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白虎神君看起來也挺正常，但跟現在的白虎神君比起來，就少了幾分瀟灑和自信，顯得有些畏縮。

季寒淵、曲寧和陸桓雖然都覺得奇怪，但由於他在中大陸的經歷，以及他的神位是真的，就又覺得有白邑有點變化是正常的。

畢竟，前世的曲寧，就因為幼時的折磨和容貌變得自卑，完全看不出曾經朱雀神君的風采。

直到現在，看到明明是同一張臉，但氣質和風格完全不同的白邑出現，才猛然驚覺：白虎神君可是鎮守神域西方天的神君，他不是一開始就是天之驕子，是踩著荊棘拖著滿身鮮血才走上神位的，什麽苦沒受過？

若是沒有三十三重天的記憶就罷了，可白虎神君是有神仙界的記憶的，根本不可能因為在天凜大陸的這點折磨而變得懦弱畏縮。

曲寧道：【是啊，也不知道之前的假白邑是怎麽確定白虎神君神位的，問白邑他也不說，估計是有所限制。】

季寒淵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我想，白邑如今這副身體應該是他本身的軀體，只是身體裏多了個靈魂，那個靈魂掌握著白虎神君的魂魄，確定神位時，自然就是真神位了。】

而且，曲寧的感知敏銳，若當時白邑的靈魂不在，當時就能確認那不是真的白邑，哪裏需要等到現在？

曲寧：【所以，白邑之所以在陣法傳承洞府中待那麽久，是因為要奪回自己的身體？】

季寒淵輕輕點了點頭：【應該是。】

曲寧回想見到白邑後的種種，瞇起眼道：【之前占據白邑身體主導權的，該不會是那頭九頭蛇吧？】

當時他就覺得白邑對待九頭蛇的態度很奇怪，殺死九頭蛇後，白邑還把九頭蛇的內丹收了起來，看著內丹時的眼神，也很奇怪。

如今想來，那應該是痛楚和珍惜，至於仇恨……

要麽是九頭蛇有了白虎神君下界的軀體後，就不在意自己的本體了，要麽就是道行比較高，把仇恨藏了起來。

季寒淵道：【我想是的，九頭蛇雖不能化形，但智商也不低，若是有陶航背後之人幫助，霸占白邑的軀體並不難。】

曲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傳音問了白邑。

白邑倒也沒隱瞞，回答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朱雀神君和淵籍神尊。】

曲寧又問了一些細節，有些能得到答案，有些只得到一句“天機不可洩露”、或者“待朱雀神君回到神仙域，一切自然揭曉”。

曲寧有些無奈，他當然知道回到神仙域就能知道很多事，可現在他們不是還沒法回到神仙域麽？

不過他能感覺得出來，能回答的，白邑都盡量回答了，還給了一些提示，不能回答的，那可能是真的不能洩露了，就沒再多問。

季寒淵見他郁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從空間中取出棋盤，走到白邑跟前，問：“不知白小友棋藝如何？”

白邑明白他的用意，笑道：“自然是不如季前輩，只是略懂而已。”

季寒淵把棋盤和棋子擺好，調侃道：“但凡說略懂的，基本都是在謙虛。”

白邑失笑：“晚輩有沒有謙虛，一局過後前輩再來評判也不遲。”

季寒淵笑了笑：“請。”

白邑也沒客氣，直接手執黑子，快速落在了棋盤上，“傳聞季前輩精通琴棋書畫和各種術術，天賦實力也令人欣羨。晚輩冒昧，想問一下，季前輩在修煉過程中，有沒有遇到因為嫉妒前輩天賦實力而對您心生恨意的人呢？”

季寒淵也落下一子，淡淡道：“不清楚，修煉都不夠，哪裏來的時間關註這些？”

白邑再落一子，道：“前輩說得對，修靈之人自然該以修煉為重，看來晚輩日後也不能自恃天賦高而懈怠才行。”

季寒淵挑了挑眉，沒說話。

白邑也不再開口，半刻鐘後，黑子已現出頹勢，基本已經沒有勝利的可能了，他忽然開口：“季前輩，剩下的棋，能讓曲前輩代晚輩下嗎？”

季寒淵和曲寧對視一眼，隨後笑道：“當然可以。”

白邑起身退到一旁。

曲寧在他的位置坐下，盯著棋盤思考了許久，才緩緩落子。

原本陷入困境的棋局，立馬有了新的生機。

季寒淵飛快落下白子，以雷霆手段，將剛煥發出來的生機扼殺。

一刻鐘後，眼看曲寧就要輸了，白邑又開口：“季前輩，接下來，您自己和自己下，怎麽樣？”

若是平時，有人這樣要求，季寒淵已經收好棋盤走人了，但現在情況特殊，白邑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都可能是暗示，他巴不得白邑多說點話，要求多一點，棋盤自然是好好的。

季寒淵沈吟片刻，點頭道：“好。”

他十分認真地自己跟自己下棋，一個時辰後，黑子幾經危難，最終戰勝了白子。

白邑拊掌道：“季前輩果然好棋藝！曲前輩也厲害，可惜晚輩留下了一堆爛攤子，曲前輩縱是棋藝天才，也很難收拾。”

曲寧輕咳了一聲，道：“我棋藝一般，可當不得棋藝天才這四個字。”

季寒淵笑道：“白小友急躁了些，若是心境平穩下來，就算最後輸了，也不會輸得太早。”

白邑苦笑：“多謝前輩教誨，只是晚輩性子向來如此，看來是不適合下棋了，這下季前輩相信晚輩不是謙虛了吧？”

季寒淵道：“你倒是坦誠，不過你中間怎麽想到讓阿寧替你下？”

白邑自嘲道：“我棋藝爛啊，再不求援這棋局就崩了。”

季寒淵：“所以，後來請我自己跟自己下，黑子勝出，也算是你贏了，你這波，是躺著贏，真是高手！”

白邑：“季前輩就別笑話晚輩了，晚輩只是有些小聰明，季前輩和曲前輩才是有真才實學，晚輩望塵莫及。”

“行了，別拍馬屁了。”曲寧無奈道。

白邑道：“我這都是肺腑之言，怎麽能算是拍馬屁呢？”

曲寧：“……”

季寒淵道：“天色不早了，大家早點歇息吧。”

說著，牽上曲寧的手回了房。

赤焰天炎看著白邑道：“白道友，你這也太胡鬧了吧，哪有你這樣下棋的！也就是我們家公子脾氣好，不跟你計較，要是換個人，說不定都要掀棋盤了！”

白邑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有啊，只是你不記得了而已。”

赤焰天炎好奇地問：“是誰啊？你把名字說出來，我可能會認識啊！”

白邑笑了笑，道：“時候不早了，赤焰道友早些歇息。”

說完，也飛快回了房。

“什麽啊，神神秘秘的！”赤焰天炎郁悶地嘟囔。

宋燼瞥了他一眼，道：“行了，不該問就別問了，趕緊回去修煉，你還想不想早日化形了？”

赤焰天炎立馬飛回房，關好房門後邊修煉邊跟宋燼抱怨：“肯定是天道那個小氣鬼故意的，之前我靈宗就化形了，現在都靈王了，還沒能化形！”

宋燼無奈道：“你少說兩句，小心天道聽到了，又懲罰你。你之前能化形那是特殊情況，你們異火，不是只有渡劫升仙後才能化形的麽？等你成了仙，自然就能化形了。”

“特殊情況？”赤焰天炎眼神一亮，湊到宋燼身旁賤兮兮地說，“燼燼，要不我們再試試？”

宋燼的臉騰地紅了。

他狠狠瞪了赤焰天炎一眼，咬牙道：“別整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赤焰天炎道：“就試試嘛，對你也沒損失啊！難道你想天天跟我在夢裏雙修嗎，雖然那樣也不錯啦，但哪有真槍實彈來得舒服啊！”

宋燼：“……”

這混蛋，真是什麽都敢說！

……

回房後，季寒淵立即跟曲寧共享了剛才下棋時自己識海中閃過的畫面。

畫面中，也有人在下棋，周圍很多人在圍觀。

季寒淵看不清畫面中的人，卻能看到模糊的身形，聽得見聲音，看得清棋盤。

所以，他很清楚，其中一個下棋的人，是他自己。

畫面閃得很快，曲寧看完後，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白邑剛才，只是在重現曾經你下過的棋的情形？”

季寒淵點頭：“還是有點區別的，白邑應該是從這次棋局中得到的靈感。今天這盤棋，最重要的，其實是其隱喻意義。白邑下棋下崩了，找你代替他下棋，希望你能彌補他之前的過失，你的棋藝比白邑強，但並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也會輸，最後他只能讓身為對手的我來幫他下，試圖讓我幫他贏。”

“也就是說，下蒼弘界這盤大棋的人玩太大玩崩了，不得不找對手魔族幫忙？”曲寧皺眉，“可哥哥會讓白虎神君贏，魔族可不會讓修者贏，他們只會想要侵略神仙界，把三十三重天當他們魔族的後花園。”

季寒淵嘆氣：“是啊，所以白虎神君來了，陸桓和赤焰天炎也來了。”

曲寧道：“有其他人在試圖修補這個世界的漏洞？”

季寒淵點頭：“沒錯。”

曲寧嘆氣：“估計是想我們回去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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