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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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繼之穿著淺藍色襯衫、深藍色棉布褲和灰色夾克，背著背包，一身中學老師的打扮。我好像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他了。
“身體好嗎？”我問他，他就坐我對面，跟小陶坐在一塊。
“我很好，就是忙，學生明年要考大學。”徐繼之說。
“我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本來打算在家吃杯面，我把他拉來了。”程飛說。
“大頭，你瘦了啊，你得吃些有營養的東西。”俞願說著夾了一塊雞腿肉到他的碟子裏，“等下有牛尾、青蛙腿和牛肉面，還有木柴蛋糕，你給我好好吃。只有程飛能把你請來，你都不跟我們玩。”
“哇哦……太好了，有木柴蛋糕。”我開心地拍掌。
俞願對我笑：“特別為你做的，你說過聖誕節必須得吃木柴蛋糕。”
“我們到底是什麽人啊？連青蛙的腿都吃。”麥麥笑著說。
“芬蘭人不吃青蛙腿的嗎？”蘇楊問他。
麥麥搖搖頭說：“我沒見過有人吃。”
“吃青蛙的腿是不是太殘忍了啊？”小陶說。
小陶一說完就被李洛罵了：“吃雞腿就不殘忍嗎？你別吃。”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你吃誰的腿我就吃誰的腿。”小陶馬上對李洛賣口乖。
李洛看著我，翻翻白眼，一副氣死的樣子，我倒是覺得她心裏很幸福。
“吃了青蛙腿，以後游蛙泳會快很多啊。”孟長東笑瞇瞇地說。
俞願望著孟長東，微微一笑。
等到那盤油炸青蛙腿端上來的時候，很快就被我們這些殘忍的人類吃光了。
麥麥做的牛肉面完全是大廚的水平，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我還沒有我外婆做得好呢。”麥麥謙虛地說。
“蘇楊以後可以吃一輩子的牛肉面呢。”李洛說。
麥麥聽到這話，臉都紅了，轉過臉去，微笑著看著蘇楊，蘇楊微笑著看著我和李洛，又看看麥麥，說：“重慶的小面也很好吃啊，春節我們回去可以吃個夠。”
我們喝著香檳和紅酒，笑著聊著，等俞願把木柴蛋糕拿出來的時候，我們一起碰杯，互道聖誕快樂。
“我小時候寫過信給聖誕老人。”我說。
我一說出來，大家都笑了。
“你為什麽寫信給聖誕老人啊？”程飛問我。
“啊，那年聖誕我想要一顆流星做聖誕禮物，希望聖誕老人可以送我。”我說。
大家又把我笑得臉都紅了。
“然後呢？”俞願問我。
“當然沒有收到流星，但我收到聖誕老人的回信。”
“芬蘭聖誕老人村有一家郵局，每年也會收到許多寫給聖誕老人的信，當地的電臺每年會讀出一些有趣的信，我記得有一年有個小女孩想聖誕老人收養她，還有個小男孩想要聖誕老人的鹿車。你的信是寄到芬蘭去嗎？”麥麥問我。
“啊，不……”我笑著說，“芬蘭郵費貴啊，我是寄到香港的郵局。”
“你說收到回信，誰給你回信？”蘇楊問我。
“就是聖誕老人啊。”我哈哈笑著說，“落款是聖誕老人……我後來才知道那是郵局的職員寫的，香港郵局每年聖誕節也會收到許多小孩子寄給聖誕老人的信，郵局的職員會充當聖誕老人，給小孩子回信，那時我是相信有聖誕老人的。”
徐繼之笑著說：“我小時也相信。”
我笑著跟徐繼之擊掌：“那封回信我都不記得放到哪裏了，聖誕老人怎麽說我也想不起來了。”
“我今晚回去也要寫一封信給聖誕老人。”蘇楊說。
“呸，哪有你這麽老才寫的啊，你沒聽到都是小孩子寫的嗎？”李洛捅了蘇楊一下。
“什麽嘛……我可以假裝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寫的，字寫得醜一點不就得了嗎？”蘇楊反駁說。
“你不需要假裝……你的字本來就夠醜的。”李洛取笑蘇楊。
孟長東喝著酒說：“你們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都說人生有四個階段……”他掰著手指，“我信聖誕老人，我不信聖誕老人，我是聖誕老人，我變成聖誕老人。”
“啊，我不信聖誕老人。”程飛說。
“我是聖誕老人，今晚給大家做了聖誕大餐。”俞願說。
“三十年後的聖誕，我們這裏每個人都會變成聖誕老人，過聖誕的老人。”程飛咯咯笑著說。
俞願這時用勺子敲了敲酒杯說：“不如我們都來說說自己的聖誕願望吧。”
“好的，我先說。”李洛舉手，“希望明年可以開更多保險單。”
“到我了……”小陶說。
大家等著他說，可他想來想去都說不出來。
“天呀……真受不了你，自己的願望都不知道嗎？你等下想清楚再說吧。”李洛沒好氣地瞅了小陶一眼。
“我的願望從來沒變，就是和我老婆白頭到老。”孟長東情深款款地捉住俞願的手。
俞願對我笑，笑裏竟有些哀傷，然後說：“我要宣布一個好消息，我升職了，希望新的一年做得更好。”
“怎麽沒聽你說呢？”孟長東微笑著問道。
“昨天才知道的。”俞願說。
“我希望有機會可以去芬蘭看北極光。”蘇楊說。
“這個包在我身上。”麥麥說。
“希望大家身體健康。”徐繼之說。
“我希望明年的專科考試過關。”我雙手合十放在鼻子和嘴巴上。
程飛喝著冰凍的、冒著氣泡的唐培裏儂香檳，看看大家，又看看我，然後慢條斯理地說：“我啊……我沒什麽願望，沒有像小孩子一樣，想要一顆流星，流星一眨眼就沒有了，而且又不能抓在手裏，我就想每天都能喝到這麽好的酒，能喝一輩子就好。”
這就是程飛的願望嗎？這個願望的背後是多少個願望？我摸摸他微醺的臉，突然覺得我好愛他，想和他一起看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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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好嗎？”我問他，他就坐我對面，跟小陶坐在一塊。
“我很好，就是忙，學生明年要考大學。”徐繼之說。
“我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本來打算在家吃杯面，我把他拉來了。”程飛說。
“大頭，你瘦了啊，你得吃些有營養的東西。”俞願說著夾了一塊雞腿肉到他的碟子裏，“等下有牛尾、青蛙腿和牛肉面，還有木柴蛋糕，你給我好好吃。只有程飛能把你請來，你都不跟我們玩。”
“哇哦……太好了，有木柴蛋糕。”我開心地拍掌。
俞願對我笑：“特別為你做的，你說過聖誕節必須得吃木柴蛋糕。”
“我們到底是什麽人啊？連青蛙的腿都吃。”麥麥笑著說。
“芬蘭人不吃青蛙腿的嗎？”蘇楊問他。
麥麥搖搖頭說：“我沒見過有人吃。”
“吃青蛙的腿是不是太殘忍了啊？”小陶說。
小陶一說完就被李洛罵了：“吃雞腿就不殘忍嗎？你別吃。”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你吃誰的腿我就吃誰的腿。”小陶馬上對李洛賣口乖。
李洛看著我，翻翻白眼，一副氣死的樣子，我倒是覺得她心裏很幸福。
“吃了青蛙腿，以後游蛙泳會快很多啊。”孟長東笑瞇瞇地說。
俞願望著孟長東，微微一笑。
等到那盤油炸青蛙腿端上來的時候，很快就被我們這些殘忍的人類吃光了。
麥麥做的牛肉面完全是大廚的水平，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我還沒有我外婆做得好呢。”麥麥謙虛地說。
“蘇楊以後可以吃一輩子的牛肉面呢。”李洛說。
麥麥聽到這話，臉都紅了，轉過臉去，微笑著看著蘇楊，蘇楊微笑著看著我和李洛，又看看麥麥，說：“重慶的小面也很好吃啊，春節我們回去可以吃個夠。”
我們喝著香檳和紅酒，笑著聊著，等俞願把木柴蛋糕拿出來的時候，我們一起碰杯，互道聖誕快樂。
“我小時候寫過信給聖誕老人。”我說。
我一說出來，大家都笑了。
“你為什麽寫信給聖誕老人啊？”程飛問我。
“啊，那年聖誕我想要一顆流星做聖誕禮物，希望聖誕老人可以送我。”我說。
大家又把我笑得臉都紅了。
“然後呢？”俞願問我。
“當然沒有收到流星，但我收到聖誕老人的回信。”
“芬蘭聖誕老人村有一家郵局，每年也會收到許多寫給聖誕老人的信，當地的電臺每年會讀出一些有趣的信，我記得有一年有個小女孩想聖誕老人收養她，還有個小男孩想要聖誕老人的鹿車。你的信是寄到芬蘭去嗎？”麥麥問我。
“啊，不……”我笑著說，“芬蘭郵費貴啊，我是寄到香港的郵局。”
“你說收到回信，誰給你回信？”蘇楊問我。
“就是聖誕老人啊。”我哈哈笑著說，“落款是聖誕老人……我後來才知道那是郵局的職員寫的，香港郵局每年聖誕節也會收到許多小孩子寄給聖誕老人的信，郵局的職員會充當聖誕老人，給小孩子回信，那時我是相信有聖誕老人的。”
徐繼之笑著說：“我小時也相信。”
我笑著跟徐繼之擊掌：“那封回信我都不記得放到哪裏了，聖誕老人怎麽說我也想不起來了。”
“我今晚回去也要寫一封信給聖誕老人。”蘇楊說。
“呸，哪有你這麽老才寫的啊，你沒聽到都是小孩子寫的嗎？”李洛捅了蘇楊一下。
“什麽嘛……我可以假裝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寫的，字寫得醜一點不就得了嗎？”蘇楊反駁說。
“你不需要假裝……你的字本來就夠醜的。”李洛取笑蘇楊。
孟長東喝著酒說：“你們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都說人生有四個階段……”他掰著手指，“我信聖誕老人，我不信聖誕老人，我是聖誕老人，我變成聖誕老人。”
“啊，我不信聖誕老人。”程飛說。
“我是聖誕老人，今晚給大家做了聖誕大餐。”俞願說。
“三十年後的聖誕，我們這裏每個人都會變成聖誕老人，過聖誕的老人。”程飛咯咯笑著說。
俞願這時用勺子敲了敲酒杯說：“不如我們都來說說自己的聖誕願望吧。”
“好的，我先說。”李洛舉手，“希望明年可以開更多保險單。”
“到我了……”小陶說。
大家等著他說，可他想來想去都說不出來。
“天呀……真受不了你，自己的願望都不知道嗎？你等下想清楚再說吧。”李洛沒好氣地瞅了小陶一眼。
“我的願望從來沒變，就是和我老婆白頭到老。”孟長東情深款款地捉住俞願的手。
俞願對我笑，笑裏竟有些哀傷，然後說：“我要宣布一個好消息，我升職了，希望新的一年做得更好。”
“怎麽沒聽你說呢？”孟長東微笑著問道。
“昨天才知道的。”俞願說。
“我希望有機會可以去芬蘭看北極光。”蘇楊說。
“這個包在我身上。”麥麥說。
“希望大家身體健康。”徐繼之說。
“我希望明年的專科考試過關。”我雙手合十放在鼻子和嘴巴上。
程飛喝著冰凍的、冒著氣泡的唐培裏儂香檳，看看大家，又看看我，然後慢條斯理地說：“我啊……我沒什麽願望，沒有像小孩子一樣，想要一顆流星，流星一眨眼就沒有了，而且又不能抓在手裏，我就想每天都能喝到這麽好的酒，能喝一輩子就好。”
這就是程飛的願望嗎？這個願望的背後是多少個願望？我摸摸他微醺的臉，突然覺得我好愛他，想和他一起看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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