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歸途故人重逢，長嗟嘆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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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踏歸途故人重逢，長嗟嘆暗流洶湧
桃花陣外，早有禦衛的車馬在此等候。幾人紛紛翻身下馬。
二月紅目光掃過禦衛眾人。六年過去，竟無一人是他當年見過的面孔，心底唏噓。
不過也好，也因此省去了許多麻煩，不是嗎？
見到張啟山一行人中多出了兩張陌生的面孔，謹遵聖命的禦衛隊中倒也沒有人多嘴詢問，只是上前來，向幾人恭敬行禮。
“眾禦衛聽令！這兩位是貴客，途中你們也要保護他二人的安全！”張啟山沈聲道。
眾禦衛齊聲應旨，一旁阿四反而冷哼一聲。
“你們也太小看我和師父了。”
二月紅勾唇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令他自覺噤了聲。
張啟山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轉過頭沈聲對禦衛下令，安置下三皇子。
原本，毒已解盡後，張瑞麟的身體已然恢覆了許多。但念在他年紀尚小，張啟山仍吩咐下去為他安置了馬車，乘馬車回京。
就在這時，馬車的稠簾被掀開，兩個清秀女子走出了馬車，本意欲迎上張瑞麟，擡眼間卻正對上了二月紅微愕的目光。
兩方俱是驚愕地呆住。
清樂睜大了雙眼，捂著嘴才能以防自己痛哭出聲。她身旁，清雲的眼中也已依稀有淚。
二月紅雖不至於這般激動，但見到這二人，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在宮裏的那幾年，雖然名義上是主仆，但他把她們當做妹妹來待，她們也全然盡心盡力的服侍他，並非只把他看作主子。
六年前的那場大火，所有人都對他的死深信不疑，幾個丫頭更是為此悲痛欲絕。
這六年來，他也曾想過告知她們他還活著，但這個念頭又很快被否決——他不想留任何一絲蛛絲馬跡以至於令人察覺到他的行蹤。
從前，他從未想過還能再遇到張啟山一行人，更未料到還能與這幾個丫頭重逢。
如今再重逢時，除卻驚喜，他心中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愧。
張啟山目光掃過他怔忡的模樣，神色不禁柔和了下來，對清雲清樂二人開口道：“還不見過紅公子和陳小公子？”
清雲清樂聞聲回神，含著淚微笑起來，沖著仍在怔忡之中的二月紅和他身側的阿四福了福身。
“奴婢見過紅公子，見過小公子！”
二月紅怔然無言，只得緩緩點了點頭。
見師父的眼神這般覆雜阿四也乖張不起來，蹙著眉望了望那兩個女子。
“這是師父的故人？”
“嗯。是故人。”
二月紅深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無言語。
“啟程——”
隨著禦衛統領的一道高聲呼喝，車馬緩緩前行起來。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這一次，跟隨著這一行人，是真正踏上了回京之程。
趕了幾日的路，無論是人還是座下的馬都漸漸顯出些疲態來，有些吃不消了。
途徑荊州城外的樹林時，禦衛統領向帝王請命，將車馬停在此地，暫作休整。張啟山並非不近人情之人，自然點頭應允。
除卻持劍警備的四人，其餘禦衛隊眾人三三兩兩地靠樹坐下，臉上或多或少都有著疲倦之色。
張啟山也坐在了樹下，擡眼看了看斜對面的二人，這才閉上眼假寐起來。
正值午後，春日裏的風本應和煦而輕柔，此刻卻也因陰沈的天色而有了些許涼意。
大概是要下雨了吧。
阿四擡頭看了看天色，心裏想道。
雖然他性格乖張執拗、不同於尋常這般年紀的少年，但二月紅卻是如今世上他唯一尊敬的人了。
見二月紅今日意外的沈默，完全不似從前那個溫和又冷靜、風趣又嚴厲的師父，阿四想著如何讓他再一展笑顏，便刻意多話了起來。
二月紅大概心下了然他的想法，只笑了笑，勾著唇角聽他說著。直到自己身前的光線被遮擋住，投下一片陰影。
他擡起頭來，迎上了來人沈靜的目光。
“王爺。”他靜靜喚道。
解九長呼出一口氣，勾了勾唇角，微笑道：“你還是不肯像當年那樣叫我了。”
“並非不肯，只是沒有那個榮幸了。”二月紅抿唇隨意地笑了笑。“從前叫你‘九弟’的是熹妃，是他的愛人，名正言順。但我二月紅只是一介草民，是罪人之子，哪有資格那般稱呼王爺？”
解九默然，目光投向了他身側的少年。
“阿四，你先去那邊坐。”順著他的目光側了側臉，二月紅心下了然，開口道。
阿四悶悶應了一聲，擡眼間蹙著眉目光掃過了解九，走向了不遠處的樹下。
解九走到方才阿四的位置，掀起衣袍緩緩坐下，，這才輕笑著開口：“如果當年，你沒有行刺皇兄，又或者三皇子沒有中毒，我們沒有前來藥谷。那麽，今天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二月紅頓了頓，揚眉一笑：“說了這麽多，王爺其實也是想說我變了嗎？呵，我的確是變了，變成了不再任人魚肉的二月紅。不過，王爺不也是一樣與從前不同了嗎？”
他依舊敏感尖銳得很。
解九笑了一聲：“是。有時空閑下來，我也會懷念當年那個天真的自己，但，不會後悔。”
他長嘆了一口氣。
“解九早就不該存在了，該存在於世的，是垣親王。其實我早該明白，作為王族子弟，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
“也罷，”二月紅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幸與不幸都要王爺自己體會，旁人……是說不出的。”
“也許。”解九微笑著以手撐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直起身來。
“從前，我是不信命的。但是現在，終於知道了什麽是命。”
他背對著他，不知目光落在了對面的哪處，垂眸嘆道。
“是劫，便躲不過。是命，便改不了。能改的……只有人心。”
二月紅沈默著擡眼望他的背影，神色深邃，任誰也看不出其中的覆雜情緒。
說完這些，解九揚起頭看了看陰沈的天，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似乎莫名其妙一般。
“天要下雨，流血的天氣。”
就像是某種預料一般。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靜謐的樹林中驀地飛出了幾個持刀的身影，向眾人襲來。
第十二回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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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目光掃過禦衛眾人。六年過去，竟無一人是他當年見過的面孔，心底唏噓。
不過也好，也因此省去了許多麻煩，不是嗎？
見到張啟山一行人中多出了兩張陌生的面孔，謹遵聖命的禦衛隊中倒也沒有人多嘴詢問，只是上前來，向幾人恭敬行禮。
“眾禦衛聽令！這兩位是貴客，途中你們也要保護他二人的安全！”張啟山沈聲道。
眾禦衛齊聲應旨，一旁阿四反而冷哼一聲。
“你們也太小看我和師父了。”
二月紅勾唇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令他自覺噤了聲。
張啟山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轉過頭沈聲對禦衛下令，安置下三皇子。
原本，毒已解盡後，張瑞麟的身體已然恢覆了許多。但念在他年紀尚小，張啟山仍吩咐下去為他安置了馬車，乘馬車回京。
就在這時，馬車的稠簾被掀開，兩個清秀女子走出了馬車，本意欲迎上張瑞麟，擡眼間卻正對上了二月紅微愕的目光。
兩方俱是驚愕地呆住。
清樂睜大了雙眼，捂著嘴才能以防自己痛哭出聲。她身旁，清雲的眼中也已依稀有淚。
二月紅雖不至於這般激動，但見到這二人，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在宮裏的那幾年，雖然名義上是主仆，但他把她們當做妹妹來待，她們也全然盡心盡力的服侍他，並非只把他看作主子。
六年前的那場大火，所有人都對他的死深信不疑，幾個丫頭更是為此悲痛欲絕。
這六年來，他也曾想過告知她們他還活著，但這個念頭又很快被否決——他不想留任何一絲蛛絲馬跡以至於令人察覺到他的行蹤。
從前，他從未想過還能再遇到張啟山一行人，更未料到還能與這幾個丫頭重逢。
如今再重逢時，除卻驚喜，他心中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愧。
張啟山目光掃過他怔忡的模樣，神色不禁柔和了下來，對清雲清樂二人開口道：“還不見過紅公子和陳小公子？”
清雲清樂聞聲回神，含著淚微笑起來，沖著仍在怔忡之中的二月紅和他身側的阿四福了福身。
“奴婢見過紅公子，見過小公子！”
二月紅怔然無言，只得緩緩點了點頭。
見師父的眼神這般覆雜阿四也乖張不起來，蹙著眉望了望那兩個女子。
“這是師父的故人？”
“嗯。是故人。”
二月紅深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無言語。
“啟程——”
隨著禦衛統領的一道高聲呼喝，車馬緩緩前行起來。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這一次，跟隨著這一行人，是真正踏上了回京之程。
趕了幾日的路，無論是人還是座下的馬都漸漸顯出些疲態來，有些吃不消了。
途徑荊州城外的樹林時，禦衛統領向帝王請命，將車馬停在此地，暫作休整。張啟山並非不近人情之人，自然點頭應允。
除卻持劍警備的四人，其餘禦衛隊眾人三三兩兩地靠樹坐下，臉上或多或少都有著疲倦之色。
張啟山也坐在了樹下，擡眼看了看斜對面的二人，這才閉上眼假寐起來。
正值午後，春日裏的風本應和煦而輕柔，此刻卻也因陰沈的天色而有了些許涼意。
大概是要下雨了吧。
阿四擡頭看了看天色，心裏想道。
雖然他性格乖張執拗、不同於尋常這般年紀的少年，但二月紅卻是如今世上他唯一尊敬的人了。
見二月紅今日意外的沈默，完全不似從前那個溫和又冷靜、風趣又嚴厲的師父，阿四想著如何讓他再一展笑顏，便刻意多話了起來。
二月紅大概心下了然他的想法，只笑了笑，勾著唇角聽他說著。直到自己身前的光線被遮擋住，投下一片陰影。
他擡起頭來，迎上了來人沈靜的目光。
“王爺。”他靜靜喚道。
解九長呼出一口氣，勾了勾唇角，微笑道：“你還是不肯像當年那樣叫我了。”
“並非不肯，只是沒有那個榮幸了。”二月紅抿唇隨意地笑了笑。“從前叫你‘九弟’的是熹妃，是他的愛人，名正言順。但我二月紅只是一介草民，是罪人之子，哪有資格那般稱呼王爺？”
解九默然，目光投向了他身側的少年。
“阿四，你先去那邊坐。”順著他的目光側了側臉，二月紅心下了然，開口道。
阿四悶悶應了一聲，擡眼間蹙著眉目光掃過了解九，走向了不遠處的樹下。
解九走到方才阿四的位置，掀起衣袍緩緩坐下，，這才輕笑著開口：“如果當年，你沒有行刺皇兄，又或者三皇子沒有中毒，我們沒有前來藥谷。那麽，今天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二月紅頓了頓，揚眉一笑：“說了這麽多，王爺其實也是想說我變了嗎？呵，我的確是變了，變成了不再任人魚肉的二月紅。不過，王爺不也是一樣與從前不同了嗎？”
他依舊敏感尖銳得很。
解九笑了一聲：“是。有時空閑下來，我也會懷念當年那個天真的自己，但，不會後悔。”
他長嘆了一口氣。
“解九早就不該存在了，該存在於世的，是垣親王。其實我早該明白，作為王族子弟，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
“也罷，”二月紅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幸與不幸都要王爺自己體會，旁人……是說不出的。”
“也許。”解九微笑著以手撐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直起身來。
“從前，我是不信命的。但是現在，終於知道了什麽是命。”
他背對著他，不知目光落在了對面的哪處，垂眸嘆道。
“是劫，便躲不過。是命，便改不了。能改的……只有人心。”
二月紅沈默著擡眼望他的背影，神色深邃，任誰也看不出其中的覆雜情緒。
說完這些，解九揚起頭看了看陰沈的天，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似乎莫名其妙一般。
“天要下雨，流血的天氣。”
就像是某種預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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