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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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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和皇帝的壽宴都在冬天。

這也是大宴一件為人樂道的事,皇帝的壽辰僅在太後壽辰之後一天。所以皇帝自出生起,便有孝子的賢明,母子關系也格外親厚。

自當今皇帝即位後,兩人的壽宴都是一同操辦,太後壽辰那日,賀壽的人便進宮,宮中設宴兩日,才算結束。既能顯示母子二人的親近,也節約了朝廷的一筆開支。

蘇黎提前一天住進了慈寧宮。

太後年紀大了之後,越發喜歡與小輩接觸,所以在壽辰前一日,便將常在跟前的六位姑娘接進了宮裏。而蘇黎最近經常受太後傳召進宮聊天,也算是太後身邊的紅人了。

六人之中,蘇黎最熟悉的便是葉寧安和葉寧靜。

其中還有一位郡主,名喚謝馨,是遼王之女。遼王常年鎮守北疆,謝馨則在京城中有一處自己的郡主府,一般都是待在京中,因身邊沒有父母照應,太後關照良多。前些日子謝馨回北疆探親,趕在太後壽辰之前剛剛回京。

另外有兩位小姐,一位名叫蔣璐璐,一位名叫韓婷。

之前給蘇逸卓送美人的同僚便是蔣璐璐的伯父,因此蘇黎見到蔣璐璐時心情有些奇怪。但是沒想到蔣璐璐是個豪爽的姑娘,蘇黎對她實在是討厭不起來。

韓婷是韓太妃的侄孫女,與葉寧安和葉寧靜也相熟。蘇黎記得她是上次謝漣讓太後給賜婚的小姐。

後來葉寧靜告訴她,韓婷一直住在睿王府。

六位姑娘,一位郡主,一位縣主,一位太妃娘家人,兩位武臣之女,一位文臣之女,可見太後擇人的制衡與平均。

蘇黎早早地將禮物獻給了太後,一副雙面繡,是她一個月前找了繡娘特意繡的。

“娘娘,黎兒女工不好,所以只能描了圖找別人繡,好在這繡娘的手藝不錯,我瞧著還算入眼。”

“哦?這是你描的圖?”太後笑著說道,“不知黎姐兒的靈感來自何處啊?”

蘇黎將其中一面展現太後,是一副子孫和樂的圖樣:“這一面祝太後子孫滿堂,享天倫之樂。”然後又笑著將另一面朝向太後,是一幅錦繡河山圖,“這一面祝大宴國泰民安,擁大好河山。”

太後哈哈大笑,連連說了幾聲“不錯”,“寓意甚好,我很喜歡,你費心了。”

“黎姐兒這副繡品最精妙之處便在於圖樣,黎姐兒的畫技定然不俗。”謝馨在一旁說道。

本來皇家之內是應當稱呼蘇黎封號的,但是因太後叫蘇黎本名,其他人便也隨著叫。

“說是描了圖樣,我也不過只是有個設想,還是請了師傅幫著畫的,郡主不必擡舉我了。郡主給太後親手做的衣裳才是精妙之極,早聞郡主繡藝超群,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你這丫頭,嘴跟抹了蜜一樣甜,怪不得能討到太後的歡喜。”謝馨笑著捏了捏蘇黎的鼻子,兩人笑做一團,就連太後臉上也是帶著滿滿的笑意。

其餘幾人也附和幾句,將禮物獻了上來。

葉寧安和葉寧靜姐妹送了一座白玉觀音像,白玉色澤純凈,蘇黎雖然是個外行,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凡。

蔣璐璐送了一對玉如意,如意通身墨綠,玉質不比觀音,但勝在形態更流暢優美。

韓婷送了一副前朝名家圖,畫的是小橋流水人家,也算得精美。

晚上,太後留了蘇黎和謝馨陪她用飯。蘇黎心裏明了太後對她們的禮物定然是滿意的,看來宋廖與她說得沒錯,太後身為天子生母,什麽都不缺,能看重的只能是心意。

飯後春姑姑細細交待著明日壽宴的事宜,因每年都要重覆一遍,太後早已清楚,但還是讓春姑姑又重覆了一遍,以免有什麽遺漏,也讓蘇黎和謝馨了解一番。

蘇黎二人則仔細地聽完春姑姑的交代,並未有任何不耐之意。

“馨兒,年關近了,你父王今年還打算進京嗎?”春姑姑說完後太後問道。

“父王前幾日來了信,說是今年邊關不□□穩,應該是來不了了。”謝馨答道,臉上有隱約的失落。

太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若是覺得郡主府無聊,便搬進慈寧宮來。哀家在這宮裏也覺得無趣,你若是來了也好做個伴。”

“哎。”謝馨笑著應了,又看向蘇黎說道,“我聽聞蘇三妹妹剛進京不久,爹娘也不在身邊,到是與我差不多。”

太後也看向她:“是啊,也是個苦孩子。”

蘇黎對兩人突然襲來的同情目光有點招架不住,一臉窘然道:“不過是一年不在爹娘身邊過年,黎姐兒覺得規矩反而更少了舒坦不少,若是太後心疼黎姐兒,就給黎姐兒包個大紅包就是了。”

兩人聽了大笑起來,太後說道:“你這丫頭果真是沒心沒肺。”

蘇黎嘻嘻兩聲不再說話。

“太後,該喝藥了。”春姑姑端來一碗藥。

太後“嗯”了一聲,端來春姑姑手裏的藥喝了下去,接了春姑姑手裏的蜜餞,吃了兩顆。

“皇祖母倒好,還像小娃娃一樣,要伴著蜜餞才肯用藥。”謝馨笑著說道。

太後不在意地說:“哀家自幼便喜歡吃甜的,最不願喝藥了。只是這年紀大了,身子骨不比以前,不喝不行了。”

蘇黎有點看不過去,身為醫者,她最不願患者就著蜜餞用藥了:“太後,這良藥苦口利於病,就算不願喝,為了自己身子著想,您也應當忍著些。”

太後擺了擺手:“你們這倆丫頭不就是眼饞哀家的蜜餞嗎,春姑姑,將蜜餞拿些來,省得哀家一把年紀了,還得受這倆丫頭教訓。”

蘇黎還欲說什麽,手上卻被春姑姑放了一盒蜜餞,蘇黎看著這蜜餞上淡淡的光澤,覺得有點不對勁……

太後此時已經起了身,往寢宮走去,誰知沒走兩步就歪在了春姑姑身上。

春姑姑連忙扶住太後的身子,驚慌喊道:“太醫!快去傳太醫!”

幾個宮女將太後擡到了榻上,蘇黎不顧幾人的阻攔伏到床前探查太後的情況。

掀開太後的眼皮看了看,又給太後把脈,臉色越來越嚴肅。

春姑姑想要拉起蘇黎,謝馨搖頭按住了她,春姑姑只站到一旁,焦急地等待著太醫。

蘇黎扯下腰間的荷包,從裏面拿出什麽東西,攤開來竟然是一包銀針。蘇黎快速在太後的頭頂、胸口、手腕處紮上了銀針,看得宮女們冷汗直流。

這時殿外一聲通傳:“皇上駕到!王醫正到!”眾人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皇帝直奔內殿:“王醫正,還不快去給太後看看!太後若是出了什麽事,朕唯你是問!”

走至榻前,見一名少女正從容卻快速地給太後紮著針,皇帝面帶喜氣地攔住了王醫正。

王醫正看到看到蘇黎紮針的手法也是怔楞在原地,反應過來後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聚精會神地觀察她的全部動作,一點也不願錯過

過了好一會,蘇黎才拔下了太後身上的針,擦了擦身上的汗,起身看到皇帝後不慌不忙地上前行了一禮:“參見皇上。”

王醫正不耽誤,立馬去給太後把脈。

皇帝領著蘇黎到了無人的偏殿:“太後怎麽樣?”

“太後是中毒了。”

蘇黎剛說完,王醫正又來回覆:“啟稟皇上,太後是中毒了,體內毒素已經被遏制住了,太後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臣沒見過這毒。”

皇上一副“我早知道的”樣子瞪了王醫正一眼,問蘇黎:“你可解得了?”

王醫正剛見識了嘉儀縣主的醫術和針法,也是一臉期待地看向她。

卻見蘇黎只是搖了搖頭:“我只能控制和淡化太後體內的毒素,但是要根除,還得師傅親自出馬?”

“你師傅是風肆道長?”皇帝問道,語氣裏卻一點疑問也沒有。

“正是。”

王醫正倒吸了一口氣,原來嘉儀縣主是風肆真人的徒弟啊,怪不得怪不得。

“朕不知他在哪。”皇帝擰眉說道。風肆的名號知道的人不少,但是他行蹤不定,卻沒有多少人能找得到他。

蘇黎身為風肆的弟子,自然知道如何聯系他:“我寫封信,還望皇上快馬加鞭送到我爹爹手裏。”

皇帝點了點頭。

“王醫正,師傅他老人家已經不喜沾染這些俗事,還希望王醫正幫忙隱瞞此事。”

王醫正知曉風肆的厲害,對風肆崇拜地五體投地,聽到蘇黎的話連連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黎姐兒,你可知太後是怎麽中毒的。”

“剛才太後服藥時,我問到藥的味道便有些奇怪,但是卻並沒有什麽有害之物,直到春姑姑將太後每次服藥後用的蜜餞拿給我,我才曉得到底是何故。”說罷領著皇帝和王醫正走進了內殿,“這株草叫七腥草,平時放在枕邊有提神之效,但這是毒氣在胸腔中累積造成的假象,之後若服用了七腥草的葉子和根上的汁液,則會激發體內的毒素使人昏迷。若是不能將此毒控制住,就算是人醒了,毒素也會破壞人體,最多三個月便會暴斃而亡。這些人將七腥草的葉汁摻在了太後用的藥裏,根液塗在了蜜餞上,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

“砰”的一聲,皇帝摔碎了桌子上的琉璃瓷茶碗。

蘇黎可不怕他:“皇上,本來這七腥草若是放上七日效果最好,但是太後體內的毒素也不過三日,看來是有人為了明天的壽辰忍不住動手了。”

皇帝一臉凝重:“太後現在身體到底怎麽樣?”

“太後現在無事,我將毒素控制住了,只要毒素不激發,太後就不會有事,明早就可轉醒,參加壽宴也毫無問題。但是如果超過兩個月……”

“我知道了。你快寫信,我馬上派人給逸堂送去。”

“好,這兩個月,太後的一切飲食和起居都交給我吧。”然後轉頭對王醫正說:“還請醫正能夠協助我。”

王醫正連聲答應。

皇帝看著蘇黎,眼眸裏閃過一道什麽,自言自語道:“定皇商的聖旨,也該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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