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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舊事皆為苦楚,鎮邊疆戰事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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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憶舊事皆為苦楚,鎮邊疆戰事又起

一道聖旨,五品少卿成了當朝駙馬。

黎元公主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胞妹,眾人都看在眼裏。這回吳謂是一朝飛上枝頭了,可謂前途無量,不少人都看紅了眼。

成婚定在三月十八,難得的黃道吉日,只是時間略顯倉促了些。但日子是皇帝親自選定的,誰敢說不好?

定下這個日子,卻不是張啟山一時興起。

李岳回京不過兩三月,邊疆便又不太平了,近來的幾道折子中都提到了北方邊境附近流寇作亂的消息。他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只是些流寇在擾亂民心,只怕是突厥大軍又在蠢蠢欲動了。

或許不久又要起戰事。因此,他將黎元的婚事提前了些,就是為防戰事來得突然,沖了這場喜,又要節外生枝。

放下手中紫毫,張啟山微蹙起眉,有些頭痛,自顧自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揉著揉著,微微失了神。

從前他看折子看得頭痛時,就有人善解人意的上前來。那人體質偏寒,指尖也常年帶了些許涼意,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力道也掌握得恰到好處,只讓人覺得無比舒適,僵直的身體便會不自覺地放松下來。不知是真的如此還是心情所致,每每感受到那人指尖的動作,那些繁雜折子帶來的頭痛便會減輕了起來。煩心和疲憊時,他習慣微蹙起眉,動作往往細微得連他自己都不易察覺,那人卻總能善解人意地捕捉到。

宮中從來不缺伺候的人,比那人會伺候的多得是,卻從沒有第二個人令他這樣想念。他們都不是那人。

再也看不下去繁雜的折子,張啟山站起身來,索性出了禦書房,揮退了其他宮人,只留了賈圖海陪著,緩步漫行。

黎元公主成婚在即,宮中歡歡喜喜操辦起公主的喜事,幾乎到處都有了大紅的色彩,掩不住喜氣。

他也為黎元高興。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情之一字的苦楚,能遇到一個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人,黎元無疑是幸運的。

他漫步得隨意,本就沒有目的地,心中又思索著近來的一件件事,家事、政事,更覺疲憊,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竟走到了宮城西處的偏僻之地。

木橋仍在,冬去春來,正是冬雪消融的時候,橋下流水潺潺。過了小橋,那邊是一片梅林。此時梅花開得正盛,紅白交錯,煞是好看。

張啟山怔了一會兒,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道:“當年,朕就是在這裏對他表明了心意,那時候……還唐突了他。”他說著,緩緩笑起來。

賈圖海看了看對面的梅林,小心開口:“陛下,過去嗎?”

“不用了。”張啟山微笑搖搖頭,任誰也看不出喜怒來。又站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向著來時的路緩步返回。

“陪朕去喬心亭看看。”像是想起來什麽,他又道,勾了勾唇,淡淡笑起來,像是十分愉悅的樣子。

“是!”賈圖海連忙道,心底隱隱明了了些什麽,無聲嘆口氣。

雖是初春,但天氣仍有些寒意,各宮主子和宮人更樂意呆在寢宮,鮮有人有這閑情來青雲湖觀景。此時喬心亭正空無一人。

張啟山走進喬心亭,目光一點一點掃過亭中央的石桌石凳。

“就是在這兒,朕對他初次動了心。”他輕笑著,道。

“端後娘娘琴藝卓絕,奴才有幸跟著聽了那一曲,至今都不能忘懷呢。”賈圖海也笑起來,附和著他的話。

“是啊,他琴藝的確卓絕。”張啟山微笑道,笑罷,眼神卻是漸漸倦了下來。

緩步走到亭邊雕欄前,他放遠了目光,遙遙望向湖對面的宮闕及遠山。

“若當初就那麽將他鎖在宮裏,大概朕一生也不會知道,原來他卓絕的不只有琴藝。”他一字一頓說完,笑得倦倦。靜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公主大喜,讓人來把這亭子也裝扮裝扮吧,沾些喜氣,不然,太孤獨了。”

孤獨的怎麽會是亭子?賈圖海心知肚明,但仍是恭敬應了。

他領了命,擡起頭,正望見一個小太監冒冒失失上了橋,正向青雲亭跑過來,忍不住蹙了眉。

這是哪宮的宮人,這麽沒規沒矩?

不待他出言呵斥,小太監已跑進了亭子,一頭跪下,急急道:“奴才叩見陛下!張巖玉張大人在禦書房前求見陛下,說是邊關急報!”

張巖玉是兵部尚書。張啟山眼角一跳,隱隱有不好預感,立刻道:“擺駕禦書房。讓張巖玉到禦書房等朕!”

“是!”賈圖海連忙應道,示意小太監趕緊去通傳,一邊跟著張啟山快步走出青雲亭,往回走去。

突厥來犯,氣勢洶洶,不過幾日已攻下最北的凜州,消息方才傳到京城。張啟山心中早有準備,卻也沒想到突厥大軍會行動得這麽快。

次日早朝,滿朝大臣紛紛上奏,立請李岳帶兵前往,似乎全然忘了他們之前是如何彈劾大將軍暴虐。

讓李岳前往是必然的,但張啟山卻另有打算。在眾人瞠目結舌之下,他下旨將剿匪立了功的明威將軍即刻派往北關,帶領二十萬將士對戰突厥大軍。

幾日後,他下旨立下了太子。三皇子張瑞麟移駕東宮,這個結果朝中眾臣或多或少心中有準備,畢竟當今聖上寵愛三皇子已不是一兩天。三皇子雖然年紀尚小,但品行端正,天生聰慧,與他兩個不成器的哥哥相比,的確是儲君的不二人選。何況如今聖上大權在手,並無對哪家特別偏袒,大皇子與二皇子母妃的家族即使想鬧事也不敢,立太子一事可謂十分順利了。甚至太子的冊封大典趕在了黎元公主的婚事之前。

只是,皇帝一直對立儲一事不慌不忙,這次卻這般急,令眾臣都心存了疑慮,暗暗揣測聖意。

突厥來犯的半月後,佟親王起兵謀反。叛軍一路向東,來勢洶洶,姜州林州已相繼被攻下,被迫投誠,如今被攔在了明州城前。

因此這一回,張啟山沒有半分意外。突厥以往忌憚李岳,不敢輕易來犯,兩方始終軍力持衡,這次卻大膽來犯,絕不會是貿然之舉。

縱觀玖朝,如今對他有威脅的只有一人,封地南寧的佟親王。

於是他心中有了推測,大概是佟親王勾結了突厥王,許了突厥什麽便宜。派出去的探子打探回來的消息證實了他的推測,於是部署好一切,靜待與佟親王的一戰。

佟親王是他的三皇兄。當年父皇駕崩前立詔傳位於七皇子張啟山,卻偏偏有傳言流傳說,先帝旨上寫的是三皇子佟親王。

佟親王那時卻沒有與他奪位,自然不會是出於謙讓或什麽兄弟情,而是因那時他從邊關回來,三十萬大軍兵權在握,佟親王自知無力與之一搏,索性以退為進,韜光養晦。

即使相看兩厭,未撕破臉前也要做足了戲,因此面上兩人兄弟和睦。張啟山登基後也沒有為難他,一是未抓住他的把柄,二是顧及著血緣。若他當時就降罪殺了佟親王,即使之後他立下的功德再高,史書上也終會留下他的弒兄之名。

但如今,卻是名正言順地斬殺亂臣賊子,他正樂得與他交鋒。

待到黎元公主大婚過後,張啟山這才又在朝堂上公布了一個令眾臣嘩然的消息。

他已決意,禦駕親征,率青龍親軍前往明州,平定謀反叛軍。

第二十五回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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