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讓葉晚欣慰的是,這先太子不知吃錯了什麽藥,對她的事還十分的上心。

他只不碰她,其餘的寵愛非常。

起先,她還小心翼翼的對待,強顏歡笑,可裴沭清澈的目光當中,總是了然的笑意,他讓她隨心所欲的活著,說不必勉強。

是的,她在他面前,似乎是無法遁形。

顏玉書去了翰林院,平日裏閑暇時候,三人也坐了一處品歌論詩。她再不用假笑,不用表演表情,這一切來的十分突然,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年剛進冬月,便下了第一場雪。

裴沭生辰,請了葉晚過去參加小宴。

她的床上扔了三兩套新裙,葉恬逐個看了,十分的艷羨。

“姐~你穿哪件都好看!”

“傻妞,”葉晚隨意拿了件淡紫色的細腰長裙,習慣自己打理頭發了,坐了鏡子前面梳頭發:“好看有什麽用,這臉蛋就是個禍端。”

“瞎說!”葉恬站了她的身後,伸臂從後面摟住她的脖頸:“我看三殿下對你就很好啊,他這般的寵溺愛你還不勉強你,或許是良人呢!”

“呵~”她忍不住失笑:“說你傻你還真傻,先太子是什麽人,他這般對我自然有他的道理,謫仙一樣的人,怎能輕易相中我呢?”

她嘻嘻笑著,使勁勒緊姐姐:“姐姐總往壞處想,什麽時候能過上痛快日子啊!”

葉晚沈默不語,只看著鏡中姐妹花出神。

葉恬嘗試著說服她:“你看看這位三殿下,日日送來新裙和首飾,出去游玩也要聽你意見,從來不對你大聲說一句話,你不願做的事情更不勉強,多好啊!”

她將妹妹推開了些,慢慢站起身來,桌子上一字擺開許多新式樣的首飾,其中有一個瑩白玉鐲隱隱還發著光,一看就是極品。

燭火的跳躍之下,葉晚撿起了它,她舉在空中,待葉恬的目光被吸引了過來才一松手,玉鐲立刻掉落在地,只聽啪的一聲,斷成了三段。

葉恬可惜的將玉鐲撿起來,看著她十分不解:“摔斷了幹嘛?”

葉晚伸手在她掌心摩挲,突然使力又將玉鐲揮落在地,地磚上面盡是碎渣,玉鐲點點銀光可見晶瑩成色八分。

她用腳在一處用力踩著,若無其事地看著妹妹:“你看他送我的首飾無非都是宮裏賜下的,既不能變賣也不能送人。所謂捧得越高,摔得越疼,他既然能寵我,若是只知道沈溺其中,不知什麽時候被人踩在腳下,再來後悔怕是就晚了。”

葉恬淚光微閃:“嗯,姐你說的對,我們不稀罕臭男人捧……”仿佛是下了決心一樣還堅定地重覆了句:“不稀罕!”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清歌在門外說道:“殿下派人來接了!”

葉晚這才安撫了妹妹,出得門來。

此時的葉家也不是當初的葉家了,裴沭指派了人輪班守護,烏蘇暗地裏來過兩次都被打發掉了。

她知道裴毓是當真想要她去裴沭身邊臥底的,但人家哥哥未必不知道弟弟的用意,卻不知為何還留她在身邊坐明晃晃的幌子。

馬車就停在院外,葉晚外面披了白色的鬥篷,發髻上面還貼了兩個帶有白色小絨球的珠花,看起來清新仙靈,別有一番風味。

走到門前,車夫將馬車穩穩停住,清歌這才扶了主子下車。還未進門,便聽見院內傳來一聲聲嬌笑,葉晚識得,是裴瑾的聲音。

門前侍衛自然是認得她的,趕緊將人迎了進去,自然有丫鬟婆子過來接她,剛走進院裏 ,便瞧見七八個人在一起嬉笑玩鬧。

走得近了,才看到院中有一大雪人,這個雪人穿了破布衣衫,上面還戴著個形狀奇怪的帽子,它眼上黑黑兩洞,紅紅的嘴巴,遠遠瞧了十分的詭異。

偏就裴瑾笑得十分開心。

她看了刺眼,自己絕對是笑不出來的,緩緩走到裴沭身邊,他立刻將手邊的手爐遞給了她。外面寒風很大,葉晚抱了手爐,臉已經麻木了沒有任何表情。

這是裴沭特許的,除了皇上,葉晚不必給任何人見禮,作為現代人,她享受著這種便利,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妥,雖然隱隱的也認為在古代可能會給他們無禮的感覺,但誰在乎呢!

當然 ,是有個人在意的。

裴毓站在一少女身邊,見了葉晚不禁冷笑一聲。

他手裏還握著兩個雪團,儼然這雪人是他的大作。是了,也就他能這麽變態的堆出這樣的雪人,她目光掃過去,坦然地對他對視,他諷意更濃。

是嘲諷她有了新的依靠嗎?

是嘲諷她嗎?

哧……

葉晚淡淡目光從他身上劃過,眼底露出一絲不屑。

世人都道她換了一個又一個的男人,以為是不知自愛的女人,看低她,嘲笑她,可她更是嘲笑世人愚蠢。什麽太子親王,什麽公主平民,殊不知多少年後一把黃土,進入共和時代,再沒有皇帝。

女人更是用不著依靠男人生活……

裴毓身邊的少女好奇地盯著她看,那姑娘年紀尚輕,一臉的天真。

葉晚念及妹妹葉恬,唇邊不禁溢出一絲笑意,對她友好地點了點頭。

舒寧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裴毓低語:“她長得真好看。”

裴毓臉色不虞,他沒有忽略到葉晚的那不屑眸色,烏蘇兩次去葉家,都被打發了回來,這本來是他籠子裏的鳥竟然趁機飛走了。

說什麽舍不得爺,說什麽沒有了爺不能存活……

從顧家出來,這女人可真是一點真情沒有呢!

他知道她有假面,和他一樣整日做戲,但卻不知這般徹底。原以為葉晚對他或者顧長安總有個真,女人麽,多半是感情東西。

可不知,這葉晚是真絕情,分明全是假的!

這個感知讓裴毓心頭劃過一絲惱怒,他以為他早前已經掌握了她至少半顆心半個世界,本就是賭一賭,想用她引得裴沭側目,可他卻給了她一個天梯,從此與他無關……

裴沭招呼大家回到前堂宴上,他小心翼翼地擁著葉晚,仿若珍寶。

本來舒寧是沒有受到邀請的,裴毓接了她來不過是想試探試探葉晚,此時人家一副舉案齊眉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十分的幼稚,惱羞成怒至極,便回歸了自己的本色,藏起了表情,他最後才步入前堂。

宴上多半是裴沭好友兄弟表親,葉晚實在受不了多少審視的目光,小飲了幾杯只說有點頭疼先離了席。她酒量不錯,自然是一絲醉意沒有,從前堂出來,院裏白花花的一片,空中不知何時又飄了雪花來。

出來時候她隨手披上了鬥篷,戴上帽兜站了院裏,十分的應景。

忽然想起自己曾演過一個貴妃,就是在雪夜裏穿著一件白色的鬥篷玩雪,現在想想那時劇本多麽的爛,大雪打在臉上,寒風刻骨,哪有心情堆雪人!

清歌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她雙手攏於袖內,想去廂房歇歇。

平日這府裏是有她休息的地兒的。

剛走到廂房門口,清歌開了門去點燈,她等不及推門而入,身後一個人影在她身後躋身過來!他粗魯地推了她一把,嚇得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清歌剛好點了燈,回頭看見裴毓微慍的臉。

“出去伺候著!”

她下意識看向葉晚,後者解了鬥篷半真半假道:“去吧,若是聽見屋內有什麽不好的動靜就趕緊喊人,免得我落下個勾1引的罪名。”

清歌提了燈籠到外面守著,葉晚跺了跺腳,去了雪印,頭也不回。

裴毓抱臂冷笑:“行啊你,真的搭上裴沭這條船了,見了爺都不知行禮?”

葉晚回身給他福了福身:“寧王爺說笑了。”

她如此乖順模樣明明帶著嘲弄譏諷,他大步到她面前一把勾起了她的下頜:“就是一副不待見爺的模樣還做戲給誰看?”

猛地低頭噙住了她的唇,不解恨的咬了兩口松開她時候唇舌香氣還在口中盤旋,還未開口,葉晚已經低笑出聲。

他垂眸看她,她卻不怕死的攬上他的後頸,隨即拉低他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 “我的爺,難不成你還想重溫舊夢不成?別忘了這是個什麽地兒,別亂來,啊!”

在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候,葉晚又推了他,仿佛剛才的挑釁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氣極反笑,覺得自己實在被這個女人弄得失了常,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裴毓挑眉回笑:“這個游戲我說的算,別以為你離了爺的手心去爺就拿你沒辦法了,好好給爺看著裴沭,自然有你的好果子吃,不然就等著跟他一塊去下、地、獄。”

他走到門前,還不忘回頭對她輕笑,葉晚脫了鞋子用力揮去,剛好打在他關合的門上。

裴瑾有了心事,這些日子被那小乞丐弄得心煩意亂,他說她是他的姐姐,是當年刻意送錯的孩子,那少年還拿出了個長命鎖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立刻就警覺起來,是了,她學什麽東西都亂七八糟,爹說她無可救藥的笨,一點沒有爹娘風範。

說別的還勉強過的去,只一樣,她心存芥蒂,她長得既不像爹也不像娘……

從表哥的府邸出來時候,雪還沒有停,她帶著侍衛銀劍走在雪地上面,只聽得見咯吱咯吱的響,北風刮過,再回頭連腳印也蓋上了些許。

想來用不了明早,大地又回恢覆了白茫茫的一片。

大雪能掩蓋一切印記,她忽然笑出聲來,想到了一個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

毀屍滅跡。

作者有話要說:不狗血不成文。下章她媽就懷疑了,所以親們不要懷疑她媽的智商,當年生產之後孩子丟了,失而覆得的心情可想而知,若不是葉晚出現是絕對不會懷疑的。

☆、佛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