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關燈
翌日,

也不知怎地,闔興居的生意忽地大好了起來,趕著中午飯時竟然座無虛席, 一改前幾日的荒涼冷清,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李大頭派人前去查探了一番,據小二回報, 前來吃飯的客人多數為生面孔,不怎地見過。

“這又是哪裏來的人?”李大頭很是費解。

“許是別的地方過來的, 先前隔壁鎮子燈會的時候,這陸小老板還推著車子去擺攤兒來著...定是那會兒招攬的客人...”店小二盲目地猜測道,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大頭的神色, 揣測著他的心思, “老大, 待讓咱兄弟們出去繼續宣揚宣揚, 倘若他們知道闔興居的飯菜有毒, 借他們十個膽子, 肯定也不敢再去了..”。

“那你還楞在這幹什麽?還不趕緊去..”李大頭一腳踹上店小二, 惡狠狠地催促道。

只是這眼瞅著下毒之事在外面傳的滿天飛, 闔興居早中晚前來吃飯的人卻依舊不見少,李大頭的臉色愈發難看, 這才不過幾日,闔興居便又卷土重來了, 這陸小老板到底是有什麽通天的本事在身上?

他招來店小二耳語了幾句, 小二聞言有些難以置信, 但還是接過李大頭手裏的東西, 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悄咪咪地溜了出去。

......

夜半時分,四周一片靜謐,白日裏剛下過雨,此時的天兒陰沈沈的,只餘著一輪姣姣彎月,稀疏的點點星光圍繞其中。

一矮小瘦弱的黑影從圍墻外翻進了闔興居的後院,幾處臥房這會兒都已經熄了燈,走進能聽到輕微的鼾聲,他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推開庖屋門,“吱呦”木門推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幕裏顯得格外的刺耳,擔心聲響將後院睡著的人吵醒,他停住腳步,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見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放心地將木門輕輕地拉開。

屋裏黑黢黢的,什麽也不看清,黑影掏出火折子,吹了吹,昏暗的屋頓時被微弱的火光照亮,他貓著腰打量了一下四周圍,見案板旁邊有一處粗陶水缸,忙不疊湊近,謹慎地掀起蓋在水缸上的木板,“就是這個了...”,黑影吹滅火折子,從袖口處掏出一包油紙包的東西,還未來得及打開,從竈臺角落裏猛地竄出來一個壯碩的身影。

黑影只覺身後一道風穿來,連忙向一側躲閃。

古平撲了個空,見黑影想要跑,立時從柴火堆抽出一根粗長的木柴,沖著黑影扔了過去,黑影雖是瘦弱但敏捷得很,擡起胳膊一擋開,整個人順勢溜到門口處,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顧不得跟古平糾纏,拔腿就往門外跑。

迎面一記悶棍,結結實實地正中黑影胸膛,黑影倒吐出一口酸水,整個人被掀翻在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慶陽收了手中木棍,挽起袖子,大喇喇地從門口進來,洋洋得意道“鱉孫,看你往哪兒跑....”。

黑影摸向腰際處,立時寒光一閃,他一個後空翻站起身來,手裏握著一把小巧的匕首,直直地沖著慶陽撲了過來。

“小心..”古平大喊道,慶陽眼疾手快,當頭一腳狠狠地踹了上去,黑影雖有些功夫在身上,但也抵不住慶陽這一腳,登時身子後仰,撞翻了屋裏的鍋碗瓢盆,大白瓷碗跌落在地上,碎了一地,濺起的碎瓷渣劃傷了慶陽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一道血痕順著手肘處蜿蜒而下。

黑影悶哼一聲,當即嘔出一口血沫,胸腔裏火辣辣的,伴隨著呼吸起伏,刺得他生疼,他緊蹙著眉頭,手腕撐地,想爬起來再往外跑出時,慶陽一腳踩在他的胸口,黑影被踩得動彈不得,幾乎一口氣提不上來,他側躺在地上,抱著慶陽的大腿,連連求饒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陸雲琛從另一側屋門進來,將庖屋裏的幾處油燈依次點亮,屋裏瞬間恢覆了光亮。

“雲琛兄弟,你看,這小子想要往咱們的水缸裏面下東西!”古平上前,用力掰開黑影的手,拿出一包被緊攥得不成樣子的油紙包,打開來看,都是些白色的粉末,聞上去有些刺鼻難聞的異味。

陸雲琛打眼瞧了瞧,看這身形,是個漢子無疑了,此時他正怒目圓瞪地看著自己,臉頰被面巾掩住一半,但沒掩住對自己的滿腔憤意,怕是沒想到自己挖好了好坑擎等著他往裏跳呢。

“陸哥,你說這人怎麽處理?”慶陽下力氣重重地碾了兩腳,漢子疼得面頰青筋暴起,額頭滲出黃豆般大小的汗珠。

“你胳膊傷著了?”陸雲琛將地上泛著寒氣的匕首踢開,從袖口處掏出一塊帕子,遞給慶陽。

“沒事,就是一點擦傷罷了,不妨事...”慶陽接過帕子,胡亂地抹了把胳膊上的血跡,在受傷處系上個結。

“一會兒給你抹點藥.....平哥,這藥包先收起來,等明日拿去給周大夫瞧瞧,看看是什麽東西...”陸雲琛從庖屋裏找出一根粗長的麻繩,古平和葉蕎幫忙將這漢子捆了起來。

漢子不老實,死命地掙紮,試圖掙脫開繩索,奈何古平力氣忒大,拎著麻繩前前後後地捆了好幾遭,將人捆得跟個大蝦似的。

陸雲琛上前揭開他的面巾,呵...要說這李大頭也是蠢,差人出來幹這缺德事,用的卻是自己人。

“這..這不是..李記面館的店小二嘛”古平接著燭光瞅了兩眼,登時倒吸一口涼氣。

店小二眼瞅著逃脫無望,幹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開始擺爛。

慶陽踢了他一腳,“這藥粉是什麽東西?”

店小二齜牙咧嘴地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肯同他對視,也不開口說話。

慶陽這個小暴脾氣,哪裏氣得過,擡腳又要踹,被陸雲琛攔住,“把他塞到柴房裏吧,明日一早,帶他去報官。”

“陸哥,你怎地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放過他,報官可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不急,總歸他是李記面館的人,跑不了..他不肯說,那等著明日到了縣衙,相信褚大人有的是手段讓他開口..”夜已深,陸雲琛懶得同這小嘍啰掰扯,有這閑工夫倒不如回去好好歇上一晚,養精蓄銳,明天可又是一場硬仗。

幾人將店小二押入柴房,因著怕他循著機會跑了,古平和葉蕎決定留下來守夜,他們折騰了這一會兒,離天亮統共也沒有幾個時辰了,陸雲琛找來鋪蓋被褥,“平哥,葉蕎,今日辛苦你們了,晚些我過來替你們。”

將這些都安排好,陸雲琛活動了下酸痛的肩膀,剛從堂屋裏翻出藥箱,拉過慶陽,正準備給他上藥,陸雲津蹬蹬蹬從臥房裏跑出來,立時被慶陽血淋淋的胳膊嚇了一跳,僵在原地,夜幕下望過去,臉色發白。

“大..大哥,你們抓到人了?”一整晚他都跟秦慕言待在臥房裏照看平安,倆人不知外面情形如何,只聽著庖屋一陣叮呤咣啷的聲響,心裏惴惴不安,待外面沒了動靜,這才壯著膽子出來瞧瞧。

慶陽見他眼睛怯生生地盯著自己受傷的胳膊,擔心他見血害怕,便將胳膊背到身後。

“嗯,已經抓到了,明日準備帶人去報官...”陸雲琛溫聲解釋道。

陸雲津冷不丁回神,收回目光,訥訥地點了點頭。

陸雲琛正欲招呼雲津回房歇息,屋裏突然傳來平安的大哭聲,他擔憂地往臥房方向看了一眼,有秦慕言在,定是能安撫住平安,只是平安近幾日鬧覺得厲害,這一哭,自家小夫郎又不知得忙活多久才能將他哄睡。

“陸哥,你快去瞧瞧吧,我不過是擦傷罷了,自己簡單收拾收拾就行..”慶陽沒受傷的那只手從陸雲琛懷中拿過藥箱,催促他趕緊進屋去。

“我..我來吧。”陸雲津悶著頭低聲囁嚅道,闔興居出事,自己到現在也沒能幫上什麽忙,慶陽一直跟著忙前忙後,總不能受傷還得讓他自己來包紮。

陸雲琛看了看自家弟弟,又瞅了瞅明顯高興起來的慶陽,暗暗嘆了口氣,“雲津,那就麻煩你幫忙照看下慶陽了。”

說罷,他一步並做三步跨進了屋,秦慕言正抱著平安焦灼地來回踱步,見他全須全尾地進來,松了口氣。

陸雲琛從他懷中接過哭得滿頭大汗的平安,小聲哼著歌謠,輕拍他的後背安撫著。

秦慕言斜坐在炕頭上,甩了甩酸脹的胳膊,這小東西哭起來實在是太鬧人,要不是陸雲琛一直幫襯,自己可應付不來。

好不容易哄得平安止了哭聲,陸雲琛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在炕頭上,好似捧著一個絕世珍寶,要知道這小孩子一放下就醒,剛沾著鋪蓋,平安哼哼唧唧地就要睜開眼,秦慕言趕忙拍撫了幾下,見平安睡熟了,才作罷。

陸雲琛也脫下外衫,跟著上了炕頭,這會兒一點困意也沒有,索性便跟秦慕言聊起了天。

“你猜,今晚上來的人是誰?”

秦慕言正欲問問方才發生的事情,聞言歪著腦袋沈思了片刻,“想不出來....難不成,是李大頭?”

陸雲琛勾了勾他的鼻尖,“猜得很相近了,你可還記得,老是來闔興居打探菜品的那人不?”

秦慕言點點頭,闔興居每每上了新菜品,那李記面館的店小二便偷著摸過來,雖然每次來,都喬裝打扮一番,奈何這人長得賊眉鼠眼,一副奸人模樣,讓人過目不忘,因此,不管是什麽裝扮,他們一眼就能認出來。

先前他還有些不樂意,想要將這人轟走,是陸雲琛攔住說,有錢為何不賺?這家夥即便是把一道菜吃上一百遍,也吃不出什麽東西來,也正是因著這店小二跑得雖勤,但李記面館那邊一直沒什麽動靜,他才放任這人隨他去了。

“來人就是他?”秦慕言面露驚詫,這李大頭是狗急跳墻了嗎?怎會把他派來,這不是把害人的把柄白白送到他們手上嗎?

陸雲琛輕笑一聲,見自家夫郎神色,便知二人想到了一處,“就是這二楞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