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遭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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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念奴看上去有些緊張，慢啟朱唇，道：“將軍，紅煙與紫菱有重任在身，不便出入，唯恐有失，吳王曾交代，不得擅離職守，即便吳王親臨洛陽，也不得現身，除非吳王有令。將軍若有要事，妾可代為轉達。”
這兩個名字，宋筠兒與張住兒還是第一次聽說，看來洛陽城內還有兩名執行特殊命令的牡丹。她們牡丹直接聽命於吳王，彼此任務各不相同，不互通聲氣倒也是司空見慣的事。不過看樣子，這兩位牡丹倒是與賽念奴彼此熟稔。
沒想到楊渥霍然起身，來到賽念奴面前，伸手掐住賽念奴的脖子，喝道：“爾等賤婦竟敢違背楊某之命！”
賽念奴急忙雙手按住楊渥的手，試圖掰開，但奈何楊渥力氣大，她毫無反抗之力。楊渥突然松手，揮手打了賽念奴一巴掌，賽念奴的臉頰頓時一片殷紅，同時身體失去重心，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足見楊渥手上的力道。
賽念奴用手捂住臉，欲哭無淚。楊渥走上前，擡手托住賽念奴的下巴，繼續道：“你這俊俏的臉蛋可惜了，吳王再也不會來洛陽，哦，是人間。”言罷，他一只手攬住賽念奴的腰肢，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低頭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吳王薨了嗎？”賽念奴怯怯地問。
“你猜呢？”楊渥回到座位。
賽念奴趁機瞅了瞅張住兒和宋筠兒兩人，兩人正沖她點頭。楊渥的現身以及張宋兩人的表情，讓賽念奴確信吳王楊行密確實已薨，她有些難以置信，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吳王薨世對她對整個牡丹意味著什麽。
“哎呦！”坐在楊渥身邊的一位美貌倡女突然插嘴，“將軍何必動怒，不來就不來嘛！有她們幾個就足夠了，看樣子你們江南女子倒是別有一番風韻。不比了，不比了，各有千秋。”
三位牡丹一聽，原來楊渥把她們都叫來是這幾位倡女的主意，要和她們爭芳鬥艷！三人各懷心事，不過內心都對楊渥感到不滿，有種被侮辱感。
只見楊渥抓住那名倡女的纖纖玉指，道：“確實不用比，你比她們美多了。”
宋筠兒實在按壓不住噴薄欲出的憤怒，在鼻子裏哼了一聲。室內空間並不算大，她離楊渥也不算遠，每個人都能聽到宋筠兒的抗議。
楊渥回手拿過旁邊的茶杯，擡手潑向宋筠兒，宋筠兒躲閃不及，茶水全都潑在臉上。好在茶水已半冷，否則非把宋筠兒的臉燙傷不可。
楊渥當然不可能這麽容易放過宋筠兒，他放下茶杯，再次站起身，邁著四方步走向宋筠兒。張住兒與宋筠兒並肩而立，她暗自為宋筠兒擔心。
“你好像有意見？”楊渥的目光冷峻如刀。
“楊將軍如此行為，只怕有辱吳王名聲。”
“你這是教訓楊某了？以下犯上！”話音未落，楊渥擡手就給宋筠兒一巴掌。
宋筠兒早有防備，她身子猛然後仰，躲過楊渥的巴掌。楊渥大怒，道：“竟敢躲！”說罷在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宋筠兒。宋筠兒毫不示弱，左躲右閃，不時出手還擊，宋筠兒腰間也有匕首，但她來不及抽。她早就聽說楊渥此人朽木不可雕，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她打心眼裏鄙視這種紈絝子弟，都說虎父無犬子，看來楊渥就是活生生的反例。
宋筠兒武功平平，楊渥身手也不出眾，但楊渥手持利刃，且身長力大，終究占了幾分優勢，一時間竟逼得宋筠兒險象環生，好幾次都差點中刀。
張住兒見狀，急忙躍過來攔在楊渥與宋筠兒中間，面向楊渥，道：“郡王，能否看吳王的情面，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楊渥怒不可遏，平日根本沒有人敢頂撞他，沒想到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牡丹竟然敢如此無禮。本來他無論如何都要刺死宋筠兒，而且是親自刺死。但張住兒橫在當中，眼中滿含柔情與焦慮，他知道張住兒與宋筠兒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如親姐妹一般。如果殺了宋筠兒，恐怕張住兒會難過。
他倒不是突然憐惜起張住兒來了，而是想起十四歲時他與張住兒卿卿我我的日子，有些內疚，便轉身回到座位。他們彼此都清楚，包括宋筠兒，這情面並非沖已過世的吳王。
“你們倆立刻從我面前消失！”楊渥額頭青筋暴起，一字一頓地說道。
宋筠兒抓起張住兒的手就往外走，張住兒看了楊渥一眼，似乎還有很多話沒說。但看楊渥的樣子，也不想跟她多說。宋筠兒拉著張住兒來到擇善坊外，仰頭望月，郁悶的心情頓時一掃而光。
張住兒也不說話，兩人默默地回到雲間邸店。
宋筠兒因此郁悶了兩天，張住兒心情也不佳。韋宜成吃飯時，發現宋張二人面帶不悅之色，有點擔心，便前來關切。韋宜成眼裏只有張住兒，他喜歡張住兒這種含蓄內斂而不失柔媚的女子，便把同樣郁郁寡歡的宋筠兒晾在一邊，宋筠兒更加郁悶。
第三天晚上，宋筠兒決定找裴覆，便換上一身黑衣去履道坊找裴覆，結果蕭娘恰在，她在窗前聽了會裴覆與蕭娘的情話，便酸溜溜地離開。回來的路上，她也不知想起什麽，竟然流出淚來，用手一揩，也嚇了一跳，臉上手上竟然滿是淚水。她擡頭望著藍空皎潔的明月，一時百感交集。“為什麽會流淚呢？是為自己而流嗎？”她忖道。
又過了一天，宋筠兒再去履道坊，還好蕭娘不在。她沒有戲耍裴覆，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入房間，裴覆見是宋筠兒，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哪裏有鬼主意？妾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哦？什麽事？”
“那天郎君與妾入擇善坊，見到的男子乃是吳王之子楊渥，也便是住兒的意中人。”
“什麽？楊渥！住兒的意中人是他？”裴覆倍感震驚。
“對，就是楊渥，另外吳王已於十一月二十六薨世。”
“吳王去世了？”這幾個消息仿佛炸雷一般，將裴覆從夢中驚醒。
“嗯！揚州封鎖了吳王去世的消息，所以這麽多日，我們都不得而知。”
裴覆沈默良久，半晌，徐徐說道：“吳王令某輔佐楊渥，只是不知此人究竟如何，倒要找個機會見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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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名字，宋筠兒與張住兒還是第一次聽說，看來洛陽城內還有兩名執行特殊命令的牡丹。她們牡丹直接聽命於吳王，彼此任務各不相同，不互通聲氣倒也是司空見慣的事。不過看樣子，這兩位牡丹倒是與賽念奴彼此熟稔。
沒想到楊渥霍然起身，來到賽念奴面前，伸手掐住賽念奴的脖子，喝道：“爾等賤婦竟敢違背楊某之命！”
賽念奴急忙雙手按住楊渥的手，試圖掰開，但奈何楊渥力氣大，她毫無反抗之力。楊渥突然松手，揮手打了賽念奴一巴掌，賽念奴的臉頰頓時一片殷紅，同時身體失去重心，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足見楊渥手上的力道。
賽念奴用手捂住臉，欲哭無淚。楊渥走上前，擡手托住賽念奴的下巴，繼續道：“你這俊俏的臉蛋可惜了，吳王再也不會來洛陽，哦，是人間。”言罷，他一只手攬住賽念奴的腰肢，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低頭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吳王薨了嗎？”賽念奴怯怯地問。
“你猜呢？”楊渥回到座位。
賽念奴趁機瞅了瞅張住兒和宋筠兒兩人，兩人正沖她點頭。楊渥的現身以及張宋兩人的表情，讓賽念奴確信吳王楊行密確實已薨，她有些難以置信，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吳王薨世對她對整個牡丹意味著什麽。
“哎呦！”坐在楊渥身邊的一位美貌倡女突然插嘴，“將軍何必動怒，不來就不來嘛！有她們幾個就足夠了，看樣子你們江南女子倒是別有一番風韻。不比了，不比了，各有千秋。”
三位牡丹一聽，原來楊渥把她們都叫來是這幾位倡女的主意，要和她們爭芳鬥艷！三人各懷心事，不過內心都對楊渥感到不滿，有種被侮辱感。
只見楊渥抓住那名倡女的纖纖玉指，道：“確實不用比，你比她們美多了。”
宋筠兒實在按壓不住噴薄欲出的憤怒，在鼻子裏哼了一聲。室內空間並不算大，她離楊渥也不算遠，每個人都能聽到宋筠兒的抗議。
楊渥回手拿過旁邊的茶杯，擡手潑向宋筠兒，宋筠兒躲閃不及，茶水全都潑在臉上。好在茶水已半冷，否則非把宋筠兒的臉燙傷不可。
楊渥當然不可能這麽容易放過宋筠兒，他放下茶杯，再次站起身，邁著四方步走向宋筠兒。張住兒與宋筠兒並肩而立，她暗自為宋筠兒擔心。
“你好像有意見？”楊渥的目光冷峻如刀。
“楊將軍如此行為，只怕有辱吳王名聲。”
“你這是教訓楊某了？以下犯上！”話音未落，楊渥擡手就給宋筠兒一巴掌。
宋筠兒早有防備，她身子猛然後仰，躲過楊渥的巴掌。楊渥大怒，道：“竟敢躲！”說罷在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宋筠兒。宋筠兒毫不示弱，左躲右閃，不時出手還擊，宋筠兒腰間也有匕首，但她來不及抽。她早就聽說楊渥此人朽木不可雕，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她打心眼裏鄙視這種紈絝子弟，都說虎父無犬子，看來楊渥就是活生生的反例。
宋筠兒武功平平，楊渥身手也不出眾，但楊渥手持利刃，且身長力大，終究占了幾分優勢，一時間竟逼得宋筠兒險象環生，好幾次都差點中刀。
張住兒見狀，急忙躍過來攔在楊渥與宋筠兒中間，面向楊渥，道：“郡王，能否看吳王的情面，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楊渥怒不可遏，平日根本沒有人敢頂撞他，沒想到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牡丹竟然敢如此無禮。本來他無論如何都要刺死宋筠兒，而且是親自刺死。但張住兒橫在當中，眼中滿含柔情與焦慮，他知道張住兒與宋筠兒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如親姐妹一般。如果殺了宋筠兒，恐怕張住兒會難過。
他倒不是突然憐惜起張住兒來了，而是想起十四歲時他與張住兒卿卿我我的日子，有些內疚，便轉身回到座位。他們彼此都清楚，包括宋筠兒，這情面並非沖已過世的吳王。
“你們倆立刻從我面前消失！”楊渥額頭青筋暴起，一字一頓地說道。
宋筠兒抓起張住兒的手就往外走，張住兒看了楊渥一眼，似乎還有很多話沒說。但看楊渥的樣子，也不想跟她多說。宋筠兒拉著張住兒來到擇善坊外，仰頭望月，郁悶的心情頓時一掃而光。
張住兒也不說話，兩人默默地回到雲間邸店。
宋筠兒因此郁悶了兩天，張住兒心情也不佳。韋宜成吃飯時，發現宋張二人面帶不悅之色，有點擔心，便前來關切。韋宜成眼裏只有張住兒，他喜歡張住兒這種含蓄內斂而不失柔媚的女子，便把同樣郁郁寡歡的宋筠兒晾在一邊，宋筠兒更加郁悶。
第三天晚上，宋筠兒決定找裴覆，便換上一身黑衣去履道坊找裴覆，結果蕭娘恰在，她在窗前聽了會裴覆與蕭娘的情話，便酸溜溜地離開。回來的路上，她也不知想起什麽，竟然流出淚來，用手一揩，也嚇了一跳，臉上手上竟然滿是淚水。她擡頭望著藍空皎潔的明月，一時百感交集。“為什麽會流淚呢？是為自己而流嗎？”她忖道。
又過了一天，宋筠兒再去履道坊，還好蕭娘不在。她沒有戲耍裴覆，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入房間，裴覆見是宋筠兒，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哪裏有鬼主意？妾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哦？什麽事？”
“那天郎君與妾入擇善坊，見到的男子乃是吳王之子楊渥，也便是住兒的意中人。”
“什麽？楊渥！住兒的意中人是他？”裴覆倍感震驚。
“對，就是楊渥，另外吳王已於十一月二十六薨世。”
“吳王去世了？”這幾個消息仿佛炸雷一般，將裴覆從夢中驚醒。
“嗯！揚州封鎖了吳王去世的消息，所以這麽多日，我們都不得而知。”
裴覆沈默良久，半晌，徐徐說道：“吳王令某輔佐楊渥，只是不知此人究竟如何，倒要找個機會見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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