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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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願說完，把手機還給我，我拿著手機跟程飛說：“明天我也要嫁人了。”
“不是吧？怎麽現在才說？”
“怕你難過。”
“是很難過。”
“你舍得嗎？”
“你帶著我一起嫁人吧。”他笑著說。
明明是跟他開個玩笑，可是，當程飛說要我帶著他一起嫁人的時候，我心裏卻有點不是味道，他為什麽就沒想過我要嫁的人是他呢？
“我才不要帶著你，你礙事。”我喃喃說。
“你不會孤單嗎？”
“當然不會，子瑤有我們。”俞願把頭湊過來對著手機大聲說。
我笑了：“明天見吧，哦，不是，現在已經是明天了，晚點見。”
“嗯，晚點見。”程飛在電話那頭說。
“你跟程飛在一起快五年了，沒想過結婚嗎？”俞願問我。
“我和程飛現在這樣挺好的，我從來沒想過幾歲要做些什麽，也沒覺得現在已經準備好，走著看吧。”我伸了個懶腰，轉身躺著說。
李洛和蘇楊原來已經睡在一塊了。
“我一直以為你會是我們四個之中最早結婚的，你和程飛那麽好……”俞願說。
“從小到大，我也不認為愛情必須走向婚姻，這方面，我完全不像我的家人，我爸爸媽媽婚姻美滿，兩個人最近在多倫多的家附近還大起膽子開了一家雜貨店，賣他們喜歡的糧油醬醋、罐頭、火腿、餅幹、面粉、咖啡、牛奶……好多東西，我都記不起還有什麽了，開雜貨店一直是我媽媽的夢想，爸爸願意為她實現夢想。我姐姐和姐夫雖然常常吵吵鬧鬧，也挺幸福的，姐夫很遷就她。可是，對我來說，只要能夠在一起，形式並不重要。”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的決定有點草率？”俞願看著我，微醺的兩頰紅紅的，迷惘的樣子。
我看著她：“天啊，你不是想反悔吧？還有幾個鐘頭就要去註冊了呢。”
俞願沖我笑：“啊不，孟長東很愛我，他都四十歲了，他希望他的餘生有我，我也希望我的餘生有他。有時候，思慮太多，不一定就幸福。他向我求婚的時候，我心裏想，我就賭一把吧，別想那麽多，好歹也結一次婚，萬一幸福了呢？不如早一點開始。”她換了個動作，像嬰兒似的整個身體蜷縮著，“我厭倦了一直換男朋友，厭倦了一個人奮鬥，漂泊那麽多年，突然之間，我就想要一個歸宿，而他就在這時候出現。我已經談過那麽多次戀愛，男人也見得夠多了，他們全身上下有些什麽我都很清楚。”她說著哈哈大笑，“其實，哪有所謂對的人或者對的時間呢？當你對了，時間就對了。”
“你們兩個會幸福的。”我說。
“真的？你也這麽認為？”
“不然我們三個怎麽會全票通過你嫁給他？”
“不是因為他很會哄女孩子嗎？頭一次跟你們見面就每人一束花，說多謝你們一直照顧我。”
“哦，好吧，我承認我受賄。”我咯咯大笑。
“決定結婚，我沒有舍不得爸爸媽媽，這麽多年來我都不在他們身邊，什麽都是自己拿主意，獨立慣了，最舍不得的是你們和大汪，我們是四大金剛啊。”
“就算結了婚還是可以經常見面的呀，香港這麽小的一個地方。”我說。
“可是，再也不能常常找大汪了，畢竟嫁人了，我也希望他找到幸福，我不能這麽自私。”
“如果有所謂最佳前男友選舉，大汪肯定能拿冠軍。”
“嗯，大汪是個大好人。”
“以前常常聽你說他有多好，這次終於見到了，人真好，明明是個大塊頭，但看上去很好欺負啊。”
“我們以前住的房子離車站很遠，每天回家得爬一條又陡又長的樓梯，我常常逼著他背我回家。那時我們多年輕啊，一下子就老了。”
“既然那麽好，為什麽會分手呢？”我不解地問。
“他沒野心，他這個人太沒野心了。”
“野心對你有那麽重要嗎？”
“對我沒那麽重要，對男人很重要。我想愛一個世界大一點的男人，為了配得上他，我也會努力成為一個更好的我。一生那麽短，沒有任何一天是可以重來的，怎麽能夠忍受平淡呢？我從來不是那種想要過小日子的女人，如果只想過小日子，我為什麽要離家那麽遠？”俞願盤腿躺著。
我看著窗外燦爛的夜色，現在過的人生、此刻愛的人，是我不曾想象過的。對我來說，成為醫生，順利進入我心儀的外科，第一次拿起手術刀，手一直在抖，到後來不抖了，甚至可以眼也不眨地下刀，每天面對生老病死，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小日子。
“大汪遇到你，看來是他的劫難。”我笑著說。
“就是就是，他值得一個更好的女人，他值得更多的愛，他太可憐了，他是個棄嬰，一個冬天的夜晚被人放在游樂場裏，身上只有一條小棉被，差一點就冷死，程飛沒告訴過你嗎？”
我搖頭：“程飛很少跟我提起以前的事，連他是怎麽進孤兒院的我都不知道。”
“也許他不想再提起吧，說出來怕你難過呢。”俞願轉身蜷曲雙腿趴在床上，“唉，在孤兒院能過上什麽好日子？那些生活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大汪說過，程飛剛進孤兒院的時候，瘦骨伶仃的，常常挨打，被欺負得很慘。他跟大汪不一樣，大汪這人沒心沒肺的，所以也沒有什麽童年陰影，可能因為他是被遺棄在游樂場裏吧。”
我聽著禁不住哈哈大笑，俞願也抱著肚子大笑。大汪說程飛剛進孤兒院的時候常常挨打，這麽說，程飛那時至少也有幾歲大吧？他不是個棄嬰，那是誰把他送去孤兒院的？
“你們笑什麽？為什麽那麽好笑？”蘇楊突然拽開被子搭話。
“沒你的事，睡吧。”我幫蘇楊蓋好被子。
蘇楊又睡過去了，她皺眉睡著的樣子看上去有點悲傷，看來俞願突然結婚對她的打擊還是很大。
“如果有所謂孤兒性格，他們兩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孤兒性格，大汪是天生天養，胸無城府，過一天是一天，程飛好像無憂無慮的樣子，可誰知道他心裏藏著些什麽呢？他也許並不像表面看來那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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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怎麽現在才說？”
“怕你難過。”
“是很難過。”
“你舍得嗎？”
“你帶著我一起嫁人吧。”他笑著說。
明明是跟他開個玩笑，可是，當程飛說要我帶著他一起嫁人的時候，我心裏卻有點不是味道，他為什麽就沒想過我要嫁的人是他呢？
“我才不要帶著你，你礙事。”我喃喃說。
“你不會孤單嗎？”
“當然不會，子瑤有我們。”俞願把頭湊過來對著手機大聲說。
我笑了：“明天見吧，哦，不是，現在已經是明天了，晚點見。”
“嗯，晚點見。”程飛在電話那頭說。
“你跟程飛在一起快五年了，沒想過結婚嗎？”俞願問我。
“我和程飛現在這樣挺好的，我從來沒想過幾歲要做些什麽，也沒覺得現在已經準備好，走著看吧。”我伸了個懶腰，轉身躺著說。
李洛和蘇楊原來已經睡在一塊了。
“我一直以為你會是我們四個之中最早結婚的，你和程飛那麽好……”俞願說。
“從小到大，我也不認為愛情必須走向婚姻，這方面，我完全不像我的家人，我爸爸媽媽婚姻美滿，兩個人最近在多倫多的家附近還大起膽子開了一家雜貨店，賣他們喜歡的糧油醬醋、罐頭、火腿、餅幹、面粉、咖啡、牛奶……好多東西，我都記不起還有什麽了，開雜貨店一直是我媽媽的夢想，爸爸願意為她實現夢想。我姐姐和姐夫雖然常常吵吵鬧鬧，也挺幸福的，姐夫很遷就她。可是，對我來說，只要能夠在一起，形式並不重要。”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的決定有點草率？”俞願看著我，微醺的兩頰紅紅的，迷惘的樣子。
我看著她：“天啊，你不是想反悔吧？還有幾個鐘頭就要去註冊了呢。”
俞願沖我笑：“啊不，孟長東很愛我，他都四十歲了，他希望他的餘生有我，我也希望我的餘生有他。有時候，思慮太多，不一定就幸福。他向我求婚的時候，我心裏想，我就賭一把吧，別想那麽多，好歹也結一次婚，萬一幸福了呢？不如早一點開始。”她換了個動作，像嬰兒似的整個身體蜷縮著，“我厭倦了一直換男朋友，厭倦了一個人奮鬥，漂泊那麽多年，突然之間，我就想要一個歸宿，而他就在這時候出現。我已經談過那麽多次戀愛，男人也見得夠多了，他們全身上下有些什麽我都很清楚。”她說著哈哈大笑，“其實，哪有所謂對的人或者對的時間呢？當你對了，時間就對了。”
“你們兩個會幸福的。”我說。
“真的？你也這麽認為？”
“不然我們三個怎麽會全票通過你嫁給他？”
“不是因為他很會哄女孩子嗎？頭一次跟你們見面就每人一束花，說多謝你們一直照顧我。”
“哦，好吧，我承認我受賄。”我咯咯大笑。
“決定結婚，我沒有舍不得爸爸媽媽，這麽多年來我都不在他們身邊，什麽都是自己拿主意，獨立慣了，最舍不得的是你們和大汪，我們是四大金剛啊。”
“就算結了婚還是可以經常見面的呀，香港這麽小的一個地方。”我說。
“可是，再也不能常常找大汪了，畢竟嫁人了，我也希望他找到幸福，我不能這麽自私。”
“如果有所謂最佳前男友選舉，大汪肯定能拿冠軍。”
“嗯，大汪是個大好人。”
“以前常常聽你說他有多好，這次終於見到了，人真好，明明是個大塊頭，但看上去很好欺負啊。”
“我們以前住的房子離車站很遠，每天回家得爬一條又陡又長的樓梯，我常常逼著他背我回家。那時我們多年輕啊，一下子就老了。”
“既然那麽好，為什麽會分手呢？”我不解地問。
“他沒野心，他這個人太沒野心了。”
“野心對你有那麽重要嗎？”
“對我沒那麽重要，對男人很重要。我想愛一個世界大一點的男人，為了配得上他，我也會努力成為一個更好的我。一生那麽短，沒有任何一天是可以重來的，怎麽能夠忍受平淡呢？我從來不是那種想要過小日子的女人，如果只想過小日子，我為什麽要離家那麽遠？”俞願盤腿躺著。
我看著窗外燦爛的夜色，現在過的人生、此刻愛的人，是我不曾想象過的。對我來說，成為醫生，順利進入我心儀的外科，第一次拿起手術刀，手一直在抖，到後來不抖了，甚至可以眼也不眨地下刀，每天面對生老病死，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小日子。
“大汪遇到你，看來是他的劫難。”我笑著說。
“就是就是，他值得一個更好的女人，他值得更多的愛，他太可憐了，他是個棄嬰，一個冬天的夜晚被人放在游樂場裏，身上只有一條小棉被，差一點就冷死，程飛沒告訴過你嗎？”
我搖頭：“程飛很少跟我提起以前的事，連他是怎麽進孤兒院的我都不知道。”
“也許他不想再提起吧，說出來怕你難過呢。”俞願轉身蜷曲雙腿趴在床上，“唉，在孤兒院能過上什麽好日子？那些生活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大汪說過，程飛剛進孤兒院的時候，瘦骨伶仃的，常常挨打，被欺負得很慘。他跟大汪不一樣，大汪這人沒心沒肺的，所以也沒有什麽童年陰影，可能因為他是被遺棄在游樂場裏吧。”
我聽著禁不住哈哈大笑，俞願也抱著肚子大笑。大汪說程飛剛進孤兒院的時候常常挨打，這麽說，程飛那時至少也有幾歲大吧？他不是個棄嬰，那是誰把他送去孤兒院的？
“你們笑什麽？為什麽那麽好笑？”蘇楊突然拽開被子搭話。
“沒你的事，睡吧。”我幫蘇楊蓋好被子。
蘇楊又睡過去了，她皺眉睡著的樣子看上去有點悲傷，看來俞願突然結婚對她的打擊還是很大。
“如果有所謂孤兒性格，他們兩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孤兒性格，大汪是天生天養，胸無城府，過一天是一天，程飛好像無憂無慮的樣子，可誰知道他心裏藏著些什麽呢？他也許並不像表面看來那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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