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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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琛給孩子換尿墊子餵奶糊折騰了一整夜, 臨著天快亮那會兒剛剛躺下,仿若就是一閉眼的時間,門外傳來比昨日還要激烈的砸門聲, 聽這動靜,似是要把這闔興居給拆了,隔著後院都能感覺到山崩地裂。

平安“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連秦慕言都跟著從睡夢中驚醒,“夫君, 這外面怎麽這麽吵?”

陸雲琛顧不得安撫平安,將孩子往小夫郎懷中一塞, 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慶陽昨夜留宿,這會兒聽見動靜,也爬了起來, 從屋裏探出大半個身子, 正手忙腳亂地系著衣衫的扣子, “誰這麽缺德, 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上門找事的, 還能這麽貼心地挑時辰?”陸雲琛揶揄道, 他輕叩了兩聲陸雲津的屋門, 方才砸門時, 陸雲津便驚醒了,此時剛剛把衣衫套利落, 聽見叩門聲,連忙應了一句。

“雲津, 外面怕是一會兒可能要鬧起來, 你別跟著出去了, 奶奶和阿言就拜托給你照看了..”

陸雲津面露擔憂, “大哥,要不咱們還是去報官吧,有縣老爺在,他們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不急,我和慶陽先去看看什麽情況,這道街口離著縣衙近,捕快長年在這邊巡邏,但凡鬧得動靜大了,捕快很快就會過來...”陸雲琛拍拍陸雲津的胳膊安撫道。

“就是啊,雲津,有我在呢,他們盡管放馬過來,什麽妖魔鬼怪我都能擺平....”慶陽拍拍胸脯保證道。

“麻..麻煩你了..”陸雲津悶著腦袋,似蚊子哼哼一般小聲低語了一句,也不管他二人有沒有聽到,扭頭就往秦慕言的臥房跑去。

陸雲琛收回視線,長長地吐了口氣,雙手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精神起來,快走幾步,將門栓拉開。

烏泱泱的人群好似喪屍群,前撲後仰地湧進了闔興居的大堂內。

“陸小老板,我夫人前日吃了你們家飯菜,幹嘔了兩天呢...”

“姓陸的,你這個黑心玩意兒,看看我兒子,就是吃了這闔興居的東西,才成了這副模樣....”

“陸雲琛,喪良心的,你這是要害死我們一家老小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責著,場面一度嘈雜得陸雲琛連句話都插不進去,他斜靠在門坎兒處,想等著這些人先過完嘴癮,再解決這些問題。

“讓一讓,讓一讓,都給我讓開...”宋捕快帶著幾個衙役,大搖大擺地進門,眾人自覺讓開一條路,“縣衙接到報案,說闔興居在客人吃的飯菜裏下毒,意圖謀害他人性命,陸小老板,可有此事?”

竟然有人先一步報了官...陸雲琛心中暗忖,登時拱手行禮,如實回道,“回捕快大人的話,前日的確有心懷不軌之人,在飯菜中下毒,傷及客人的身體康健,以此來敗壞闔興居的名聲..”

“笑話,誰閑的沒事,在你們家飯菜裏下毒..”人群中有個賊眉鼠眼的漢子,語氣不善地吆喝道。

“這位公子,你這話當真是所言不假,陸某也想知道,是誰閑的沒事,放著自己的生意不做,非要跑來旁個人的鋪子裏找事生非..”陸雲琛毫不客氣地駁道。

“少來這一套假惺惺地做派,保不齊是你們家鋪子想走偏門賺黑心錢,玩脫了吧..”漢子不依不饒,用詞愈發難聽。

陸雲琛不再跟他糾纏,扭頭看向宋捕快,“捕快大人,您來的正好,學生正打算去縣衙狀告鋪中夥計宋大山,在當值之日,利用職位之便,於飯菜中下毒,事成後潛逃..”

“宋大山?那不是他們鋪子年前剛招來的廚役嗎?”

“可不是,那宋廚役手藝還不錯,我家那口子特愛吃他酒鬼花生那一口呢..”

“這陸小老板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哩...那宋大山瞧著不是這樣一人吶..”

人群中竊竊私語地討論起來。

“陸小老板,你說是宋大山下的毒,可有什麽證據?”宋捕快詢問道。

“不曾,前日我同夫郎去周大夫府上就醫,不在鋪中,一應飯菜多數出自宋大山之手,昨日有三戶人家找上門來,將自己所點飯菜一一列羅後才知,相互重合的菜品皆是宋大山做的,且出事後,我差鋪中夥計去他家中尋人,不料鄰居說,宋大山前日夜裏便已經匆匆離開,經查看,家中值錢的東西均已被帶走,如此,我斷定,下毒之人非宋大山不可..”陸雲琛將自己的分析娓娓道來。

宋掌櫃聽罷,捋了把胡須。“你這般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倘若不是這宋大山下的手,他為什麽大半夜地跑了...只是眼下光憑你一面之詞,也很難斷定,沒準是這宋大山家中有急事,尚未來得及跟你告假呢..”

“學生懇請宋捕快將此事告於縣令大人,盡快將下毒之人捉拿歸案,還學生和闔興居一份清白...”陸雲琛語氣誠摯地懇求道。

“陸掌櫃且放心,有縣令大人在,定然會查明事實的真相,倘若真如你所說,闔興居是被人陷害,縣令大人自然不會放過此人的...”因著先前奶茶一事,宋掌櫃對陸雲琛印象極好,那日事成後,他又收了“謝禮”,此刻對這件事情便更是上心。

“陸雲琛,你說是別人陷害,就是如此了嗎?”先前不安分的漢子又站出來挑事。

“不然呢?”陸雲琛反問道,“連宋捕快都這般說了,難不成這位公子要質疑咱們永安鎮縣衙的辦事能力和明辨是非的能力?”

一頂頂高帽不要錢似的砸了下來,漢子犯怵地望了一眼面色不悅的宋捕快,頓時有些蔫巴。

“你光說鋪子是被人陷害的,那我們這些人怎麽辦?你們鋪子起內訌,難不成就讓我們無辜的客人成為你們內鬥的靶子?”又不知是誰在其中煽風點火,先前還可憐陸小老板倒了黴的人們又群起而攻之。

“就是就是..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你們自己鬥自己的,還把我們牽扯進去..”

“諸位請先稍安勿躁..”陸雲琛站在椅子上,擡高聲調吆喝道,“今日登門前來的人,想必有人知道昨個兒有三戶人家上門來討要說法一事,我陸雲琛還是這句話,凡事前日來吃了闔興居飯菜的客人,出現任何身體不適的情況,皆可以去醫館或者周賢大夫那邊就診,一應診金,我闔興居全部承擔,但是..”他頓了頓,望向人群中挑事的那幾人,眼神中浸著刺骨的冷意,幾人瑟縮一下,埋頭的埋頭,扭臉的扭臉,不敢同他對視。

他清了清嗓音,“但是,前來無端挑事碰瓷的,有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的宋捕快在此坐鎮,想必也不會允許這些人公然起哄鬧事,擾亂秩序,您說是吧,宋捕快?”

“那是自然。”宋捕快被高帽子哄得飄飄然,立時順著話茬子接到。

普通痞子一般都怵這吃皇糧的人,有了宋捕快和幾個衙役在一旁看顧,他們也不敢造次,紛紛趁著人多嘴雜的空閑,悄咪咪地溜走了。

這一折騰就是大半上午過去了,好在宋大山還算有點良心,他並非在每一道飯菜裏都動了手腳,因此真正前來索求賠償的人並不很多,不管說什麽難聽的話,陸雲琛都一概聽著,不做反駁,雖有些憋屈,但為了闔興居將來的買賣和名聲,他也只能一時先忍下來。

只是這又是安撫,又是賠償的,賬目上的銀錢就如同流水一般,嘩啦啦擋不住地往外流,等應付完這些人,賬面空了將近大半。

陸雲琛早有準備,可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今日一事,對闔興居也是件考驗,倘若自己推卸責任,摳摳搜搜地,那才是真的要砸了闔興居的買賣呢,吃這幾天虧,把人重新籠絡回來,這鋪子的買賣才能長久。

但,要將人重新籠絡回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

連著好幾日,鋪子裏都冷冷清清的,這可把李大頭給樂壞了,沒人去闔興居吃飯,自然就會想起他“李記面館”來,看著自家面館一波又一波前來吃飯的客人,李大頭難掩心中喜意,到底還是他三爺爺有辦法,不過提點兩句,就給他解決了這個大麻煩,看來,還得往三爺爺府上多跑兩趟,看看有什麽辦法能將闔興居徹底搞死,否則這鋪子“春風吹又生”可咋辦....

鋪子裏沒了生意,年後招來的這批夥計先後離開,陸雲琛自不強求,水往低處流,人往高初走,他們擔心鋪子倒了,發不出月錢來,他也擔心這不知是誰,將來又收了挑唆對闔興居下手。

如此不過幾日光景,店裏的夥計便只剩梁歡兩口子,和葉蕎,而出走的這一批夥計,卻又被李記面館高價都收了去,很快,李記面館便推出了不少原本闔興居的菜品,味道上,古平化妝前去嘗了嘗,雖是差些,但不算難吃。

秦慕言氣得渾身直打哆嗦,連平安都像是感知了自家小爹的情緒一般,夜夜啼哭不止,鬧得他家爹爹和小爹難得安歇,肉眼可見地消瘦了。

“雲琛兄弟,咱們這麽坐以待斃,總不是辦法,縣衙那邊我去問過了,宋捕快說,一直沒有宋大山的消息..”這幾日,闔興居買賣青黃不接,古平很是著急。

“平哥,這事兒急不得,宋大山背後之人,想必這段時間一直盯著咱們鋪子呢,這生意越差,他們就越得意,這人嘛...一旦得意過了頭,就會放松警惕,一旦放松警惕,那就更容易被人趁機而入...”陸雲琛意味深長道。

古平摸摸鼻子,不知他所說何意,這人放松警惕了,又能怎麽辦?“雲琛兄弟,就算是他們放松了警惕,咱們鋪子的生意也回不來吶。”

“的確,闔興居的生意一時半會兒沒那麽容易起色,但只要前來吃飯的人,比之前多上那麽一點,就要有人著急了...”

古平更是不解,“著急?誰著急?咱們鋪子這幾天日日可就一兩桌,哪裏能比得上先前....”

陸雲琛但笑不語,見古平滿頭霧水地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平哥,你且等著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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