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計程車上下來後，顧青衫幾乎是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擱在了錦笙的身上，酒氣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走兩步就開始大喘氣的陸錦笙下意識的就踹了一下顧青衫的小腿，嘴裏絮絮叨叨埋怨著。

哪知道上一刻還醉的跟死豬一樣的男人，被踹了一腳後，下一秒就站的筆直，轉過身，捧著她的臉，認真的問道：“小錦，你是真的想離婚嗎？”

對上這麽一副醉的稀巴爛的顧青衫，陸錦笙楞是一句話沒答上來，月光下的顧青衫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像罌粟，讓人上癮，讓人難過。

想著他早已是醉的分不清場合了，哪裏會知道她回答什麽，索性嘟嘟喃喃的回了一句：“是你有了新歡啊，顧青衫。”

語氣裏有著難以察覺的無可奈何，顧青衫聞言，捧著她臉的手愈發用力，巴掌大的小臉，在他的手勁下變了形，瞧見她薄唇被迫嘟起的表情，顧青衫忽的低下頭，輕啄了一口，像是不罷休，啄木鳥似的又叨叨了兩下。

陸錦笙氣的伸手直接拍掉那只手，推開了些許距離。

“顧青衫，你心裏有點數行不行？”

“我沒數。”顧青衫搖頭，醉醺醺的只盯著陸錦笙看，委屈的補充道：“小錦，我沒有不喜歡我們的孩子。”

提起孩子，陸錦笙的鼻頭一酸，心臟仿佛被一股狠厲的力道撕扯著，活要將她的心臟撕成幾瓣，疼痛傳遍全身，痛苦像潮湧，卷襲著每一寸。

“如你所願，它終究沒有能夠來到這個世界。”

察覺道低沈下來的氛圍，顧青衫伸出強有力的雙臂，把眼前陷入悲傷中的陸錦笙圈進懷裏，安靜地嗚咽著。

一個大男人就這麽突然的哭出了聲，在濃墨一樣的夜色裏。

從起初的哽咽，到後來的放聲哭泣，仿佛丟失了最寶貴的東西，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窩在她的肩頭泣不成聲。

“小錦，我真的，真的很愛它，我歡喜它的到來，我早早的，早早的就想好了它的名字，但是他不能來，他不能來。”顧青衫重覆著，一次又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沈穩，孤獨無助的模樣，恍若在他的心口也有著深深的一道傷疤，那個傷疤是他們的孩子，還未來得及擁有心跳的孩子。

“為什麽？”

“是我的錯，我的錯，對不起，小錦，對不起，我不應該在你喝醉的時候要了你。”

一聲聲的懺悔和道歉，聽得錦笙的心驀然慌了，那一拳拳的疼痛重重擊打在心間，整顆心臟被篡緊的疼。

“顧青衫，你說清楚。”

“小錦，我們會有很多很多健康的孩子的對不對？我們留不住殘缺不全的它，但我們會有以後的對不對？”

轟的一聲，像被雷擊中大腦一樣，陸錦笙瞬間驚愕了，這是她從未想過的理由，從未。

顧青衫沒有直接說破，聰明如她又怎麽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就算留下那個孩子，也會因為畸形而引產，所以他要她早早的拿掉它，寧可她恨他，也要拿掉那個不健全的孩子。

早早地，在結果來臨之前，避免更大的痛苦來臨。

只是他們都沒能料到的是，那個孩子早些就走了，沒能活到月份很大的時候，只是顧青衫以為，是他害了它，也害了她。

錦笙沈默不語，這樣的事實實在有些偏離了原先的想法。

她是恨他的，恨他容不下它，此時此刻的陸錦笙，卻是更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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