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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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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過於猶豫總歸沒有好事, 皇後心中明白,太子這事得早點做決斷,若是太子出宮開府, 要換起來就不那麽容易了。

皇後下定決心, 準備給太子最後一次機會, 若這次太子最終留在東宮不開府, 她就把密室裏那個徹底送走。如果太子這次又和他父皇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她就讓裏面那個出來, 換了太子。

雖然都是兒子, 但聽話的, 能掌控的才是好兒子。皇後囑咐了身邊人幾句, 面色深沈,許久後長嘆了一口氣。

蕭祺彥從鳳儀宮帶回了新的字條,上頭寫了三個字:疑自身。

蕭祺彥將紙條燒掉,坐在書案前許久。裏頭那人開始懷疑自己身份了, 這和他想預想的差不多, 皇後先前總是在密室待很久, 難免會露出馬腳。他這邊一有風吹草動,皇後就要進密室。

想著今日皇後看自己的神情,蕭祺彥相信皇後很快就會有動作。他們母子,總歸還是會走上前世的老路。

自從蔣晗雪和沈嫣離開, 寶言就有些提不起勁兒來, 覺得一下子冷清了。她突然有點理解皇後, 為什麽身邊要放個自家人。若是她這會兒有個親妹妹, 也想接進宮來陪自己,不過嘛, 也就是想想,如果真有妹妹,還是叫她在宮外自由自在地就好。

寶言想念家人,不知道蔣晗雪將信帶回去沒有……也不知道家裏好不好,他們還記得自己的夢麽。如今宮中許多事都和她夢裏不一樣,她暫時放下殺太子的心思,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想到太子,她心裏越發煩亂。

蕭祺彥來的時候,寶言正坐在暖爐旁發呆。

看到蕭祺彥見來,寶言也未起身,眼皮都沒擡一下。蕭祺彥手伸到暖爐上暖了暖,問道:“寶言怎的發呆。”

寶言這才瞧蕭祺彥一眼道:“天寒地凍,無事可做。”

蕭祺彥道:“寶言從前在侯府冬日裏都做什麽?”

寶言坐直身子,看看蕭祺彥,懶懶地道:“總歸是沒什麽正事,變著法的找樂子罷了,總歸在宮中大概多是不合規矩的。”

寶言忽地想起她二嫂的話,她說什麽成婚後,會有新的樂子,這會兒她算是明白二嫂是什麽意思了,但那一定是因為二哥和二嫂琴瑟和鳴,不像她和太子。想到這,寶言身子又癱了癱,越發覺得沒勁起來,垂下眸子不再看蕭祺彥。

見寶言這樣懶懶的,蕭祺彥心有不舍,坐到她身旁道:“我帶你找點樂子?”

寶言看看蕭祺彥:“可別,萬一被父皇,母後知道了,又是我的罪過。”

聽著寶言的話,蕭祺彥新生愧意,語氣溫柔中帶著些許落寞:“嫁給我,委屈你了。”

這時候,寶言應當說能做太子妃,她不委屈,可她說不出口。她心裏就是委屈的,為難的,尤其是她現在這樣想家,卻見不到家人。她這會兒不想說場面話,又不能說大不敬的話,只有沈默著。

見寶言不說話,蕭祺彥心裏微微有些刺痛,雖然寶言平日裏對他抗拒,他也知道原因。但今日,他格外想得到一些認同,想聽寶言說一些好聽的話,他低聲道:“寶言,你……我就一點都不值得嗎,你對我就一點動心都沒有嗎?我當如何,你才肯將我放心裏呢?”

寶言沒想到蕭祺彥會突然這麽直接問這個問題,她一時心跳得有些快,不敢看蕭祺彥的眼睛,心裏越發亂哄哄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過了許久,蕭祺彥收斂心緒,勉強笑道:“不要緊,我等你。”

見寶言還是沒有作聲,蕭祺彥微微嘆了口氣道:“我今晚有事,就不過來了,你早些歇著,天冷,叫她們早點將被床褥烘暖,去給母後請安時,記得穿厚些。”

蕭祺彥說完便離開了,寶言看著蕭祺彥離開的背影,想起身送他,到底還是沒動,人越發癱得不成樣子,心裏突然感覺悶悶的,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寶言癱坐在原地,忽然她感覺小腹一陣異樣,忙站起身,喊翠柳和青竹來伺候。

青竹一見寶言這樣,便明白了,太子妃來月事了。太子妃的小日子不準,離著上一次來,已經有些日子,青竹還當太子妃有了呢,沒想到又來了。

寶言換了衣裳,索性到床上躺著了,也許是身子不適,她總感覺被褥烘得不夠暖,夜裏睡得也不踏實。

次日,寶言索性沒起身,叫青竹去鳳儀宮和皇後告假。宮規對於這一項是寬松的,知道寶言來了月事,皇後還叫人送了血燕和阿膠來。

寶言身子也沒有太不舒服,她素來硬實得很,倒是心裏一直悶悶的,感覺不舒服,她覺得自己是在想家。

蕭祺彥下值回宮的時候,被鳳儀宮的人截了去路,他想著應該是為出宮開府之事。今日有言官上書,直言太子不應出宮開府,朝中本就派系覆雜,有一個人站出來,必然會有人應和,也有人反對。

到了鳳儀宮,皇後笑盈盈地道:“太子來了。”

“給母後請安。”蕭祺彥給皇後行禮。

“快坐吧,今日叫你來,也沒旁的事,咱們娘倆好久沒一起用膳了,今年遼東上供的山八珍極好,正好一起嘗嘗。”皇後慈愛地道。

對於皇後突如其來的慈愛,蕭祺彥心生警惕,他甚至懷疑會只接給他下藥,然後將他和密室的人交換,神不知鬼不覺。

好在有個孝字在,用膳時,蕭祺彥給皇後先布菜,見她吃了,自己才吃。

“味道如何?”皇後道。

“甚好,多謝母後憐惜兒臣。”蕭祺彥說著又給皇後布菜,“兒臣覺著這個好,母後嘗嘗。”

見兒子乖巧地給自己布菜,皇後滿意地點頭。

用過膳,蕭祺彥陪皇後說話。

“蘇良娣,身子好了吧?”皇後忽然問道。

“近來她都在房中靜養,應該是好多了。”蕭祺彥道。

皇後點點頭:“你也該到音音房中去了,正好太子妃身子不利索,這幾日你就去瞧瞧你表妹吧。”

寶言身子不利索,他怎麽不知道?

“是,兒臣今日便去。”蕭祺彥道。

皇後見蕭祺彥沒有推諉的意思,臉上笑容更甚,道:“好了,我也不留你了,今日蘇良娣那兒是頭一夜,也得準備準備,該給的體面也要給,太子妃身子不適,就不用她操心了,母後派人過去布置,你先回去吧。”

蕭祺彥行禮告退,心裏惦記著寶言的事,一路催著擡轎的人。

回到東宮,蕭祺彥立馬去見寶言。

寶言沒有起身,上身披著狐裘,半躺在床上,正和張嬤嬤說話,已經是臘月,宮裏的事不少。

蕭祺彥急匆匆地沖進來,一見寶言竟沒起身,臉色也比往常白了許多,平日裏嫣紅的唇,也沒有血色,他又是心疼又害怕,上前問道:“寶言,你哪裏不好?”

寶言攏了攏狐裘,身子往下探了探道,小聲道:“沒有不好。”

張嬤嬤是個伶俐的,知道太子喜歡和太子妃獨處,自覺地將宮女們都叫了出去。

蕭祺彥坐到旁邊,要是探寶言的頭,想著自己從外頭進來,手可能涼,便使勁地搓了搓雙手,覺得手暖了,才去摸寶言。

寶言一直對蕭祺彥說她沒事,蕭祺彥要摸她的時候,她躲了一下。

蕭祺彥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下後,他手放下,道:“太醫瞧過沒,到底怎麽了,我不想聽宮女們說。”

寶言將被子往身子拉,囁嚅道:“不就是女兒家的那些事,不是病了,殿下不用擔心。”

蕭祺彥聞言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母後說你身子不利索,我恨不得自己會飛,立刻到你這兒來看你。”

“勞殿下費心了。”寶言道。

“我能費什麽心,又不能你受苦,也就只能關懷一二罷了。”蕭祺彥看著寶言柔聲道。見寶言這會兒瞧著憔悴,蕭祺彥問道,“不是該一個月來一回麽,咱們成親過了一個月了吧?”

“日子是有些不準的。”寶言見蕭祺彥問得這樣詳細,一時有些難為情。

“當真沒事?還是請太醫來瞧瞧吧。”蕭祺彥還是不放心。

“當真沒事,殿下不是有事忙麽,殿下去忙吧,我也也要歇著了。”寶言說著,褪下身上披的狐裘,整個人鉆進被子裏,背對著蕭祺彥。

蕭祺彥還當寶言已經知道他今夜要去蘇音音那,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寶言。”

“嗯。”寶言應了聲,“殿下去忙吧,我要歇著了。”

“我什麽都不會做的,你放心,就是做給母後看的,做做樣子。”蕭祺彥極力解釋道。

寶言這才聽出蕭祺彥話裏不對,她忙轉身問蕭祺彥:“你要去哪裏?什麽不會做?”

蕭祺彥也楞了一下:“你還不知道嗎?那你剛才說什麽我去忙?”

寶言張張嘴,看著蕭祺彥,什麽都沒說,又轉過身子。蕭祺彥頓時明白了,他昨日離開的時候,說自己有事要忙……寶言今日瞧著懨懨的,莫非是為他昨夜沒來而生氣了?

蕭祺彥俯身貼著寶言道:“昨日和父皇商議出宮開府之事,回來比較晚,如今天冷,我怕擾著你歇息,也怕涼著你。”

“哦,那今日呢,又有什麽事?”寶言道。

蕭祺彥一時竟有些無法開口,他確定寶言心裏不是完全沒有自己,不然她不會如剛才那般和自己耍小性子。寶言這才對自己表露心跡,自己卻要去旁的女人房中……

“是皇後趁著我來月事,叫你去蘇良娣那吧。”寶言已經從太子剛才的話裏猜出來了。

蕭祺彥手扶在寶言的肩頭,小聲道:“寶言,你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的,我去那邊做做樣子就回來,你等我回來?”

“我可不能伺候你。”寶言道。

蕭祺彥見寶言沒有說氣話,趕自己走,心裏高興,湊到寶言耳邊笑道:“能陪在寶言身邊就好,我也不是成天想那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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