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攤子就爛攤子，總好過現在什麽都不知道，還要奔波勞碌。”季寒淵抱著曲寧在床上躺了下來，若有所思道，“就是不知道，背後的人到底是想讓我們以什麽樣的身份回去。”

曲寧在他懷裏找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拿起他的一縷墨發，道：“搞不清楚，還是別想了，每次遇到神仙域的問題就仿佛陷入了困局，怎麽理都理不清，歸根結底，不過是因為我們對神仙域的了解大部分都來源於其他人。”

“阿寧說得對，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早日回神仙域弄個一清二楚。”季寒淵翻身把自家伴侶壓在身下，低頭吻住對方紅潤的唇。

曲寧想到雷劫，親吻了一會兒就下意識地推開他，轉移話題道：“哥哥，你覺得如今的白虎神君，是真的來幫我們的嗎？”

他的感知的確很敏銳不錯，但白邑到底是神仙域下來的人。

“別動，我保證晉級靈尊時不會有事，阿寧還不信我嗎？”季寒淵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加了力道，附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在乎白虎神君是不是來幫我們的，他不作妖自然什麽事都沒有，若是作妖，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說完也沒等曲寧再說，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對白邑的話，他其實半信半疑，但有人玩崩了他是相信的，這才能解釋，陶航背後的人的行為為何那樣令人迷惑了，因為人家既想他死，但又想借他的力量對抗域外魔族和天外天兇獸。

確切地說，是借神尊淵籍的力量。

否則，那些人只需要派個渡劫士巔峰來，他和曲寧別說反殺，反抗都沒法反抗。

別跟他說什麽有所限制，或者找不到他，現在這個世界基本都是那些人掌控的，操控個渡劫士，再定位他所在的方位，這一點難度都沒有。

陶航怎麽會在那片山谷那裏等他們，還不是早就確定他們會經過那裏？

只是，淵籍的力量是那麽好用的嗎？

季寒淵心中冷笑，很快將腦海中的無數想法拋開。

曲寧猶豫片刻，終究沒有再拒絕，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哥哥說得對，他應該相信哥哥的。

又過了幾天，一行人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鹿淩宗。

季寒禹早就接到消息，早早出來迎接。

“小禹，多年不見，實力又長進了不少。”寒暄過後，季寒淵打量了弟弟一番，見他實力已經是靈宗了，不由含笑道。

以寒禹的資質，現在能晉級成為靈宗，這二十年來想必是沒有絲毫懈怠，一直在刻苦修煉了，而且資源也不少。

聞言，季寒禹眼神都亮了幾分。

對他來說，被自小崇拜的兄長誇讚比別人的誇讚更開心，雖然季寒淵並不是吝於誇獎之人，從小他進步了都會被誇獎，但兄弟倆見面的時間太少了，導致這份誇獎對他而言變得異常珍貴和難得。

不過他也沒忘了在他修煉之路幫了很多忙的兄嫂和師兄，便忍著笑意道：“多虧了大哥和嫂子留下來的資源，十年前二師兄和三師兄去歷練帶上了我，途中收獲不少，三師兄還給了我很多丹藥，這才讓我在三年前順利晉級靈宗。二師兄和三師兄資質比我好，八年前就晉級靈宗了，如今已經晉級到靈宗中期了。”

說到這個，他又有點失落。

但資質這個東西是很難改變的，大哥大嫂已經盡力幫他尋來洗靈丹將靈根洗成了單靈根，他已經比世上很多人幸運了，所以失落只是一瞬，很快就又恢覆了。

季寒淵拍了拍的肩膀，道：“你比他們還小兩年呢，誰知道兩年後是個什麽光景，說不得那時，你已經是靈宗中期修者了。”

季寒禹笑著搖了搖頭：“哪有這麽容易，現在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個晉級速度，可是他幼時不敢想的。

自從兄長夢遇仙人，這才讓一切變得有可能。

季寒淵聞言，也不再多說，調侃道：“趕緊進城吧，難不成小禹還想讓大哥和嫂子在城外留宿？”

“怎麽可能？”季寒禹失笑，連忙道，“大哥請，嫂子請。”

又對季寒淵身後的眾人道：“諸位請。”

鹿遜看了看季寒禹，又看了看臉色有點不太好的鹿睿承，主動承擔起接待客人的任務，給兩人制造聊天的機會。

比起他，鹿遜的確更適合代表鹿淩宗的身份接待貴客，季寒禹落後了幾步，小聲問鹿睿承：“哎，你沒事吧，怎麽整天板著個臉？這裏可是有靈尊前輩誒！”

他說的前輩其實是獨孤辰，但鹿睿承自動理解成了曲寧，不滿地道：“我知道你家人都很厲害，但你也不該怎麽忽略我吧，好歹我也是你師父！”

季寒禹：……

這人怎麽裝師徒還裝上癮了呢？

說實在的，以當初鹿睿承對他的照顧，其實跟師父也差不多了，只是鹿睿承嘴太毒，他不太想要這個師父。

後來這人進了天極古戰場遺址秘境，一去就是二十年，平日裏整天在自己身旁念叨的人忽然離開了自己，聯系都沒法聯系，他倒是也看清了自己的感情，覺得不是師徒也挺好，現在主仆契約也早就解除了，就更好了。

“我們都沒舉行拜師儀式，你不算我師父。”季寒禹反駁，見鹿睿承臉色越發不好，不覺挑眉，“我們的契約解除了，現在應該是師兄弟，還是你覺得，我們是師徒比是師兄弟好？”

對感情之事他其實還挺敏銳的，一直知道鹿睿承對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鹿睿承沒提過，他也怕是自己的錯覺，自然不會主動提。

若真是錯覺，那多尷尬。

之前鹿睿承是照顧他，給他不少修煉資源不錯，但他平時上交的東西其實也差不多能抵消那些資源的，更別說後來他還從季寒淵送的東西裏給了幾樣寶物鹿睿承，他想著等主仆契約結束，到時候分別也不至於欠太多人情。

只是沒想到，主仆契約沒結束，他們就要分別了。

一別二十年，主仆契約早就自動解除了，而他卻還在鹿淩宗等候。

剛才第一眼看到鹿睿承，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季寒禹就知道自己並沒有產生錯覺，多年分別再次見面反而讓那份情愫變得深切了許多，也直白了許多。

既然雙方都有意，季寒禹也不介意先以情侶的身份相處一些時日。

雖然不管父母、哥哥嫂嫂還是二師兄三師兄，甚至赤焰天炎和宋燼，對伴侶都是十成十的真誠，眼中只有彼此，靈魂深處都刻著彼此的烙印，根本不存在相處不好或者背叛這些可能性，但季寒禹知道這世上的感情並不是都那麽純粹的，人與人的性格不同，也會造就不同的結果。

相比身邊這些夫妻，他性子比較沈悶無聊，鹿睿承也不是什麽有趣的人，還特別傲嬌，而且兩人都比較固執，認定的事基本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季寒禹也不知道戀愛後兩人會不會改，所以想選擇先試試。

不說把彼此性格中尖銳的部分都磨去，起碼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整天針鋒相對，那多累啊，還不利於修煉，嚴重了說不定還會引發心魔。

當然，這都是他的想法，具體情況，還要雙方表明心意之後再商量。

鹿睿承聞言楞了一下，片刻後哼了一聲，低聲道：“師兄弟就師兄弟，便宜你了。”

季寒禹嘴角抽了抽。

這家夥可真遲鈍啊，都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嗎？

不過他還是對鹿睿承笑了，點頭道：“嗯，那謝謝師兄給我占便宜？”

季寒禹不怎麽愛笑，即便是遇到開心的事，比如實力提升、見到親友或者是得到兄長的誇讚，也笑得很矜持，而且很快就會把笑收斂起來。

鹿睿承第一次看到季寒禹笑，還是上次季寒淵和曲寧來鹿淩宗的時候。

當時他就很酸，覺得這小沒良心的，自己護了他多年，他竟然連個笑容都舍不得給自己。

沒想到二十年後，季寒禹對他笑了，還笑得特別燦爛。

鹿睿承只覺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季寒禹，生怕下一秒他就把笑容收起來。

想到這他有些懊惱，他身上怎麽就沒帶個留影石呢，若是有留影石，就能把季寒禹難得的笑容記錄下來了。

季寒禹見狀笑得更燦爛了些，故意問他：“師兄怎麽了，臉怎麽紅？太熱了嗎？該不會在秘境修煉得都傻了，忘了用靈力調節體溫吧？”

“你才傻！”鹿睿承惱羞成怒地瞪了一眼，不舍地移開眼，片刻後又忍不住轉過頭來看。

……

一直註意著兩人的季寒淵對曲寧傳音感慨：【哎，天要下雨弟要成婚，沒想到有朝一日，小禹都會開玩笑逗人了。】

曲寧失笑，【還沒到成婚的地步，這樣也挺好，看得出來，小禹是真的開心。】

季寒淵點頭：【希望他能一直開心。】

曲寧握住他的手，道：【你別太擔心，小禹會幸福的。】

不說鹿睿承的為人其實還不錯，就說寒禹，就有讓自己幸福的能力，所以他們只需要給予一些外力的支持，比如多給點修煉資源啊，指點一下他的符術和修煉，讓他的實力別差鹿睿承太多，免得產生矛盾時會吃虧，其他的就交給寒禹自己處理就好。

季寒淵一想也是，也稍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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