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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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祺彥深知皇後的性子, 心裏也早就下了狠心。什麽母子情,早就蕩然無存。

“母後,您覺得我是信自己看到的, 聽到的, 查到的, 還是信您呢?”蕭祺彥語氣平淡, 沒有任何起伏地道。

皇後不吭聲,過了幾息才道:“我是你娘。”皇後心裏還留有一線期望,覺得她到底是太子的生母, 皇後自己不把母子親情當回事, 卻希望太子能念著她是他的母親。

蕭祺彥笑笑, 沒有接話, 但笑裏明顯帶著譏諷。

皇後見蕭祺彥這般,知道他是恨上自己了,心裏越發後悔,應該早些把太子換了。皇後也冷了聲, 道:“這難道全怪我?要不是我藏著, 瞞著, 你們倆早就被你父皇給殺了!你還想當太子?我都是為了誰?”

這話,蕭祺彥也是認的,如果不是父皇篤信那個預言,皇後確實不必如此。但是, 她那麽做也不是為了旁人, 而是她自己。

“母後到底為了誰, 您心裏清楚得很。”蕭祺彥道。

皇後見蕭祺彥鐵了心, 也不幻想著還能有轉機,冷笑一聲:“說到底, 皇權不在我手上,你才這樣對我。你敢這樣對你父皇嗎?你不敢,因為太子之位是他給你的。”

蕭祺彥沒有回話,皇後這話倒是不算錯,只是她在激將,也在挑撥,蕭祺彥心裏明白。他雖重生多年,也苦心經營著,但暫時也撼不動父皇的皇位。而且有些事,他也不會和皇後說。

皇後見蕭祺彥不吱聲,她也沈默了。

室內的光似乎又暗了些,母子倆沈默了許久,還是皇後先開的口,她先長嘆了一口氣,後又看向蕭祺彥。

“祺彥,你不要把母後逼得太過,不然魚死網破也未可知。”皇後道。

蕭祺彥聽到這句話,從軟凳上起身,他看著又病又老的皇後,道:“您不會的,畢竟還有蘇家在呢。你舍得下我,舍得下假太子,也舍不下蘇家。這件事到底是個什麽罪,您比我清楚,父皇的性子,您也比我清楚。再說,我什麽也沒做,怎麽逼您了?”蕭祺彥是不會自己動手把皇後怎麽樣的,他做到這一步就夠了。

皇後心裏打了個顫,這個兒子,其實早就看透了自己。說不定密室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她在考驗他的時候,說不定他也在試探自己。可惜,晚了,來不及了。皇後知道問了太子,他也不會說的,越發心如死灰起來。

“母後,好生養病吧,別的事,就不要操心了。”蕭祺彥轉身離開。

“你等會兒!”皇後叫住蕭祺彥。

蕭祺彥住了腳,但沒有回身。

“他還活著嗎?”皇後問的是假太子。

蕭祺彥背對著皇後道:“如果,用假太子將我換掉後,您會讓我活著嗎?”

皇後張張嘴,沒回答。

蕭祺彥等了兩息,見皇後不說話,擡腳走了。

太子離開後,皇後枯坐了許久,她知道在太子那大概是翻不了身了。那蘇家怎麽辦,皇上本來就對蘇家不滿,以她對皇上的了解,在太子登基前,只怕一定會處理蘇家。

此時的承恩公府裏,世子夫人被叫到了承恩公跟前,正在回話。

“娘娘到底如何?”承恩公問道。

世子夫人老實道:“瞧著不太好,比萬壽節瞧著像老了十歲似的。”

承恩公皺眉,又問:“宮裏可出什麽事了?”

“娘娘說沒事,叫我們不要擔心。”世子夫人道。

“這怎麽會沒事!”承恩公似要動怒。

世子夫人忙又道:“娘娘什麽都不肯說,但兒媳覺得肯定是有事了。前些日子,敏敏被音音帶到東宮住了好久,敏敏後來是逃回的鳳儀宮。這還不算,敏敏說娘娘成夜不睡,一定是有事的。”

“壞了。”承恩公聞言拍了一下身邊的桌案,震得案上的茶杯哐哐作響。

世子夫人被嚇一跳,垂下頭不敢提敏敏要回家的事。

“你現在細說,從你進鳳儀宮的那一刻起,看到什麽,聽到什麽,皇後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重覆一遍。”承恩公道。

世子夫人不敢有異議,從她進宮到她出宮,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全都說了,正好也借機說了敏敏要回家的事。

承恩公聽了世子夫人的話,眉頭越發緊鎖,太子是雙生子的事,只怕已經暴露了。好在發現的人是太子,而不是皇上。

“你先下去吧,伯謙留下。”承恩公道。

世子夫人心裏到底舍不得小女兒,小聲道:“敏敏要接回來嗎?”

“你先下去,回頭再說。”承恩公瞪了一眼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不敢再言語,起身告退。至於公爹和世子商議什麽,她一點都不想知道,甚至不敢知道。

也不知是因著天熱了,還是心徹底死了,太子看過皇後之後沒幾日,皇後的病竟有了好轉,到了端午前夕,已經完全康覆。

明粹宮裏,貴妃和盛隆帝說著晉王的婚事,說完後,貴妃試探道:“皇上,皇後已經大安,六宮事務,是不是該叫還給她?”

盛隆帝道:“前幾日瞧著精氣神還沒完全好呢,等過了晉王婚事再說吧。”

貴妃聞言大喜,倒不是她非要管六宮,只是兒子即將大婚,她心裏還是有些死心的。

“那臣妾就暫管到晉王婚後。”貴妃笑道。

盛隆帝笑笑,他沒告訴貴妃,皇後這次病好了之後,好像人也變了。他昨日去鳳儀宮看皇後,和皇後提了交還六宮事務,皇後竟然推辭了,說身子還沒大安,端午和晉王的大婚在即,都是要操心的,她操不了心。

皇後,竟然說自己操不了心,這簡直不像她。不光皇後變了,承恩公近來也變了。江南今年雨水少,承恩公帶頭捐了一大筆銀子。這還不算,他竟然提出要榮養了!

這對父女性情大變,沒讓盛隆帝高興,反而心裏起了疑。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他是懂的。盛隆帝遍派人暗中去查皇後和蘇家。

今年天熱,才五月寶言就有些吃不下飯,每日熱的東西一樣都不想吃,恨不得每日只吃冰酪才好。

見寶言這樣,蕭祺彥還以為她有了身子,請太醫來號過脈,一切正常。

寶言有些心虛,太醫說自己沒身子的時候,寶言看到了太子眼裏的失落。

其實蕭祺彥也不光是失落,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覺得是不是自己夜裏還不夠努力,寶言這麽久還沒懷上。

到了夜裏,蕭祺彥果然越發賣力起來,寶言有苦難言,想著即將要出宮,皇後的事也解決了,她便停了那個藥丸。

轉眼到了端午,昨夜蕭祺彥折騰得厲害,寶言早上醒不來,迷迷糊糊地感覺蕭祺彥一直拉著自己的手不知在做什麽。

等她醒來時,蕭祺彥已經不在房中,她發現手上多了個五色繩。寶言摸著手繩,坐在床上傻笑,一旁的翠柳也捂嘴偷笑。

寶言瞪了翠柳一眼:“你怎麽也不叫醒我。”

翠柳笑道:“殿下叫娘娘呢,您自己說還要睡。”

寶言哪知道這些,心裏有些懊惱,宮裏早就備了許多芳香辟穢的香囊之類,她倒沒想著再給蕭祺彥編織一根五色繩,她沒想到,人家卻想到了呢。

“我是不是對殿下,太不上心了?”寶言問翠柳。

翠柳狠狠點頭:“肯定沒有殿下對娘娘您上心,您瞧去年您教他編的,他還記得呢,早上殿下給您編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來著。還有後來他編好了給您戴上的時候,嘴上說著‘無病無災,百毒不侵’,那樣子實在是把太子妃您當成寶貝的。”

寶言想象一下,忍不住又笑:“你們沒幫他嗎?”

“殿下說自己來呢。而且娘娘您還幫殿下拉繩子呢,您睡得是真香,但殿下把繩子放在您手上,叫您拉住的時候,您也拉了呢。”翠柳笑道。她可全在看眼裏了,那會兒的太子和太子妃,真是太甜蜜了。

寶言真的完全不知道有這事,她這會兒想像著太子做這些事的時候的樣子,心裏甜得發膩。她恨不得現在立刻就見到太子才好。

“去拿絲線來,我也給殿下編一個。”寶言道。

翠柳笑道:“就知道娘娘肯定也要編的,給您準備好了。”

寶言哼了一聲:“昨日你怎麽不提醒我。”

“昨日都在忙,明年一定記得。”翠柳笑道。

寶言茶也沒吃一口,就坐在床上,很快便編好一根五色繩。

“你去叫馮七。”寶言對翠柳道。馮七是馮一的徒弟,也是近來蕭祺彥比較得用的內侍,平日裏留在東宮,寶言有事便會叫他去尋太子。

翠柳應了聲便去正殿,馮七很快便來了。

“娘娘您有什麽吩咐?”馮七道。

寶言給了馮七一個小錦囊,道:“太子祭天求雨應該還沒開始呢,你去把這個送給他。”

今年江南幹旱雨少,蕭祺彥今日要代天子求雨,時辰是正午,還早著呢。

馮七接了錦囊便去找太子。

寶言摸著手上的五色繩,想起去年兩人一起時,嘴角一直彎彎的。

馮七找到馮一,將錦囊給了他。叮囑道:“師父您快給殿下吧,太子妃瞧著好像挺急的。”

馮一忙將錦囊給了蕭祺彥,不忘小聲對他道:“殿下快打開瞧瞧,馮七說太子妃娘娘著急給您。”

蕭祺彥一聽是寶言要給自己的,忙將錦囊打開,從裏面取出五色繩時,蕭祺彥沒忍住笑了,再看裏頭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無病無災,百毒不侵。”

蕭祺彥笑著將五色繩戴在手上,將錦囊小心地放進袖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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