個是嫁人的標志,都得經歷這一遭的。您且忍忍痛吧。”

這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李悠然看來根本就是陋習,自己這皮子這麽薄,用這棉線絞了還能正常洗漱嗎,心裏不耐煩,直開了口道:“不許拿這東西往我臉上碰。”

喜娘這下就有點無措了,伺候這麽多新娘子出嫁的,達官貴人也不在少數,這說不開臉的,眼前這個還是頭一個。

“貴人這......這不開面不行啊,不吉利的。”

李悠然帶著點起床氣的,外面敲鑼打鼓已是煩躁,聽了喜娘的話更覺不耐,“我說不許就不許,辛奴給了賞銀送喜娘出去。”

辛奴和春夏原本還想跟著喜娘後頭一起勸勸,見著主子臉色不好,也沒敢說話,聽了吩咐送了喜娘出去。

喜娘送出了門,屋子裏少了個人安靜了些,李悠然才覺得舒服了點。喝了口熱茶,囑咐了春夏來給她梳頭。

長發如瀑,發絲順滑的能直接從指縫中溜走。春夏一下一下慢慢梳著,嘴裏還念著吉祥話。

春夏手巧,跟著鳳冠的樣式給李悠然盤了個最適合的發髻,鳳冠重,只想著自家姑娘這一天能舒服點,是以這發髻也顯得樸素了些。

李悠然照照鏡子卻覺得很滿意,那織女苑的嫁衣就已經夠招人眼的了,發髻還是低調些好。

穿好了嫁衣,披好了蓋頭,等著吉時,吉時一到,李悠然就被背了出去。

婚禮舊俗,出嫁的新娘子都要由著家裏的兄弟姐妹背上花轎,如若是獨女,就得找了兒女雙全雙親尤在的有福氣的人來背著上花轎。自己走著上轎子的,視為不吉。

李少白看著李悠然長大,沒想到這麽快自己這妹子就要嫁人了,從小自己這妹子就顯得不凡,沒想到就嫁給了天家。其實可以的話,李少白寧願自己小妹能嫁與尋常百姓。

“三妹,二哥只能背你這一小截路了,待上了那花轎,你就是沈家的人,伴君如伴虎,日後行為舉止務必仔細。切莫再使了你的小性子,普通人家大哥二哥還能護你,這天家確是不能了。”

被紅蓋頭蓋著,李悠然看不到李少白的神色,也看不清走到了哪裏。聽著二哥說的這些,李悠然鼻頭起了酸,嗓子有些哽咽,不好開口,只輕輕嗯了一聲。

“從小你就調皮,惹的大哥和我都沒辦法。偏偏你又聰明會討好,每次都拿你沒辦法,鬧到娘親那裏,娘親也是護著你的。好似我和大哥都是撿來的一般。時間過的太快了,我到現在都還能想起來你小時候梳兩個小啾啾的樣子。誰能想到這麽快我就得背著你上花轎了。”

李悠然無言,心道哪裏快呢,自己今年可都十七了。一路只聽著自己二哥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大哥二哥與自己年紀差的遠些,一向對自己只有縱容偏疼,以前還時常不喜大哥二哥迂腐呆板。到了此時此刻,只剩了無盡的舍不得。

到了門口,鑼鼓、嗩吶的聲音不停,前面還有舞獅的聲音。李悠然身處熱鬧之中,擡腳上了花轎,轎子擡起,搖搖晃晃。轎子裏的李悠然就這樣安靜坐著,等著到那太子府,禮成之後,她李悠然就是沈江的太子妃了,便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心所欲,隨心而活的李家三姑娘了。

門口望著轎子漸漸遠去的夏氏,抹了抹眼淚,側頭對著李慎道:“老三就這麽嫁人了,我怎麽就這麽舍不得呢。”

“自然是舍不得的,我比你還難過。不過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愁,老三遲早是要嫁人的,別哭了吧。”李慎擡手給夏氏擦了擦眼淚。直到轎子拐彎,李慎和夏氏才回了府接待賓客。

一路敲鑼打鼓,終於到了太子府門口,轎子停了下來,接李悠然下轎的是沈江,指節修長白凈,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沒想到沈江會親自迎了自己,李悠然停頓了下。

“我不想在裏面等,所以留了賓客,親自來接你。”沈江道。

皇家娶親和尋常老百姓有些區別,只在堂廳中等著便可,新娘子自會由了喜娘來背。沈江卻不同,從下轎到跨火盆到拜堂,一路都是親自帶著李悠然的。

在場賓客看沈江如此便知,這太子妃,是被太子放心尖尖兒愛護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奶糖生了四只小貓, 男朋友不在, 一個人手忙腳亂的誤了更新, 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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