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黑背強者過招，識黑金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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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會黑背強者過招，識黑金欲擒故縱
“黑背”自然不是真名，而是江湖上行走的稱號。
二月紅目光掃過他手中長刀，微瞇起眼，心下有些了然。
這幾年跟隨玄機老人闖蕩江湖，他也漸漸對兵器有些許了解。這柄刀刀身寬長，若他沒有認錯，正是一種名為“黑背刀”的關山長刀。
他的名字大概也由此而來。
然而，以刀為名，一方面昭示了此人的隨意，或者說“對這些身外之事漠不關心”更恰當些。而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也許是昭示著，此人視己如刀。
一個如刀的情緒淡漠的人，往往是優秀的殺人利器。
不過，無論他武功有多高強，敢只身一人前來刺殺當朝皇帝，的確有膽量。
“朕就是張啟山，也就是你要殺的人。”
張啟山勾著唇從容上前一步，神色絲毫不慌張，眼神卻十分凜冽。
“只身一人來刺殺朕，你的膽量倒是令人佩服。”
倒是與二月紅心中所想一模一樣。
黑背聞聲轉向他，默默地對上了張啟山深沈淩厲的眼神，悶聲道：“我一人就夠了。”
無需多言，他持刀的手臂一緊，右腳在後，已擺出了蓄勢待發的攻擊姿勢。
張啟山眸色一沈，緩緩拔劍出鞘，斂了唇邊笑意。
“好，朕就會會你。”
解九望著他的方向，沈默斂了眉眼，後退一步，沒有阻攔。齊允亦然。
阿四始終緊繃著身子，見此狀，也放開了抓住劍柄的手。
“虧我還以為他們以保護這皇帝的安全為首，一定會加以阻攔。如今看來，也沒有多忠心嘛。”他低哼一聲，頗有些不屑，轉頭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師父。
二月紅勾著唇搖了搖頭，神色莫測。他的目光在張啟山周身打了個轉兒，隨即轉到了黑背身上。
他註視著黑背的一舉一動，話卻是對著阿四說的，以只有他們師徒二人能聽到的聲音：
“以張啟山的性子，這樣做定不是逞一時之快。怕是他另有所思罷。”
阿四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神色，無意識地張了張口。猶豫了猶豫，還是遲疑著問出了口：
“師父……擔心他嗎？”
他跟在二月紅身邊已有幾年，二月紅從不對他隱瞞他的過往。他知道他曾愛過一個人，卻又被那個人狠狠地傷過。得知那個人就是前來求醫的玖朝皇帝時，他心裏只剩一種說不清的懊惱。
如果當初能在這些人進入藥谷之前就阻止他們，如果不讓那個人再次出現在師父面前，師父是不是就能，平靜安樂地在藥谷中過一輩子？
他抿緊了唇，側臉望過去，神色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陰霾。
二月紅聞言轉過臉來，眼神似乎有些訝然。隨即他又勾了勾唇，很低地笑了一聲。
“怎麽會，我與他已不再有什麽情分可言，恨都來不及，何來的擔心？不過……我不會讓他死在旁人手裏，那太便宜他了。”
他低語著，唇邊帶了一絲很冷的笑意，眼神清明，目光令人不易察覺地停在了張啟山身上。
這樣的師父，似乎有些陌生。阿四看著他冷絕的側臉，莫名惴惴不安起來。
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他心下一跳，猛地擡起頭來，瞪大了雙眼看向了眼前笑意冷然的人。
“師父，你難道是想……”
貼上他唇間的手指使得阿四的低呼戛然而止，他心跳得厲害，怔怔地看著那人挑眉一笑，收回手指。
“不是說這世間，情最傷人？”二月紅輕笑，語帶嘲諷，聲音低低地飄散入風中，幾乎是嘆息了。“如他還妄圖我不舍，那他就輸定了。”
若是六年前的二月紅，也許的確會不舍。可惜了，這不是六年前。六年後的二月紅，遠比當年決絕。
“我承受過的那些痛苦，要他一點一點償還了才行。”
他勾著唇笑，那雙漆黑如墨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在眼裏，竟顯出一種不可言說的風情來。
好快！
張啟山閃身躲過襲來的一擊，心中暗暗稱奇。
正如俗話所說，“劍走偏，刀走正”。與講究靈活、變化多端的劍不同，刀要厚重許多。因此，用刀講究的是力，也就是和人硬碰硬，勝在殺傷力，輸在速度。
但眼前這個名叫“黑背”的刀客，他的速度遠勝於尋常用刀之人，仿佛手中的兵器並非沈重的黑背刀，而是一柄輕巧靈活的劍。
躲過一擊，不等張啟山回神，下一刻鋒利厚重的刀就又劈了過來，令他漸漸應接不暇起來。對方的每一招都是死招，是沖著要他的命而來，毫無顧忌。
要速戰速決了！
黑刀又一次劈下來時，他出人意料地沒有任何閃避，反而迎著刀鋒沖了過去，驚出旁人一身冷汗。
刀毫不遲疑地落下來，與玄鐵劍狠狠相擊，幾乎擦出了火花。
下一刻，劍身驀地一斜，張啟山借力躍起，竟從黑背的上空翻身而過，與此同時，他的劍鋒順勢一挑，落地時冰冷的玄鐵劍已停在了對方頸間。
高手對決，往往在一瞬間決定勝負。
正如此時，勝負已分明了。
鬥笠在方才打鬥的最後一招中被劍挑飛，少了那層黑紗，眾人這才看清了黑背的形容。
與沈悶的聲音不同，他竟出人意料的年輕。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
年紀輕輕功夫就如此之好，就連齊允也不禁心驚起來。在方才那兩人過招之時，他也在暗暗觀察黑背的功夫。若換作他與眼前的這個青年交手，恐怕接不下十招。
“想要殺朕，你還早了幾年。”張啟山神色冷峻，道。“你是什麽人雇來的殺手？”
“我功夫不及你，落到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便罷。”黑背悶聲道。“至於其他的，我不會多說一個字。”
隨即便閉了嘴，一言不發了。
即使是殺手也有殺手這一行的規矩。何況他是刀客，雖然為謀生而走了這條道，但始終心存一個“義”字，是絕不會出賣雇主的。
張啟山沒有繼續逼問下去，反而移開了架在他頸間的劍，神色淡淡，收劍入鞘。
“朕不殺你，但並非因為你，只是因為你的這把刀。可惜了，傳聞中的黑金刀，沒有尋對良主。”
黑金刀？這不是黑背刀？
二月紅聞聲一震，訝然擡眼望過去。解九和齊允也同樣驚疑，齊齊地望過去。
黑背也是一怔，張了張嘴，悶聲道：“除了我，你是這十年裏第一個認出它的人。”
張啟山微微一笑，眼中有幾分傲然自若的神色，道：“此刀形如黑背，又被你的名字誤導了，朕也險些沒認出它來。只是黑背刀刀鋒灰黑黯淡，此刀刀鋒卻幽黑冷冽，分明是由堪比玄鐵的烏金燒鑄而成。由此，朕確定它並非關山黑背刀，而是傳聞中削鐵如泥的黑金刀。”
說完，他卻嘆了一聲。
“可惜它跟錯了主。”張啟山揚眉，直視著黑背目光沈沈的眼。“你手持黑金刀，卻偏偏做起了不堪耳聞的殺手，即使功夫再好，也是暴殄天物。”
他轉身向解九等人的方向走去，話卻是對著黑背說的：
“朕知道你不甘心，你大可以繼續追殺朕。只不過，下一次就不會這樣輕易放你走了。”
黑背盯著他的背影，眼神沈沈，令人辨不出喜怒。
當張啟山轉身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黑背的蹤影。
仿佛就像一場無關緊要的停頓，眾人乘馬繼續在桃花林裏前行起來。
解九駕馬行在張啟山身側，目光灼灼道：“欲擒故縱，皇兄這一招用得妙。”
張啟山微微一笑。
“果真瞞不過九弟。”他笑道，又頓了頓。“若是能將那人收歸靡下，朕的手下又會多出一把好刀了。”
此時，已能看見皇城禦衛隊的車馬，藥谷的桃花陣出口就在眼前了。
第十一回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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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自然不是真名，而是江湖上行走的稱號。
二月紅目光掃過他手中長刀，微瞇起眼，心下有些了然。
這幾年跟隨玄機老人闖蕩江湖，他也漸漸對兵器有些許了解。這柄刀刀身寬長，若他沒有認錯，正是一種名為“黑背刀”的關山長刀。
他的名字大概也由此而來。
然而，以刀為名，一方面昭示了此人的隨意，或者說“對這些身外之事漠不關心”更恰當些。而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也許是昭示著，此人視己如刀。
一個如刀的情緒淡漠的人，往往是優秀的殺人利器。
不過，無論他武功有多高強，敢只身一人前來刺殺當朝皇帝，的確有膽量。
“朕就是張啟山，也就是你要殺的人。”
張啟山勾著唇從容上前一步，神色絲毫不慌張，眼神卻十分凜冽。
“只身一人來刺殺朕，你的膽量倒是令人佩服。”
倒是與二月紅心中所想一模一樣。
黑背聞聲轉向他，默默地對上了張啟山深沈淩厲的眼神，悶聲道：“我一人就夠了。”
無需多言，他持刀的手臂一緊，右腳在後，已擺出了蓄勢待發的攻擊姿勢。
張啟山眸色一沈，緩緩拔劍出鞘，斂了唇邊笑意。
“好，朕就會會你。”
解九望著他的方向，沈默斂了眉眼，後退一步，沒有阻攔。齊允亦然。
阿四始終緊繃著身子，見此狀，也放開了抓住劍柄的手。
“虧我還以為他們以保護這皇帝的安全為首，一定會加以阻攔。如今看來，也沒有多忠心嘛。”他低哼一聲，頗有些不屑，轉頭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師父。
二月紅勾著唇搖了搖頭，神色莫測。他的目光在張啟山周身打了個轉兒，隨即轉到了黑背身上。
他註視著黑背的一舉一動，話卻是對著阿四說的，以只有他們師徒二人能聽到的聲音：
“以張啟山的性子，這樣做定不是逞一時之快。怕是他另有所思罷。”
阿四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神色，無意識地張了張口。猶豫了猶豫，還是遲疑著問出了口：
“師父……擔心他嗎？”
他跟在二月紅身邊已有幾年，二月紅從不對他隱瞞他的過往。他知道他曾愛過一個人，卻又被那個人狠狠地傷過。得知那個人就是前來求醫的玖朝皇帝時，他心裏只剩一種說不清的懊惱。
如果當初能在這些人進入藥谷之前就阻止他們，如果不讓那個人再次出現在師父面前，師父是不是就能，平靜安樂地在藥谷中過一輩子？
他抿緊了唇，側臉望過去，神色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陰霾。
二月紅聞言轉過臉來，眼神似乎有些訝然。隨即他又勾了勾唇，很低地笑了一聲。
“怎麽會，我與他已不再有什麽情分可言，恨都來不及，何來的擔心？不過……我不會讓他死在旁人手裏，那太便宜他了。”
他低語著，唇邊帶了一絲很冷的笑意，眼神清明，目光令人不易察覺地停在了張啟山身上。
這樣的師父，似乎有些陌生。阿四看著他冷絕的側臉，莫名惴惴不安起來。
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他心下一跳，猛地擡起頭來，瞪大了雙眼看向了眼前笑意冷然的人。
“師父，你難道是想……”
貼上他唇間的手指使得阿四的低呼戛然而止，他心跳得厲害，怔怔地看著那人挑眉一笑，收回手指。
“不是說這世間，情最傷人？”二月紅輕笑，語帶嘲諷，聲音低低地飄散入風中，幾乎是嘆息了。“如他還妄圖我不舍，那他就輸定了。”
若是六年前的二月紅，也許的確會不舍。可惜了，這不是六年前。六年後的二月紅，遠比當年決絕。
“我承受過的那些痛苦，要他一點一點償還了才行。”
他勾著唇笑，那雙漆黑如墨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在眼裏，竟顯出一種不可言說的風情來。
好快！
張啟山閃身躲過襲來的一擊，心中暗暗稱奇。
正如俗話所說，“劍走偏，刀走正”。與講究靈活、變化多端的劍不同，刀要厚重許多。因此，用刀講究的是力，也就是和人硬碰硬，勝在殺傷力，輸在速度。
但眼前這個名叫“黑背”的刀客，他的速度遠勝於尋常用刀之人，仿佛手中的兵器並非沈重的黑背刀，而是一柄輕巧靈活的劍。
躲過一擊，不等張啟山回神，下一刻鋒利厚重的刀就又劈了過來，令他漸漸應接不暇起來。對方的每一招都是死招，是沖著要他的命而來，毫無顧忌。
要速戰速決了！
黑刀又一次劈下來時，他出人意料地沒有任何閃避，反而迎著刀鋒沖了過去，驚出旁人一身冷汗。
刀毫不遲疑地落下來，與玄鐵劍狠狠相擊，幾乎擦出了火花。
下一刻，劍身驀地一斜，張啟山借力躍起，竟從黑背的上空翻身而過，與此同時，他的劍鋒順勢一挑，落地時冰冷的玄鐵劍已停在了對方頸間。
高手對決，往往在一瞬間決定勝負。
正如此時，勝負已分明了。
鬥笠在方才打鬥的最後一招中被劍挑飛，少了那層黑紗，眾人這才看清了黑背的形容。
與沈悶的聲音不同，他竟出人意料的年輕。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
年紀輕輕功夫就如此之好，就連齊允也不禁心驚起來。在方才那兩人過招之時，他也在暗暗觀察黑背的功夫。若換作他與眼前的這個青年交手，恐怕接不下十招。
“想要殺朕，你還早了幾年。”張啟山神色冷峻，道。“你是什麽人雇來的殺手？”
“我功夫不及你，落到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便罷。”黑背悶聲道。“至於其他的，我不會多說一個字。”
隨即便閉了嘴，一言不發了。
即使是殺手也有殺手這一行的規矩。何況他是刀客，雖然為謀生而走了這條道，但始終心存一個“義”字，是絕不會出賣雇主的。
張啟山沒有繼續逼問下去，反而移開了架在他頸間的劍，神色淡淡，收劍入鞘。
“朕不殺你，但並非因為你，只是因為你的這把刀。可惜了，傳聞中的黑金刀，沒有尋對良主。”
黑金刀？這不是黑背刀？
二月紅聞聲一震，訝然擡眼望過去。解九和齊允也同樣驚疑，齊齊地望過去。
黑背也是一怔，張了張嘴，悶聲道：“除了我，你是這十年裏第一個認出它的人。”
張啟山微微一笑，眼中有幾分傲然自若的神色，道：“此刀形如黑背，又被你的名字誤導了，朕也險些沒認出它來。只是黑背刀刀鋒灰黑黯淡，此刀刀鋒卻幽黑冷冽，分明是由堪比玄鐵的烏金燒鑄而成。由此，朕確定它並非關山黑背刀，而是傳聞中削鐵如泥的黑金刀。”
說完，他卻嘆了一聲。
“可惜它跟錯了主。”張啟山揚眉，直視著黑背目光沈沈的眼。“你手持黑金刀，卻偏偏做起了不堪耳聞的殺手，即使功夫再好，也是暴殄天物。”
他轉身向解九等人的方向走去，話卻是對著黑背說的：
“朕知道你不甘心，你大可以繼續追殺朕。只不過，下一次就不會這樣輕易放你走了。”
黑背盯著他的背影，眼神沈沈，令人辨不出喜怒。
當張啟山轉身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黑背的蹤影。
仿佛就像一場無關緊要的停頓，眾人乘馬繼續在桃花林裏前行起來。
解九駕馬行在張啟山身側，目光灼灼道：“欲擒故縱，皇兄這一招用得妙。”
張啟山微微一笑。
“果真瞞不過九弟。”他笑道，又頓了頓。“若是能將那人收歸靡下，朕的手下又會多出一把好刀了。”
此時，已能看見皇城禦衛隊的車馬，藥谷的桃花陣出口就在眼前了。
第十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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