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祺彥一直把寶言送到東宮門口：“我得回去了, 你早些歇下吧。”

“去吧，也不差這一日的。”寶言笑道，“坐轎去吧, 夜涼了。”

蕭祺彥握了握寶言的手, 想著今夜要和寶言分開, 一時又不肯走了。

“快走吧, 父皇等著呢。”寶言去掰蕭祺彥的手，另一只手反又被握住了。

蕭祺彥和寶言在東宮門口難分難舍的樣子，全被蘇音音看在眼裏。今日她本該參加宮宴的, 可惜那次太子在他房中出了事, 自己又被牽連, 今日竟只能一個人在東宮守歲。在院中實在難熬的她, 出來走走，偏叫她瞧見這兩人卿卿我我……

寶言先看到了蘇音音，她小聲道：“你放開，有人來了。”

蕭祺彥這才註意到蘇音音, 對著遠處地蘇音音道：“這麽晚了, 在外面亂跑什麽？”

“我這就回房。”蘇音音遠遠地行了禮, 也不往兩人跟前湊，先進院去了。

寶言道：“好啦，你快去吧。”

蕭祺彥又拉著寶言的手，磨磨蹭蹭, 有過了一會兒才放開, 看著寶言進了院, 他才離開。

寶言回到房中, 唇角彎彎，和蕭祺彥鬧了一會兒, 倒把想家的心緒鬧得淺了。天色已晚，她歇下後，很快就睡著了。

正月初一，寶言醒得早，但還有些迷糊，問了聲：“殿下什麽時候起的。”

青竹道：“殿下昨夜和陛下守歲呢。”

寶言聽了青竹的話，才想起今日是年初一，她忙坐起身。剛穿戴齊整，宮人來報，說蘇良娣來拜年了。

寶言到了外間，蘇良娣忙上前給寶言行禮，拜年。

寶言看著低眉順眼的蘇良娣，一時覺得心情很舒暢。

蘇音音跟在寶言身後去鳳儀宮，她看著寶言高挑的身姿，挺直的腰背，盛裝下的太子妃，威嚴與美貌並重，她拿什麽和太子妃比呢。

到了鳳儀宮，寶言領著蘇音音給皇後拜年。皇後今日瞧著特別和氣，不管是對寶言，還是對蘇音音。寶言倒還好，知道她是裝樣子，蘇音音心裏倒是有些感動，覺得姑姑還是在意自己的。

在鳳儀宮待了半個時辰，那邊皇上和太子祭天回宮了，皇後又領著眾人去承慶殿。

進了承慶殿，寶言遠遠地看到坐在皇上下手的蕭祺彥，蕭祺彥也朝寶言看來，兩人目光相遇，寶言唇角一彎，略垂下頭。

皇後坐到皇上身邊，接受了眾人的禮。寶言來到蕭祺彥身邊，兩人又相視一笑。蘇音音將兩人旁若無人的笑看在眼裏，心裏一片灰暗，她在東宮只怕沒有指望了。

禮數繁多的年初一總算過去，盛裝一日的寶言回到東宮便癱倒在榻上，無力地朝青竹她們招手：“快來，給我卸了這些物什去。”

寶言一點氣力都沒有，任由著宮女們給自己卸妝更衣，一身輕松後，寶言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和宮女們說些閑話，等太子過來。

換過一身衣裳的蕭祺彥不久便到了寶言這兒，寶言迎上前道：“累壞了吧，昨夜果真一直沒睡？”

蕭祺彥笑著攬過寶言道：“幾乎沒睡，父皇都沒睡，我哪能睡。每年都如此，習慣了。”

兩人不過一夜沒在一處，這會兒像是分離了許久似的，不一會兒就歇下了。

紅帳內，蕭祺彥抱著寶言，寶言沒等蕭祺彥有動作，便先開口道：“我今日可累著了，殿下可別亂動。”

蕭祺彥已經累得閉上眼，聽到寶言的話，聲音低沈溫柔地道：“好，不動。”

“明日要宴請長公主呢。”寶言道。

“嗯，年初二回娘家。”說完蕭祺彥睜開眼，看看懷裏的寶言。

寶言果然有些神傷，今日忙了一整日，倒是沒怎麽想起家人，這會兒聽蕭祺彥這麽一說，心裏自然有些掛念，又覺得遺憾。

蕭祺彥將寶言摟緊：“我想想辦法。”

寶言聞言驚訝道：“能想什麽辦法？難道我還能出宮不成？”

“你出不去，可以請他們進來麽。”蕭祺彥道。

“真的可以嗎？”寶言聲音有些高亢起來。

“岳母和嫂子，還有小侄兒應該可以見到。”蕭祺彥道。

寶言聞言，心裏歡喜，將蕭祺彥抱緊，擡頭看向蕭祺彥：“那什麽時候，請他們進來？”

“正月十五前，一定叫你見到岳母大人。”蕭祺彥說著吻了吻寶言的唇，“睡吧，今日你也累壞了吧。”

“本來困的，你說我能見到娘，我又不困了。”寶言笑道。

“不困了，那不如……”

“哎喲，我又困了。”寶言說著假裝打了個哈切，又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覺姿勢。

蕭祺彥低低笑了兩聲，沒有再逗弄寶言，兩人相擁而眠。

年初二，長寧長公主回宮；年初三，宗親進宮；年初四，鄰國使節覲見……一直到年初七，每日都有宮宴。

寶言和蕭祺彥都很累，寶言覺得在宮裏過一個年，比在家裏累多了。

到了年初十，蕭祺彥一早便說有事離開了，寶言不疑有他，只當他有政務。

辰時上，素來穩重的青竹跌跌撞撞地從外頭跑進來：“太子妃！夫人和少夫人們進宮來了！”

寶言這會兒正在和張嬤嬤說話，聞言喜出望外，忙從榻上下來，道：“她們們人呢，到哪兒了？”

青竹道：“快到了！殿下親自去宮門口迎的！”

寶言這會兒才知道蕭祺彥一早去做什麽了，她喜笑顏開，繼而又笑著抱怨道：“也不早說，我叫人多備他們愛吃的。青竹你知道他們喜好，快去。”

“是！”青竹得了吩咐，領著宮女們忙碌起來。

寶言則是來到東宮門口，翹首以盼。

寶言等了有一刻鐘，才遠遠地看到有人過來。寶言想都沒想，趕緊朝他們走去。

“快看，那是不是太子妃？”玉蘅小聲對身邊的璇薇道。

“是太子妃。”璇薇道。

忠勇侯夫人的眼眶已經開始濕潤，死死地看著正朝她走來的寶言。

兩方腳步都快，就要走到的時候，寶言甚至跑了兩步。一看到忠勇侯夫人，寶言很想撲進她懷裏，可這會兒在外面，她得守規矩，便只有輕輕喊了一聲：“娘。”

忠勇侯夫人也好，兩個嫂子也好，這會兒都有點不敢認寶言。

人還是那個人，可通身的氣度卻完全變了樣。

“太子妃。”忠勇侯夫人剛要行禮，便被寶言攔住了，她上前拉住忠勇侯夫人的手。

“娘，大嫂，二嫂，快隨我進去吧。”寶言道。

進了東宮，到了寶言房中，寶言才撲進忠勇侯夫人的懷裏嗚嗚地邊哭邊喊娘。

娘兒幾個話還沒說，抱頭哭了好一會兒。

張嬤嬤見幾人哭得不行，怕傳出去不好聽，上前道：“太子妃，茶要涼了。”

寶言和張嬤嬤對視一眼，張嬤嬤給她使了個眼色，她才道：“娘，大嫂，二嫂，快來吃些茶。”

侯夫人也覺得自己哭得失禮，擦了把淚，璇薇和玉蘅也都擦淚。

宮女們上了茶，每人吃了兩口，漸漸都冷靜下來。

“明佑和明廷呢？”寶言問道。

侯夫人道：“跟著你爹還有你哥哥們去見皇上了。”

寶言笑道：“爹和哥哥們都來了！”

“嗯，太子殿下領著去見皇上了。”侯夫人笑道，說話的時候，眼睛一刻也不離寶言。

寶言笑道：“我說他怎麽沒和你們一起回來呢。今日一早就出去了，都沒和我說一聲你們今日進來，我也去宮門口迎你們。”

璇薇和玉蘅對視一眼，兩人都笑。

侯夫人笑道：“太子殿下愛重太子妃。”

“娘，您怎麽還叫我太子妃。”寶言撒嬌道。

侯夫人眼眶一紅，閨女到娘跟前，還是這樣愛撒嬌。不過她今日看到太子，看到寶言，便知道他們很好，寶言在宮裏應該也過得很好。

寶言見娘親似乎又要落淚，便叫人去取果子點心來。

“喲，我這個還不一樣呢。”玉蘅看著自己面前的果盤道。

寶言笑道：“誰叫你是兩個人呢，自然是要與旁人不同。”

玉蘅捂嘴笑，指了指身邊的璇薇：“那趕緊給你大嫂的也換了。”

“大嫂也有喜了？”寶言歡喜地道。

璇薇笑道：“嗯，才號出來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真好，真好。”寶言看著兩位嫂子的肚子笑道，忽地想起夢裏的兩個差不多大的侄女來，她忙吃了口茶，將這心思壓下去。

侯夫人一直看著寶言，見寶言忽然臉色微變，又急忙吃茶，以為她在害喜，忙問道：“寶言，你怎麽了？”

“嗯？”寶言裝作無事看向她娘。

侯夫人道：“寶言，莫非你也有了？”

寶言忙道：“沒有的事，娘你想哪兒去了。”

侯夫人不放心：“真沒有？我瞧你剛才，像在害喜呢。”

“真的沒有。”寶言忙笑道，“對了，上次家裏的信我看了，三哥和蔣晗雪的嫡妹怎麽說？可有後話了？”

侯夫人嘆道：“不提也罷，你那三哥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看不上人家蔣家小姐呢。”

“莫非三哥有心上人？”寶言笑道。

“問了說沒有，問他要娶什麽樣的，就說不知道。把他問急了，就說自己不娶，再逼他就當和尚，當道士去，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侯夫人氣道。

“三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等我日後拷問他。”寶言道。

侯夫人見房中這會兒只有自家人，小聲道：“你爹說，朝上這會兒為著太子殿下出宮開府的事正吵著兇呢？”

寶言點頭：“是有這事。”

“那……”侯夫人沒有把話說完。

寶言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侯夫人會意，臉上笑意更甚，太子出宮開府，她想見寶言就方便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