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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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祺彥拿到點心匣子, 果然從裏頭找到了紙條,叫他意外的是,這次紙條是空的, 這表示近來皇後沒有再進密室。蕭祺彥想起上次收到的字條是怒, 皇後是帶著怒氣從密室出來的, 難道到現在還沒有消氣?

不應該啊, 蕭祺彥心道。裏頭的人可比自己更會討人歡心,是他天生的本事。母後怎麽會突然不進去看他了?以往她時不時地進去,蕭祺彥覺得正常, 這會會兒她不進去了, 他心裏越發有些在意, 擔心出變故。

雖然是空白的紙, 蕭祺彥還是將它燒了。剛想說把點心餵魚,想了想又道:“分下去吃了吧。”

馮一將點心拿下去分了。

蕭祺彥在書房思索了許久,決定暫時不動,皇後這事藏得深, 如果不是他前世在密室呆過, 根本無法察覺。他這一世小時候曾經故意接近密室, 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他不能輕舉妄動。

蕭祺彥長長的嘆了口氣,身在皇家,哪還有什麽父子情,母子情, 兄弟情, 只有為了權力互相猜忌和傷害。

父皇若是知道母後當年生下的是雙生子, 他們母子三人當下都會喪命。母後選擇留一個, 另一個不殺,也不是舍不得。一來是擔心萬一夭折了, 有人頂替;二來,是為了將太子控制在自己手中——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換了你。

蕭祺彥不希望將來他和他的孩子也這樣,按下心思,又吩咐馮一一些事,便去找寶言。

見到寶言的那一刻,蕭祺彥心裏的郁結才散開,面上帶著笑。

寶言這會兒正在和張嬤嬤說活,接下來,寶言就要作為東宮的女主人,管著宮裏的一些事,雖然從前學了許多,這會兒真要上手,許多事寶言還是糊塗的。

見太子來了,寶言和張嬤嬤起身給太子行禮。

蕭祺彥拉過寶言的手,兩人坐到榻上,張嬤嬤識相地領著宮女們下去了。

“張嬤嬤還得用?”蕭祺彥問道。

寶言道:“甚好。”

“那就好,我瞧著你似乎不喜歡這院中的成陳設,已吩咐馮一去取冊子來,回頭你自己挑一些,重新布置。”蕭祺彥道。

寶言確實不太喜歡這裏的陳設,與她夢裏太像了。

“殿下有心了。”寶言道。

蕭祺彥笑道:“不然你每日在我那兒也行。”

“那怎麽行。”寶言道,“往後宮中肯定有許多事務,殿下也有政務,在一處不是互相幹擾。”

“那就晚上到我那睡,我瞧你昨夜睡得好。”蕭祺彥揉捏著寶言的手,湊到她耳邊道。

寶言嗔道:“就你那是寶地。”

蕭祺彥看著寶言笑,一手捏著她的手,另一手把玩寶言腰上的香囊。

過一會兒,寶言才扭扭捏捏道:“殿下用的什麽香?”

蕭祺彥聞言壞笑:“寶言果然喜歡我的味道。”

“不說就算了,也沒有很喜歡。”寶言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臉上有點泛紅。

蕭祺彥貼過去,寶言發現,他穿著衣裳,味道是不顯的,幾乎聞不到,脫了衣裳,味道明顯些。莫非這人真的自帶的香氣?一個大男人……

“我不用香,不安全,容易被人動手腳。”蕭祺彥道,“寶言喜歡的確實是我的味道。”

寶言見蕭祺彥湊得近,便去推他:“誰喜歡了,不過問問罷了。”

“害羞了。”蕭祺彥去捏寶言緋紅的臉頰,寶言連忙躲開。

兩人就這麽鬧著,滾到了榻上,抱在一起。

寶言見蕭祺彥眼睛亮得很,瞧自己的時候,眼底笑意藏不住。若不是這清澈多情的眼,寶言也不會這麽猶豫,到底該拿太子怎麽辦,是相信他,抓住他的心,還是殺了他,永絕後患。

蕭祺彥輕輕在寶言唇上啄了一口道:“不許瞎想。”

寶言覺得自己被蕭祺彥看穿了似的,推開蕭祺彥,坐起身子:“青天白日,莫要胡鬧。”

“夫妻恩愛,怎麽就胡鬧,新婚燕爾,誰也不能說我們。”蕭祺彥將寶言又拉到懷中躺下。

寶言看著蕭祺彥問道:“那點心,有什麽貓膩?”

蕭祺彥捏了捏寶言的鼻子:“小機靈鬼。”

寶言眼睛都亮了:“果真有貓膩,是不是傳什麽信兒了?皇後娘娘身邊有殿下的人?”

“喲,我們寶言真的是聰慧,這都看出來了。”蕭祺彥打趣她。

“你不怕我告訴她嗎?”寶言道。

“我們寶言這樣聰明肯定可以看出來,誰和誰才是一條心,咱們夫妻當然一條心。”蕭祺彥說著又去親寶言的臉。

寶言推不動他,還是被他得逞了。這人未免有些太粘人……

“那父皇和母後也是夫妻,他們是一條心嗎?”寶言問道。

蕭祺彥道:“他們呀,和我們不一樣。”

寶言道:“怎麽不一樣。”

蕭祺彥看看寶言:“你知道父皇和母後過去的事嗎?”

“多少知道一些,只不過家裏尋常都不說。我也是要成親,才知道一些。”寶言道。

“父皇當年只是不得寵的皇子,母後當年呢,是不得寵的皇子的更不得寵的妾氏。”蕭祺彥道。“他們本就不是原配夫妻。父皇有野心,母後有膽色、有謀略,父皇在奪嫡的時候,母後給的幫助最大,蘇家曾經是哀王最得力的人,蘇家臨陣倒戈,父皇才順利奪嫡。所以,父皇和母後,跟我們是不一樣的。他們之間沒有情愛,只是聯姻。”

寶言想起夢中的事,夢中他和太子也是聯姻。太子看中了父親的兵權。

寶言看向蕭祺彥問道:“那父皇的原配呢?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蕭祺彥不想說,但看著寶言嚴肅沈靜的臉,他還是說了:“父皇登基前,病故了。”

寶言心下一刺,這不跟她夢裏的自己類似?皇家之事,由來便是這麽殘酷,不知道填了多少人命進去。

“病故?”寶言蹙著眉問,是暴斃吧,為了讓出皇後的位置,被害了吧。寶言想起夢中之事,覺得周身起了寒意,心中害怕起來。

“嗯,病故了。她的兩個孩子也先後沒了。”蕭祺彥道。

寶言越發覺得這宮裏恐怖得很,再看蕭祺彥,還是那個英俊的面龐,卻叫她害怕。

卻見蕭祺彥拉著寶言起身,他坐直身子,鄭重地對寶言道:“寶言,我從小便知這些事,因此我不想將來,我的後宮也是如此。我不想將來,夫妻不成夫妻,父子不成父子,我只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寶言原本有些害怕,看著這般鄭重的太子,一時有些楞住,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記得我曾經在岳父家說的話麽,那是我的真心話,我希望將來我們能像賀家一樣。”蕭祺彥又道。

“可,你是太子,將來要做皇上……”寶言道。

“我不管旁人怎麽樣,既然將來我的皇上,那便都聽我的。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們是夫妻,我永遠與你一條心。”蕭祺彥正色道。

“哦……哦……”寶言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蕭祺彥笑笑,將人又摟進懷裏,溫聲道:“嚇到了吧。有些事,你早晚得知道,心裏也有個防備。不過對我,你可以完全放心,我的一顆心,都是寶言的。”

寶言依靠在蕭祺彥的懷中,她不敢相信相信太子的話,可這個太子和夢裏那個,除了長得一樣,差別越來越大了,她也不想完全不信。寶言感覺自己的心,越來越混亂。

蕭祺彥見寶言神情恍惚,怕她害怕,便想著找些樂子來,叫她暫時不要再想了。蕭祺彥本來不想這麽早說,可皇後那邊出現異常,他還是早些叫寶言知道她的為人才行。

“出去走走吧。這會兒陽光好起來了。”蕭祺彥道。

寶言應了,手又被太子拉了過去。夢裏的太子,從來沒有這樣粘過她,即便他短暫對自己好時,也沒有。

出了院子,人被陽光一照,寒氣被驅散,心裏也沒那麽怕了。

“有個好地方,帶你去看看。”蕭祺彥道。

寶言覺得皇後本身就沒有好地方,再好能好到哪去。

蕭祺彥牽著寶言,走過游廊,穿過兩個院門,來到一座屋舍前。

“這是哪兒?”寶言瞧著看似平平無奇,甚至略帶些簡陋的屋舍道。

“進去瞧瞧就知道了。”蕭祺彥笑道。

蕭祺彥推開門,領寶言進去,寶言一進去便看到懸掛著的一直巨大的紙鳶。

“哎呀!好大好漂亮的紙鳶!”寶言忍不住驚呼一聲。

“喜歡嗎?”蕭祺彥問道。

“喜歡。”寶言狠狠點了一下頭,眼睛一直盯著懸在梁下的紙鳶。

“等明年春天,我們一起放好嗎?”蕭祺彥道。

寶言看看蕭祺彥:“你不是不會。”

“這不是有寶言,正好,手把手教我。”蕭祺彥笑道。

寶言走到紙鳶下,驚嘆道:“做得這樣大,一個人,真的放不起來呢,是誰做的?”

蕭祺彥笑道:“你的夫君我,親手為你做的。”

“當真?”寶言有些詫異。

“當然!先前送你那個,也是我親手做的。”蕭祺彥溫柔地看著寶言。

“殿下有心了。”寶言心裏微微觸動,太子身份貴重,想要的東西,自然開口便有,能有心親手為她做東西,確實有些難得。

“我,很喜歡。”寶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之前那個,也喜歡。”

“成親前,有段日子,我不能去瞧你,想你的時候,我便來做。”蕭祺彥道。

寶言又擡頭看看那紙鳶,做得實在是好,也不知道他做廢了多少個,才做成的。

看過紙鳶,蕭祺彥又趁著陽光和暖,領著她逛完了東宮。回到正院,正好是用膳時分。

午膳過後,蕭祺彥說要午休,便歇在了寶言這。寶言倒是沒歇,趁著太子午休時,見了東宮的女官,宮女和內侍們。

太子的人,都規矩得很,寶言見過之後,除了蘇良娣帶過來的人,她都比較放心。

太子睡醒後,被馮一請走了,寶言終於得空,自己一個人靜靜地想心事。太子的事,她得盡早有了決斷才是。

晚膳時分,寶言不知太子要不要來,便叫青竹去問。

青竹很快便回來了,寶言問道:“殿下來嗎?

青竹道:“馮公公說殿下有事,叫太子妃先用膳。”

寶言便沒多問,叫人傳膳。青竹又道:“蘇良娣身邊的如意也去請殿下了。”

“那他去蘇良娣那兒了?”寶言楞了一下道。

青竹道:“奴婢不知。”

寶言哼了一聲,沒說話。

晚膳倒是精致,全都是寶言平日的愛吃的,尤其是魚羹,和她當時在船上吃到的口味一樣……

寶言用過晚膳,又等了一會兒,見蕭祺彥還沒來,以為他去蘇良娣那了,便徑自歇下了。

睡下後,寶言狠狠地拍了蕭祺彥的瓷枕一巴掌,心道,說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看全是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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