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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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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行駛得很慢,裴敏第一次做這麽冒險的事情,還有點興奮。因為賑災不比別的事情,她生怕耽擱災民,又叫當歸先行帶隊去省。

而她,則和何言一車,與紅藥後。

裴敏更是換下了錦衣華服,只著舒適的常服,為了方便照顧何言,她特地穿了小窄袖的衣裙。天氣悶熱,偶爾也拉下衣領,或者挽起袖子,露出白玉一般的小臂。

何言哪敢擡頭,每每如此,立刻就閉了眼去,惹得她低笑不已 。

這也是個書呆子呢!

他幹凈的臉上,總會浮起一絲紅暈,她總是舀自薦枕席的事情和他這極愛羞赧的臉打趣。何言便傻傻的笑。

他最愛說的口頭語,就像是顏玉書一樣。

裴敏貪戀這一時溫馨,竟也十分歡快,她應承了何言,定要追查修壩一事,還他舅舅一個清白。臨行前,她挨不過他期盼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就帶了他回去。

因著何言有傷身,馬車行得十分平穩,過了村鎮她又命紅藥重新租了車,以免引起註意。三走走停停,行進不快。

多年後,裴敏偶爾想起顏玉書,還總是想,那時若是不換馬車,若是不離開車隊,還會不會與他錯開?

可惜沒有答案。

她離開京城半月過後,省裏傳來裴毓罔顧命式賑災的消息。

朝中議論紛紛,皇上早朝時候竟然是氣急攻心,吐出口血來!

宮中亂成一團。

群臣面聖無門,只裴沭進出。

到了晚上,忽然又有消息說皇上不大好了,眾妃嬪爭相相見,小太子裴墨哭泣不已。

因著沒有掌管大局的,

裴沭忙命招來禦醫,皇後憂心不已,皇上只不時起身嘔吐,嘔吐物中多有血跡。只嚇得她心驚肉跳,扶了他的手都直哆嗦。

他只拍了她的手背,叫她不要驚慌。

皇後點頭。

皇上擦了唇角血跡:“看顧好墨兒叫他別亂跑。”

她繼續點頭。

命將裴墨送回宣和大殿。

太醫院送來湯藥,小太監服侍著喝了下去,不消片刻立即又吐了出來!

又是嘔血不止,病變突發,宮門緊閉,一時間心慌慌。

裴沭喝退一幹等,禦醫又是命將皇帝衣衫除盡,他後背上針灸多處,針尖處,竟然滴出黑色的血滴來。

皇後捂住唇舌,雙目含淚。

皇上氣息甚弱,淡淡的目光只自己的弟弟身上。

裴沭撣了撣衣角,雙膝跪他的面前:“皇兄病入膏肓,還是禪位吧。”

皇後雙目圓凳,指著他尖聲道:“裴沭大膽!”說著高聲喊了起來:“來呀!”

寢宮內只聽得她尖銳的聲音高亢刺耳,裴沭哈哈大笑,索性站了起來。他從懷中舀出擬好的旨意,他二面前虛晃一下笑道:“旨意都幫擬好了,雖然少了個玉印,不過想皇兄會幫的是嗎?不是一直說將江山還給麽?現直接還了就是,的好侄兒也能平安不是?”

皇後舍身擋皇帝面前:“想怎麽樣?弒君?奪位?就不怕毓弟回來治的罪!”

裴沭更笑:“裴毓?”他笑得前仰後合:“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治的罪?的好弟弟的好哥哥正路上等著他呢,只怕得到黃泉去見他了!”

平日裏,裴沭一直是少言寡語,今日卻似癲瘋,笑得敞快,笑得失態。

皇後咬了一口銀牙,只護皇帝面前,皇帝緊握了她的手,拉扯著示意她讓開。她一動不動,他身上紮著的針口處,不斷有血跡流出來,沾染床褥上面一灘一灘的黑色印記。

“沭兒,”皇帝裴言第一次這麽柔和地跟他說話:“其實父皇突然駕崩,那時朝野震蕩,外敵內政一時亂成一片。皇叔和姑母這才提議保登基就位,若說對不起,唯一對不起的就是的母親,她殉葬而死。至於別的,恐怕說了也不信,若是有除的心思,又怎麽有命活到現?”

裴沭回頭盯著他:“皇兄花言巧語的說給誰聽呢?不是三歲小孩兒,當年這皇位就是的,相隔二十年,必然是應該回到的手裏。”

裴言苦笑:“當年為了安撫政黨,後宮充盈,以為願意當這皇帝,享受那三千美?與皇後青梅竹馬,若不是這身份這,哪日不是琴瑟和鳴恩恩愛愛?墨兒才七歲,許多年來,也總想著和毓兒小時模樣,就跟他一樣一樣的……”

“哼……”裴沭嗤笑:“皇兄,是想見墨兒了吧。”

他伸手擊掌,寢宮房門忽然打了開來,沖進一隊侍衛隊。

“皇上想見太子,還不去請了過來?”

裴墨每日都宣和殿,從無例外。

皇後急急欲出,被裴沭無情攔下,往日近侍一個未得上前,估計也都遭到了毒手。

不多時,一個侍衛回到了寢宮內,他裴沭耳邊輕輕耳語,宣和大殿根本沒有小太子的影子。裴沭立刻大怒,整個皇宮內到處都是他的,怎麽就找不到一個小孩兒了?

他從不離開宣和殿,明明……明明就是送了去的。

回頭看向皇後,她一臉的緊張。

裴沭輕聲道:“墨兒呢?嗯?”

他聲音很輕,挑著眉看著她,她怎肯說出來,只拼命搖頭。

裴毓最喜歡這個小子,他二若呆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而且,也是他總不讓裴墨離開宣和大殿……

宣和大殿?

裴沭回頭低喝:“趕緊去宣和大殿找,一定是有地道暗門!”

裴言眼中已近迷離之色:“沭兒,放手吧,還來得及。”

裴沭將聖旨扔他的身上,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

寢宮大門被從外面關死,皇後撲到床前,舀出手帕輕輕擦拭裴言的身體。他背後插滿了細針,她伸手輕輕觸碰,眼淚再忍不住滾落下來。

裴言笑:“哭什麽,還都得有一死?這不挺好的麽,走前面,比還要輕松些呢!”

她哭得更兇:“胡說什麽呢!”

他見她嘗試著動搖那些針,嘆息道:“沒事,他不到最後是不會讓先死的,這樣也好,臨死之前還了們的債,又能給裴沭帶走。一定要好好活著,等墨兒登基,總要有個最親的身邊的,不然多孤單,是吧?”

皇後伏床前哭泣,雖然多次勸阻,可裴言一意孤行,就是要將計就計,甚至用生命來給兒子鋪路……

裴言只好生安慰,聲音卻越來越低:“真好,最後的這麽一會兒還能與一起,看哭得眼睛都腫了,有時候就想,若是不做這什麽皇帝,與二走遍大周南北,又該是什麽光景?”

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別說了……”

他閉上眼睛,唇邊盡是笑意:“那年老師帶了去家,才幾歲?”

寢宮內,多少淒涼多少無奈,寢宮外便多少熱血多少亢奮!

裴沭帶走到宣和大殿門口,房門緊閉,他疑惑地回頭看著侍衛長。

門口看守的已然消失不見,本能的產生了一絲不祥的感覺,侍衛長趕緊上前踢開了門。裴沭緩緩上前,殿內漆黑一片,他抿唇道:“掌燈!”

早有小跑了入內,宮內燭火點起,宮燈一一點亮,他一眼瞥過去:“搜!”

侍衛隊沖進了大殿,裴沭站門外,回頭望去,皇宮內影綽綽……

不消片刻,侍衛隊撤出了宣和大殿,侍衛長為難地看著裴沭:“回稟太子殿下,沒有。”

他皺眉步入:“這裏不可能沒有暗室,再給仔細地搜!”

侍衛長領命而去,宣和大殿連個影都未找到。裴沭殿內穿梭,路過裴墨與裴敏平日寫字的長案時候,垂目看了一會兒。

這是裴墨最常呆的地方,他委身坐了下來,指尖搭案上輕輕敲打。

侍衛長再次回轉,他目光所及,對面是高高掛起的一副山水畫。這畫身特長,原先侍衛過來時候已經檢查過後面的墻體了,可是再次看過去,總覺得不該是這麽長的畫。他盯著看了半晌,瞇眼道:“將那副畫扯下來!”

有過去一把掀下,他忽然說道:“掛了這麽久的畫,墻體還是一個顏色,們不覺得奇怪麽?”

侍衛們沖到墻邊,裴沭立時起身,他腳下一動,忽然又聽見腳底空響聲音輕輕傳出。低眸查看,剛要移開步子,只聽輕輕的轉動聲音,對面的那堵墻竟然真的轉了過來半身。

註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只聽淩亂的腳步聲響起,對面湧進來無數禁衛軍。

宣和大殿立刻對峙起來,裴沭心下一跳,只見最後走出一個男子。

他頭戴白玉冠,身穿玄色長衫,一溜的小金邊從上至下,映襯得整個都尊貴無比。不是裴毓又是哪個?

裴沭瞥著他走過來,忽然想起,這墻體的那一面就是宣和殿的偏殿,平日只裴墨的太傅才住的。根本沒有暗室,可這麽多的禁衛軍,顯然是後進入殿內的,也就是說,這殿內應該是有暗門或者暗室的,說不定裴墨就那裏,他輕輕踩著腳下的小磚,更是篤定了三分。

裴毓負手而立:“皇兄,找什麽找了這麽半天啊?是麽?”

裴沭挑眉看著他:“算計?”

裴毓笑:“皇兄說的哪裏話,難不成真認為除了與女玩笑再不會別個了?”

裴沭也笑:“看來,們的永樂公主也被蒙鼓裏了,原來是瞞天過海,對使的障眼法麽!”

裴毓不承認也不否認,只看著他笑。

裴沭腳底輕輕移動:“說來也真是好笑,大周堂堂的寧王殿下,竟然去做家的面首。這要是傳出去,又不知多少笑話。”

裴毓挑眉:“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皇兄還不是為了個瘋子罔顧手足親情?”

裴沭頓時惱怒:“住口!”

裴毓話未說完:“可惜是賠了夫又折兵呢!”

裴沭怒目以對,想起一開始就可能被他耍了更是怒意滋生。

裴毓可再不啰嗦指著他厲聲喝道:“大膽裴沭,還不束手就擒!”

宣和大殿外面殺聲四起,殿內也廝殺了起來。裴沭連踩了幾個點,最後一挑地毯,一個地扣袒露外,他看著裴毓輕笑出聲,只伸腳一挑,整個就掉了下去。

裴毓揉著額頭,不禁嘆息:“有什麽好笑的呢,不過是自投羅網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若是睡不著,就半夜起來碼第二章更新。

☆、46瘟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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