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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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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言縮在被子裏, 捂著自己的心口,那裏脹脹的,悶悶的, 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她沒有轉身, 也不知道是不敢還是不願見到蕭祺彥, 她沒有轉身, 也沒有接蕭祺彥的話。

張嬤嬤進來稟報,說皇後娘娘派人來布置蘇良娣的新房。

寶言心裏越發覺得悶得厲害,人往床裏面縮了縮, 蕭祺彥搭在寶言肩上的手輕輕地滑落。

蕭祺彥回張嬤嬤道:“我知道了, 你帶人過去吧。”

張嬤嬤應聲退下, 寶言道:“殿下也過去吧。”

蕭祺彥溫聲道:“自有宮女去布置, 不需要我去。”

“我這兒也不需要殿下陪。”寶言嘟囔道。

蕭祺彥不敢說自己很懂女人,這會兒也看出寶言在和自己鬧脾氣呢。他後悔了,昨夜不管多晚,他都該回來的。

“嗯, 寶言不用我陪, 但我想要寶言陪, 可以嗎?”蕭祺彥聲音溫柔,帶著笑意,“不要趕我走了,好嗎?”

寶言不說話, 蕭祺彥的語氣太過溫柔, 叫她迷惑, 但一想到蕭祺彥今夜要去蘇音那, 她的心就越發氣悶得難受。

他說回來,便一定會回來嗎?蘇音音肯定會用盡手段把他留下吧。寶言不由得又想起夢中之事來, 會不會這次蕭祺彥去過蘇音音那,就變心呢?

寶言霍地起身,直接摟住蕭祺彥的脖子:“你今晚必須回來,不回來,我絕對不原諒你!”

蕭祺彥又驚又喜,他的寶言,對他終於不再是無動於衷了。

蕭祺彥拉過被子,將寶言裹起來,只露出一張白皙可憐的小臉,他看了喜歡得緊,狠狠地在寶言臉上親了一口,又將寶言連人帶被子抱進懷裏。

“我一定回來,我若不回來,你就再也不理我了,好嗎?”蕭祺彥溫柔地哄道。

寶言這會兒自己都有些意外,她在做什麽?怎麽突然就“跳起來”把太子給抱住了……她一定是害怕蕭祺彥會變心,怕夢裏的事會成真才會這樣的,一定是。

“那,我等你,你不回來,我就一直等。”寶言聲音很輕,只有她和蕭祺彥兩個人能聽到。

“好,你等我。”蕭祺彥道。

“那如果蘇音音用手段留你呢,說不定還有皇後娘娘的人在。”寶言又道。

蕭祺彥見寶言這樣在意,心情大好,原來寶言心裏也是在意他的。他笑道:“不管她使什麽手段,我都不會留的,男子若是半點心思都沒有,女子再使手段也是留不住的。”

“我暫且信你。”寶言道。

“嗯,信我。於我而言,寶言是我唯一的妻,她只是無關的人。”蕭祺彥隔著被子安撫著寶言的背。

“可她是良娣,她視你為夫。”寶言道。

“只是暫時的,以後就不是了。”蕭祺彥道。

寶言看向蕭祺彥,有點不理解他的話,他要對蘇音音做什麽?

“怎麽?莫非寶言竟心疼她了?”蕭祺彥見寶言眼含詫異,笑問。

寶言道:“我心疼她,誰來心疼我,我只是好奇,你會對她做什麽。”她和蘇音音,註定是要當仇人的,她心疼仇人做什麽。

“往後你就知道了。躺下歇著吧,我在這陪你。”蕭祺彥說著,將寶言扶了躺下。

寶言其實行動十分自如,被蕭祺彥照應得像是多嚴重似的。寶言躺下後,蕭祺彥坐在床邊,陪她說話。

昨夜沒睡好的寶言,這會兒聽著蕭祺彥和風細雨般的話,不一會兒竟睡著了。

蕭祺彥一直等寶言睡熟了才離開。

蘇音音院中,皇後派來的人正在布置新房。蘇音音忽然明白了皇後讓自己稱病修養的用意,她是因為病了才沒和太子圓房,而不是太子對她不喜。

蘇音音心道,還好她沈得住氣,上次沒去找太子,惹惱了姑姑,哪還有今日的體面。

體面……蘇音音心頭一凜,她竟把這當成體面了?嫣紅色的蠟燭,嫣紅色的紗帳和被褥,嫣紅色的婚服……這哪裏是體面?她堂堂國公府嫡女,皇後的親侄女,未做成太子妃,只能被以妾氏之禮相待,這壓根不是體面,是羞辱。而她剛才,竟沾沾自喜將這當成是體面?

蘇音音感到一陣暈眩,手撐在身旁的花架上,花架一個不穩,上頭擺著的青瓷花瓶掉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蘇音音覺得這不是好的征兆。

一旁的宮女忙上前扶著蘇音音,另有宮女則趕緊收拾掉碎瓷片。

“良娣,您身子不舒服嗎?要請太醫嗎?”宮女問道。

那邊正在布置新房的宮女聞聲正朝這邊看來,蘇音音狠狠地瞪了扶她的宮女一眼,將她的手甩開道:“我不小心嗑了一下罷了,哪裏不舒服了,莫要胡說。”

宮女反應過來,忙嚇得跪地道:“是奴婢說錯話了。”

今日好不容易太子要來了,她再把握不住機會,日後姑姑肯定不會再管她了。別說她身子已經好了,就算她還病著,也不能錯過今日之事。見宮女怕得厲害,蘇音音擔心皇後知道了,以為她苛待宮人,便柔聲道:“好了,起身吧,我知你是關心我。”

宮女膽戰心驚地起身,蘇音音覺得她礙眼,便找了個由頭將她打發出去了。

房中裝飾一新,瞧著也是一派喜氣,到了晚上那嫣紅色也越發像正紅。蘇音音換上嫁衣,端坐在床邊,等太子過來。她心中惴惴不安,從定親以來,太子是怎麽對她的,又怎麽對太子妃的,她心知肚明。太子心裏沒有自己,從未將自己當作他的良娣,他鐘情於太子妃,眼裏心裏只有她。

蘇音音看向桌上的那壺酒,那是姑姑叫人送來的酒,雖然沒有明說,但她知道,那酒是加了藥的。不光是酒,茶也裏面也有。

姑姑為什麽要送加了藥的酒和茶過來,她心裏明白得很,姑姑怕她留不住太子。姑姑什麽都知道……蘇音音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擰得生疼。

“去看一下殿下來了嗎?”枯坐了近一個時辰的蘇音音對宮女道。

宮女忙去院門口張看,見太子沒來,她也不敢即刻回去,怕被蘇良娣責罰,於是她便等在院門口,期盼著太子殿下早些過來。

小宮女終於看到有燈火遠遠地過來,忙進去稟告。

蘇音音見宮女去了這麽久才回來,正好責難她,只聽宮女道:“良娣,太子殿下正我們這兒來了,您準備著。”

蘇音音聞言心中一喜,沒有再管宮女,擡手捋了一下自己鬢邊的發,又擡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和茶,無論如何,她今夜一定要和太子圓房,只要圓房了,怎麽樣都行。

這是蕭祺彥第一次踏進蘇音音的臥房,他冷眼看看屋內的一片嫣紅,又看看坐在床邊的蘇音音。

“都出去吧,這裏不用伺候了。”蕭祺彥冷聲道。

蘇音音見蕭祺彥一來就把伺候的人都趕走,只當他急著與自己洞房,羞得垂下頭。

蕭祺彥坐在床正對面的榻上,遠遠地看著含羞帶怯的蘇音音。若只論今生,蘇音音尚未做什麽大惡,但就憑前世她是害死寶言的幫兇,他就不可能饒過她。而且,他了解蘇音音,了解蘇家人,一旦他們有機會,還是會對寶言不利。

“蘇音音,你後悔嗎?”蕭祺彥問道。

蘇音音本還想著即將要和太子圓房,沒想到太子竟這麽冷冰冰地問了自己這樣一句話。

“表哥……殿下,您說什麽?”蘇音音朝蕭祺彥看來。

“我勸過你吧,不要做這個蘇良娣。”蕭祺彥冷聲道。

蘇音音有些慌亂,太子殿下,無論是從神情還是言語,都不像是要和自己圓房的樣子。

“殿下,我已經是您的良娣了。”蘇音音哀怨地看向蕭祺彥,她心想,太子今夜大概留不住了,慌張地起身,道:“殿下您過來外頭涼了吧,這茶剛燙過的,您吃一杯暖暖身子。”

“不必了,我有話跟你說,你安生坐著,不要生事端。”蕭祺彥看了一眼那茶,他知道那裏肯定加了東西,蘇音音慌慌張張,手都在抖。前世的她,可不的這副面孔,有人寵著,捧著,趾高氣昂,將寶言踩在腳底。

“吃……吃一杯吧。”蘇音音覺得太子的語氣不對,手越發抖得厲害。她越是叫自己鎮定就越慌亂。

“你若是倒了,就自己吃掉。”蕭祺彥道。

蘇音音手一頓,轉頭看向蕭祺彥,她不明白,太子為什麽要這樣對她。他們到底還是表兄妹啊!何至於此呢。

“還想在東宮好生待著,就聽我的,安生些,不該你想的,少想。”蕭祺彥冷冷地道。

“殿下,今日不是來和音音圓房的?”蘇音音放下手上的茶壺,站直了身子問道。

“我先前就和你說過,我只會娶太子妃一人。是你不聽我的,所以今日我再問你一次,你後悔了沒?”蕭祺彥冷聲道。

“表哥,你何必這樣對我,蘇家什麽樣,你不知道?我何時能做自己的主了?”蘇音音說著,滾下一行淚來,這淚倒是就八分真。

蕭祺彥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蘇音音站在原地,見太子完全沒有和自己圓房的意思,心裏惶恐起來。她想著今日咕咕的宮女臨走前對自己說的話,今日若是搞砸了,姑姑不會原諒她的。

蘇音音在原地走了幾步,背過身子,將事先倒好的一杯酒喝進嘴裏,然後立馬轉身朝蕭祺彥跑過去。她想把嘴裏加了藥的酒,直接渡到蕭祺彥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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