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車子在路上飛馳，我問程飛：

“你覺得她怎麽樣？”

“沈璐？”

“嗯……當然是她。”

“人挺好的，重情義、很聰明、很好勝，就是有點兇悍，挺霸道的，她應該很孤獨吧？否則也不會拉著我們陪她過生日。”

“她告訴我，她結過婚，離了。”

“啊，是嗎？”

“你不知道？”

“噢……我怎麽會知道？她連這些都跟你說？”

“我覺得她是個孤獨的女人，一個人住那麽大的房子……”

“可那是有一座噴泉的房子啊，住在那裏隨時都可以許願。”程飛哈哈笑著說。

“她還有什麽願望未達成嗎？”

“總有的，只要活著就會有願望，有想要的東西……”他把車子停在我們家附近路邊的付費停車位。

“有時我也不知道，幸福是奮鬥的動力，抑或不幸福才是。”

“兩樣都是吧……”然後他問我，“你幸福嗎？”

我微笑著望著他，望著我愛了好多年的這個男人，說：“幸福有一條方程式嗎？有個數值嗎？”

“有的。”他歡快地說。

“那是什麽？”

“一九九九……五四四一……”

“說什麽嘛？”我沒明白過來。

“或者說仰望星空……”

“在說什麽啊？”看見他那模樣，我忍不住笑了。

“等下你不要太愛我啊。”程飛說著轉身拿開他扔在車廂後座的外套，外套下面原來藏著一個很大的盒子。

他把那個沈甸甸的盒子放到我手裏說：“生日快樂！”

“還以為你沒時間買禮物呢。”我快樂地說。

“對啊，沒時間，我隨便買的。”他說著亮起了車廂頂的燈。

我打開盒子看看是什麽。

“天呀！很可愛。”我哇的一聲叫了出來。

那是一枚史努比超霸月球表，九點的小秒盤位置，印著一只身穿太空服的史努比，史努比頭頂上方印有一行小字銘文：Eyes on the Stars。手表的背面印刻著同樣的一塊藍色史努比獎章。

“可以和你的骷髏骨查理布朗配成一對呢。”程飛笑著說，“話說一九七〇年阿波羅13號執行第三次登月任務時，一個氧氣儲存箱發生爆炸，必須重返地球，戴著超霸計時表的宇航員們，在僅有的十四秒時間內，做了一系列的軌道修正，讓飛船重新進入地球大氣層，拯救了宇航員的生命……史努比向來是美國宇航局的吉祥物，所以，美國宇航局事後頒發了一枚史努比獎章給這款手表，是獨一無二的。”

我親了他一口說：“這你都知道？你什麽時候開始研究起手表呢？”

“全版圖的同事都愛買手表，他們玩得很瘋的，幾乎每個月都買新手表，幾萬到幾十萬也有，但是沒有人買到這款手表，這款手表二〇〇三年推出來的時候限量五千四百四十一只，一下子就賣光了，市場上完全買不到，只是偶然會有一兩只拋出二手市場，而且不斷升值，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呢。這一只是小柯的爸爸幫我找的，他有門路，雖然是二手，但是從來沒戴過，我想你一定會喜歡，找了一年啦。”

“哦……一定很貴吧？”

程飛雀躍地說：“太值得了啊，阿波羅13號登月計劃的時長是一百四十二小時五十四分四十一秒，這款手表限量五千四百四十一只，就是分和秒組合。小柯爸爸找到的這一只，編號剛好是1999/5441，一九九九年，是我們認識的那一年。”

我心都甜了：“啊，剛剛你說一九九九五四四一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小心翼翼地戴上手表，摸摸表面的小秒盤：“我好喜歡這一行小字啊，Eyes on the Stars……眼睛看著星星……仰望星空……”

“嗯……Eyes on the Stars，也可以說人要有遠大的夢想……”

“你為什麽不買一只給自己？”

“這一只就找了很久啊……我一個男人戴史努比手表怪怪的。”

我笑了，看了又看我的手表：“手表這麽可愛，會被搶嗎？”

“肯定的，你很危險。”他捉住我的手。

我們緊緊牽著手，我又親了他一口。

“都說不要太愛我。”他皺著眉說。

“啊……我愛的是它。”我指了指小秒盤上的藍色史努比。

他苦著臉說：“太沒良心了。”

“你記得上一次我們兩個不停看著手表是什麽時候嗎？”我問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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