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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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今天問題的重點。

他一副‘你知道了’的表情說明了問題。

“你知道我住在哪吧?帶我去!”

“餵!我還在工作時間吧,哪有時間載著你四處觀光?”他給自己點上一根煙,看樣子是要等這支煙抽完才有起身的打算,悠哉的德行怎麽看也不像是在趕時間吧?

“你也太無情了。你也說我現在這樣腦袋空空是個可憐的笨蛋,當你是朋友才第一時間來找你的啊。”我埋怨地看著他。

他下巴像是脫臼一樣地左右移動著,把手裏的煙蒂扔進了沒有喝一口的咖啡裏,“你有沒有神經啊……”

在我的鍥而不舍之下,倪明終於妥協了。

開車走了一個小時,面對的卻是紋絲不動的大門。

“鑰匙呢?”

“我哪有?這裏是你家!”

“我也沒有。沒有鑰匙怎麽進去?”

“你有更好的辦法?”

“……芝麻開門!”

碰壁的兩個人,蹲在門前聊了起來。

“我和徐夜是什麽關系?幹嘛非要住他那邊?”

我的問題一出口,倪明的臉色微微一變,“你真的不記得了?”

一天裏太多讓我脫力的事,難得順從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不太有立場說你們之間的事情,不過客觀的講就是這麽一回事。”他又點起一支煙,“簡單的說,在你失憶以前,他追求過你。”

“嗯……”

“不過,”他吐出一口煙,側著臉看我,“後來是你陷得比較深。”

夠客觀!

我睜大眼睛向他求證這個我怎麽也不相信的事實。

他有些不耐煩,“你沒聽錯。”

“然後呢?”心裏不是滋味。

“你和他分手了。不拖泥帶水地分手了……這也是我欣賞你的一點。”

後面的補充還讓我心裏平衡點。

“你欣賞我?是喜歡我吧?”兩次見面,他的表現來看,應該是對我有那麽點意思。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騰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煙灰,朝著電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也一路小跑的跟上去,再怎麽跟他說話他也只是冷冰冰的,直到下了電梯,追趕他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你幹嘛這樣啊?”。

“這是你一貫的惡癖好。”嘴上雖不讓份,回頭看到我追趕得有些費力,他卻故意放慢了腳步。

到了泊車的位置,天色已經接近傍晚的昏暗。

“餵!你覺不覺得我們兩個好像特別合得來,一整天在一起,像不像幽會商量著要亡命天涯?”他訝異地看著我,我慫恿道,“不如我們私奔吧!”

☆、今夜太冷不宜私奔

倪明的反應絕對是我意料之外的,標著“XX公司”的車一陣風般地從我面前呼嘯而過,我回味起他剛才怨恨的表情來,最後還是丟給我那句“沒救了!”

賭氣地站在街心,跺了跺腳,寧可跟這輛中古的破車私奔也不願意跟我?那車是租的啊?

我有點失落,但我絕對不會說是因為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只是在陌生的街道上找不到家有點寂寞罷了。

我很想找個人問路,然而剛要拉下人家的時候,又猛然想起來我並不知道我要去哪。

路燈忽閃了一下,亮了起來。它的變化讓我的心情更糟,已經這麽晚了啊。

自己的家近在咫尺,我卻被拒之門外。

坐在長凳上,看著陪主人散步的狗也能從我身邊揚眉吐氣地走過。我面目猙獰地看著它其實是因為羨慕,甚至想把他的脖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有個人肯帶我回家……

我一向很怕夜晚……

晚上散步的人也都紛紛歸家了,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長凳上。

四周一個人也沒有,晚上不是很涼,我卻很冷。

不知道人是不是和蛾子一樣趨光,我挪動到了臨近的一個靠近路燈的長椅下。

有只蚊子和我作伴。

嗡……

它圍著我飛。

我盯著它看。

啪!

它吸了我的血。

我要了它的命。

最後一個能夠和我‘禮尚往來’的同伴,留給我一個紅腫的大包,倒下去了。

我後悔了,不該打死它的——現在又寂寞了。

在我已經開始犯迷糊的時候,背後聲嘶力竭的一聲叫喊,我嚇得一個機靈,精神了。

“綰喬!”

我尋找著聲音的出處。

夜晚只有我這邊很亮,向黑暗的地方著實不好找準目標。

我正側著頭找,後背上感到一陣溫暖,是來人慌忙地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我身上。

“跟我走!”

我本以為來到這裏找我的,應該是把我丟在這裏的那個沒天良的倪明,可是定睛看了看,是徐夜。

這個時候沒有心思去追究他是怎麽知道我在這的,只是心情惡劣地任由他帶著我走。

被塞進了車的副駕駛位置,車裏溫暖的空氣瞬間包圍了我,徐夜上了車,卻沒有開車的打算。

我就是那種天生別扭的人,“你怎麽才來啊?”明知道自己不占理,卻還要推卸責任到別人身上。

通常鬧別扭的征兆就是先發制人,我先開始發難。

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什麽異狀,他伸出雙手捧著我的臉,別有深意地看著我,“對不起……”。

我要是沒看錯的話,他眼神裏夾帶的是同情?不行,這種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或者說我這個人從來就不需要別人同情。

“你幹嘛那樣子看著我啊!?”聲音又提高了一個八度。

可能在他看來是我在虛張聲勢吧,隨即一個擁抱將我抱緊。

“餵!”我不耐煩地拍著他,這唱得是哪出?

肩頭的人卻完全沒有反應,直到從我腦後傳來啜泣聲,夾雜這一句又一句“對不起……對不起……”

完全是謝罪的聲音。

我傻了,沒想到他這麽輕易的加害認同。

回到家裏,徐夜把我安頓在沙發上,立刻進浴室去放水,過了一會兒,走出來把我抱進了浴缸。

一個男人被人抱進抱出的不是什麽光彩事,可是今晚我卻特別依賴這種溫柔。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把我放在浴缸裏,用手輕輕地擦拭著濺到我臉上的水。

“水溫可以嗎?”他試探地伸手到水裏。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今晚怎麽這麽乖啊?”他坐在浴缸邊看著我,眼神很溫柔。

“以前的我是不是不太討人喜歡?”腦中想到今天倪明的表現。

“怎麽這麽問?”徐夜不解,“是不是今天倪明和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有些挫事要說起來還真不好開口。

“那你問他了吧?”徐夜很執著地想要知道我們今天見面的內容,讓我有點不高興,這應該算是隱私吧。

將潛進水下的嘴露了出來,“我只是問他要不要跟我私奔。”我打著哈哈。

然而再看向他時,他表情嚴肅了好多,口氣也嚴厲的像是在拷問:“他怎麽說?”眼神淩厲的要殺人一樣。

我有些不自在,“他說?”打算再次把臉潛入水中,“哦……他說今夜太冷不宜私奔。”

男人臉上明顯有在忍耐的跡象,但最後還是僵著臉陪我到出浴。

今晚送我回臥室,徐夜卻沒有出去的打算,看著我躺上床,他在我的床邊坐下了。

伸出手撫摸著我還濕漉漉的頭發。

“倪明今天告訴我我們之間的事。”男人也並不驚訝。

“會不會覺得恨我?”男人露出苦笑。

我並不認為倪明所敘述的程度會讓我對男人產生恨,我這個人很爽快,不愛我強求也沒用,只是不知道當時的‘我’是什麽態度。

我在枕頭上做了個搖頭的動作,“不會,感覺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那你今天為什麽要他帶你回自己的家?我們住在一起不好嗎?”他的眼神中有著強烈的需要我肯定的成分在。

對於這樣輕易露出渴求認可表情的人,我有點招架不住,有種類似於母性的東西油然而生,“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多知道點關於自己的事。畢竟不親眼看見,光是聽的很沒有真實感啊。”

看他的樣子沒有緩和,我補充道:“腦袋空空的頂著也不沈,沒事就到處轉轉。”然後笑嘻嘻地看著他。

“那你為什麽不要我陪你去?”這明明就是小孩子鬧別扭嘛!

“該不會是我找他陪我出去,你吃味了吧?”為了緩和氣氛,我故意揶揄。

終於見他稍有緩和,“以後只要有我陪著你就好了……”說著男人貼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也給了他一個僅有抵著我額頭的雙唇能夠感到的許可。

☆、午餐

也許是放棄了成見,之後的日子顯然好過了不少。一直被我認為是無業游民的徐夜,在我住進公寓的一周後終於去上班了。

第一次留我自己在家的前一晚,他千叮嚀萬囑咐關於什麽地方的閥門按鈕不要碰,活像他家藏著核彈頭,我沒好臉色地表示知道了,老子天天在家‘合金彈頭’,哪有空碰你那東西。

第一天去上班,他走的時候我還沒有起床。起床後發現在我房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條:早餐在保溫箱,要吃早餐。聽話。

呵,兩個字酸倒一排牙。不過說老實話,心裏像喝了農夫山泉,我有點想‘聽話’了。

每天白天在家坐鎮‘反恐’,他則去公司忙,一整天幾乎只有晚上能碰面,所以總會覺得這樣和他住在一起好像是幽會一樣,徐夜是來‘夜這’的。

可是每次看他下班都臉色不善的樣子,幽會的想法也就煙消雲散了。

“餵!”這是我一貫的叫人方法。

看到我叫他,他放下了正在松領帶的手,溫和地問道,“怎麽了?”

“你要是太累,我們就不要出去吃飯了吧。”對於我們每天例行程序般開車出去吃晚餐,我進行著計劃調整的提議。

“那也不能餓著肚子啊。”他說對了,我們兩個都不是下廚的料。早餐暫且可以應付,晚餐就棘手了。

“我的午餐,”說出來真有點不好意思,“你給我留下的午餐還在。”

他疑惑地看著我,“怎麽沒吃?”

不知道為什麽,我抓耳撓腮地像個出糗的猴子。

他倒是窮追不舍:“不合胃口?”

“睡到下午才起床!”又恢覆了一貫的粗暴語氣。

氣死我了,就是不能對你好!

☆、籠中的青鳥(註解一)

隔天早上,我迷迷糊糊的時候,電話鈴聲大作,存心作弄我一般,我剛拿起聽筒,它又沒聲了。

嘴裏剛咒罵到他家十七輩祖宗,大門就被拍得鐺鐺響。

“行了行了,聽到了,誰啊,施工呢啊!?”

相對於我不客氣的聲音,外面的聲音顯然禮貌得多。

“請問是徐夜家嗎?”

“沒錯。”

“有您的郵件。請簽收。”

“哦。”我打開門鎖卻怎麽也推不開,再用力向外撞一撞還是不行。

顯然還有其他任務的送件員有些為難,我拉開門上的通風口,“不行,門打不開!改天再來!”我說得還挺有理。

“您看……這……”

不知道是我臉上什麽地方嚇壞了他,我把臉擠進通風口和他說話,他有點結巴。

“從這塞進來吧!”我比量著通風口。

送件員從後面變出一只和通風口一般大小的箱子,和另一邊的我展開了一場小型拉鋸戰。

“用力……”

“不行,口太小,進不去。”

“你再使點勁它不就進來了!笨死了。”

正在這時候,同一樓層的一個女人用手捂住了身旁小孩子的耳朵從旁邊繞行,眼神驚訝地看著門內外的兩個人。看什麽看,沒見過傳東西啊?

忽然覺得不對勁,自己的臉漲紅了起來。

“卡住了。”

“算了,拔出來吧,東西扔地上你走人吧。”我不耐煩地趕人。

這回連送件員臉也漲紅了,整個送件過程都沒有向我要過那個我變都變不出來的印章。我他媽還真是人才。

沒辦法,東西不知道值不值錢,沒法丟在門外不管,只好找了個小凳子守在通風口幹瞪眼。一整天守在那裏唏噓不已,好冷……好餓……好累……好困……

正在我琢磨著回房間拿PSP過來,門外的東西會不會被偷的時候,剛才經過的小孩又蹦蹦跳跳地過來了。

“餵!小孩!看著點腳底下。”

小孩走了過來,看了看我,“叔叔,這是你家的東西嗎?”

“不是我家的我幹嘛從早上一直坐到現在看著它?還有,要叫我哥哥。”說完話才覺得,說話太沖可能會傷害到孩子幼小的心靈,罪過啊。

“那你為什麽不拿回家?”

“我哪拿得回去啊?你看看,我現在被鎖在房間裏。”

小孩單純的眼神註視著我,“哥哥,你看到門上有個黑色的按鈕嗎?”

我縮回頭找了一圈,還真有。

“按下去。”小孩稚嫩地聲音指揮著。

“哦。”通風口神奇的變大了。“嘿!”

呃……簡單到小孩都能解決的事。

“寶貝,來,過來。”我現在諂媚的語氣活像個拐人孩子的人販子,“幫哥哥把東西拿進來。”

話還沒說完,小孩就迅速地跑開了。我心裏正暗罵這是什麽覺悟,卻看見小孩不知從哪搬來個小凳子,站在上面,把地上的東西塞了進來。

終於可以不用死守陣地了,卻被一聲叔叔拉住了腳步。

“叔叔。”

“叫哥哥。”

“哥哥。”

還有什麽事啊,哦,對了,老師說要有禮貌,“謝謝小朋友啊。”

剛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小孩用手擦了擦小凳子完全是開座談會的跡象。

“哥哥,你為什麽被關在家裏啊?做了什麽壞事嗎?”

“昨天在北非戰場上殺人無數!”我黑著臉訴說著‘反恐’的戰績,主要是為了把小孩嚇跑。

誰知道,現在的小孩也有免疫,“那哥哥你是英雄!”

果然誇獎的話特別受用,頓時來了興致。

“小朋友,今年幾歲了?”

“5歲了,屬大龍。叔…哥哥,你屬什麽?”

“我屬鳥的。”總不能說我屬小龍的吧?中國的屬相是十八年輪一次還是二十年來著?對於屬相我真的不太懂,書上常說鳥的腦袋是空空的,按推我應該屬鳥。

“你騙人!沒有人屬鳥。”

“可是叔叔是啊。”被小孩一粘牙,我也承認自己是叔叔了。

“那叔叔是什麽鳥?”小朋友,你在一本正經地質問我是不是鳥人,讓我怎麽回答你!

“呃……”琢磨了半天,“是青鳥。籠子裏的青鳥,所以才會被鎖在家。”看到小孩微笑起來,我也覺得這個玩笑開得不過分,人畜無害。

小朋友是個好孩子,和他聊天的一下午比平時沖殺在各個不同‘戰場’要來得充實的多。

直到徐夜下班回家,打開門的時候,小孩看到了我的身高,渾圓的小胳臂指著我,“你的身高明明就是叔叔嘛。”

我彎下腰把他抱了起來,然後用手比比兩個人的頭,“這樣就是哥哥了。”

小孩呵呵地笑著。

只是他不知道啊,剛剛彎腰抱他的時候,後腰‘嘎嘣’的一聲已經讓我認識到我是叔叔了,人不服老不行啊。

☆、別樣的藍

現在每次徐夜回來,我已經學會像小妻子一樣從丈夫的手中接過衣服,不過之後就不太一樣了,通常‘她們’會將衣服掛在玄關的衣架上,而我,‘啪’地隨手扔在就近的沙發上。

之後還是徐夜自己拿起衣服,掛在衣櫃裏,我則訕笑地看著他。

“明天我們出去走走吧。”晚飯過後,徐夜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打電動的背影說道。

“好啊。你不用上班啊?”我只是下意識地問,心思還都在游戲上。

“明天休息,去海邊好嗎?。”看不到他是什麽表情。

“哦……啊,你那是作弊啊……啊?你剛才說什麽?”游戲裏視角倒了下來,又死了一次,這才想起剛才徐夜跟我說話。

回過頭,他正面無表情地看向我的方向,想到剛才他就是這副表情盯著我的背影看,不禁有些發冷。

“我是問,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海邊走走。”

“好啊,我沒問題。”聽他落寞的聲音,我也感覺自己有些沒心沒肺,可是他為什麽要遷就這樣的我呢?

我湊近他,坐在他腳邊的地上,把臉伏在他的腿上,“如果不喜歡我的話不要對我太好哦,我會愛上你。之後再想甩掉我就困難了。”

他靜靜地一笑,用手撫摸著我的頭發,暗示我再依賴他一點也沒關系。

“我是說真的,我很感激你,我醒來之後你為我做的一切。不過我這個人很感性,倪明不是說我被你甩了嗎?如果你現在做些太親昵的事會讓我誤會,如果不喜歡我最好別這樣。”

“從今以後我都不會離開你,我們要在一起,我要照顧你。”他的話怎麽聽都像是告白。

我學著電影享受地閉上了眼。

沒想到

真的睡著了。

我果然是沒心沒肺。

第二天,在去海邊的路上,我在車裏擺弄著PSP不斷地發出‘嗶嗶’的聲音,直到察覺到徐夜仿佛享受著海邊的寧靜,訕訕地關掉了PSP,也看向窗外。

離海邊越來越近。

海真的很神奇,很長一段時間我也被它像是有魔力一般的吸引住了,能讓一向聒噪的我安靜下來是需要有非常魅力的,例如徐夜。

起初認識他的時候,他那種陰郁,現在看在眼裏,卻是像海一樣,是一種有寧靜魅力的存在。

從我蘇醒以來,第一次安靜的直到黃昏。

“如果一個人生命要到了盡頭的話,會在想些什麽?”安靜地提了問題。

“如果要是問從前的‘我’或許會告訴你,可是現在不記得了。”我的話讓他明顯的臉色一凜,“你是想起了我們前些天看的電影吧?”我笑道,他提的應該是《時光駐留》。

他靜靜地點了下頭。

“我很喜歡最後那片寧靜的海,你呢?”

文藝片在我眼裏印象不會太分明,無非講那麽點事。“我比較喜歡兩個孩子在聖水裏撒尿的那段……”說完自己也覺得配合現在的環境有些尷尬。

不如不說話了,我是低俗的人。此時此境不如‘無聲勝有聲’來得高雅。

看著他被海風吹著的側臉清秀的輪廓,有些單薄,有些蒼涼。

他獨自陶醉在那個被藍色覆蓋的空間中,離我太遙遠了,是我所無法觸及的異域。

我不是自卑的人,這一次卻淡淡地覺得我配不上他,我有的只是那副精致的皮囊。

在回去的路上,我意外地沈默了。徐夜開著車,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況,只是專心地開車,什麽也沒有問。

從認識他開始,我就知道,他一向對我很溫柔,卻從不是細心的人。

☆、只是那時無愛

在晚餐上從沒有缺席的我,第一次失去了胃口。

終於遲鈍地看出我有異狀的徐夜坐到我的身旁,“怎麽了?”

“覺得沒胃口。”

“是不是今天著涼了?”說著用手試探我的體溫。

我搖搖頭,“沒關系的,只是心口悶。”

每次說到我心理的問題,他就會沈默。

沈靜地看了他半刻:“總覺得沒有辦法和你一直一起。”

“為什麽?”

我靜靜地笑了一下,“不知道,總覺得你和那個媽媽一樣,有一個獨立的精神世界,是我沒有辦法進入的。”我指得‘媽媽’是電影《The hours》裏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那個女人。

之前我很想感慨一下,其實我和那個女人一樣,有一個孤獨地游弋於現實之外的精神隔離帶,但現在看來,徐夜才更為嚴重。

同一屋檐所無法約束的內心世界,有點‘同床異夢’的感覺。

“我很寂寞……”我呢喃著一直苦撐著不想承認的事實。

兩片冰冷的嘴唇覆蓋到我因為激動而發燙的額頭上,然後一路向下,與我的嘴唇重疊。

那冰冷卻急切的嘴唇帶著安慰,也帶著□的味道。

然而今天的海邊一行,我想要從他那裏得到的,是一切與性無關的東西,因為他內心那塊純凈的聖地,無論是我的進入,還是一切能產生邪念的事物,都是多餘的。

我不著痕跡地推拒了他。

因為我知道,他的吻可以撫慰一切——卻嗅不到愛的味道。

☆、AGAIN

一整天的電子游戲,接起電話來也不怎麽有精神。

“怎麽聽到是我,語氣冷淡了這麽多?”對方抱怨著。

“突然想到了你做的好事。胳臂上的包現在還腫著,想起來就癢癢。”

對方訕笑了幾聲。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只是看你病好以後很久都沒有和我們聯系,大家都想見見你了。”

“沒時間。”說這話理虧,其實我每天也不過是在家游手好閑罷了。

正說到這,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頓時有點慌神,“那個,有空再聯系,記住,別告訴徐夜你和我通過電話!”沒有聽到倪明的回覆,就把電話掛掉了。

我自已也清楚這樣做太不義氣,尤其是想到剛才飛撲上去接電話,卻發現對方並不是期待的徐夜而立刻冷卻了情緒,可是僅有的負罪感在看到徐夜溫柔身影出現在門口的瞬間,一點存在的跡象也沒有了。

我知道,我又陷進去了。

☆、墓園

“最近你有沒有休假啊?”吃完晚飯,我枕在徐夜的腿上詢問著他的假期。

“想出去走走嗎?”相對於我熱切的希望,他的口氣有些冷淡。

“是啊,每天困在家裏,只有一個人有點無聊。”

“最近公司那邊有些事忙,尤其是到了這個時候,可能分不開身。不過忙過了這一段,可以申請年假了,到時候陪你到處走走。”

“哦……”我很掃興沒有得到預期的回覆,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要繼續看完昨晚夾了書簽的書。

徐夜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埋怨,跟著我進了我的臥室,“我一定會盡快完成工作,這樣我們就可以出去多玩一段時間啊。”他的語氣很像哄小孩。

“沒關系的,你有工作就忙吧。總不能兩個人都吃白飯吧。”我自嘲地呵了一聲,“我還要靠你養啊。”

“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好像有點沒精神啊。”

我最近的確不如以前精神,但是既然想討他喜歡,總不能像以前那樣總是元氣十足地大聲嚷嚷吧,那和為了新房打地基卻掘了自家祖墳有什麽區別。

“自己在家有點害怕。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最近好像要地震,有時候會有震感。”我是不知道他為什麽出門上班一定要把門反鎖,但是我的話在暗示他以後不要這樣。既然他不能陪我,老子自由活動總行了吧。

他的反應不如我預期的強烈,“那如果下次再這樣,就給我公司掛電話。”拍拍我,“好好睡吧。”關上門,走了。

媽的,我說的話他顯然是不信。

第二天,他下班的時候,手裏拿了兩樣新式武器——平衡擺和水平尺,把那兩樣東西擺在窗臺上的專業姿勢跟地質勘探者似的。

我有些惱,這無非是測謊儀,老子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也不至於因為這麽個屁事就喊著‘狼來了’吧。

他不信歸不信,門是給我開了。

我樂得自由活動,而且數著距他休假的日子,也好有個盼頭,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這一天,我正去隔壁街區買煙,迎面走過來一個細長臉的混血女人。

要說我的身材在男人裏面絕對不算高,她的身材在女人裏絕對不算小。

幾乎是比肩地擦身而過,女人突然在我背後喊了一聲:“Russ!”。估計是碰上了熟人,不過身後近到這個距離發聲,換誰都會嚇得腿軟。

剛想回頭表示一下憤慨,卻發現女人眼睛發亮地盯著的那個‘熟人’,好像就是我。

估計純粹是誤會,混到現在,連母蚊子都不來招惹我,何況一和我體積相當的女人。

“你都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她沒說完我就知道她下面要說什麽,或者是我找了你多久;或者是沒了你我可怎麽活,再或者是我有了你的孩子;最後或者是找不到你我嫁人了,電影都是這麽演的。

“……媽媽過世了。”說著女人已經哽咽地泣不成聲。

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是啊,不一定是每個男人都有女人,但是每個人都有母親的。

被女人領到了一片墓園,感覺有點糝,當初自己差點也在這‘各就各位’了。

看著墓碑相片上的外國女人,我實在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想。純粹是陌生。感覺不到我們之間會有什麽親密的聯系,因為從我醒來之後,碰到的人,除了眼前這個女人全是黑眼睛黃皮膚的亞洲人。

或許只有一個人不一樣,只是那個人是我難以發覺的,因為那個人——是我。

看到這個女人我才發現,鏡子裏的我和這個女人更像,因為她——是我姐姐。

但是我在最後也沒有辦法體會她那種深沈的喪親之痛,因為我——失憶了。

☆、有朋

我和我姐姐見面的事情我沒有和徐夜說,因為我這個人很公平,我也沒有和我姐姐說我和徐夜同居的事,總之算是扯平了。

雖然知道自己有點分不清裏外,可是為了能和徐夜的關系繼續下去,我不想讓任何人來打擾,越是臨近他年假的日子,我的心情越是格外的好。

我坐在街區的長椅上,點上煙盒裏最後一支七星,天上就洋洋灑灑地飄下了小雪。

打在臉上只是有點濕,一點也不覺得冷。天冷以後,天越來越短,現在不到五點鐘街區的路燈就都亮了起來。

我想就一直坐在這裏等著徐夜下班,他從明天開始休年假,今天有可能是他今年最後一次這麽晚回家了,我好心情地想著。

可是一直到雪在地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白,還是沒有他的影子。

玩浪漫是要有代價的——只是太冷了,不等了。

晚上,我看著無聊的電視,睡醒了一覺還是沒有人回來。我有點怕了,打他的電話也顯示關機。他能去哪呢?

忘記了是什麽時候再次帶著恐懼睡著的,但是隔天早上,他的身影就準時地出現在廚房裏。

“你昨天去哪了?”我的話帶著不安的暴躁,音量不小。

他用手比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眼神神秘地向他房間方向示意了一下。

從開始搬來和他住,我還從來沒有進過他的房間,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到了有兩個皮箱立在門口,透過他房間半掩著的門可以清晰地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還沒有起床。

“哈。”我發出一聲冷笑,“和我住著還得養著一個能和你滾床單的呵。”

對於我的冷嘲徐夜顯然有些吃不消,放下手裏的鍋鏟,“他是我在日本留學時候認識的朋友。最近來這邊出差,預定的酒店出了問題。讓他住在我這裏,總比住在酒店裏方便。”

他方便了,我不方便啊。我雖然還是一副臉色不善的樣子,可是既然事情沒有我想得那麽覆雜,只是冷冷地警告出口,“告訴他別給我添麻煩哦。”

“哦,不會的。”他笑得一派輕松,然後又埋首做早餐。

“那個,還有……”還真不好開口,“下次晚歸要給我打電話啊。”

他笑笑,“有打,家裏沒有人聽。”

不如不啰嗦了,自找沒趣。

在我張開血盆大口吐出最後一口刷牙水之後,房間裏的男人也起床了。懶懶地走了出來。

徐夜一看到他就是溫和地一笑,看得我心裏有些火大。

很容易看得出來,男人和徐夜的關系非常親密,穿著睡衣在房間裏來回溜達,非常自在的樣子,直到對上我鐵青的臉,他不自在了。

要的就是你別太自在,要有點自覺才好啊。

男人看到我,先是一楞,然後客氣地點了點頭。

徐夜忙著倒牛奶,準備早餐,沒有註意到我這邊。我把眼前的男人給打量個遍。

很陰柔的長相,在亞洲人裏算是皮膚白皙的那一種。眼睛是個小內雙,看起來很溫和無害的類型,總是不停在抿嘴,應該是被我的氣勢嚇得。

看樣子是那種乖乖牌,真是一肚子的不爽,連日軍偷襲珍珠港的舊怨都想算在他頭上。

☆、三人行

圓形的餐桌上,三個男人以平均間隔保持120°角的距離坐著。

我的心思全在徐夜身上,“徐夜,今天我們去海邊吧。”

徐夜看了看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著臉看了看另一個男人,“他可能很累,剛下飛機,讓他再休息幾天吧,我們一起去。”

“那你問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啊?”盡管我希望只是二人之旅,但我更難接受即將成行的計劃泡湯。

徐夜第一次對我露出了不耐的表情,用日語問了身邊的人。

[好]男人口中清晰地說著,最近看的日本卡通常這麽說,所以我了解。

徐夜告訴我他說他很累,要改天。

我困惑地看著他,他卻沒有看向我。

吃完早餐,男人把自己的行李打開,裏面都是各式各樣的精致禮物。

我承認我是好奇心很重的那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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