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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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西樓,賓客盡歡。

前院熱鬧著,李悠然待的南山閣則靜悄悄的,本來還有個鬧洞房的習俗。沈江怕唐突了李悠然,楞是給攔下了。

此刻南山閣主間中,李悠然端坐在喜床之上,等的時間長了,這五臟廟就有點不舒服了。

“太子何時才歸。”李悠然開口道。

一旁只有春夏與辛奴二人守著,初八回了自己老窩,趁著熱鬧早不知跑哪裏瀟灑去了。

“估摸著也快了,奴婢剛給您打水的時候,前面院子裏聲音小多了已經。”

聽出是春夏的聲音,李悠然笑道:“平日在自己府上的時候倒是不見你輕聲細語的這般守規矩,這會兒的奴婢都出來了。”

“是辛奴姐姐教導的,太子府終歸不是咱們府上了,規矩森嚴,辛奴姐姐還說日後宮裏是常去的,奴婢現在不習慣些,也怕哪天唐突了貴人給您惹禍。”春夏道。

李悠然心裏安慰的,沒想到自己去找大哥要了個丫鬟,還是不錯的,倒是替自己省了不少心。

心裏安慰些,就顯的肚子又餓的很,被紅蓋頭蓋實在有些憋悶,李悠然伸手便想扯開,辛奴眼疾手快地馬上給攔下了。

“主子使不得,外面還有嬤嬤守著,您就算坐不住了您也耐心些,是餓了麽,奴婢去給您拿個糕點,您先墊墊肚子。”

李悠然聞言沒再動,也不是怕壞了規矩如何,只是想著動靜要是被嬤嬤聽見了,回頭去宮裏回話的時候被王上知道,少不得對自己又是多一分不滿。

就著點茶水吃了幾塊桂花酥,沈江才姍姍來遲。

沈江一進門,春夏和辛奴就自覺地退了出去,此時屋裏便只有沈江和李悠然二人。

蓋頭被挑開,李悠然擡眼便看見沈江笑瞇瞇的模樣。

沈江是好看的,李悠然一直知道。穿著紅衣也不顯得女氣,倒襯的更加的風神俊秀。其實李悠然一直覺得沈江這張臉長得屬於不易親近的那一類,卻每每看著自己一副狗皮膏藥的模樣,也是無語。比如這會兒,明明是清淡疏離的樣子,一笑瞇瞇就覺得這張臉跌下了神壇,帶了許多煙火氣。

“你倒是頭一回看我這麽久。”

聞言李悠然低下頭不再看,蓋頭拿開了自在了不少,自顧起身走到外間圓桌邊坐著。一桌的好菜,這會兒卻都是涼了。涼了也總比餓肚子好,李悠然毫不介意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把新郎官丟在後頭也不管了。

見著李悠然這副模樣,沈江覺得好笑,“你若是餓了,自己一個人那會兒你也好吃些,你可從來不是個守規矩的人。”

“我不是守規矩的人,耐不住有人非得叫我守規矩,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我現在當了最大的那個官的兒媳。”

這話沈江不好接,聽李悠然這語氣,也知道是對沈崇有了埋怨。自己何嘗不是呢,不過總歸是自己老子,吃了虧也只能和了血往肚子裏吞。擡眼見著李悠然吃好了,才端著杯薄荷水給李悠然清清口。

李悠然順手就接了,自然的好似兩人已當了很多年的夫妻。也不怪李悠然這般,只是從小就被沈江伺候慣了,也沒覺得多不對。

酒足飯飽,兩人大眼瞪小眼,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意思。

美人平日裏已叫人驚艷,此時燈下看,更覺撩人。紅色李悠然是極少穿的,本就偏妖冶些的長相,與這紅色更是相宜。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此時雖不在宮殿之中,更沒有吹過的風 ,但是沈江就覺得鼻尖一直縈繞著一股香氣,見那烏發珠釵,細頸如雪,情不自禁的開口道:“我替你拆了發髻吧。”

李悠然有點不好意思,只輕輕嗯了一聲。

青絲如瀑,沈江用手指梳理著李悠然的頭發,有點丟不開手的意思。妝鏡裏一覽無餘,李悠然笑道:“頭發沒見過麽還,摸什麽摸,摸臟了還得洗。”

“我給你洗。”

“那可用不著你,春夏伺候起來可比你伺候的舒服多了。”

就有這麽一種人,慣會蹬鼻子上臉,也就有那麽一種人,慣愛吃這一套。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個鍋配一個蓋,天作之合。

“那先去了凈室吧,收拾完了也好早些安睡。”

聽到安睡二字,李悠然就有點緊張,腦子裏不斷浮現小冊子上的一幕又一幕,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還不待沈江開口,李悠然就拿了衣服去了後間的凈室,看著李悠然來去如風滑稽的樣子,沈江這會兒倒是不著急了,拿了本書等著躺在床榻上等著李悠然洗完。

凈室與閨房連在一起,卻是單獨隔開的空間,四面都用著白紗,用來通風的窗口不在四周,卻是在頂上。設計的也簡單,除了一架用來擱放衣物的屏風之外,便只有那內嵌的浴池,浴池不算大,用的卻都是白玉。李家算富貴的了,但是也沒奢侈到浴室都用白玉的程度,心忖這天家真是奢靡。

殊不知這想法是冤枉了,這浴池乃是沈江特地尋了玉石料子,緊趕慢趕的才趕著婚期讓李悠然用上。

往日裏沐浴是恨時間過的太快,今日裏沐浴是恨時間過的太慢,隔著就寢的裏間,李悠然不好喊了春夏伺候,只好自己動手洗了頭發,待著頭發稍稍幹了些,才穿好了寢衣出了凈室。

“頭發還濕著,過來。”沈江招手喚道。

李悠然乖乖的坐上了床,把帕子遞給沈江,讓沈江給她捋幹頭發。

背對著沈江,看不到沈江的表情,李悠然才說道:“明日要進宮拜見,拜見回府之後我是不是就要去見見你那些侍妾什麽的。”

背後沒聲音,只感覺到捋頭發的動作,李悠然以為是沈江不想提那些侍妾,又道:“你也不用不告訴我,你身為太子有些通房侍妾挺正常的,我大哥二哥沒娶嫂子們進門的時候也是有的。”

這話說完,背後才傳來嗤嗤的笑聲,聽到笑聲的李悠然轉頭看向沈江,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笑意還在臉上,沈江捏捏李悠然的臉道:“知道你什麽脾氣,我哪還敢有什麽侍妾麽,這太子府除了丫鬟婆子,就你一個母的。”

“什麽叫不敢,意思就是你還是想有侍妾唄。”李悠然這話說出來就後悔了,習慣性的回懟,倒忘了這會兒身份,顯得多撚酸吃醋一樣。

果不其然,沈江笑的更開懷, “是不想,不敢,也不願。”

李悠然沒好再說什麽,扭過身去不再看沈江,待頭發絞幹之後催著沈江去洗漱。沈江一轉身去了凈室,李悠然就馬上鋪開了被子,鉆進去逼著自己入睡。

六月晚上還算是有點涼的,蓋著薄被,舒服的很。許是一天太累了,還以為自己睡不著的卻沒想到很快就睡了過去。半夜李悠然睡的迷迷糊糊,恍惚間感覺到有一雙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腦子一激靈便醒了過來。

“醒了?”聲音不比尋常清冽,有些沙啞。

李悠然沒敢動,僵硬的嗯了一聲。

兩人沒再說話,那雙放在腰間的手又慢慢游移到了他處,李悠然還是沒敢動。

“轉過來,看著我,阿然。”

聞言李悠然僵硬的轉了過去,頭抵著沈江下巴,沒看沈江,又不敢動了。兩人離的極近,心跳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你這幾年養的極好。”像是呼應這話一般,沈江那手在李悠然的腰間輕輕捏了捏。

那雙手不再安於隔著布料的觸碰,而是挑開了衣襟伸了進去。觸手的皮膚溫潤如白玉,柔滑如上好的錦緞,一股異樣的感覺從上而下匯集到某一處。沈江輕喃一聲阿然,低頭尋了那粉唇。

柔軟,甘甜,氣息混到一處,再難壓抑。天性使然,男人在這事兒上總是有著格外的天賦,沈江吻著,安撫著,還不斷含糊念著李悠然的名字,李悠然被沈江弄的意亂,弄的情迷。

十指相扣,發絲交纏到一起,衣服早已不知何時被褪去,沒有想象般痛苦,搖搖晃晃間李悠然覺得自己好似漂泊的小船,只想尋了岸上去。不夠,不夠,還是不夠,小貓哼唧樣兒的聲音撓的沈江更是難耐,船槳劃船一般,一下,一下 ,又一下,深深淺淺。懷中人柔軟的好似一汪池水,沈江此時此刻只想將自己溺於其中。

“快喊我的名字,告訴我,我如今是你的誰。”

李悠然微張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抵不住攻勢,只好道:“沈江哥哥...夫君...”

“再喊一遍。”

“夫君。”

兩瓣粉唇,張張合合,時不時破碎的聲音由此而出,沈江低下頭含住,輾轉,輾轉。

上下不停,李悠然覺得自己像海綿一樣,再擰不出水來,直到最後才窩在沈江的懷裏沈沈的睡去。分不清是真是假,分不清是夢是現實,這一夜像是沒有盡頭,睡著了就會被沈江弄醒,再睡,再醒,窗外才總算泛了白。

作者有話要說: 沈江:“真不夠。”

春夏:“......下次我得躲到院子外面去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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