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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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懸空,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張啟山心如電轉,很快用軍刀劃傷了自己的手,再用力揮了幾下。血珠四散,不多時周圍便響起了扇動翅膀的聲音。有很多小可愛飛了過來,有很多在下方兜住了他身體。隨著它們的動作,張啟山轉眸一看,這些小可愛還真的挺乖的,不但兜住了他,也兜住了張日山和黎簇。只是這些東西太多了,也有一些飛得不對便擋住了他們的視線。他擔心這些東西驚擾到張日山便沒有再喊他。

這些飛蛇看來是想要帶著他們降落,再忍耐一下吧。

倒是張日山眼含熱淚,一直在呼喚“佛爺”。他越喊聲音越高,越來越撕心裂肺,張啟山聽不下去便應了一聲:“副官!”

張日山立刻安靜下來,不敢再作聲。等他們降到地面,張日山馬上就爬起來,朝著張啟山的方向跑。張啟山趕快讓礙事的黑毛蛇都散開,隨後迎接了他的擁抱。

張日山幾乎要把自己嵌入他身體,過了好一會兒才驚魂甫定,拉住張啟山到處看看:“爺,您可安好麽。”

“我沒事。”除了手上自己劃傷的地方,沒有別的傷,反倒是張日山令人不放心。張啟山看向了他的腿,張日山跑過來的時候很快,但是張啟山知道那是應激條件下的反應,他的腿一定受了很嚴重的傷。只有這樣剛才張日山才會不敢踏上長索。而這樣做也只是為了不想連累他。他想起了九頭蛇柏,心下便沈了一沈:“你早就傷了,為什麽不說!”

如果說了,張啟山只會自己一個人進入古潼京。

張日山動了動嘴唇,愧疚地低下了頭:“屬下知錯。”

多年以來張日山總是這個樣子,從來都只是苛求自己。張啟山拿他沒辦法,只好嘆了口氣:“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看看黎簇。”

黎簇也安全降落了,不過在降落的時候又被好幾條蛇咬,所以又暈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它們攜帶了吳邪不久之前的一些經歷。

張啟山叫醒他,黎簇雙眸一亮,有些興奮:“我知道吳邪去哪兒了!”

作為古潼京機密曾經最大的參與者,張啟山當然比他更了解這裏,然而現在身旁有傷患需要照顧,再加上也想看看黎簇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便說:“他在哪兒?”

黎簇咬了咬唇,看看張日山:“我自己去找吧,你在這裏照顧他。”

如果黎簇不是個孩子,張啟山當然可以這樣做。何況,黎簇的背後還有吳邪。想到他,想到九門,張啟山嘆了口氣:“我們也要出去的。你要是不嫌麻煩就帶路吧。”

“那好吧。”剛剛夢境中的片斷有些淩亂,黎簇不確定吳邪能不能安全,有人同行還是不錯的。

他抓緊“大白狗腿”,開始試探著向前走。

張啟山走回張日山身邊背起他,跟在了黎簇的後面。

這條山洞實在是太繞了,到處都是岔路,岔路又連著山洞,好像永遠也走不出去。另一邊,就算是自詡厲害的汪家人也被搞糊塗了。梁醫生揉了揉自己發昏的腦袋,逼問前方帶路的王盟:“姓王的,你到底是不是在耍花樣?”

他們在這條山洞裏至少繞了半小時,這還走不出去,可見是帶路人存心的了。汪家人這一路上也有人被蛇咬了,要不是仗著他們打過疫苗,現在早就變異了。可這也支撐不了多久,必須快點出去。

王盟無奈地回頭看看:“你們這麽多人都走不出去,你看我和我老板有這個本事嗎。”

吳邪在一個小時前已經發生了變異。所以當他和王盟遇到汪家人以後,就被當成人質打了鎮定劑。本來吳邪和王盟還有黑瞎子都在雕像那裏等待黎簇,但是由於過了一陣子黎簇沒有返回,黑瞎子便出去找他。但後來黑瞎子也沒回來。王盟聽到外面又傳來黑毛蛇的動靜,擔心吳邪會雪上加霜,就架著他從原路往外逃。在他們回到滿是一堆黑飛子的劇場附近,突然來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一看到吳邪就把他們綁架了。王盟通過對話得知他們是汪家人,當然就不能帶他們去往真正的通道,所以一番搗亂之下誤碰了機關。他們在經過一番曲折的路途之後,就進了這個山洞。

進山洞不久,吳邪就又被悄然出現的黑毛蛇咬了,不過因為他打過鎮定劑,所以暫時還沒有怎麽樣。黑毛蛇們跟著他記錄了他的一些經歷,不太連貫,可也給了黎簇參考。黎簇能確定的是他們進入的是同一個山洞,只是這裏太繞了,他還不能一下子找到他。

要走出這個迷宮,需要並不僅僅是勇氣。

張啟山從初入時便記起這是當年布下的“迷魂陣”,不知道有多少居心叵測的人陷死在這裏。他記得這裏的出口。只要從這裏走出去,就等於到達了懸崖的另一端。只是這條路很繞。這是當年工匠們布下的陷阱,也是給無法通過懸崖的人的第二條出路。

過程必然是漫長的,但也不只是有耐心便足夠。

張啟山知道黎簇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必須指點他,一開始還不動聲色,到後來自然而然地就背著張日山走到他的前面去了。黎簇看著他的臉與自己感受到的上位者氣息很不相稱,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不是張啟山,你的臉怎麽了?”

張會長對張啟山的敬重,讓黎簇相信張啟山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這樣的人不該只是個富二代。

張啟山擡手摸了一下臉,經過這許多曲折,他的面具終於有了一些損傷。他想了一會兒,幹脆就摘下了它,露出了真容。

黎簇張了張嘴巴,有些不敢置信。但是這張臉和他感受到的氣息完全對應了。他馬上相信了他是真的。只不過張啟山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很不明白。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血清。張啟山看在眼裏,嘆了口氣:“你上衣裏面有沒有兜?”

有,但是很小,只能藏一支,藏多了必然會被發現。黎簇糾結了一下便按照張啟山的話這樣做了。他一共弄到了五支血清,至少要有一支留給吳邪。

剩下的四支,保不住也只能算了。

張啟山見他攤開手的樣子不甘又憤怒,眼中還隱有淚光,知道他誤會了,他讓他打開背包,把另外四支放進去:“我們都不怕蛇咬。我提醒你,是想告訴你凡事要多留一線。這樣,才能在遇到敵人的時候為自己留有一線生機。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

“敵人?”黎簇想起一路上和吳邪的經歷的確有夠兇險的。他想起了嘎魯,想起了蘇日格:“你是說,那些背上有鳳凰印的人?”

張啟山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是汪家人。汪家是九門的敵人,也是想清除我們的人。”

黎簇聽著聽著,覺得這些話好像曾經聽張啟山說過,但是又偏偏想不起來:“那麽,現在和吳邪在一起的人,也是汪家人嗎。”

很有可能。

張啟山點了點頭:“所以小心點。這裏很黑,跟緊我。”

山洞裏隱隱地有呼扇翅膀的聲音,張啟山他們又走了一陣子,對面傳來了槍聲。

“姓王的,你再找不到路,信不信我下一槍崩了你老板?”梁醫生終於克制不住憤怒了,一把拽過了吳邪。吳邪現在還沒有醒,要是就這麽去了,其實也不會再有痛苦了。

王盟自然不會坐視不理,飛起一腳就去踢梁醫生的手腕。槍被踢飛了,在地上滑出了一溜兒火星。

汪家的夥計們這就要動手,突然聽到對面有熟悉的聲音傳來:“等一下。”

張啟山放下了張日山,然後自己向外探出了身子。

見他來了,梁醫生立刻變了臉色:“你怎麽會來這裏?”

張啟山表情冷漠:“你都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梁醫生恨恨地咬了咬牙,看了看他身後,發現竟然還有張日山便起了猜想:“張啟山,你不要忘了你是汪家人,你把他帶到我們面前是什麽意思?”

話音一落,張日山沒有怎樣。但是黎簇肩頭一震,覺得自己掉入了可怕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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