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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能殺死貓，我的好奇心能殺死帶殼的螃蟹。看到花花綠綠的包裝紙，頓時有了興致，可是之前待客之道不算地道，也不好意思湊得太近。
徐夜陪著他把禮品示威般地擺在地上，我心裏癢癢的很，手上玩著的游戲不斷地送命。
正在我有些惱的時候，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ほんの気持ちだけですが 、どうぞお受け取りください」
“嗯？”回頭看，男人正拿著一份淡藍色包裝的禮物雙手遞給我。
「初めまして、どうぞよるしく」
看到男人一臉正經的樣子不像是作弄我，但是實在是弄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麽。這時候徐夜解釋道，“這個給你的見面禮，他在向你問好。”
“哦……ありがと”我被他過分的友好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敷衍著在卡通片裏學的‘謝謝’。
我剛想拆禮物，看見後面的徐夜對我搖頭，眼前的日本男人也看得到，或許這是常識，可是徐夜的表現實在讓我感到自己很丟臉——我沒有處世的常識。
徐夜的眼裏找得到對這個日本男人的欣賞，因為這個男人適時適度的恭敬和有禮。
在我的身後不時的發出笑聲，我幾乎不敢相信，一向沈靜地徐夜會有這樣的一面。
他可以和許多人一樣，發出爽朗的笑聲。
徐夜和夜井坐在沙發上看相冊，夜井坐的是我常坐的位置。他們兩個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分享著我不知道的事。
我打著無聊的電動，卻全然沒有心情繼續游戲，一局游戲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就結束。可是我不想讓徐夜看出我有什麽異況，因為他們在笑我在發呆——這很可笑。
一整個下午，我幾乎沒有起身，起身必然看見他們兩個親密無間的樣子，這都不要緊，重要的是夜井是對著照片回憶往事，而徐夜是看著他的臉回憶往事……
☆、三人的海邊之行
海邊的一行，我們出發的時間和上一次差不多，因為前一晚沒有睡好，在出發前，徐夜安排我坐在比較寬敞的後座，拿了墊子當枕頭，讓我躺在那裏睡一下，到了海邊再叫我。
可是一路上有心事卻怎麽也睡不著，耳邊依然響著他們兩個快樂的交談的聲音，徐夜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明朗，時不時地會向海邊指去，大概是告訴對方，這裏的海什麽地方最美……那是他不願和我分享的。
我躺在那裏幹巴巴地看著他們兩個，正好對上了正在聊天的夜井的眼睛，隨後，他在嘴邊比了一個‘輕聲’的動作示意徐夜，徐夜也只是回以了解地一笑，我的周圍安靜了……
“停車……停車……”我胸悶，胃裏也翻滾得厲害，看樣子是有點暈車。
不知道為什麽，跟他們兩個在一起，我總是出糗的那一個，上一次來的時候我可是什麽狀況也沒有發生的。
站在一棵樹邊，幹嘔了半天，也沒有吐出什麽東西。因為臨近海邊，海風很大。徐夜進車裏拿出衣服給我披上，我有些感激地看著他，然而之後他再也沒有靠近。
後背上被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我本以為是他，可是回頭看到的卻是夜井，他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再次上車，我全身已經像是被抽光了力氣，只能在後座上趴著，前面的兩個人也沈默著。顯然，他們的好心情被我破壞了。
我卻很高興，幾天以來，徐夜第一次註意到我。
到了預定的終點，我沒有下車。坐在車裏看著兩個人吹著海風，一樣的清秀側臉，一樣的蒼涼表情，我知道我應該就這麽藏在車裏，因為我過分艷麗的容貌，不適合這個恬淡的瞬間。
天色暗下來了，我像海豹一樣卡在車窗上向外看，遠遠的一個人向我這邊走過來。
[Are you OK]
[Fine,thanks]我不驚訝為什麽我的英語如此流利，因為在碰到我姐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答案。
他在我的頭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和從前徐夜做得很像，然後把我身上披著的衣服拉了拉，又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徐夜仿佛才反應過來還有我的存在，隨即匆匆地看向我這邊一眼，又轉過頭去。
他們所停留的藍色空間好像是一幅畫，沈靜的男人和沈靜的海。
☆、煙火大會
那一次的海邊之行，我終於默認了夜井是個朋友，可是徐夜卻離我越發的遠了。
夜井所在的公司是專門開發電子游戲的，我所玩的RPG類的游戲，他幾乎都能通關，有一些我很久就郁結的關卡他都輕松地搞定了，和他一起的下午，我總是忙得不亦樂乎。
[Yes ,choose this one .]
[Why]看著夜井為我挑選的‘武器’，不敢恭維，怎麽會選它啊！
[Why Why]夜井睜大眼睛學著我的表情和語氣，[I wonder whyyou have so many questions.]
我報覆似的學著日本人硬質的英語發音。
他輕輕地拍了我的頭一下回以報覆。
沒過五分鐘，游戲又在一陣悲壯的音樂中結束，[I do choose this one,死啦死啦的]我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夜井看了一下，[Let me see!]說著很仗義地接過了游戲控制器，開始了游戲。
我對他打游戲持續了半分鐘熱情，回頭看，卻發現徐夜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兩個，猜不出他的心思。
輕松的過關後，夜井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地提起了他公司周年慶典的煙火大會。
[Tomorrow night]
[Yes .Will you]看得出來，他非常希望我去，他的眼神很真摯。
我故作鎮定了很久，眼睛俏皮地看向夜井[Why not]
我們兩個輕輕地嬉鬧起來，這一次，我沒有看向徐夜。
煙火大會的當天，我被夜井要求穿得很厚。
在出門的時候，我故意側著身子走出門口，難得的，徐夜露出了這些天罕見的笑容。
出來看煙火的人很多，放煙火的地點和我們的出發地被一條河隔開了，河上的一座小橋擁擠的不得了。
幾乎所有去看煙火的人都是從這裏經過。
我不禁有些抱怨，“幹嘛總是要把煙火大會安排在河岸附近啊，真是的。”
夜井看了看我，要徐夜把我剛才的話翻譯給他聽，聽過撲哧地樂了出來，[Do you know why]
[I’ve no idea]
[Guess]
“是為了有笨蛋掉進河裏給大會添些節目吧。”我心情惡劣地感慨道。
徐夜聽著笑了出來，拉了拉我的手要我別走散，這一句他沒有翻譯給夜井聽，只留夜井表情深奧地琢磨著我剛才的話。
我們出發得好像太早了，只能看到到處人山人海，卻沒有期待的華麗煙花。
有點無聊，身邊有兩個小孩子打鬧了起來，我賭一百塊，左邊穿道道的小胖子能贏。
旁邊還有個人牽著狗出來的，狗眼看人低，狗眼看煙火呢？我嘻嘻地笑了出來，狗的主人不解地看著我，他的狗也是。
看什麽看，再看拿你做香肉罐頭！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夜井已經去會合他的同事了，只剩下我和徐夜。
顯然，徐夜沒有和我說話的興致，一句“別走散了。”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柔，卻聽不出有任何擔心，一個人默默地走在前面。
“哦……”這要是以前，我一定會對著他暴吼‘前面有被左翼解放的平價商場啊，你這麽急著往前趕？’，然而現在我全然沒有那個心情和精力了。
他似乎沒有發現我離他已經有段距離了，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我真的有種感覺……
那種感覺不想說。
☆、眾生
[Russ! Russty!]
“嗯？”隱隱聽見有一道女人的尖銳聲音在叫我。
我轉過身，在銅質的塑像邊找到了聲音的出處，[Rosemary]
“和誰一起來的？”她身邊站著老公和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大的看見我就抱著我的大腿磨蹭起來。
看起來是要和我撒嬌，誰知道，我剛把他抱起來，旁邊小的哇地一聲哭了。
沒時間回答Rosemary，剛想放下大的安慰小的，大的又開始嚎了起來，我頓時蒙了。
我最討厭孩子，不過看來這兩個孩子還不討厭我。
我沒想到我的煙火大會就在一背一抱的痛苦累贅中開場。
一顆信號彈過後，廣場上響起來RHALF游戲公司歷年來游戲的經典OPED，這些曲子我不算熟悉，但卻絕不陌生，因為以前的我常玩這些游戲。
大概是看我太辛苦，孩子的父親將背上的孩子抱回了自己身上。
被我抱在懷裏的孩子忽然伸出小手撫摸著我的臉，“疼嗎？”
“什麽疼？不疼，就是有點累。”
“被車摔得疼嗎？”孩子稚嫩的聲音說著不太符合文法的問題。
我楞住了，從我醒來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過我的身體狀況，我握著孩子凍紅的小手，“不疼，一點也不疼，叔叔一點也不疼。”
“是舅舅！”孩子的媽媽在一邊糾正道，正好抑制了我要湧出眼淚的沖動，否則我會在孩子的面前失態。
有點冷，我下意識地摟緊了懷中的孩子，一顆黃色的亮點徐徐升了起來。
在天空中歪歪斜斜地畫著豎線，到了頂點的一刻，‘嘭’帶著五顏六色膨脹開來，照亮了原本灰色的天空。
這一刻人們全都仰著頭，被煙火照亮了臉部。
不知道是不是車禍的後遺癥，讓我的靈魂可以出竅，此時我似乎到達了不勝寒的高處，在那裏一覽眾生相：
剛才我賭準贏的小胖子正哭個花臉，在對方身上揩鼻涕；牽狗散步的主人一臉寂寞地祈禱‘神啊，賞個妞吧’，他的狗一樣低著頭做著草原的屎蜢才做得清潔工作，對煙火毫無興趣；嬉笑的女人躲在男人的懷裏取暖；耳聾的老太婆抱怨著，怎麽總覺得煙花都看到了很久，才聽到響聲；早戀的青少年在煙火下約會卻被父母碰個正著；‘我的朋友們’依然在酒吧醉得天昏地暗，聽到煙花的聲音，全部把頭擠在了一塊不足兩平方米的窗前看熱鬧；夜井洋一依然恭敬地和他的同事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倪明依然煩躁地坐在辦公室裏翻著資料，掐著煙的手不斷欺負著煙灰缸；徐夜依然頭也不回地走著……
而我，依然抱著一個尚不懂事的孩子，站在這個世界上。
“現在住在哪？”Rose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朋友那邊。”
“回家來住吧。之前我和你姐夫找了你很久。回來怎麽說也是自己家。”
我沒有回答，把孩子抱給Rose，從衣袋裏掏出了煙。
“綰喬！”
在我一支煙還沒有抽完的時候，身旁傳來了急促的喊聲。
我都忘記了，我是和徐夜一起出來的。我很驚訝我全然忘記了他的存在，就像他不記得我一樣，不過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好驚訝的，我就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
“你怎麽去別處也不告訴我一聲啊！”他的聲音有著尋不到人的焦急。
“碰到了我姐姐。”我的理由再正當不過。
他禮貌地和Rosemary寒暄了一下。
“冷沒冷？冷的話我們先回去吧。”徐夜關心地問。
“Russ，你不回家嗎？”Rosemary聽到他的話立刻做了反應。
我叼著煙，衡量著[Russ]和[綰喬]兩種稱呼的輕重。
然後抱歉地看了Rose一眼，她也沒有多說，“想回來就回來，我這永遠是你家。”
我有了一個家。
徐夜可能也是捏了把汗，得到了我的回覆想立刻拉著我走，我很意外他會做出對Rose來說這麽失禮的事情。
“洋一不是還沒回來？等他一起吧。”沒有了夜井的存在，我已經不知道如何和徐夜相處了。
徐夜沒有出聲，站在我身旁，並肩看著又一輪開始的煙火。
☆、求愛
煙火大會的那一晚，夜井沒有和我們一起回去。
在我和徐夜徒步回家的時候，我的鼻血又湧了出來。徐夜陪我進了附近的咖啡廳止血。
“有好點嗎？”徐夜拿著棉球，不斷地擦拭著我的鼻子。
“先讓我坐一下。”剛一張口，嘴裏就是血腥味。
徐夜找了一個位置，要了一杯水。
伴著清水的味道，血腥味漸漸地變淡了。
看著我的表情緩解，徐夜也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
“今晚我們ZUO'AI吧。”
徐夜驚訝地怔了一會，我卻很平靜，因為我想了很久。
我像是說著這世界上最平常的事，筆直地看著他，他沒有看我，也不置可否。
在他還沒有明確地拒絕之前，我不能說我自找沒趣。
我把染了血的臟衣服放在洗衣籃裏，衣服上還殘留著著煙火淡淡地硫磺味道。
今天穿在身上、染了血的白襯衫索性扔到了垃圾桶裏。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徐夜的房門已經關上了，他沒有和往常一樣坐在客廳等著我出來。
我拉了拉睡衣的前襟，關閉了客廳唯一明亮的臺燈，走向徐夜的臥室。
他房間裏和外面一樣漆黑，從窗口透過來的月光，我可以看得清在床上躺著一個人，我走了過去，床上的人仍沒有反應。
褪下睡衣，躺在男人的背後，黑暗中，床上的人卻忽然推開我，掙紮著拉開了床頭的臺燈。
男人眼睛大睜地微喘著粗氣，眼神中有著嚴厲地責備。
對於□前的預熱，我也顯得淡定，“你還沒有給我答案。只是想來要個答案。”
男人與其說是一副很不知所措的樣子不如說是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表情木訥地開口：“我希望我們都能理性一點……”
男人在□上絕不是毫無經驗，而且信誓旦旦地承諾要照顧我一生，既然這樣還是拒絕我的可能性只有一種了——他不愛我，他虧欠我。
命硬的人通常都堅強，“沒問題。”我輕松地回答，“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顯然我的幹脆是他意想不到的。
“別去打擾我，至少今晚不要。”我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纏著腰帶道。
“對不起……”又是謝罪的聲音。
“是我錯了，你做得很好。”我說這句話是真心的。
穿好衣服走出了他的房間。
漆黑，回身。
我好像還有話沒說。
推開門。
“記得，最好不要出房間。如果很急的話就解決在這裏。”我指了指他門旁放著的一株小型植物。“不錯的肥料。”
他還是我離開房間時候那樣垂著頭。
不過那已經和我沒有關系了。
☆、不做人魚
我躡手躡腳地走著。
衣服、生活用品、書、證件。
一樣不差，連浴室的牙刷都齊了。
俗話怎麽說來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啦啦啦，床單就是東風。
所有的東西全部扔在床上，然後床單一裹，完工。
正在為自己不算精明的階段性勝利竊喜，看到房間裏印有小海公主卡通圖案的鏡子清晰地映著我現在的樣子，似乎在挖苦我的言不由衷。
依然梳理光潔的額頭，頭發已經剪短而沒有辦法束起馬尾辮，一張蒼白卻絕不樸實的臉——他們都說我是公主，可是那一天，公主覺得‘他’受傷了。
我撫摸著鏡子上小海公主的魚尾，我絕不做人魚，我不悲傷：不會因為他人的信誓旦旦，而情願化作飛舞的泡沫；更不會因為他人的視而不見，報覆以極盡誘惑，然後飲血食髓，晚上獨自坐在岸邊用空靈的嗓音唱著孤寂的歌。
因為——我很孤寂，但從不唱歌。
點著腳尖一步一步走到門口，按下了之前被小孩告訴的‘按鈕’讓通風口打開，把門鎖拉開，然後繞到門外，手從通風口伸進門內，輕輕把鎖推回原處，再按動那個‘按鈕’讓通風口關上，還要保證在通風口合上以前不要讓胳臂被夾住，否則依我現在這個鬼祟樣子一定糗大了。
如此一系列高難度的動作只是為了不讓房間內的人聽到一聲鎖門的響聲。
於是，我成功潛逃了。
因為坐在房間發呆了一陣，現在的天已經開始泛白了。
我特意選擇了走樓梯，因為即使徐夜現在發現，依他的情商和我以往的作為，他一定會直接反應到我會乘電梯。
我嘻嘻嘻地走著。
忽然一陣傾斜。
好像……地震了。
我有點慌了，剛剛還以為自己聰明，可是如果地震的話，這個岌岌可危的樓梯無疑是送命的首當。
背著床單裹的破包毛兔子一樣地往樓下沖。
“十六、十五、十四、十二，不對！十三……”
宕……今早四點左右，我市一背著鍋碗瓢盆，用床單包裹成不等邊形破包的傻瓜摔下了樓梯，當場斃命，請有丟失物品者攜帶證件到當局認領。
滾下樓梯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了本市早間新聞的生活版頭條。
☆、墓園II
掙紮著爬起來，嘴裏有點血腥味。
就這麽大清早摔倒在樓梯上，心裏著實覺得有些委屈。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個女人，通常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定會一邊幫著我揉著身上撞疼的地方，一邊抱怨著，“這樓梯怎麽修得這麽陡？”最後再疼惜地撫摸著我的頭，[My baby]
再次站起身來的時候，我已經想到了她是誰，於是我迫不及待地要去看她，即使拖延一秒鐘都是無法容忍的。
那一早，我一個人，站在墓園裏放聲大哭。
在我住院的十六個月裏，她去世了。
媽媽，你怎麽舍得你驕縱的寶貝……
遠遠地走來一個女人，蹲在了我的身邊。和剛剛回憶起的女人一樣愛憐地撫摸著我的頭。
“她讓我轉告你，她愛你。”
她的愛又何嘗需要轉告？她總是以一種別樣的方式告訴她的孩子驕縱是允許的，因為我們值得驕傲；對於對我們的溺愛，她解釋說我們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應該用全部的愛去撫育，因為天使是用來被愛的；Rose第一次失戀，她對她說，即使你決定單身，媽媽也可以陪你活到你不再孤單的時候，可是她卻從沒有許諾過我；在我第一次向她坦白我的性取向的時候，她也只是淡淡地打哈哈，‘我早就看到你藏在枕頭下面的書’；在Rose初為人母的時候，她坐在床邊細數著家裏又多了一位天使的蒞臨；在我痛苦的失戀後，她默默地坐在我的床邊，“你是比Rose更值得我驕傲的小公主”，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做公主……
兩個人依然帶著抽泣，走出了墓園。
“回家裏來住吧。”Rosemary再次提議。
我低著頭走著。
對於徐夜，盡管我走得很幹脆，可是心中也會有淡淡的期待。期待著他會在發現我離開的第一時刻就會沖出去找我。
如果我和Rose回家，或許那一次失敗的求歡，就是他在我記憶中最後的一筆，可是現在的我，還淡淡地期待著下文……
☆、後遺癥
“他今天有找你嗎？”
沒錯，我就是挎著破包來到了倪明的家，更正確的來說，是住霸王屋。
“沒有，吃飯的時候別提他。”
對，我現在就是在吃著霸王餐。
“哦……”說著，一陣溫熱。
對面的男人煩躁地敲敲桌子，“你又在想些什麽齷齪的東西啊？”
“沒有啊……啊！”鼻血濺到了身上，我抱歉地看著弄到餐布上的紅色斑點，“最近總這樣，是天氣太幹了。”
“餵，波斯，你沒問題吧？餵！沒事……”
醒來的時候已經被轉移到病房。
剛要起身，“等下醫生來給你做檢查，你先老實躺一下。”
“哦……”倪明長的不錯，脾氣也好，但是戀愛運一直不怎麽有起色的原因就在此：像人老爸。
以上情報都是根據我以往的記憶數據，可是失憶前幾年的事情卻想破了頭也想不起來。
醫生給我檢查的過程，倪明一路奉陪。
“你從出院以後會不會流鼻血，我是說經常性的？”
“有啊。”
“經常神經緊張？”
“有啊。”
“感覺頭暈，或者無法平衡？”
“有啊，感覺像地震那麽嚴重。”
“餵，人家醫生和你說正事，你要認真點啊。”倪明有點看不下去了。
“沒關系，病人說的話可能都屬實，臨床案例中我提的以上癥狀是普遍存在的。”話鋒轉向我，“會覺得惡心嗎？”
我想到了上一次的海邊之行，原來我出糗是正常的。“是啊，幹嘔。”
“有沒有感覺脾氣暴躁，有時候到了難以自控的程度？”
我剛想說沒有，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非常暴躁，而且脾氣變得特別急。”然後看向我，“問你也等於白問，你一向沒有自覺。”
我無語了。
醫生的結案陳詞是一堆我聽不懂的學術名詞，最後總結到一起，就是車禍後遺癥。
“另外，他有可能得了反應性精神障礙，明天這個時間，我們會找精神科的醫生會診，確認病情。”
“我沒得精神病！”我騰地站了起來。
醫生在一旁老態龍鐘地點著頭呢喃，“看表現很像……”
晚上翻過來掉過去就是睡不著覺，指甲在床頭櫃上劃得吱吱作響——我沒有得精神病。
聽到身後開門的聲音——
“他今天有聯系你嗎？”
“沒有！你老實養病。”
“哦……那你出去，你在我會睡不著。”
“我就在門口，你別想逃。”
“行了行了，知道了。”
我的指甲繼續愛撫著床頭櫃。
拉開門。
“出來幹嘛？”
“沒事。”
再拉開門。
“怎麽又出來了？”
“透透氣。”
“把窗戶打開！別再出來了。”
“哦……”
☆、出逃VS眾生II
拉開窗子，樂了——我住在二樓啊~~
小爺我最厲害的就是順床單。
把醫院裏所有能用上的布料都綁在一起，順出了一跳足以讓我安全著陸的帶子。
我順著帶子向下爬，呲的一聲——用來做帶子的病號服□因為不能承重，褲襠開了，我被結實地摔了個跟頭。
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向著Rosemary的家跑去。
在那裏，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無夢，果然家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徐夜有聯系過你嗎？”
“誰是徐夜？”Rosemary顯然是對只有一面之緣的徐夜已經沒有了印象。
答案已經明了了。
我開著Rosemary借給我的車，四處轉悠著，然後停在路邊，被拖走了。
徒步漫游在這個我不算陌生的城市裏，有我很喜歡的歐式櫥窗，已經裝點了聖誕樹，有些節日的氣氛了。
對面商場的廣告位不斷的播放著各種商品的[NOW ON SALE]；男人女人的著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節日的氣氛才顯得格外的誇張，紅色搭配綠色；穿著單薄的女高中生路過音像店的時候，興致勃勃地問著服務員剛剛門前播放的那首英文歌叫什麽名字，服務員問非所答地道我的名字叫伊蓮（je m'appelle hélène 法語歌曲）；約會的男人送給女人的花束裏除了玫瑰還摻雜著康乃馨；獨自成行的女人提著大包小包，刷卡看起來更像洩憤；兩個互不相識的男人，都跟在太太身後提包，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彼此同情地勉勵著對方。
眼前都是忙忙碌碌的人，好像只有我的時間很慢。
下點雪好了。
正祈禱著，天上洋洋灑灑地飄下了白色的雪花，有一刻時間停住了一般，人們都駐足望著天，下一刻又加快腳步行走。
喝點熱咖啡好了。
走到一家咖啡廳前，卻分不清哪個是櫥窗哪個是門了。
遠遠地望進去，有兩個我最熟悉的身影坐在裏面——徐夜和夜井洋一。
他們相對而坐，相視而笑。
那是他們的世界。
倪明和Rose沒有騙我，徐夜沒有找過我，我現在信了，毫不懷疑。
啪的一聲把手拍在櫥窗上表達自己的氣憤和失落，我的失蹤並沒有給徐夜帶來困擾，感覺自己很像捉奸的原配，哪怕僅是讓他們知道我很生氣也好。
哇……靠近窗邊的一個小孩子哭出了鼻涕，“媽媽，窗外有怪獸！”
無視小孩母親的憤怒，我匆匆地離開了。
寒風裏，徹骨的冰冷。
又有了那種感覺，那是我一直不願說出口的，因為，三個人中，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於多年以前，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那一天，想要給約會了很久的徐夜一個驚喜。
為了晚餐，我準備了很久，然而他沒有來。
我怒氣沖沖地殺到他的公寓，推開了他虛掩著的房門，他在親吻一個熟睡的男人。
徐夜沒有發現在門口發楞的我，因為我的腳步很輕很輕，像我一貫的輕。
為了討好他而準備的晚餐用了我一整天，卻不如他看著男人睡臉的一分一秒。
就在那一天，我看清了是誰才會讓一向無情無緒的他眼中分明寫著愛，讓一向驕縱的‘公主’全無驕傲。
願賭，就要服輸。
隔天。
“我們分手吧！”
被夜井占用的他承諾給我的假期，在海邊，他放聲哭泣，訴說著和我一起有多委屈，多麽言不由衷。
這一次，我還是還他自由。
只是這一次，我們之間。他沒有說過開始，我無法說結束。
我乖乖地回到了醫院，得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徐夜找我問過你去哪裏。”
“哦……”
“只有‘哦’這樣？”我知道我的表現不如倪明預想得熱切。
“只有這樣。”我淡淡地道。
否則，還能怎樣？
☆、逐客
我的診斷結果讓醫生們很滿意，我得了精神病。
我被確診為反應性精神障礙。
我曾想過若是這樣的結果我一定會痛哭失聲——被終結了我前半生荒誕歲月的唯一救贖狠狠背叛了，論公平，害上這種病的也不該是我……然而事到如今我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連掙紮也沒有。
確診的當天我給徐夜打了電話，只是有些事沒有說完，我保證絕對不是抱持要給他看看他自己做的好事的惡劣出發點。
沒出半個小時，徐夜就匆忙地趕了過來，這是我們許久以來第一次正式見面，他瘦了很多。
伸出手想要仔細看看我，卻被我輕松地繞開了。
“一直以來給你造成的麻煩我很抱歉。不過我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我的話一樣僵在原地。
“之前失憶是我裝的，只是想看看我們之間還有沒有可能。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很符合我性格的謊言。
“你不會騙我的。”他完全不相信地搖著頭。
“怎麽不會？那我說點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事情吧。”我故意在嘴角掛著壞笑看了他一眼。
“你喜歡的人是夜井。”我用得是肯定語氣，“我看見過你吻他。”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發生了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急著辯解，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我說過我要照顧你的。”一個他自己都覺得很蒼白的理由。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有很多朋友，還有一個姐姐，實在沒有麻煩你的必要。”
他低著頭不出聲。
“算了，我今天找你來是有話要說。”再在一個理不清的事情上糾纏下去實在沒有必要，“如果喜歡洋一的話，就告訴他吧。讓我成為障礙，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能告訴他的只有我是多麽微不足道。
我不想俗套地告訴徐夜我的情敵是一個好人，他有多麽優秀，因為在我的立場上來說，他絕算不上是好人，即使他的優秀多麽純粹，也是我刻意視而不見的。
他直直地站著，像是等待著我的下文。
“好了，說完了。”是的，我一向不是饒舌的人，說話直切中心是我一貫的風格，“我累了，你走吧，出去時候把倪明叫進來。”
我拉開被子蓋在身上閉起眼睛，很明確的逐客令。
☆、工蜂
時間比我預期得要久很多。
倪明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有些迷糊了。
盡管我住在醫院裏，每天走的步數可以用個位數就解決了，可是，此時卻感到身心俱疲。
“累了就休息吧。我坐在這裏不會發出聲音。”像是窺視到了我的內心一樣，倪明的聲音很溫柔，和他平常對我總是一臉鄙視的模樣不太相符。
“出院手續幫我辦一下，明天我要出院。”我躺在床上發出細小的聲音。
“所以今天才要見他？”
“嗯……”的確，就是因為這樣。
倪明的手安慰似的撫摸著我的頭。
我微微一笑，“怎麽樣？這一次我一樣結束的漂亮吧？”
倪明苦笑。
“你說你沒有失憶的事是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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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夜陪著他把禮品示威般地擺在地上，我心裏癢癢的很，手上玩著的游戲不斷地送命。
正在我有些惱的時候，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ほんの気持ちだけですが 、どうぞお受け取りください」
“嗯？”回頭看，男人正拿著一份淡藍色包裝的禮物雙手遞給我。
「初めまして、どうぞよるしく」
看到男人一臉正經的樣子不像是作弄我，但是實在是弄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麽。這時候徐夜解釋道，“這個給你的見面禮，他在向你問好。”
“哦……ありがと”我被他過分的友好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敷衍著在卡通片裏學的‘謝謝’。
我剛想拆禮物，看見後面的徐夜對我搖頭，眼前的日本男人也看得到，或許這是常識，可是徐夜的表現實在讓我感到自己很丟臉——我沒有處世的常識。
徐夜的眼裏找得到對這個日本男人的欣賞，因為這個男人適時適度的恭敬和有禮。
在我的身後不時的發出笑聲，我幾乎不敢相信，一向沈靜地徐夜會有這樣的一面。
他可以和許多人一樣，發出爽朗的笑聲。
徐夜和夜井坐在沙發上看相冊，夜井坐的是我常坐的位置。他們兩個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分享著我不知道的事。
我打著無聊的電動，卻全然沒有心情繼續游戲，一局游戲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就結束。可是我不想讓徐夜看出我有什麽異況，因為他們在笑我在發呆——這很可笑。
一整個下午，我幾乎沒有起身，起身必然看見他們兩個親密無間的樣子，這都不要緊，重要的是夜井是對著照片回憶往事，而徐夜是看著他的臉回憶往事……
☆、三人的海邊之行
海邊的一行，我們出發的時間和上一次差不多，因為前一晚沒有睡好，在出發前，徐夜安排我坐在比較寬敞的後座，拿了墊子當枕頭，讓我躺在那裏睡一下，到了海邊再叫我。
可是一路上有心事卻怎麽也睡不著，耳邊依然響著他們兩個快樂的交談的聲音，徐夜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明朗，時不時地會向海邊指去，大概是告訴對方，這裏的海什麽地方最美……那是他不願和我分享的。
我躺在那裏幹巴巴地看著他們兩個，正好對上了正在聊天的夜井的眼睛，隨後，他在嘴邊比了一個‘輕聲’的動作示意徐夜，徐夜也只是回以了解地一笑，我的周圍安靜了……
“停車……停車……”我胸悶，胃裏也翻滾得厲害，看樣子是有點暈車。
不知道為什麽，跟他們兩個在一起，我總是出糗的那一個，上一次來的時候我可是什麽狀況也沒有發生的。
站在一棵樹邊，幹嘔了半天，也沒有吐出什麽東西。因為臨近海邊，海風很大。徐夜進車裏拿出衣服給我披上，我有些感激地看著他，然而之後他再也沒有靠近。
後背上被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我本以為是他，可是回頭看到的卻是夜井，他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再次上車，我全身已經像是被抽光了力氣，只能在後座上趴著，前面的兩個人也沈默著。顯然，他們的好心情被我破壞了。
我卻很高興，幾天以來，徐夜第一次註意到我。
到了預定的終點，我沒有下車。坐在車裏看著兩個人吹著海風，一樣的清秀側臉，一樣的蒼涼表情，我知道我應該就這麽藏在車裏，因為我過分艷麗的容貌，不適合這個恬淡的瞬間。
天色暗下來了，我像海豹一樣卡在車窗上向外看，遠遠的一個人向我這邊走過來。
[Are you OK]
[Fine,thanks]我不驚訝為什麽我的英語如此流利，因為在碰到我姐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答案。
他在我的頭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和從前徐夜做得很像，然後把我身上披著的衣服拉了拉，又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徐夜仿佛才反應過來還有我的存在，隨即匆匆地看向我這邊一眼，又轉過頭去。
他們所停留的藍色空間好像是一幅畫，沈靜的男人和沈靜的海。
☆、煙火大會
那一次的海邊之行，我終於默認了夜井是個朋友，可是徐夜卻離我越發的遠了。
夜井所在的公司是專門開發電子游戲的，我所玩的RPG類的游戲，他幾乎都能通關，有一些我很久就郁結的關卡他都輕松地搞定了，和他一起的下午，我總是忙得不亦樂乎。
[Yes ,choose this one .]
[Why]看著夜井為我挑選的‘武器’，不敢恭維，怎麽會選它啊！
[Why Why]夜井睜大眼睛學著我的表情和語氣，[I wonder whyyou have so many questions.]
我報覆似的學著日本人硬質的英語發音。
他輕輕地拍了我的頭一下回以報覆。
沒過五分鐘，游戲又在一陣悲壯的音樂中結束，[I do choose this one,死啦死啦的]我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夜井看了一下，[Let me see!]說著很仗義地接過了游戲控制器，開始了游戲。
我對他打游戲持續了半分鐘熱情，回頭看，卻發現徐夜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兩個，猜不出他的心思。
輕松的過關後，夜井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地提起了他公司周年慶典的煙火大會。
[Tomorrow night]
[Yes .Will you]看得出來，他非常希望我去，他的眼神很真摯。
我故作鎮定了很久，眼睛俏皮地看向夜井[Why not]
我們兩個輕輕地嬉鬧起來，這一次，我沒有看向徐夜。
煙火大會的當天，我被夜井要求穿得很厚。
在出門的時候，我故意側著身子走出門口，難得的，徐夜露出了這些天罕見的笑容。
出來看煙火的人很多，放煙火的地點和我們的出發地被一條河隔開了，河上的一座小橋擁擠的不得了。
幾乎所有去看煙火的人都是從這裏經過。
我不禁有些抱怨，“幹嘛總是要把煙火大會安排在河岸附近啊，真是的。”
夜井看了看我，要徐夜把我剛才的話翻譯給他聽，聽過撲哧地樂了出來，[Do you know why]
[I’ve no idea]
[Guess]
“是為了有笨蛋掉進河裏給大會添些節目吧。”我心情惡劣地感慨道。
徐夜聽著笑了出來，拉了拉我的手要我別走散，這一句他沒有翻譯給夜井聽，只留夜井表情深奧地琢磨著我剛才的話。
我們出發得好像太早了，只能看到到處人山人海，卻沒有期待的華麗煙花。
有點無聊，身邊有兩個小孩子打鬧了起來，我賭一百塊，左邊穿道道的小胖子能贏。
旁邊還有個人牽著狗出來的，狗眼看人低，狗眼看煙火呢？我嘻嘻地笑了出來，狗的主人不解地看著我，他的狗也是。
看什麽看，再看拿你做香肉罐頭！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夜井已經去會合他的同事了，只剩下我和徐夜。
顯然，徐夜沒有和我說話的興致，一句“別走散了。”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柔，卻聽不出有任何擔心，一個人默默地走在前面。
“哦……”這要是以前，我一定會對著他暴吼‘前面有被左翼解放的平價商場啊，你這麽急著往前趕？’，然而現在我全然沒有那個心情和精力了。
他似乎沒有發現我離他已經有段距離了，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我真的有種感覺……
那種感覺不想說。
☆、眾生
[Russ! Russty!]
“嗯？”隱隱聽見有一道女人的尖銳聲音在叫我。
我轉過身，在銅質的塑像邊找到了聲音的出處，[Rosemary]
“和誰一起來的？”她身邊站著老公和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大的看見我就抱著我的大腿磨蹭起來。
看起來是要和我撒嬌，誰知道，我剛把他抱起來，旁邊小的哇地一聲哭了。
沒時間回答Rosemary，剛想放下大的安慰小的，大的又開始嚎了起來，我頓時蒙了。
我最討厭孩子，不過看來這兩個孩子還不討厭我。
我沒想到我的煙火大會就在一背一抱的痛苦累贅中開場。
一顆信號彈過後，廣場上響起來RHALF游戲公司歷年來游戲的經典OPED，這些曲子我不算熟悉，但卻絕不陌生，因為以前的我常玩這些游戲。
大概是看我太辛苦，孩子的父親將背上的孩子抱回了自己身上。
被我抱在懷裏的孩子忽然伸出小手撫摸著我的臉，“疼嗎？”
“什麽疼？不疼，就是有點累。”
“被車摔得疼嗎？”孩子稚嫩的聲音說著不太符合文法的問題。
我楞住了，從我醒來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過我的身體狀況，我握著孩子凍紅的小手，“不疼，一點也不疼，叔叔一點也不疼。”
“是舅舅！”孩子的媽媽在一邊糾正道，正好抑制了我要湧出眼淚的沖動，否則我會在孩子的面前失態。
有點冷，我下意識地摟緊了懷中的孩子，一顆黃色的亮點徐徐升了起來。
在天空中歪歪斜斜地畫著豎線，到了頂點的一刻，‘嘭’帶著五顏六色膨脹開來，照亮了原本灰色的天空。
這一刻人們全都仰著頭，被煙火照亮了臉部。
不知道是不是車禍的後遺癥，讓我的靈魂可以出竅，此時我似乎到達了不勝寒的高處，在那裏一覽眾生相：
剛才我賭準贏的小胖子正哭個花臉，在對方身上揩鼻涕；牽狗散步的主人一臉寂寞地祈禱‘神啊，賞個妞吧’，他的狗一樣低著頭做著草原的屎蜢才做得清潔工作，對煙火毫無興趣；嬉笑的女人躲在男人的懷裏取暖；耳聾的老太婆抱怨著，怎麽總覺得煙花都看到了很久，才聽到響聲；早戀的青少年在煙火下約會卻被父母碰個正著；‘我的朋友們’依然在酒吧醉得天昏地暗，聽到煙花的聲音，全部把頭擠在了一塊不足兩平方米的窗前看熱鬧；夜井洋一依然恭敬地和他的同事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倪明依然煩躁地坐在辦公室裏翻著資料，掐著煙的手不斷欺負著煙灰缸；徐夜依然頭也不回地走著……
而我，依然抱著一個尚不懂事的孩子，站在這個世界上。
“現在住在哪？”Rose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朋友那邊。”
“回家來住吧。之前我和你姐夫找了你很久。回來怎麽說也是自己家。”
我沒有回答，把孩子抱給Rose，從衣袋裏掏出了煙。
“綰喬！”
在我一支煙還沒有抽完的時候，身旁傳來了急促的喊聲。
我都忘記了，我是和徐夜一起出來的。我很驚訝我全然忘記了他的存在，就像他不記得我一樣，不過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好驚訝的，我就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
“你怎麽去別處也不告訴我一聲啊！”他的聲音有著尋不到人的焦急。
“碰到了我姐姐。”我的理由再正當不過。
他禮貌地和Rosemary寒暄了一下。
“冷沒冷？冷的話我們先回去吧。”徐夜關心地問。
“Russ，你不回家嗎？”Rosemary聽到他的話立刻做了反應。
我叼著煙，衡量著[Russ]和[綰喬]兩種稱呼的輕重。
然後抱歉地看了Rose一眼，她也沒有多說，“想回來就回來，我這永遠是你家。”
我有了一個家。
徐夜可能也是捏了把汗，得到了我的回覆想立刻拉著我走，我很意外他會做出對Rose來說這麽失禮的事情。
“洋一不是還沒回來？等他一起吧。”沒有了夜井的存在，我已經不知道如何和徐夜相處了。
徐夜沒有出聲，站在我身旁，並肩看著又一輪開始的煙火。
☆、求愛
煙火大會的那一晚，夜井沒有和我們一起回去。
在我和徐夜徒步回家的時候，我的鼻血又湧了出來。徐夜陪我進了附近的咖啡廳止血。
“有好點嗎？”徐夜拿著棉球，不斷地擦拭著我的鼻子。
“先讓我坐一下。”剛一張口，嘴裏就是血腥味。
徐夜找了一個位置，要了一杯水。
伴著清水的味道，血腥味漸漸地變淡了。
看著我的表情緩解，徐夜也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
“今晚我們ZUO'AI吧。”
徐夜驚訝地怔了一會，我卻很平靜，因為我想了很久。
我像是說著這世界上最平常的事，筆直地看著他，他沒有看我，也不置可否。
在他還沒有明確地拒絕之前，我不能說我自找沒趣。
我把染了血的臟衣服放在洗衣籃裏，衣服上還殘留著著煙火淡淡地硫磺味道。
今天穿在身上、染了血的白襯衫索性扔到了垃圾桶裏。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徐夜的房門已經關上了，他沒有和往常一樣坐在客廳等著我出來。
我拉了拉睡衣的前襟，關閉了客廳唯一明亮的臺燈，走向徐夜的臥室。
他房間裏和外面一樣漆黑，從窗口透過來的月光，我可以看得清在床上躺著一個人，我走了過去，床上的人仍沒有反應。
褪下睡衣，躺在男人的背後，黑暗中，床上的人卻忽然推開我，掙紮著拉開了床頭的臺燈。
男人眼睛大睜地微喘著粗氣，眼神中有著嚴厲地責備。
對於□前的預熱，我也顯得淡定，“你還沒有給我答案。只是想來要個答案。”
男人與其說是一副很不知所措的樣子不如說是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表情木訥地開口：“我希望我們都能理性一點……”
男人在□上絕不是毫無經驗，而且信誓旦旦地承諾要照顧我一生，既然這樣還是拒絕我的可能性只有一種了——他不愛我，他虧欠我。
命硬的人通常都堅強，“沒問題。”我輕松地回答，“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顯然我的幹脆是他意想不到的。
“別去打擾我，至少今晚不要。”我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纏著腰帶道。
“對不起……”又是謝罪的聲音。
“是我錯了，你做得很好。”我說這句話是真心的。
穿好衣服走出了他的房間。
漆黑，回身。
我好像還有話沒說。
推開門。
“記得，最好不要出房間。如果很急的話就解決在這裏。”我指了指他門旁放著的一株小型植物。“不錯的肥料。”
他還是我離開房間時候那樣垂著頭。
不過那已經和我沒有關系了。
☆、不做人魚
我躡手躡腳地走著。
衣服、生活用品、書、證件。
一樣不差，連浴室的牙刷都齊了。
俗話怎麽說來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啦啦啦，床單就是東風。
所有的東西全部扔在床上，然後床單一裹，完工。
正在為自己不算精明的階段性勝利竊喜，看到房間裏印有小海公主卡通圖案的鏡子清晰地映著我現在的樣子，似乎在挖苦我的言不由衷。
依然梳理光潔的額頭，頭發已經剪短而沒有辦法束起馬尾辮，一張蒼白卻絕不樸實的臉——他們都說我是公主，可是那一天，公主覺得‘他’受傷了。
我撫摸著鏡子上小海公主的魚尾，我絕不做人魚，我不悲傷：不會因為他人的信誓旦旦，而情願化作飛舞的泡沫；更不會因為他人的視而不見，報覆以極盡誘惑，然後飲血食髓，晚上獨自坐在岸邊用空靈的嗓音唱著孤寂的歌。
因為——我很孤寂，但從不唱歌。
點著腳尖一步一步走到門口，按下了之前被小孩告訴的‘按鈕’讓通風口打開，把門鎖拉開，然後繞到門外，手從通風口伸進門內，輕輕把鎖推回原處，再按動那個‘按鈕’讓通風口關上，還要保證在通風口合上以前不要讓胳臂被夾住，否則依我現在這個鬼祟樣子一定糗大了。
如此一系列高難度的動作只是為了不讓房間內的人聽到一聲鎖門的響聲。
於是，我成功潛逃了。
因為坐在房間發呆了一陣，現在的天已經開始泛白了。
我特意選擇了走樓梯，因為即使徐夜現在發現，依他的情商和我以往的作為，他一定會直接反應到我會乘電梯。
我嘻嘻嘻地走著。
忽然一陣傾斜。
好像……地震了。
我有點慌了，剛剛還以為自己聰明，可是如果地震的話，這個岌岌可危的樓梯無疑是送命的首當。
背著床單裹的破包毛兔子一樣地往樓下沖。
“十六、十五、十四、十二，不對！十三……”
宕……今早四點左右，我市一背著鍋碗瓢盆，用床單包裹成不等邊形破包的傻瓜摔下了樓梯，當場斃命，請有丟失物品者攜帶證件到當局認領。
滾下樓梯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了本市早間新聞的生活版頭條。
☆、墓園II
掙紮著爬起來，嘴裏有點血腥味。
就這麽大清早摔倒在樓梯上，心裏著實覺得有些委屈。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個女人，通常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定會一邊幫著我揉著身上撞疼的地方，一邊抱怨著，“這樓梯怎麽修得這麽陡？”最後再疼惜地撫摸著我的頭，[My baby]
再次站起身來的時候，我已經想到了她是誰，於是我迫不及待地要去看她，即使拖延一秒鐘都是無法容忍的。
那一早，我一個人，站在墓園裏放聲大哭。
在我住院的十六個月裏，她去世了。
媽媽，你怎麽舍得你驕縱的寶貝……
遠遠地走來一個女人，蹲在了我的身邊。和剛剛回憶起的女人一樣愛憐地撫摸著我的頭。
“她讓我轉告你，她愛你。”
她的愛又何嘗需要轉告？她總是以一種別樣的方式告訴她的孩子驕縱是允許的，因為我們值得驕傲；對於對我們的溺愛，她解釋說我們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應該用全部的愛去撫育，因為天使是用來被愛的；Rose第一次失戀，她對她說，即使你決定單身，媽媽也可以陪你活到你不再孤單的時候，可是她卻從沒有許諾過我；在我第一次向她坦白我的性取向的時候，她也只是淡淡地打哈哈，‘我早就看到你藏在枕頭下面的書’；在Rose初為人母的時候，她坐在床邊細數著家裏又多了一位天使的蒞臨；在我痛苦的失戀後，她默默地坐在我的床邊，“你是比Rose更值得我驕傲的小公主”，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做公主……
兩個人依然帶著抽泣，走出了墓園。
“回家裏來住吧。”Rosemary再次提議。
我低著頭走著。
對於徐夜，盡管我走得很幹脆，可是心中也會有淡淡的期待。期待著他會在發現我離開的第一時刻就會沖出去找我。
如果我和Rose回家，或許那一次失敗的求歡，就是他在我記憶中最後的一筆，可是現在的我，還淡淡地期待著下文……
☆、後遺癥
“他今天有找你嗎？”
沒錯，我就是挎著破包來到了倪明的家，更正確的來說，是住霸王屋。
“沒有，吃飯的時候別提他。”
對，我現在就是在吃著霸王餐。
“哦……”說著，一陣溫熱。
對面的男人煩躁地敲敲桌子，“你又在想些什麽齷齪的東西啊？”
“沒有啊……啊！”鼻血濺到了身上，我抱歉地看著弄到餐布上的紅色斑點，“最近總這樣，是天氣太幹了。”
“餵，波斯，你沒問題吧？餵！沒事……”
醒來的時候已經被轉移到病房。
剛要起身，“等下醫生來給你做檢查，你先老實躺一下。”
“哦……”倪明長的不錯，脾氣也好，但是戀愛運一直不怎麽有起色的原因就在此：像人老爸。
以上情報都是根據我以往的記憶數據，可是失憶前幾年的事情卻想破了頭也想不起來。
醫生給我檢查的過程，倪明一路奉陪。
“你從出院以後會不會流鼻血，我是說經常性的？”
“有啊。”
“經常神經緊張？”
“有啊。”
“感覺頭暈，或者無法平衡？”
“有啊，感覺像地震那麽嚴重。”
“餵，人家醫生和你說正事，你要認真點啊。”倪明有點看不下去了。
“沒關系，病人說的話可能都屬實，臨床案例中我提的以上癥狀是普遍存在的。”話鋒轉向我，“會覺得惡心嗎？”
我想到了上一次的海邊之行，原來我出糗是正常的。“是啊，幹嘔。”
“有沒有感覺脾氣暴躁，有時候到了難以自控的程度？”
我剛想說沒有，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非常暴躁，而且脾氣變得特別急。”然後看向我，“問你也等於白問，你一向沒有自覺。”
我無語了。
醫生的結案陳詞是一堆我聽不懂的學術名詞，最後總結到一起，就是車禍後遺癥。
“另外，他有可能得了反應性精神障礙，明天這個時間，我們會找精神科的醫生會診，確認病情。”
“我沒得精神病！”我騰地站了起來。
醫生在一旁老態龍鐘地點著頭呢喃，“看表現很像……”
晚上翻過來掉過去就是睡不著覺，指甲在床頭櫃上劃得吱吱作響——我沒有得精神病。
聽到身後開門的聲音——
“他今天有聯系你嗎？”
“沒有！你老實養病。”
“哦……那你出去，你在我會睡不著。”
“我就在門口，你別想逃。”
“行了行了，知道了。”
我的指甲繼續愛撫著床頭櫃。
拉開門。
“出來幹嘛？”
“沒事。”
再拉開門。
“怎麽又出來了？”
“透透氣。”
“把窗戶打開！別再出來了。”
“哦……”
☆、出逃VS眾生II
拉開窗子，樂了——我住在二樓啊~~
小爺我最厲害的就是順床單。
把醫院裏所有能用上的布料都綁在一起，順出了一跳足以讓我安全著陸的帶子。
我順著帶子向下爬，呲的一聲——用來做帶子的病號服□因為不能承重，褲襠開了，我被結實地摔了個跟頭。
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向著Rosemary的家跑去。
在那裏，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無夢，果然家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徐夜有聯系過你嗎？”
“誰是徐夜？”Rosemary顯然是對只有一面之緣的徐夜已經沒有了印象。
答案已經明了了。
我開著Rosemary借給我的車，四處轉悠著，然後停在路邊，被拖走了。
徒步漫游在這個我不算陌生的城市裏，有我很喜歡的歐式櫥窗，已經裝點了聖誕樹，有些節日的氣氛了。
對面商場的廣告位不斷的播放著各種商品的[NOW ON SALE]；男人女人的著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節日的氣氛才顯得格外的誇張，紅色搭配綠色；穿著單薄的女高中生路過音像店的時候，興致勃勃地問著服務員剛剛門前播放的那首英文歌叫什麽名字，服務員問非所答地道我的名字叫伊蓮（je m'appelle hélène 法語歌曲）；約會的男人送給女人的花束裏除了玫瑰還摻雜著康乃馨；獨自成行的女人提著大包小包，刷卡看起來更像洩憤；兩個互不相識的男人，都跟在太太身後提包，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彼此同情地勉勵著對方。
眼前都是忙忙碌碌的人，好像只有我的時間很慢。
下點雪好了。
正祈禱著，天上洋洋灑灑地飄下了白色的雪花，有一刻時間停住了一般，人們都駐足望著天，下一刻又加快腳步行走。
喝點熱咖啡好了。
走到一家咖啡廳前，卻分不清哪個是櫥窗哪個是門了。
遠遠地望進去，有兩個我最熟悉的身影坐在裏面——徐夜和夜井洋一。
他們相對而坐，相視而笑。
那是他們的世界。
倪明和Rose沒有騙我，徐夜沒有找過我，我現在信了，毫不懷疑。
啪的一聲把手拍在櫥窗上表達自己的氣憤和失落，我的失蹤並沒有給徐夜帶來困擾，感覺自己很像捉奸的原配，哪怕僅是讓他們知道我很生氣也好。
哇……靠近窗邊的一個小孩子哭出了鼻涕，“媽媽，窗外有怪獸！”
無視小孩母親的憤怒，我匆匆地離開了。
寒風裏，徹骨的冰冷。
又有了那種感覺，那是我一直不願說出口的，因為，三個人中，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於多年以前，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那一天，想要給約會了很久的徐夜一個驚喜。
為了晚餐，我準備了很久，然而他沒有來。
我怒氣沖沖地殺到他的公寓，推開了他虛掩著的房門，他在親吻一個熟睡的男人。
徐夜沒有發現在門口發楞的我，因為我的腳步很輕很輕，像我一貫的輕。
為了討好他而準備的晚餐用了我一整天，卻不如他看著男人睡臉的一分一秒。
就在那一天，我看清了是誰才會讓一向無情無緒的他眼中分明寫著愛，讓一向驕縱的‘公主’全無驕傲。
願賭，就要服輸。
隔天。
“我們分手吧！”
被夜井占用的他承諾給我的假期，在海邊，他放聲哭泣，訴說著和我一起有多委屈，多麽言不由衷。
這一次，我還是還他自由。
只是這一次，我們之間。他沒有說過開始，我無法說結束。
我乖乖地回到了醫院，得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徐夜找我問過你去哪裏。”
“哦……”
“只有‘哦’這樣？”我知道我的表現不如倪明預想得熱切。
“只有這樣。”我淡淡地道。
否則，還能怎樣？
☆、逐客
我的診斷結果讓醫生們很滿意，我得了精神病。
我被確診為反應性精神障礙。
我曾想過若是這樣的結果我一定會痛哭失聲——被終結了我前半生荒誕歲月的唯一救贖狠狠背叛了，論公平，害上這種病的也不該是我……然而事到如今我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連掙紮也沒有。
確診的當天我給徐夜打了電話，只是有些事沒有說完，我保證絕對不是抱持要給他看看他自己做的好事的惡劣出發點。
沒出半個小時，徐夜就匆忙地趕了過來，這是我們許久以來第一次正式見面，他瘦了很多。
伸出手想要仔細看看我，卻被我輕松地繞開了。
“一直以來給你造成的麻煩我很抱歉。不過我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我的話一樣僵在原地。
“之前失憶是我裝的，只是想看看我們之間還有沒有可能。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很符合我性格的謊言。
“你不會騙我的。”他完全不相信地搖著頭。
“怎麽不會？那我說點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事情吧。”我故意在嘴角掛著壞笑看了他一眼。
“你喜歡的人是夜井。”我用得是肯定語氣，“我看見過你吻他。”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發生了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急著辯解，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我說過我要照顧你的。”一個他自己都覺得很蒼白的理由。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有很多朋友，還有一個姐姐，實在沒有麻煩你的必要。”
他低著頭不出聲。
“算了，我今天找你來是有話要說。”再在一個理不清的事情上糾纏下去實在沒有必要，“如果喜歡洋一的話，就告訴他吧。讓我成為障礙，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能告訴他的只有我是多麽微不足道。
我不想俗套地告訴徐夜我的情敵是一個好人，他有多麽優秀，因為在我的立場上來說，他絕算不上是好人，即使他的優秀多麽純粹，也是我刻意視而不見的。
他直直地站著，像是等待著我的下文。
“好了，說完了。”是的，我一向不是饒舌的人，說話直切中心是我一貫的風格，“我累了，你走吧，出去時候把倪明叫進來。”
我拉開被子蓋在身上閉起眼睛，很明確的逐客令。
☆、工蜂
時間比我預期得要久很多。
倪明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有些迷糊了。
盡管我住在醫院裏，每天走的步數可以用個位數就解決了，可是，此時卻感到身心俱疲。
“累了就休息吧。我坐在這裏不會發出聲音。”像是窺視到了我的內心一樣，倪明的聲音很溫柔，和他平常對我總是一臉鄙視的模樣不太相符。
“出院手續幫我辦一下，明天我要出院。”我躺在床上發出細小的聲音。
“所以今天才要見他？”
“嗯……”的確，就是因為這樣。
倪明的手安慰似的撫摸著我的頭。
我微微一笑，“怎麽樣？這一次我一樣結束的漂亮吧？”
倪明苦笑。
“你說你沒有失憶的事是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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