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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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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是巧, 蕭祺彥初五祈雨,初六那日京城便開始下雨,幾日後京城便收到江南下雨的消息, 也是在初六就開始下了。

盛隆帝大喜, 覺得這是吉兆, 心裏對太子也越發滿意。這樣有才幹, 有賢名又有天助的儲君,怎麽可能會亡國?盛隆帝龍心大悅,賞賜了蕭祺彥不少寶物。朝中有文官為此寫了不少詩文來頌大梁朝得天佑。

其實這些事都是蕭祺彥的手筆, 前世江南並沒有大旱, 他不記得具體哪一日會有雨, 但總歸是端午之後, 於是便有了向天祈雨之事。

晉王大婚、太子出宮開府在即,宮中一派喜慶祥和,明粹宮裏人來人往。與明粹宮的熱鬧相比,鳳儀宮就顯得冷清多了。

皇後說自己要靜養, 整日鎖著宮門, 尋常人進出不得。嬪妃來請安一概不見, 就是皇上和太子,她也不常見。

盛隆帝越發覺得皇後不對,派出去的人查來查去,只查出蘇敏敏曾經在東宮住了一段日子, 蘇敏敏回鳳儀宮那天, 東宮太子妃罰了幾個宮人。

盛隆帝思來想去, 不知道這裏頭有什麽關聯, 只有派人再去查,喜事當前, 他也沒有急著追問。一切只等晉王大婚之後再詳細追問。

轉眼到了五月十五,寶言派人給蔣晗雪添妝,她總覺得晉王配不上蔣晗雪,心裏有些為她難受。但她又覺得自己所思皆是多餘,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和難處。

蕭祺彥回到東宮時,寶言正在發呆,她想著自己成親前一日在做什麽,想什麽。明明才過去半年,像是過去好幾年似的。

蕭祺彥走到寶言身邊,見她手托香腮呆呆的沒註意自己,接過翠柳手上的扇子,輕輕對著寶言扇了兩下,笑道:“怎麽發呆?在想什麽?”

寶言這才註意是太子給自己打扇,她沖蕭祺彥莞爾一笑:“在想你。”

蕭祺彥笑道:“寶言近來嘴越發甜了,在想我什麽?”

其實寶言不過隨口說的,這會兒蕭祺彥問起了,她倒支支吾吾起來,只道:“想就是想,哪有想什麽,想你這個人。”

蕭祺彥連笑幾聲,拿團扇輕拍了寶言的頭一下:“撒謊。”

寶言也不惱,轉移話題道:“都忙好了?”

“嗯,明日白天我們出府,晚上正好可以去晉王府吃喜酒。”蕭祺彥笑道。

“不知道他成親後,會不會消停些。”寶言每次提到晉王,語氣都帶著不滿。

“蔣三小姐很有手段的,你放心吧,拿捏晉王不在話下。”蕭祺彥笑道。

寶言想想覺得也是,之前她就見識過了。寶言又想到自己,她不知何時能有蔣晗雪的手段呢,說著她歪頭看蕭祺彥。人心易變,萬一以後太子有了旁的心思,自己當如何呢?她有蔣晗雪的手段嗎?

蕭祺彥手上團扇還在給寶言扇著風,見寶言看自己,朝她面上扇了一下:“又在想我不好的事。”

寶言搶過扇子,自己扇了兩下,輕哼一聲道:“我才沒有。”寶言心裏覺得奇怪,怎麽太子好像能讀心似的,總是能猜出她在想什麽。

“不許有,我一看你那神情就知道你在想什麽?”蕭祺彥哼了一聲,佯裝生氣,“你再亂想我可要生氣了。”

寶言嘻嘻笑道:“哎呀別生氣,我不想了便是。”

“以後都不許想,把一個好好的人,老往壞處想,多叫人傷心!”蕭祺彥溫聲道,“若是有人總疑心你,你會怎樣?”

“知道了……”寶言垂下頭,覺得確實不該那樣想蕭祺彥。當然怪就怪在這個人,總是能猜到她在想什麽。

今夜是寶言在東宮住的最後一夜,這會兒她倒沒了那種即將出宮的喜悅,反而有種淡淡的不舍。

“明日真的就要出宮了。”寶言輕聲嘆道。

蕭祺彥溫聲道:“怎麽聽聲音寶言不想出宮?”

“這裏有我和殿下許多記憶呢。”寶言道。

蕭祺彥聽到寶言這樣說,聲音越發溫柔:“往後我們會有更多記憶的,等你出宮三日,保管你把這兒全忘了。”

“三日也太快了吧。”寶言咕噥一句。

蕭祺彥笑道:“我還多說了呢,等你出了宮門的那一刻,你就會有新的感受的。”

寶言側身看著蕭祺彥,目光流轉,滿是歡喜:“多謝殿下。”

一向很懂寶言的蕭祺彥這會兒倒是有些不懂了,他將寶言散落在臉上的發撩到耳後,問道:“突然謝我什麽?”

寶言沖蕭祺彥一笑,並不說,轉個身不理他。她這樣做,把蕭祺彥的好奇心全勾起來了,他去掰她肩膀,讓她面對著自己。

寶言只是笑,不敢蕭祺彥怎麽問,她都不說。兩人在床上打鬧著,難免有些接觸,蕭祺彥見寶言不肯說,便去逗弄她,寶言被逗得撐不住,按住蕭祺彥的手。

“你別亂動,我告訴你便是。”

蕭祺彥的手卻不拿開:“我現在更想做一些別的事,這事等下再說。”

……

寶言又熱又累,被蕭祺彥抱著去沐浴,寶言軟軟地靠在蕭祺彥懷裏,人還有些迷糊,喃喃地道:“謝殿下帶我出宮,謝殿下讓我保留從前的模樣。”

蕭祺彥看著懷裏的人,他的寶言,明白自己的用心,這就足夠了。

“不用謝。”蕭祺彥輕聲道。

蕭祺彥親自伺候寶言沐浴,又將她抱回床上,寶言沐浴過後,身子利爽了,很快便睡著了。

在東宮的最後一夜,寶言做了一整夜的好夢。

次日一早,寶言被蕭祺彥叫醒,寶言一睜眼,就對上蕭祺彥微笑的臉。

“該起身了。”蕭祺彥道,“起身回我們家。”

寶言聽到回家二字,瞇著眼笑了,她雙手摟上蕭祺彥的頸,湊上前送了一個吻。

宮人們講早膳呈上,寶言吃著忽然道:“那個擅做魚羹的大廚,跟我們一起去太子府嗎?”

蕭祺彥爽朗地笑了兩聲,糟了寶言一記白眼。

蕭祺彥邊笑邊說道:“寶言放心,誰都不帶也不能把他忘了。”

寶言得意地哼了兩聲,愉快地用著早膳。吃著她忽然又停下來問道:“蘇良娣呢?她也跟我們一起出宮吧?”

蕭祺彥收斂笑容,道:“只是暫時的,不能留她在宮裏。”

“你做決定就行,我就問問。”寶言道

早膳過後,蕭祺彥和寶言去向皇上和皇後辭行。

寶言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皇後了,這會兒見了覺得皇後變了。從前皇後不管心裏怎麽不喜歡她,面上還是笑的,這會兒她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陰惻惻的。

寶言和皇後對視後,有些被她嚇到,垂下頭不再看她。

皇上仍和從前一樣,面上帶著慈愛地笑,叮囑了他們幾句便叫他們出宮了。

蕭祺彥和寶言做肩輿出宮門,看著越來越近的宮墻,寶言的心跳忽然加快,眼眶微熱,想流淚。

出宮門的那一刻,寶言到底忍不住落淚了。蕭祺彥牽著寶言的手上車。

寶言不想哭的,她心裏很歡喜,可眼淚止不住,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哭,所有的情緒都不受她控制。

蕭祺彥沒有說話,只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太子府離皇宮並不遠,車行得慢也不到半個時辰。車停下來時,蕭祺彥才溫聲道:“寶言,我們到家了。”

寶言重重點頭。

蕭祺彥牽著寶言下車,太子府府門大開,蕭祺彥牽著寶言,一起跨進了他們的新家。

兩人先到前院,寶言發現這兒的格局和東宮差不多。蕭祺彥的起居室幾乎和東宮一模一樣,書房也是一樣。

到了後院,正院便是寶言的院子,這就和她在東宮的不太一樣了。比她東宮的院子要寬敞,而且寶言覺得比東宮要光亮些。寶言一眼便喜歡上了這裏。

“還滿意嗎?”蕭祺彥笑道。

寶言點頭道:“殿下說的沒錯,不用三日,我今日就覺得這兒太好,把東宮全忘啦。”

蕭祺彥笑道:“那就好。”

兩人看了正堂,書房,又去寶言的臥房。

“殿下莫不是所有好東西,都擺在我這兒了?”寶言看著墻上的名畫,架子上的金玉器皿,忍不住笑道。

“這才到哪?”蕭祺彥笑道,“知道你喜歡新奇玩意,這些日子你在宮裏受拘束,如今你想怎麽便怎麽,你是太子府的女主人。你願意放紙鳶就放紙鳶,願意鳧水就鳧水,想做什麽都可以。”

寶言聞言喉頭發緊,看向蕭祺彥,哽咽道:“你怎麽這麽好。”

見寶言眼眶又紅,蕭祺彥道:“我這樣好,你就別哭了,晚上還要去王府赴宴呢。”

寶言嗯了一聲,又四下看著自己的新臥房。

“我還有有些事務要處理,你先歇會兒。”蕭祺彥道。

“殿下去忙吧。”寶言忙道。

蕭祺彥離開後,寶言又領著張嬤嬤和幾個侍女將院子仔細看了一遍。從院中的花草樹木到房中的擺設,無一不是精巧雅致,有許多是寶言自己的想法,全都實現了。

張嬤嬤忍不住讚嘆道:“這院子真好,和太子妃也相稱。”

寶言抿嘴笑笑,院子好是其次,太子這樣的男子,才是世間難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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