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幹啞著的嗓子，連吞咽都刮的喉嚨生疼，恍惚裏視野蒙上了一層霧氣。

顧青衫薄唇抿緊，一瞬間仿佛從酒精的暈醉裏清醒了過來，黑色的襯衫陷進深邃的黑夜裏，靜謐的不像話。

“我問你是什麽時候？”再度重覆這句話的時候，陸錦笙的語氣說不上有多好，甚至隱約透露出些許的戾氣。

顧青衫的眼眸難得清明，下意識欲伸手握住女人纖細的手臂，錦笙後退幾步，保持了兩人間難以言說的距離，她無法忽略掉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抵觸，是那樣的清晰，以至於她的身體優於大腦做出反應，在潛移默化中，就已開始排斥他的靠近了。

顧青衫伸出的手稍稍拳了拳，空無一物的手掌心頹然握緊，慢悠悠的插進褲兜裏，只是那孑然的身影落在眼底格外的淒涼。

“是在第一次遇到你妊娠反應的時候。”

第一次妊娠反應，是在商場，眼見他與另一個女人為新家購置物件，倒並不是一件願意讓人憶起的事，至少於她而言，相較於那個孩子的出現與離開，這些哪算得了什麽。

收起晦暗不明的目光，原先的執著在那一刻，顯得挫敗，她信誓旦旦的想要打敗眼前這個男人，她甚至在心底暗狠狠的想要讓他嘗一次被拋棄的滋味，讓他感受到什麽叫從雲端跌落地獄，然而所有的狠戾與怨恨，竟在知道緣由的那一刻消失殆盡。

是恨的不夠深？還是她骨子裏就習慣了承受？

陸錦笙說不出來，只是細細密密的苦澀從心間遺漏，居然從唇齒間都感覺到了濃濃的苦味，糾葛再多也不過是抱怨後的糾纏，與其如此消磨彼此的人生，不如後退一步，兩寬安好。

原先大抵想著互相折磨到死，也好過放他自在的陸錦笙，在那一刻，她的心忽的歸於寂靜，放下了力不能及的怨恨，沈默的轉過身。

“這樣也好，顧青衫，我們終於可以兩不相欠了。”

嬌嬌弱弱的身子背對著他，比他而言，更容易丟失在人海裏的小小一抹身影，拳起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沒人知道那一刻的顧青衫心裏有多惶恐不安。

“是我欠你的......”

“我不要了。”

不要你還了，也不要你了。

恩怨相抵，至少她曾經也從愛情裏獲得幸福過，盡管幸福沒有持續多久，可她的心裏終究得自於他，有了一片叫做美好的地方，感謝他來過。

只是她不再願意，不再願意再浪費時間在這個別人眼中優秀的不可一攀的男人身上了，她需要自由，需要安安靜靜再無傷害的過此一生，而這樣的生活，只有離開他才能擁有。

“小錦。”男人晦澀的聲音，在黑夜裏像極了藤蔓，一層一層的卷緊了她的心，怎麽會在他選擇坦白的時候，她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離開，竟連一絲絲的感情都沒有施舍給他，哪怕是恨也好啊，可是那般寒涼的眼神裏，除了清澈，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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