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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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葉恬在家裏惦記,葉晚讓人去送了消息,說自己留宿太子府,她故意早早歇了,打心眼裏想將自己和裴沭的關系坐實。

二人雖然沒有實質上的肌膚之親,但流言蜚語當中,她根本沒有清白可言,裴毓這個人又不得不防,男人的劣性,生怕他又橫生枝節前來搗亂。裴沭對她自然是隨意的,人前,他對她寵愛非常,人後,連個面都沒露,只讓人送來了夜宵。

她睡不著,對於肉體上的需求,其實根本不在意,可裴沭仿佛是無動於衷,他一點碰她的意思都沒有。這樣一來,葉晚倒是戒備起來,她對自己的未來迷茫而無力,一時間摸不清裴沭的目的,很不踏實。這種享受很不踏實,迷迷糊糊的過了一夜,葉晚在清歌的叩門聲中醒了過來。

外面銀光大盛,雪白的天地就像是整個世界,清歌關好房門,掩去了最後一絲銀色:“夫人快起吧,這比不得家裏呢!”

她倒是個心眼多的,葉晚懶洋洋地躺著不願動,翻了個身背對於她:“不想起。”

清歌掩口笑:“外面雪景很美呢,三殿下說一會有新的課業教與你。”

聽見她提及裴沭,只好掀開被子坐起來,他偶爾會教她彈新的曲子,抑或教她作畫寫詞,葉晚天生的好耐性,倒也是個好學生。

清歌利落的端了來熱水,葉晚洗漱一番,問了他今日穿的衣衫,還特意穿了配色的青色棉裙,外面依舊披了鬥篷,臨出門的時候小丫頭又貼心的給了她手爐,因為平日都是要獨處,只得自己去見裴沭。

院內眾多奴仆正在掃雪,她翩翩走過,只覺得這奴隸社會真是諷刺,想起現代的生活一時間恍惚不已。

裴沭就在書房等她,葉晚走了去,早有伺候著的小丫頭給開了門,進門時候可見他作畫的身姿,他和顏玉書可謂是湊味相投,倆人在一處談古論今,撫琴作詩能不吃不喝呆上幾天。

“咳咳……”走到他的身邊,發現他正在畫一棵枝椏上全是雪的枯樹,雪地上面還有紛亂的幾個腳印,根本看不出是什麽主題。

裴沭的目光停在那幾個腳印上面,仿佛有兩個小孩子就站在上面,一個拿著長長的竹竿用力一揮,一坨雪從天而降將兩個人都砸了個正著,真是傻。

葉晚靜靜坐了一邊,隨手拿起本書翻來看看,因為他桌上都是平日常看的書,以為是整治學術之類,不想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三字經。

這個東西她小的時候就會背,百般無聊地打開書頁直接扣在自己的臉上,往後一仰就靠在了椅背上面。她這麽隨便的做派終於引來裴沭的註目,他好笑地看著她毫無端莊姿態的模樣,低笑出聲:“一看書就煩了?”

葉晚微微偏頭,拿下三字經露出自己面無表情的臉,無趣道:“不是煩,這東西我早就會背。”

這倒是叫他意外了,裴沭原本就是心血來潮想教她讀一讀三字經來著,不想人家不屑的目光一閃而過,隨即讓他垂目不語。

是了,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像她那般苦命的……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那麽的淘氣,那麽的……

正是恍惚,外面傳來貼身侍衛的低喚聲,若無事,他不會前來打擾,裴沭凝神走到門口,打開房門,侍衛長立刻附耳說了幾句話。

冬日寒風從門口灌進來,葉晚打了個冷戰,趕緊攏緊了鬥篷,捂住了手爐。她偷眼瞧著裴沭的側臉,他表情詭異,似驚似喜。

書房的門沒有關,裴沭就那麽呆滯了片刻,隨即吩咐侍衛長叫人去準備馬車,再回過頭來時候已經恢覆了平日的模樣:“走,我帶你去看看湖面冰景。”

葉晚自然是答應的,她怕冷,回去又戴了頂貂絨帽子,因是穿了鬥篷整個人都仿佛被裹進了白絨絨的貂絨當中去,只露出精致的一張臉來。

他走在前面,行走之間竟不似往日淡定,她心中驚奇,更是小心觀察,緊緊跟了他的腳步。二人上了馬車,不多一會兒,就到了京城的郊外,南湖湖面上果然是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不少年輕的公子哥都在上面嬉戲滑冰。

葉晚覺得十分新奇,原來古代還有這麽一項運動,走下馬車,跟著裴沭到了跟前。仔細盯了那所謂的冰鞋,才發現不過是簡單的鐵條。

可即使是這樣,她也心癢癢。

要知道在現代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項運動,不拍戲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在冰場裏面轉圈,所有的苦難所有的委屈仿佛都能轉沒,因為渴望,所以目光炙熱了些。

這一瞥,竟是看見了熟人。

裴毓就站在南湖的冰岸上,循著他的目光,只見眾人的叫好聲中,一個女子穿著‘冰鞋’不斷穿梭在人群當中。

南湖的冰上,很多公子哥仿佛成了她的障礙物,她不斷躲開,轉來轉去穩穩的劃過了一圈又一圈,她穿著的棉裙劃過時候都翩翩起舞,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不時引得叫好聲附和著。

也虧得她小心眼,記性好,葉晚細細一看,這女人竟是裴毓後院的瘋女人如夫人。

她下意識看向裴毓,後者的目光也正好掃了過來,看見她身邊的裴沭時候只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裴沭淡淡說道:“哦,原來四弟也在啊。”

裴毓走近了些:“難道三哥不是奔著四弟我來的嗎?”

他二人目光交錯,其中覆雜難懂她實在不想過多猜測。葉晚的吸引力都被這一大片冰場吸引了過去,緩緩走過去站了遠些,心中感概萬千。

如夫人剛好轉了一大圈劃了過來,利落的收腳就站了她的面前。

葉晚白了她一眼,該幹嘛幹嘛去,怎麽就又到她跟前來了?

警惕地看著她,發現她的目光穿過她的肩頭落在了身後,下意識回頭,正對上裴毓嘲諷的笑意。

她趕緊退了回來,因為走得快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裴沭伸手扶了她一把這才站穩了些。如夫人更是呆呆地向前走了幾大步,就站在三人面前。

她看著伸手給葉晚系鬥篷帶子的裴沭,皺眉道:“小六,我好像認識他。”

裴毓伸手拉了她一把拽到自己身邊:“他是我哥哥裴沭啊,你不記得了?”

這如夫人眼睛瞪得很大,忽然掙脫了他的鉗制沖到葉晚面前,她力氣很大一揮手就將人給推翻了去,饒是裴沭就在身邊也沒反應過來,反倒了一邊的裴毓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了個正著!

葉晚也沒想到她這瘋子真的在這個地方為難她,推開裴毓站直了身體還有點驚猶未定。

如夫人自己也打了個踉蹌,裴沭連忙伸手去扶,本就是下意識的動作,就在這一瞬間,葉晚仿佛是明白了什麽。

裴毓在身後哼哼冷笑:“女人可以傻,但不要真的傻,也可以聰明,但不要自作聰明……”

她回頭瞥了他一眼,送給他白眼一枚 。

如夫人做了錯事趕緊回了他的身邊緊緊抓著他的袖口,她躲在他的身後只露出一張好奇的臉,葉晚瞧她臉色不似偽裝,開始懷疑是真的有精神病了。

還好裴沭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失態,立刻就恢覆了往日神色,他讓人拿來‘冰鞋’,見葉晚很有興趣 ,耐心地給她講解,甚至還俯身幫她穿上,他自己也穿了一雙,非要親身教她一教。

她兩手抱了裴沭的一邊胳臂,小心翼翼地向場地中間走去。這鐵條的冰鞋跟現代冰鞋十分不同,只保持身體平衡都感覺十分不易。

也是抱著試探的意思,更覺兩個人親密了些,裴毓在身後瞧著二人姿態,臉色更黑了些。如夫人在他身後小聲說道:“狐貍精。”

他冷笑不語。

如夫人大聲了些:“狐貍精!”

裴毓看著葉晚一松開裴沭就立即不穩又抓住了他,甩袖離去。

如夫人戀戀不舍地看了看場地中間的兩個人,趕緊脫鞋。他走得很快,她跟不上了,撿起雪地上一塊小石頭沖他後背就是一下,不想投得高了些,剛好打在他的頭上,幸虧石塊很小才沒什麽大事。裴毓捂著後腦赫然轉身,她已經若無其事假裝什麽都沒做過。

氣得他立時咬牙低喝:“果子!”

如夫人無辜地看著他:“請叫我如夫人。”

郡王府裏,高陽郡主坐在佛堂一角,她一手裏還捏著佛珠,垂目不語。

紫劍拿著一封快報讀道:“葉晚本姓楊名柳兒,是廣西廣元人士,因家貧八歲被賣入地主家做事,自此被轉讓多次……”

她停下佛珠,不禁用手揉了揉額角:“我不想聽這個,讀重點。”

紫劍看了看主子,木然道:“經過暗衛的調查,這位姑娘的出生地正是普藥山裏,而楊家也剛好是當年奶小郡主的奶娘。”

當年,好一個當年!

當年她生產之時,正逢敵人來襲,高陽不顧生產羸弱上場殺敵,回頭孩子已然不見,曾經也多次懷疑啞女要害她女兒,可待找到她二人,發現孩子白白胖胖,感激她還來不及,更未想過其他!

佛珠頓時斷裂,高陽的腦海裏滿是第一次見葉晚的模樣,當時她心悸莫名,竟然有她就是自己女兒的直覺,再忍不得赫然起身:“去……”

話還未說完,頓時又停下了步子:“我佛佑我,我佛佑我啊。”

話音剛落,她俯身笨拙地去尋那顆顆佛珠,淚再忍不住潸然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加快了相認的速度,所以不要催的啦!這件事還有待商酌和調查的。

☆、有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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