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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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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身子僵了僵,就見楚墨軒已經走了過來。

謝漣拉了拉蘇晗,示意她給楚墨軒騰個地,蘇晗疑問地看向他,楚墨軒卻已經坐在了空最大的葉寧安和謝漣中間。

葉寧安一喜,偷偷打量了蘇黎一眼,見後者一點表情也沒有,於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低下了頭。

“我來吧。”楚墨軒按住了樹枝的另一端,蘇黎感覺手的樹枝動了,就將手拿了下來。

“墨軒哥,你剛才是去巡邏了嗎?我見你晚上都沒吃飯呢,這烤雞你可要多吃點,是蘇三妹妹用蘇三夫人的法子烤的呢。”

楚墨軒“嗯”了一聲。

葉寧安看了楚墨軒一眼,覆又低下了頭,蘇黎則是頭都沒擡,盯著自己腳邊搬著雞肉碎粒的螞蟻。

謝漣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識相地閉了嘴。

蘇晗和葉寧靜莫名其妙地看著幾個人,似乎有什麽她們不知道的東西在其中湧動。

烤架上的雞肉一點點變成焦黃的顏色,蘇黎讓碧落帶來的調料灑在幾只烤雞上,香氣頓時散開。

謝漣使勁嗅了嗅這似乎扼住他所有思緒的香氣,問道:“蘇三妹妹,你這是什麽調料啊,怎麽這般香。”

“是我從蘇州帶來的,都是我娘親調的。”

幾人了然地點了點頭,心裏對這允世侯府的三太太更是敬佩。

火候好了,蘇黎按住了樹枝擡頭看了楚墨軒一眼,楚墨軒抿嘴從另一端撤回了手。蘇黎叫了個護衛來,直接將樹枝掰斷,將烤雞分了下去。

那護衛咽了咽口水,蘇黎從自己跟蘇晗的雞上撕了一大塊肉遞給了他,他連聲道謝才退了下去。

蘇黎彎了彎桃花眼又分給了跟著出來的碧落和碧攸還有蘇晗身邊的丫鬟,雞腿和雞翅膀等精髓之處則跟蘇晗兩個人分了。

其他人看著蘇黎的動作都是一呆,蘇晗卻自在地等著蘇黎分食。平時在院子裏用飯時,蘇黎通常會給丫鬟們也布一張桌子一起吃飯,蘇晗幾乎每天早上都在黎歌院吃飯,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

楚墨軒什麽都沒說,卻是撕了一半雞肉給了燕星。

雖然與楚墨軒出任務時兩人也經常同吃同住,但是此刻燕星還是想要推辭:“王爺,你今天晚上都沒吃飯,你還是多吃點吧,我不餓。”

“你也沒吃,接了吧。”楚墨軒直接將肉扔到燕星手上,然後低下頭去吃著自己手上的雞肉,掩蓋住自己眼裏的光澤。

謝漣三人見此也是照做,將手中烤雞分給下人一部分,這才享用起等了許久的美食。

“有刺客!”

蘇黎幾人站了起來,楚墨軒扔了手裏的烤雞,吩咐道:“謝漣,保護好她們。”見謝漣鄭重地點了點頭,又不經意地瞟了蘇黎一眼,這才帶著燕星匆匆離去。

在場有不少人都是深閨中的夫人小姐,或是只懂文墨的文官,此時都慌了陣腳,時有驚呼哭喊聲傳出。副統領好一番安撫,才讓這些人甘心地待在護衛們圍成的圈內,卻也是抱怨聲此起彼伏。

蘇黎陷入了自己的沈思。謝煜淩在她十八歲時奪位,現在她剛到十三,還有五年,所以這不會是謝煜淩謀反的傑作。所以此事要麽是仇殺,有麽就是栽贓。

然而秋獵雖是在宮外,但是軍隊侍衛團團包圍,更有各家花盡了心思培養出來的公子少爺,若是想要殺人,也不是太容易,所以此事若是仇殺必有裏應外合,不過更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想害人。

忽然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封先十四年秋,玄郡王曾一度失寵於禦前,直到後來再次出戰,才又得了皇上的賞識。

蘇黎後悔不已,上一世還是對大宴朝堂之事關註甚少,現在跟無頭蒼蠅一般,只能瞎猜。現任皇上封號是封先,十四年不就是今年麽,秋……難道就是秋獵上出的事。

楚墨軒負責秋獵的安全事宜,出了事他確實脫不了幹系,但是卻不可能因為護衛不當就能讓他失了皇帝的寵信。

除非……除非他跟此事有關!

對了,楚墨軒現在風頭正盛,恐怕想讓他出事的人不止一二十個。秋獵上出了事,首先他有守衛不當之罪,若是此事再與他脫不了幹系,那就是大罪了。

蘇黎站也站不住了,看到團團圍住的護衛,跟碧落說了幾句話,身子一歪,就歪在了碧落身上。

“三姐!”“蘇三妹妹!”

離著蘇黎最近的幾個人圍了上來,碧落帶著哭腔看著謝漣:“寧王殿下,我家小姐本就身子弱,昨兒又生了病,今天身子還沒好全怕是剛才又受了驚嚇,怕是身子受不住了。”

蘇晗哭了起來:“都是我,我不該帶姐姐出來的。”

“五小姐快別哭了,現在得想辦法帶我們小姐回去休息才是啊!”

“對對對,謝漣!你快點想辦法帶我三姐回去啊!”

“這……”謝漣為難地看了看幾個人。

“我家小姐的身子耽誤不得啊!寧王爺,奴婢求您了!”

謝漣看了看躺在碧落身上的蘇黎,又看了看哭的說不出話來的蘇晗,咬了咬牙,叫過了幾個護衛來:“你們幾個,把嘉儀縣主送回去。等著刺客被抓到了,立刻去給縣主請太醫。”

“是。”

到了營帳裏,碧落以縣主要寬衣休息為由,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蘇黎睜開了眼睛。

“小姐,到底什麽事啊這麽急!”

“你別問了,待會若是有人來,你就說我已經歇下了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碧攸,穿上夜行服跟我走。”蘇黎一邊換著衣服一邊說道。幸虧她為了方便行事帶了這衣服來,沒想到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碧攸不敢耽誤,兩人換了衣服,從營帳留的窗口上跳了出去。

蘇黎帶著碧攸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楚墨軒的營帳後。

楚墨軒的營帳外只留下了一些守衛的人,蘇黎走近一看,守著窗子的護衛已經倒地,眼睛瞇了瞇,跳了進去。

“找。”蘇黎說了一聲,兩人便在楚墨軒的營帳中翻了起來。

蘇黎翻找楚墨軒的書案,楚墨軒的書案很整潔,書本、筆墨紙硯都擺放得十分整齊,讓人一看便曉得該是這樣的主人有的布置。果然是玄郡王,就算短短三天的秋獵也絲毫不放松對自己的要求。

蘇黎小心翼翼地翻了書本,又擡起了幾件擺件看了看,一點東西也沒有。

嘆了口氣,她無奈地兩手撐在桌子上,卻突然感覺到了手下不平的觸感,掀起了毛氈,將底下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封信。

“小姐在這裏!”碧攸那裏也傳來了好消息,蘇黎連忙過去。

床榻下竟然藏了個人,碧攸摸了摸鼻息,“還活著。”

蘇黎從懷裏掏出了個小瓶放在那人鼻口將人徹底熏暈:“帶著走,先放到我營帳裏藏好。”

“是。”碧落應了聲,背起人就翻了出去。

蘇黎又將營帳裏細細看了一遍,將床底下的血跡擦了個幹凈,這才跳了出去。看到躺在地上的護衛,掏出了顆藥丸塞到他嘴裏,可促使其盡快清醒,以免來人探查時發現楚墨軒營帳外的人全部倒地。

蘇黎回了自己的營帳後,麻利地換了衣服,對著碧落說:“你悄悄去找玄郡王,就說我找他有要事。”頓了頓又補充道,“讓他一個人來。”

楚墨軒這是第一次從正門進蘇黎住的地方。

碧落幾人識相地出去候著,只留兩人在營帳中。

兩人對視了幾秒,蘇黎先別開了眼神,她其實還沒有準備好怎樣去面對他。

楚墨軒知曉她的尷尬,指著地上的人先開了口:“人哪來的?”

“你營帳裏的。”蘇黎突然很想知道此刻他心裏在想什麽。

是覺得她昨日說了那番話如今還與他單獨會面而不知羞恥?還是公事公辦,認為她與別人已經沒有任何不同而想立刻轉身離去?

“你去抓的?”

“嗯。”蘇黎漫不經心地回答。

楚墨軒現在有點生氣,他明明跟她說過不要總是以身涉險,但似乎他的告誡她從來就沒有聽到心裏去。難道是因為對他不在意,所以對他的話也不在意?但安危是她自己的事,怎麽就不能放在心上。

蘇黎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交給了他:“你桌子上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信已經開了口,說明她早看過。

楚墨軒臉色沈了下來:“以後行事謹慎些,我也不需要你為了我冒險。”

“我……”蘇黎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楚墨軒收起信提著人離開,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過頭來看她。

蘇黎看到他的眼裏仿佛有不可見底的深淵,她想知道他在想什麽。

楚墨軒看到她的眼裏好像有燦若星河的熒光,他想知道那光芒他能否擁有。

“我們,兩清了。”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黎怔怔地坐到榻上,心裏似乎有說不出的難受。

從秋獵回來之後,日子過得還算平靜,除了蘇雙斷腿之後日日都有大夫或者太醫進進出出,其它的事都是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大房的姨娘被罰,四房的丫頭將五房的丫頭失手推到了上次翠翠死的湖裏,大房的東西丟了竟然是二房的婆子所為……就在這些小打小鬧裏,允世侯府給蘇立嚴過了壽辰。

蘇立嚴的壽辰不算太過隆重,這是蘇立嚴的要求。

蘇黎笑了笑,他們家這個老頭,就是個執拗的性子,年紀越大越是討厭那些須臾奉承的人。因著自己本事不及兒子們,所以就越發看待交際的人的誠心。

若是只能靠兒子們的面子撐場子,在蘇立嚴心裏多少是有點過不去的。

蘇黎早早地就將自己的壽禮獻上了,是一幅她畫了好久的坐愛楓林圖,“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蘇立嚴很是高興,將她的圖跟上次那字一起,掛在了他的書房裏。

壽宴當日,允世侯府來了兩位不得了的人,一位是劉氏長女蘇文霜,蘇黎唯一的姑姑,一位孫氏的長女蘇純,蘇黎的大姐。便是允世侯府的兩輩的姑娘們回門了。

。蘇純嫁回了孫氏的娘家永順伯府,嫁給的正是自己的表哥,孫氏親兄長的長子孫明棟,剛成親一年。

一見了蘇黎,蘇純就上來拉住蘇黎的手:“咱姐妹說句體己話,姐姐剛過門不久,在婆婆家正是立足的時候,祭祖的時候也沒能回來看看你,妹妹不會怪罪姐姐吧。”

蘇黎掛上了十分善解人意的笑:“大姐說的哪裏話,都是自家姐妹,妹妹哪裏會因為這些小事就怪罪姐姐。”

蘇純感動地拍了拍蘇黎的手:“姐姐就知道妹妹是個心善的。”

蘇黎做低頭羞澀狀:“哪裏比得了大姐萬分之一。”

蘇純出閣前是京中有名的溫婉佳人,才華無雙。若不是太子已經成了親,孫氏都是有心讓蘇純當太子妃的。但是蘇純不甘心當側妃,嫁給謝煜淩不可能得皇帝準許,別的皇子又幾乎與皇位無緣,蘇純這才沒嫁進皇室。

蘇純誠邀蘇黎一同游覽允世侯府的後花園,蘇黎順著蘇純的意屏退了左右婢女,等著蘇純開口。

“三妹妹。”蘇純一臉為難地看著她,“母親與二妹妹性子強硬,可是心底是好的。三妹與三弟兩人在京中,本就處境不易,若是母親與二妹不小心沖撞了三妹妹,還希望三妹妹能夠原諒。”

“大姐說的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若是大伯母和二姐不小心做錯了事,相信闔府上下都不會怪罪的。”蘇黎沖著蘇純微微一笑。

蘇純心想這丫頭委實有點不識時務了,也不知母親為何非要跟這丫頭較勁。三叔每年都供著允世侯府的銀兩,這丫頭又是皇上親封的縣主,為何母親和二妹就不能忍著些。

長舒了一口氣,罷了,反正她已經是永順伯府的世子妃,允世侯府的事她也不想多管。

蘇純也對蘇黎回以一笑:“三妹妹,聽說今日姑姑也要回來的,這時辰也差不多了,不若咱們姐妹先去給姑姑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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