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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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俞願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大家都玩累了，程飛打車送徐繼之回家。
“大頭，你有沒有興趣過來全版圖？沈璐很需要人才，你過來，我們一起打拼，我和你聯手，數學天王跟物理天王，所向披靡啊，我們這邊是多勞多得，你一個月賺的錢等於你一年賺的。”程飛對坐在後面的徐繼之說。
“我現在挺好的，在學校教書一直是我的夢想，補習太辛苦了，這錢不是我賺的，吃不消啊。”徐繼之微笑著說。
“補習也是教書啊，我現在二十六個助理，還在招助理，我就專心教書，用不著做一堆行政工作。”程飛說。
“補習學校一班一百幾十個學生，沒有辦法照顧到每一個，我現在一班三十幾個學生，我和學生的感情很好，他們會和我一起打籃球，會找我聊天，我們就像朋友一樣，他們不叫我老師，叫我老大，也叫我大頭。”徐繼之微微笑著說。
“我的學生也找我聊天，只是我們沒去打籃球，他們也沒叫我老大。我都很久沒打籃球了，連睡覺都沒時間。”程飛哈哈笑著說，“啊……我以後也要他們叫我老大，老大好聽。”
“我的想法可能很傻，我希望學生明白，考試不是一切，對世界好奇、追求學問和追逐夢想，才是幸福的。”徐繼之說。
“你說得沒錯，但是，現在的教育制度就是這樣，考試決定一切，當然，我也得感謝這個教育制度，否則就沒有補習這個行業……成王敗寇，只有當他們能夠考上大學，才可以談夢想，如果學校老師教得好，就不需要我們了。”
“嗯，要告訴他們考試不是一切也是不容易的。”徐繼之點點頭。
“說考試不是一切簡直就是不切實際，我們的任務明明就是要把學生送上戰場，還要保證他們一個都不能戰死沙場。”
“同意的……我們一個在學校當老大，一個在補習學校當老大，大家都盡力吧，只要幫到學生就好。”徐繼之說。
“咦……怎麽你說得好像我和你一個是黑道一個是白道似的？”
徐繼之知道自己失言，尷尬得臉都紅了，倒是程飛說完這句話就哈哈大笑，很好玩的樣子。
到了徐繼之住的公寓外面，程飛讓車停下。
“晚安，聖誕快樂。”我對徐繼之說。
“晚安，聖誕快樂。”他對我笑笑。我沖他微笑，覺得有些對不起他，程飛剛剛說的話有點過分了。
“我等你改變主意。”程飛說。
徐繼之微笑，跟我們揮手道別。
目送著徐繼之走進公寓，程飛讓車子駛出路口。
“你剛剛不該這樣說。”我說。
“呃？我說了什麽？”他好像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說如果學校老師教得好，就不需要你們。”
“啊……我說的不是他，他肯定是個好老師。”
“大頭看來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他是個安靜的人，留在學校可能更適合他。”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想和他並肩作戰，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他出來，我的公司也是他的，我們各占一半，所有助理和資源都可以共享，然後和全版圖分成，哥們兒一起打江山，不是很好嗎？我不知道他怎麽想，賺錢和追逐夢想並沒有矛盾啊。”
“嘿，你是不是走錯路了？這條路怎麽回家？”
我看著他讓司機拐了個彎，又把車子開回司徒拔道俞願家的方向。
“先去一個地方。”他說。
“去哪兒？”我奇怪。
“朋友家的派對，去去就回。”
“誰的家？這麽晚？沒聽你說過。”
“新來的同事，你沒見過，本來要請我們今晚去他家開派對，我們要去俞願那裏，所以我推了，說吃完飯過去打個招呼。”
“哦……我明天要上班呢。”
“我們坐一會兒就走。”
車子駛進司徒拔道一個屋苑，屋苑的外墻掛滿了亮晶晶的小燈泡，這裏總共四幢房子，房子前面的一大片空地擺滿了聖誕樹和聖誕花。
程飛讓車停在其中一幢房子外面。
“這裏很美啊。”下車的時候，我說。
“我們買不起的。”他說，“走吧，上去打個招呼就走。”程飛拉著我的手進去地下大堂，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門房看到我們，恭敬地點頭。
“我找十七樓A的徐先生。”程飛跟門房說。
“啊，出了電梯轉左邊就是。”
“這個徐先生到底是什麽人啊？”在電梯裏，我好奇地問程飛。
程飛笑了笑：“一會兒見到面就知道嘍。”
電梯到了十七樓，我們出了電梯轉左邊，程飛按下門鈴。
右邊那一戶人家，門邊擺了一棵小小的粉紅色亮片聖誕樹，樹上掛著幾個紅色的彩球。
程飛指了指那棵粉紅色的聖誕樹說：“你看，粉紅色的樹，很可愛。”
他就是在騙我回頭去看那棵聖誕樹的時候偷偷掏出鑰匙開門的。跟女門房說上來找徐先生也是預先說好的，根本沒有徐先生。
“進來吧。”他說。
我回過頭來，發現大門已經打開，可裏面沒有人聲，只有一點燈光。
程飛拉著我進去，我一進去就呆住了。
沒有家具的空蕩蕩的房子，帶一個長方形的大陽臺，屋裏用的全都是落地大窗，開闊的客廳和飯廳，窗邊擺著一棵很大的聖誕樹，樹上掛滿銀色的星星和一串串彩色的小燈泡，那是一棵杉樹，一棵真正的聖誕樹。
“喜歡這裏嗎？我瞞著你偷偷買了下來。”程飛拉著我在屋裏走了一圈，“你來看看，總共四個房間，背山面海，廚房裏面還有個儲物室和工人房，你以後回家再也不用爬三層樓梯了……”
他說著把我拉到陽臺上：“站在這裏是不是有一種大地在我腳下的感覺？”
夜晚的風很涼，房子在山上，居高臨下，遠眺整個維多利亞港醉人的夜景，站在那裏，整個人好像輕飄飄的，我的裙子都被風吹了起來。
“這邊開車去淺水灣只要二十分鐘，你去俞願家也很近，以後可以常常去蹭飯吃，這裏的位置比她那裏好很多，但你回醫院就比以前遠了一點……”程飛興奮地說。
“天呀！你真的是瘋了！這得花多少錢啊？”我高興不起來。
“別擔心，不是一次付清的，我申了房貸，慢慢還吧。”他沖我笑。
“慢慢還也是要還的啊，我們兩個人需要住這麽大的地方嗎？”
“錢是賺來花的，我曾經一無所有，小時最大的夢想就是可以睡在一張沒有虱子咬的床上和吃到雞腿……”他說著笑了起來，“那時我跟自己說，在另一個地方，一定會有更好的生活……原來只要你相信，有一天就會實現的，現在這樣花錢我覺得很幸福啊，就算有一天被打回原形，又變回一無所有，我也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睡過，做過一場春秋大夢……不要阻止我，和我分享就好。”
他說的話，竟然讓我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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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你有沒有興趣過來全版圖？沈璐很需要人才，你過來，我們一起打拼，我和你聯手，數學天王跟物理天王，所向披靡啊，我們這邊是多勞多得，你一個月賺的錢等於你一年賺的。”程飛對坐在後面的徐繼之說。
“我現在挺好的，在學校教書一直是我的夢想，補習太辛苦了，這錢不是我賺的，吃不消啊。”徐繼之微笑著說。
“補習也是教書啊，我現在二十六個助理，還在招助理，我就專心教書，用不著做一堆行政工作。”程飛說。
“補習學校一班一百幾十個學生，沒有辦法照顧到每一個，我現在一班三十幾個學生，我和學生的感情很好，他們會和我一起打籃球，會找我聊天，我們就像朋友一樣，他們不叫我老師，叫我老大，也叫我大頭。”徐繼之微微笑著說。
“我的學生也找我聊天，只是我們沒去打籃球，他們也沒叫我老大。我都很久沒打籃球了，連睡覺都沒時間。”程飛哈哈笑著說，“啊……我以後也要他們叫我老大，老大好聽。”
“我的想法可能很傻，我希望學生明白，考試不是一切，對世界好奇、追求學問和追逐夢想，才是幸福的。”徐繼之說。
“你說得沒錯，但是，現在的教育制度就是這樣，考試決定一切，當然，我也得感謝這個教育制度，否則就沒有補習這個行業……成王敗寇，只有當他們能夠考上大學，才可以談夢想，如果學校老師教得好，就不需要我們了。”
“嗯，要告訴他們考試不是一切也是不容易的。”徐繼之點點頭。
“說考試不是一切簡直就是不切實際，我們的任務明明就是要把學生送上戰場，還要保證他們一個都不能戰死沙場。”
“同意的……我們一個在學校當老大，一個在補習學校當老大，大家都盡力吧，只要幫到學生就好。”徐繼之說。
“咦……怎麽你說得好像我和你一個是黑道一個是白道似的？”
徐繼之知道自己失言，尷尬得臉都紅了，倒是程飛說完這句話就哈哈大笑，很好玩的樣子。
到了徐繼之住的公寓外面，程飛讓車停下。
“晚安，聖誕快樂。”我對徐繼之說。
“晚安，聖誕快樂。”他對我笑笑。我沖他微笑，覺得有些對不起他，程飛剛剛說的話有點過分了。
“我等你改變主意。”程飛說。
徐繼之微笑，跟我們揮手道別。
目送著徐繼之走進公寓，程飛讓車子駛出路口。
“你剛剛不該這樣說。”我說。
“呃？我說了什麽？”他好像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說如果學校老師教得好，就不需要你們。”
“啊……我說的不是他，他肯定是個好老師。”
“大頭看來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他是個安靜的人，留在學校可能更適合他。”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想和他並肩作戰，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他出來，我的公司也是他的，我們各占一半，所有助理和資源都可以共享，然後和全版圖分成，哥們兒一起打江山，不是很好嗎？我不知道他怎麽想，賺錢和追逐夢想並沒有矛盾啊。”
“嘿，你是不是走錯路了？這條路怎麽回家？”
我看著他讓司機拐了個彎，又把車子開回司徒拔道俞願家的方向。
“先去一個地方。”他說。
“去哪兒？”我奇怪。
“朋友家的派對，去去就回。”
“誰的家？這麽晚？沒聽你說過。”
“新來的同事，你沒見過，本來要請我們今晚去他家開派對，我們要去俞願那裏，所以我推了，說吃完飯過去打個招呼。”
“哦……我明天要上班呢。”
“我們坐一會兒就走。”
車子駛進司徒拔道一個屋苑，屋苑的外墻掛滿了亮晶晶的小燈泡，這裏總共四幢房子，房子前面的一大片空地擺滿了聖誕樹和聖誕花。
程飛讓車停在其中一幢房子外面。
“這裏很美啊。”下車的時候，我說。
“我們買不起的。”他說，“走吧，上去打個招呼就走。”程飛拉著我的手進去地下大堂，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門房看到我們，恭敬地點頭。
“我找十七樓A的徐先生。”程飛跟門房說。
“啊，出了電梯轉左邊就是。”
“這個徐先生到底是什麽人啊？”在電梯裏，我好奇地問程飛。
程飛笑了笑：“一會兒見到面就知道嘍。”
電梯到了十七樓，我們出了電梯轉左邊，程飛按下門鈴。
右邊那一戶人家，門邊擺了一棵小小的粉紅色亮片聖誕樹，樹上掛著幾個紅色的彩球。
程飛指了指那棵粉紅色的聖誕樹說：“你看，粉紅色的樹，很可愛。”
他就是在騙我回頭去看那棵聖誕樹的時候偷偷掏出鑰匙開門的。跟女門房說上來找徐先生也是預先說好的，根本沒有徐先生。
“進來吧。”他說。
我回過頭來，發現大門已經打開，可裏面沒有人聲，只有一點燈光。
程飛拉著我進去，我一進去就呆住了。
沒有家具的空蕩蕩的房子，帶一個長方形的大陽臺，屋裏用的全都是落地大窗，開闊的客廳和飯廳，窗邊擺著一棵很大的聖誕樹，樹上掛滿銀色的星星和一串串彩色的小燈泡，那是一棵杉樹，一棵真正的聖誕樹。
“喜歡這裏嗎？我瞞著你偷偷買了下來。”程飛拉著我在屋裏走了一圈，“你來看看，總共四個房間，背山面海，廚房裏面還有個儲物室和工人房，你以後回家再也不用爬三層樓梯了……”
他說著把我拉到陽臺上：“站在這裏是不是有一種大地在我腳下的感覺？”
夜晚的風很涼，房子在山上，居高臨下，遠眺整個維多利亞港醉人的夜景，站在那裏，整個人好像輕飄飄的，我的裙子都被風吹了起來。
“這邊開車去淺水灣只要二十分鐘，你去俞願家也很近，以後可以常常去蹭飯吃，這裏的位置比她那裏好很多，但你回醫院就比以前遠了一點……”程飛興奮地說。
“天呀！你真的是瘋了！這得花多少錢啊？”我高興不起來。
“別擔心，不是一次付清的，我申了房貸，慢慢還吧。”他沖我笑。
“慢慢還也是要還的啊，我們兩個人需要住這麽大的地方嗎？”
“錢是賺來花的，我曾經一無所有，小時最大的夢想就是可以睡在一張沒有虱子咬的床上和吃到雞腿……”他說著笑了起來，“那時我跟自己說，在另一個地方，一定會有更好的生活……原來只要你相信，有一天就會實現的，現在這樣花錢我覺得很幸福啊，就算有一天被打回原形，又變回一無所有，我也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睡過，做過一場春秋大夢……不要阻止我，和我分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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