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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內力妙手施針,江湖門暗牌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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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借內力妙手施針,江湖門暗牌浮現

快馬加鞭趕了三天的路,終於遙遙看到了冀州城的城門。

城門前戰火未熄,兩方兵馬猶在奮力廝殺。或是張啟山昏迷不醒一事已被叛軍識破,才使他們如此振奮,看樣子,是準備一鼓作氣攻下冀州了。然而守城的兵士無一人投降,仍在奮力反抗。

漫天箭雨自城墻上紛紛發出,倒也一時阻止了叛軍攻城的腳步,使他們占不到多少便宜。

兩方人馬一時僵持至此,自是不能從這緊閉的城門進了。二月紅眉心緊縮,當機立斷地調轉了馬頭,繞著城墻又奔出幾裏去。

城墻各處都有叛軍駕著雲梯攀爬而上,守城士兵不敢有絲毫懈怠,用弓箭射、用石頭砸、用熱油澆,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施展著各種法子阻止敵軍進入城墻。

來到城外不遠處的樹林,遠遠能看見城墻上站了不少守城的士兵。若是接近,不免會被誤認為是叛軍之人,恐怕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亂箭射死。但他此時心心念念的是那人的安危,刻不容緩,已決意要闖一闖。

二月紅深吸一口氣,驀地蹬馬而起,借了這一下的力向城墻疾疾飛去。眨眼間手中纏繞的天蠶絲已飛出,遙遙纏上了墻頭結實的磚瓦。

他身形移動得極快,借了天蠶絲的力,眨眼間城墻便近在眼前,輕盈的身形在尋常人眼中不過是一抹白影晃過。靠近城墻那一刻,他踩著正攀登到城墻中央的一人,又一次飛身而起。

這一回他借力翻進了城墻,身形卻不由自主慢了下來。城墻上的士兵敏銳地發現了入襲者,立刻便有數支亂箭飛來。閃避之間,幾支利箭同時擦著他的臉頰和上臂而過,留下幾道血痕,卻阻不住他飛快的身形。二月紅頓也不頓,又一次甩出天蠶絲,借力飛身而出便逃遠。

一切都發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若看在他人眼中,不過是一抹白色晃過。利箭已追不上他疾速離開的身影,更別提守城的士兵,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抹白影閃進城內,根本來不及阻擋,只能面面相覷,懊惱的同時暗自祈禱那不是叛軍的人。

倉促閃身進了冀州城,城內各家大門緊閉,百姓不敢貿然出門,大多躲在家中。二月紅上前敲了數家的門,終於打聽到京城來的人此時在州衙安身,匆匆前往。

州衙大門緊閉,幾個官兵守在衙門前,還走動著幾個身形高大的青年在巡守,比尋常士兵挺拔端正不說,身上的兵服也比尋常兵服要威風上幾分。

二月紅心知,這便是張啟山一手帶出的青龍衛。進城那般硬闖是下下之舉,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在這裏想見到張啟山,卻顯然不能再行這招險棋了。

他走上前去,在官兵走過來攔人之時便開了口:“這位官爺,京城來的幾位大人可是正在州衙之內?我是大夫,聽聞這裏求醫,想求見各位大人。”

州衙的人在城內求醫已不是秘密。青龍衛的幾個青年早已聽見他的話,蹙眉向這邊望了幾眼,挨個上前來搜了身,這才放了人,將他帶了進去。

州衙後堂,幾位身形高大的官員或憂心忡忡或怒氣滿面,臉上神色或多或少都有幾分焦灼和恐慌。在場的幾位二月紅從前都未曾在宮中見過,看身形模樣,想必大都是武將。

“又來了一位大夫?”一位武將站起身來,盯著他神情嚴峻,嚴肅道。“你叫什麽名字?”

“草民二月紅。”二月紅擡眼直望著他,在這樣嚴厲的盯視下仍無半分懼色,坦言對他回答。

二月紅,這個名字聽來便知不是真名,像是化名。武將聞言卻只是皺了皺眉,便對他肅聲道:“你跟我來。”說完便親自帶他走進一旁藥氣繚繞的內室。

這人看上去應是謹慎之人,此時卻如此急躁,二月紅心下暗自一沈。

看來張啟山的毒已經嚴重非常了。

走進內室,床榻四周拉了帷帳,看不見裏面的模樣,只能模糊望見一個平躺的人影。二月紅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帷帳裏那個模糊的人影,抿緊了唇。

即便身中劇毒急需診治,龍體也不是尋常百姓隨隨便便就能碰到的。二月紅遵從了武將的要求,手指搭上了幾道絲線,為帷帳裏的人懸絲診脈。

搭在絲線上的指尖時不時動幾下,半盞茶的功夫飛快過去,二月紅的眉心卻是越鎖越緊,牙關也漸漸咬緊了。

武將一直關註著他的神色,見他松開了手指,立刻問道:“如何?”

“中毒頗深。雖然時日不長,但毒性很烈,能撐到今日已是不易。”二月紅頓了一頓,蹙眉遲疑道。“這些時日可堅持服用過什麽藥?”

他這話一出口,便知是有幾分本事的。武將眼神不著痕跡地亮了一亮,連忙道:“沒有亂用過什麽藥,堅持服的只有一種藥丸,是一位會些醫術的同僚所配的,取名作‘百草丸’。青龍衛軍中只有三顆,都用上了。”

“多虧了這‘百草丸’吊著命,才能撐到今日。敢問一句,配這百草丸的可是司天監齊允齊大人?”

若是齊允配的藥丸,的確有幾分效用,諸如這般。二月紅心安了幾分。

“正是。”那武將又微微蹙眉,眉眼間有幾分警惕,似是生了疑。“大夫如何知道?”

“草民不才,與齊大人師出同門,同拜於妙手回春老人門下。”二月紅沈靜道。

解釋罷,又蹙眉看向帳中人。“這種毒很罕見,其中有一味藥引斷魂花,這種花只生在西域。因此這毒應是來自西域,但具體是什麽毒……現在還看不出來。”他抿緊了唇。“能解這斷魂花的藥材也只生在西域,叫做‘天照草’,不知大人可否盡快將天照草找到?若想解毒,必須有天照草在。”

“我立刻派人去找!”武將聞言一震,望向他的眼神中已有了幾分喜色。“大夫這麽說……可是能解此毒?”

二月紅抿唇,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可以先為他施針,令他毒發漸緩。但這毒能否解,我也要施了針才能確定。”他頓了一頓,又道。“大人可寄信於齊大人,他可以證實我的身份,只不過這信一來一回要數天,這毒等不了。若再拖下去,毒性會越來越深,若大人信得過我,請允我先施針。”

武將一怔,顯然有些遲疑。

眼下這種情況,自然是施針較有利。然而二月紅身份不明,一旦一針下去,張啟山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毒發身亡……這罪名,在場的官員無人都擔。

見他遲疑,二月紅蹙了蹙眉,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麽,卻聽到帳中低低一聲。

“讓他來……”

他怔住。下一刻,猛地回過神睜大了眼,轉頭望向帳中的人影。

那武將連忙跪下向帳中的人叩安。

“……你竟來了……我還以為……”帳中的聲音比方才更加低啞。他停了口,沈沈咳嗽了幾聲,帳中又悄然下去。

二月紅怔怔起身,望著帳中,聲音中有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你……醒了?”

他中毒後已昏迷數天,竟會在這時醒來。縱是二月紅也沒有料到。

隔著一層帷帳,他看不到張啟山緩緩勾起的唇角和灼灼欲燃的眼神。

“你在這裏,我怎能不醒?”他停下喘了口氣,又微笑起來,緩緩道。“若不醒,豈不是又要錯過?”

二月紅聞言一震。

他強迫自己別過頭,看向武將,抿緊唇:“可以施針了麽?”

武將也是心細之人,聽到二人這幾句便知二人是舊識,暗道驚奇之餘,連忙點頭道:“這位……公子,可需我準備些什麽?”

既然是舊識,這帳中的人是誰也不必隱瞞了。陛下的這位舊識想必也不是尋常大夫。武將很自然地改了對他的稱呼。

二月紅果然點了點頭,道:“將這幾味熬了藥汁,倒上半桶。”他邊說便俯身在桌子上拿了紙筆,寫下藥方。“再找一個內力深厚的人來,為他催動體內真氣運轉。”

武將連連點頭,拿著藥方帶著下人匆匆離開。

室內一時靜了下來。

不想再亂了心神,二月紅沒有走向帷帳,而是重新坐在桌邊,轉移話題道:“解毒的天照草生在西域且十分罕見,找尋不易,倒是江湖上有所流傳。你的人該怎麽辦?”

“那便在江湖找。”

“你以為江湖人很好對付嗎?”二月紅挑眉道,話說到一半,一頓。“你在江湖也安插了人?”他訝然。

張啟山微微一笑,低聲道:“還記得黑背嗎?”

二月紅一怔,腦海中閃過那個沈默的持刀青年。

“一年,足夠羅剎門重新洗牌了。”張啟山緩緩呼出一口氣。“他生在江湖,不適合朝堂,我便將他放歸江湖。江湖不會有人知道,羅剎門已為我所用。”

“這步棋下得不錯。”二月紅輕笑著嘆了一聲。

“那你呢?你為何會來?”張啟山低低道,自顧自微笑起來。偏偏將他想轉移的話題又引了回來,避無可避。“我中毒時日不長,你是得到消息後立刻就趕來了吧。為什麽會來救我?”

二月紅一滯。沈默片刻,才開口:“李岳將你中毒的消息透漏給我,是你的主意嗎?”

“那時我已中毒昏迷,怎麽可能再計劃這些。”張啟山低低笑了一聲,似是自嘲。“你認為這是我的苦肉計?”

“因為你已經騙過我太多次。”二月紅笑了一聲。“你知道嗎,張啟山,每次得知你的事我都會忍不住猜測,這是真的,還是又是你的計謀。”他輕嘆道。“我很累。”

聞言,張啟山沈默了片刻,輕道:“抱歉。今後再也不會騙你。這句話,你還願意信嗎?”

“如果不信,我就不會來了。”他走向床榻,停在床邊,隔一層帷帳看著他模糊的臉。“就像我明明不知這是不是你的苦肉計,但我仍然來了。”

“是啊……為什麽呢?”

他沒有錯過張啟山說這話時低沈聲音中的顫抖。

這一刻,竟有了落淚的沖動。

“大概是因為,恨總比愛容易放下。”二月紅說完,像是解脫了一般,輕輕呼出一口氣,拉開了床前的帷帳。

現在,沒有什麽阻隔在他們之間了。

張啟山的臉色因中毒而有些發暗,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裏面有太多東西他讀不懂。

他坐在床邊,靜靜拉住了他的手,緊緊握住,仿佛一松開他就會消失。

兩人靜靜對視。

這一回,張啟山什麽也沒說,二月紅卻讀懂了。

他低下頭,靜靜與他對望了片刻,也反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十七回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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