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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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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蕭祺彥所言, 臘月二十五這日,皇後娘娘下了懿旨,說要為北地的災民祈福。對於老百姓來說, 給銀錢是最大的福了, 後宮各宮照著慣例捐了銀錢。寶言聽說皇後捐了一千兩, 她便捐了八百兩。

京城的這場雪下到除夕才停, 聽從北地過來的人說,那裏的雪更大。盛隆帝這幾日面色不太好看,作為帝王最喜歡的就是風調雨順, 國泰民安, 天災總是伴隨著人禍, 他不得不重視。

要不是太子前些日子上奏說今年北地氣候異常可能出現雪災, 他提前派人去鎮守,只怕災情要越發嚴重。

想到太子,盛隆帝面色才回轉,太子自幼聰慧, 小小年紀便表現出在軍政要務上的才能, 最難能可貴的是對自己的敬和孝。這樣的儲君, 大梁朝怎麽會亡在他手裏?

“陛下,宮宴馬上就要開始了。”福茂來到盛隆帝身邊,恭敬地道。

“嗯。”盛隆帝收起思緒,擡腳往承慶殿走去。

寶言坐蕭祺彥身邊, 面上帶著淺笑, 心裏卻感覺很失落, 這個時候, 家裏應該也在用年夜飯吧。

用過年夜飯之後她會和三哥放煙花爆竹玩,然後一家人聚在一處玩葉子牌, 守歲,她和三哥總是最後困的,她每次都不記得自己怎麽入睡,怎麽回的房,每次醒來時都在自己房中……

蕭祺彥忽然從桌下伸過手來,寶言稍微有些驚到,她扭頭看向蕭祺彥。蕭祺彥朝寶言笑笑,攥了攥寶言的手,沒有說話。但寶言似乎能讀懂蕭祺彥的眼神,他在說,你還有我呢。

寶言也沖蕭祺彥笑,暫時收回思緒,不再想過去的事。

在內侍的通傳聲中,皇上和皇後一起到了。

已經入席的人忙起身,向帝後行禮。

盛隆帝看著略顯冷清的大殿,笑著叫他們平身入座。冷清便冷清吧,冷清了爭鬥少,他小時候,宮中倒是人多,可最後不都鬥死了。

開宴後,歌舞聲起,坐在上端的帝後都笑盈盈的,兩人時不時地說話,互相夾菜,怎麽看都是一對恩愛夫妻。

“你怎麽偷看父皇母後?”蕭祺彥從極小的聲音,湊到寶言耳邊道。

寶言差點驚掉手上的調羹,她瞪了一眼蕭祺彥:“你不要突然湊過來,嚇到我。”

蕭祺彥笑笑,將自己面前的魚羹推給寶言:“那這個給你賠罪。”

寶言小聲道:“我瞧父皇和母後感情挺好的呢,你看他們也說悄悄話呢。”

蕭祺彥輕聲笑道:“你要是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就不會覺得他們感情好了。”

寶言驚訝道:“殿下還會唇語?”

蕭祺彥扶著額頭笑了兩聲:“不會唇語,猜也猜到了。”

“那他們在說什麽?”寶言又偷看一眼兩人,這會兒帝後都滿面笑意,皇後笑得都要捂嘴了。

“父皇說跳舞的舞女長得好看,母後說納進來吧,後宮怪冷清的。父皇又說,這成何體統,母後笑他老了開始要臉皮了。”蕭祺彥側著頭,用只有他和寶言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

寶言聽完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假的?”

蕭祺彥笑道:“不信你過幾日再瞧,宮裏肯定會多一個嬪妃。”

蕭祺彥說完,寶言朝跳舞的宮女看去。

“哎呀,領舞的女子,真是絕色。”寶言小聲驚呼,覺得蕭祺彥剛才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寶言想,將來難道自己也要這樣給蕭祺彥納妃?想到這,她微微皺眉,不再看那領舞的女子,小小地吃了一勺魚羹。

“怎麽了?”蕭祺彥件寶言臉色微變,問道,“魚羹不好吃?”

“嗯,不好吃。”寶言將蕭祺彥的魚羹還給他。

一曲歌舞結束後,蕭祺彥給帝後敬酒,順祝來年大梁朝風調雨順,蕭祺彥敬過之後,便是晉王……

宮宴也算熱鬧,但這熱鬧全是歌舞絲竹之聲的熱鬧,而不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熱鬧,寶言覺得還是家裏好。

宮宴結束後,放煙花的間隙,晉王來到蕭祺彥和寶言身邊,支支吾吾。

蕭祺彥見狀道:“支支吾吾做什麽?”

晉王道:“我有事求皇嫂。”

寶言詫異:“求我?”

蕭祺彥見晉王這模樣便知道他要說什麽,拉過寶言就走:“你別理他。”

“皇兄,皇嫂。”晉王在後頭追。

寶言道:“不要緊,聽他說什麽。”

蕭祺彥皺眉道:“大節下的,你真要聽他胡言亂語?”

“不就是和蔣三有關嗎,聽聽他說什麽。”寶言道。

見寶言這樣說,蕭祺彥就隨她了,道:“那等下,不管他說什麽你都別生氣。”

晉王已經追上來,他大概怕蕭祺彥又拉寶言走,忙道:“皇嫂你能不能叫蔣三小姐回我信,只有她能把海蕓帶出宮去了。”

“海蕓?”寶言一時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蕭祺彥在一旁冷冷地道:“那個宮女。”

寶言恍然,繼而一股怒火湧上心頭,毫不客氣地道:“晉王,今日父皇母後,貴妃娘娘都在,你不去求他們,反而求到我頭上,求到蔣三小姐頭上,你不覺得荒謬?”

“他們不肯……”晉王垂下頭道。“海蕓只求在我身邊伺候,不求名分,不會和蔣三小姐爭什麽的。”

寶言見狀越發覺得他配不上蔣晗雪,冷笑道:“一個宮女,伺候人是她的本分,憑這個就想要名份的話,宮裏還有規矩?”

蕭祺彥見寶言氣狠了,忙哄道:“叫你別理他,瞧瞧氣著自己了吧。”正好這會兒開始放煙花了,蕭祺彥忙指著升空的煙花道:“快看。”

寶言的順著蕭祺彥手指的方向看去,絢爛奪目的煙花,一下子將她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晉王還可憐兮兮地跟著他們,蕭祺彥趕他也不走。

“你再這麽鬧,海蕓小命都保不住了。”蕭祺彥語重心長地道,“蔣三小姐不好嗎?上次進宮來,你不是很喜歡她,怎麽又開始鬧。”

“她好啊!我是喜歡她,可是海蕓跟了我多年,皇兄你幫幫我……”晉王還是不死心。

“我可不幫你,你皇嫂知道了要生氣的。”蕭祺彥道,“不過我勸你最好安生些,不要在成親前出什麽亂子,真的傷了蔣三小姐的心,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晉王垂頭喪氣,還是跟在蕭祺彥身後。

蕭祺彥被他纏得沒辦法,又嫌他妨礙自己和寶言賞煙花,便道:“我現在問你,海雲和蔣三小姐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晉王被問住了,呆呆地,一時沒回話。

蕭祺彥點頭:“行,我知道了,我會把你今日之言行,全都告訴父皇,告訴輔國公府,還有蔣三小姐,看他們怎麽說。看這婚事還要不要繼續。”

晉王聞言嚇傻了,忙拉住蕭祺彥的袖子:“我選蔣三小姐。”

“好,我現在就派人去你那把海蕓帶走。”蕭祺彥道。“既然你求我這個皇兄,今日我便替你做主了。”

“不……”晉王忙又要攔。

蕭祺彥冷冷地看著晉王:“你再說一次!”

晉王還沒見過太子這副模樣,一時被嚇得不敢說話,蕭祺彥也不含糊,直接叫馮一帶人去抓海蕓。

等晉王回過神來去追的時候,已經晚了。

煙花連連盛放,寶言看得移不開眼,蕭祺彥解決了晉王這個麻煩,專心地陪寶言。寶言看煙花,他看寶言。

天空恢覆黑暗,寶言才戀戀不舍地垂下頭。

蕭祺彥伸手輕輕捏了捏寶言的後頸:“酸不酸?”

寶言頭往後仰,被蕭祺彥拖住了,她朝蕭祺彥笑:“多謝殿下……晉王呢?”

“煩人,被我趕走了,我叫人去把那個海蕓給抓了。”蕭祺彥道。

“抓了?他不鬧?不是說擔心他想不開?”寶言訝異道。

“那是從前,現在不是還有蔣三小姐呢。”蕭祺彥道。

“可他剛才不是要海蕓?”寶言被搞糊塗了。

“他就是仗著父皇和貴妃寵他,我可不慣著他。好了,不說他,我送你回東宮吧,我要陪父皇守歲呢,今夜不能陪你了。”蕭祺彥道。

兩人去給皇上行禮告退,卻見晉王乖乖諾諾地在貴妃身邊,像是在求她什麽。

貴妃見太子兩人進來了,便道:“你皇兄來了,你去跟他要人,又不是母妃抓走她的。”

晉王哪敢,他剛才被皇兄的樣子嚇到了,父皇又說皇兄抓人抓得好……

蕭祺彥一個眼神都沒給晉王,帶著寶言行過禮,便退下了。

兩人牽著手,慢悠悠地步行回東宮。

“寶言想家了吧。”離了承慶殿一段後,蕭祺彥忽然道。

寶言朝著忠勇侯府的方向看了看,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也挺懷念在岳父家用的晚膳。”蕭祺彥笑道,“那才叫家呢。身為皇子,好像從小就沒有家似的。”

寶言沒接話,朝蕭祺彥看看。

蕭祺彥繼續道:“天潢貴胄,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寶言笑道:“那要是有來生,可以給殿下選當太子或者當普通人,殿下怎麽選?”

蕭祺彥笑道:“那要看寶言是什麽身份,我只想當配得起寶言的人。”

“那我要是農女呢?”寶言笑道。

“那我就做你家隔壁的農夫,從小與你一起放牛,一邊放牛,一邊放紙鳶,長大了就娶你過門。”蕭祺彥溫聲道。

寶言想象一下蕭祺彥放牛的樣子,忍不住捂嘴笑了。

“那我要是小尼姑呢?”寶言促狹笑道。

蕭祺彥笑道:“那我就當風流書生,每日去勾你,直到你犯戒。”

“哎呀,殿下你好壞,好壞。”寶言悶聲直笑。

蕭祺彥也笑,過了一會兒,只聽寶言又道:“不管來生,今生我們好好做夫妻就行啦。”

蕭祺彥聞言心裏如湧過一陣暖流,將寶言的手握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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