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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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還是晴空萬裏,過了晌午就烏雲密布了,雨前裴敏趕在郡王府照顧母親,等到傾盆大雨的時候,一家人就坐在一起說話。

高陽說話還很吃力,手腳也不麻利,走路需要人攙扶。

她想著這人高高在上半生,一時間落成這步田地老天可真愛玩笑。

柳如風舀了本異志在一旁看書,裴敏端了甜粥餵她,屋外大雨瓢潑,屋內暖意融融,溫馨得很。紫劍等人都在別間等候差遣,她想起昨晚的事,不由舀出來得與母親說笑。

他說他也是凡夫俗子,禁不起誘 1惑,裴敏當時是樂不可支,給高陽說了,也覺有趣。

本意就是試探下母親對她的婚姻看法,結果沒有令她失望,高陽對於她以後的路抱著的始終是隨便的態度。

她給了女兒保命符,也給了女兒自由身。

其實若不是遇見柳如風,當年她也是要面首到老的,即使婚嫁了,也絲毫未退後半步,仍舊是柳入贅郡王府,甚至連女兒都跟她的姓。

裴敏沒有提及裴毓,只逗趣一樣說了紫劍的反應,說自己逗他玩來著。

高陽說話不利索,一指外面說了句:“他老實著呢!”

她知道這是在誇紫劍,其實說的也是,的確是個老實的。

裴毓天還未亮就走了,她還慶幸這人還是要了點臉面的,不然一早就得給他趕出去。

何言這個面首的事情,也給高陽說了,母親只閉眼嘆息,之後再不過問了。

因著顧長安牽連到的他舅舅一事,裴敏倒是想插手管上一管。

有時候日子久了,總是希望能有一個伴陪著自己的。

顧長安被圈禁在家,裴敏將楊柳兒的戶貼送了去,經過幾道手續的審查,裴瑾可是真的被強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聽聞高陽病倒,她更是哭泣不休。

剛過一月,她又來郡王府門口求見,銀劍給打著傘,楊柳兒跪在門口長跪不起。

她本也瘦弱,經這一病,更顯得跟紙片人似的。

裴敏得了消息,當然不能告知高陽。

這些年寵愛,怎能一點溫情沒有,她生怕再次刺激到母親,讓爹爹在床照料,獨自來到了門前。

裴敏手中持油傘,侍衛給她打開大門,立刻看見了跪在地上的裴瑾,雨水雖然沒有打在她的身上,卻也侵濕了她的膝蓋。

她嘆息一聲,到底還是心軟了些:“才養過小月子又要受涼,你何必這樣呢!”

楊柳兒一聽大門開啟的聲音本來是欣喜若狂的,可擡頭一見是她失望極了。

“我娘呢?她怎麽樣了?”

“沒事,”裴敏垂目盯著她:“還沒被你氣死。”

“我不是有意的,”楊柳兒直直跪著:“求求你讓我見見她吧!我就看看她,看看她是否安好,真的!”

“你若是想看,等日後她好了再來,”裴敏看著她身後的侍衛銀劍一臉的憤憤之色,不由得冷冷說道:“現在她大病初愈,若是再受刺激恐怕性命不保,回去罷!”

那怎麽行?

顧長安在家裏與顧母吵得不可開交,他整日嗜酒,稍不高興就摔東西,儼然已經變了一個人一樣。

這種情況還不是圈禁惹來的,楊柳兒未出小月子時候,顧家給她的燕窩參湯都斷了,顧母不時還冷嘲熱諷地說上兩句,她從小郡主一下變成個普通人,就連彩雲也裝聾作啞,不甚盡心。

偏偏銀劍是男子,她嫁人之後再不能同進同出。

一出小月子,立刻打探了一番,聽說高陽無事了,她便立刻來求。

小時候的事情多半都記不得了,楊柳兒唯一記得的就是她想要什麽只要開口,就沒有得不到的,包括顧長安。

裴敏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既然一早認定了要與丈夫一起同甘苦共患難,那就應該對自己負責,我娘是不會見你的,走吧。”

楊柳兒來了倔勁:“娘若一日不見我,我就一日不走!”她看著裴敏一副冷漠的模樣,更覺欺辱:“這些本來都是我的,我的娘我的家,你為什麽要全都搶走!”

天就像漏了一

樣,裴敏看著灰蒙蒙的天耐心漸失:“你需要記得,我從未搶過你的東西,而是你霸占了我的十八年時間,若是懂事的,又怎能殺害自己的親人,你可不知為人父母者,皆有同情心,娘早就給你傷透了心。現在你我歸回原位,你亦嫁得如意郎君,同生共死,不正是你想要的麽!”

她回頭,侍衛尚有些猶豫,裴敏立時喝道:“不必管她!”

大門關合,楊柳兒起身撲了過來,不想被拒之門外。

裴敏回到院裏,柳如風也知道了楊柳兒的事情,正站在門口觀望。她走過去時候,正瞧見他肩頭滴下的雨水。

“敏敏,她走了嗎?”

“沒有,”裴敏嘆氣:“惡人我做了,這時候不能讓我娘再受刺激,你若惦記就去看看她吧,也蠻可憐的。”

柳如風立時展露笑顏:“我就去看看她,敏敏放心。”

他接過她手中的傘大步去了,她站在屋檐下,再不回頭。

大雨過後,又是兩三日晴天,原鳳白相邀去湖邊行舟,裴敏爽快答應。

等到了才知道原來是三人行,還有裴毓在陪。

她這兩日一直沒有回葉家,也沒註意他有什麽動靜。

若是往日,他總用放肆的目光打量著她。

可到了湖邊,原鳳白說笑依舊,裴毓表皮全是敷衍,多日相伴,她只從他細微的小動作上面就察覺出他的不耐來。

這人眼底有點青,面色也不是很好,像是睡眠不足的樣子。

掃了兩眼,見他沒有搭訕的意思,也立刻撇過了目光。

原鳳白租了船,自然有兩個跟隨的侍衛來擺,他三人坐了船上,在湖面上緩緩漂泊。

湖面景色怡人,裴毓的目光偶爾掃過來也只停留片刻。

船上早有備好了茶水糕點,兩個丫鬟隨侍一人坐在原鳳白身後,一人在前服侍。裴敏捧了茶,對他笑道:“也不知殿下今日怎麽這麽好的興致呀,其實大周的京城倒也有點好去處,怎麽我們寧王沒帶你轉轉麽?”

原鳳白連連擺手:“這些景物都是死的,看看就罷了,今日來湖上行舟也是突然興起,我走過許多地方,敏敏可知,這樣的山水實在一般。”

她順著他的話下去:“那不知殿下去過怎樣的山水呢!”

原鳳白紙扇一搖,得意道:“海的那邊有座五華山,山腰處有一奇特景色,裏面洞穴錯亂相連,其中各路想通,又不盡相同。溪水潺潺,到了陡峭處又直線而下,若是劃著小船去,那種超越生死的掉落更是讓人心驚,比起這死水般的湖面 ,我更中意那裏。”

聽起來像是溶洞,裴敏前世經濟條件不錯,檔期空下來時候也經常旅游。她喜歡的一直就是攀巖蹦極之類的,所以對於他說的地方倒也生出了一點點的好奇。

緊接著,原鳳白又是與她講了幾處風景人情,外面的世界各個精彩,二人說到了興起,竟也拍桌而笑。

不知過了多久,他身後的小丫鬟突然撲哧笑了,二人看向她,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見了一邊本來是垂釣,現在卻是支著臉打盹的裴毓。

他一手還舀著魚騀,另一手卻是在矮凳上支著半邊臉,眼簾閉合得很緊,隨著這麽輕輕的蕩漾,睡得十分香甜。

原鳳白很是歉意地看著他:“裴兄這兩日都在陪我,不時還要操心朝中事情,可真是累壞了呢!”

裴敏不以為然:“他既有閑情逸致,還是無憂。”

他呵呵一笑,挑了眉知會她一下,然後順勢扔出一粒花生打在裴毓的臉上,立刻轉過頭來與裴敏說話:“公主說的極是。”

裴毓立刻被驚醒,下意識回頭,見二人正說著話,面色如常,頓時挑眉。

不過他實在是累極,懶得理會。

裴敏接上原鳳白的話,心裏卻是範了嘀咕,不知朝中又有了什麽事情,他這麽疲於應對。

過了晌午,三人告別。

她立即進宮。

平日高陽日日早朝,到了女兒這裏,並未要求她像她一樣。

裴敏也當然懶得起早,有什麽事情直接送個消息過來就是,不想混跡其中,也就圖意個心安。

果然是出事了,大周南方兩個省發生了水災。

大雨連綿不絕,災情困難。

就連顧長安修的大壩已經被洪水沖毀,朝廷忙於賑災,查證大壩一事,一時間疲於應對。

往年,高陽若在,多少事情親力親為,她在百姓當中深有威信,也一直被奉為大周的女神。可她這一病,皇上體恤姑母,便瞞了水災一事。

又過兩日,災情一日重過一日,裴毓被派去賑災。

兩省之間,因修壩一事他參與其中,便指去了另外一省。

裴敏夜入皇宮,將心中疑惑說與皇帝。

皇家人本就多疑,這修壩一事,牽連諸多,工部經費的確差價很大,裴毓看似掌權而去,其實不過就是監察一番,募來的銀兩鋪張用度還在顧長安身上。

府尹一家還在監察當中,而他身為禦史,更是重要一環。

其中必有蹊蹺。

皇帝當然是懷疑裴沭一黨,可苦於毫無證據。

裴敏膽大心細,與他這般這般定下一計,只等他自己撞上來。

不日,大周永樂公主裴敏也在裴毓之後賑災出京。

那一天陰雨連連,她留下紫劍在京城,只帶了紅藥當歸兩個近侍,坐了馬車急匆匆而行,車隊從京城的南大街一直擠了半條街。

老百姓無不誇讚。

這雨天又持續了兩三日,就在裴敏走的第四天,顏玉書行走殿內擬旨時候,忽然發現了一張被壓下來的折子。

裴沭直接扔入火盆,幸虧眼尖,他瞥到幾個字眼,可即使就那麽寥寥幾字,也足夠心驚肉跳。

水災,瘟疫。

朝廷只知道天災,原來這件事情惡化得還不僅僅如此,瘟疫代表著什麽?顏玉書面色如常,實則心急如焚,若是被傳染了,難以保命。

裴敏不知情而出京,竟然是以身犯險!

他如常過了一日,待回到家中用冰冷的水潑了自己又潑,終於在半夜起了熱。

有一同當值的前來試探,顏玉書起熱不退,大夫看過竟然說是天花,立即將人隔離了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有很多讀者一直覺得我糾結了,或者女主猶豫不決了。

到底喜歡書呆子不喜歡?

到底對裴毓有沒有感情?

其實我想說,感情這個東西,不是你說喜歡就喜歡,說放下就放下的。

你看,女主對顧長安,的確是放下了。

她十分冷靜,這個男人別娶他人,又落她孩子……

之後書呆子娶親,她才給自己心理暗示,要放下他……

至於裴毓……

本來就是炮友關系,沒有愛情關系,何來的喜歡不喜歡呢!

至於裴渣本人對於她的解讀麽,還得你們自己理解。

好吧。

嘿嘿其實不必擔心說這文哪裏不好了我會生氣刪評論什麽的,有人仔細看文,認真評論,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45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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