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吃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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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瞪向秦遠, 渾身的戾氣足以蕭殺十裏之內的所有生物。

“你幹什麽!”

“我若送普通的金銀寶貝給長孫公, 長孫公會看得進眼?”秦遠對長孫無忌道, “自然要用心送最好的東西與長孫公,這可是用錢買不來的東西, 好吃的菘菜可比人參精貴。今早我莊子裏的人特意買這些好菜送來, 我左挑右選, 挨個品嘗只後, 幾乎是萬裏挑一, 才確定這兩棵是味道最好的菘菜,不論從色澤還是口感上都堪稱完美。”

長孫無忌倒是知道秦遠選果蔬的能耐, 他選出來的東西確實口味挺好。而今聽秦遠說以品嘗了一車白菜為代價,長孫無忌忽然想起今早遇見秦遠的時候了。

長孫無忌微微收斂戾氣, 保留懷疑地問秦遠:“你今天在城門樓上啃菘菜的目的,就是為了挑兩棵這玩意兒送我?”

“對啊。”

秦遠眨著眼, 幹脆地應承。他讓長孫無忌不信的話, 就拿這兩棵白菜回家,做好了嘗一嘗。

“不用太多調味,像這種憑我口感千挑萬選出來的上等貨,一定要用簡單的做法,才不損其真正美妙的滋味。菘菜白可以清炒,加一點鹽,一丟丟醋就可以。葉子部分, 我建議做菘菜包肉, 把肉餡調好, 將菜葉用開水汆一下,包上肉,上鍋蒸。柔嫩甘甜,清爽宜口,這樣葷素搭配,不上火,還有清熱的功效,真的好吃。不信先試試,試完了再決定要不要生氣,幫不幫我。”

長孫無忌默然,隨後無奈地把懷裏的白菜輕輕放在桌上。

長孫無忌:“你用不著做到如此地步。”

兩棵白菜而已,吃不吃沒什麽緊要的。

“春天風多雨少易幹燥,人就容易困倦,多吃菜對身體有好處。”

秦遠告訴長孫無忌,可以的話,他可以讓人每隔一段時間往長孫府送些可口的蔬菜,量不一定多,但保證是精品。

“說白了,功名利祿、金銀財寶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身體是自己的,身子不保養好,有多少富貴都無福消受了。”

長孫無忌應承,確實是這個道理。秦遠居然能關心他身體和飲食問題,倒是可見其誠摯之心。

這時候,秦遠用希冀的眼神望著長孫無忌。

“罷了。”長孫無忌起身,隨秦遠去了韋府。

戴胄這時候也已經抵達,大家見長孫無忌果然被秦遠請來了,都松了口氣,好像他們的命都被救活了一般。

秦遠示意仵作在段氏的手腕上切開一個小口就可以。

仵作點點頭,雖然他不太明白秦少卿此般吩咐的目的為何,但還是照做了。

仵作輕輕擡起段氏幹枯的胳膊,用小刀在其手腕上劃開一小口。皮膚太幹了,下刀的時候很澀,像是割樹皮一般。

大家都湊上前來查看,針灸如幹樹皮上被劃了一刀似得,沒出有什麽。

突然間,段氏幹枯的皮膚下,有東西蠕動,粗糙的皮膚在其帶動下開始高低不平地震動。接著幹枯的手臂變大,所有蠕動都朝著傷口的方向。

秦遠立刻對仵作喊:“松手!”

仵作恍然,松手的剎那,有無數肥蛆從段氏切開的那處傷口湧了出來,肥蛆很快鋪滿了整個棺材底,接著,肥蛆還在繼續湧出,有無限增多的趨勢。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遠遠地躲開。

秦遠立刻讓人將棺材蓋上,用蠟密封。沒多久,棺材開始晃動,隱約能聽見裏頭傳出細微的嘩嘩的湧動聲。

場面太驚悚,大家都定了定神

陸巧兒嘆:“這……是?”

眾人皆看向陸巧兒。

陸巧兒忙搖頭,抱歉地告訴大家她不知道。

“我從沒聽我母親講過這種蠱。”

這時候棺材突然停止晃動了,安安靜靜地停在原位。

大家屏住呼吸等了片刻,見棺材依舊安靜,暗暗松了口氣。

孫伏伽驚訝嘆:“封蠟果然好用。”

“屍體裏有蟲,確實很像是蠱毒啊。”孫伏伽請陸巧兒仔細想想。

陸巧兒皺眉,“我真沒有聽我母親提起過這樣的蠱,可能是我知道的少。”

“此乃痋術,與蠱有些淵源,但並不是純粹的蠱。”秦遠道。

長孫無忌讓秦遠快些給大家解惑,到底什麽是痋術。

秦遠:“提起痋術,可以追溯到八百多年前的戰國時期。楚頃襄王派大將莊硚占領滇南後,秦入楚,斷了莊硚回國的後路,莊硚便在滇南自立為滇王。因滇南百姓叛逆者居多,不好治管,莊硚就把楚國的巫蠱之術與滇族邪術融合,得出了一種新的邪術——痋術。此後,歷代滇王便用這種痋術控制不聽話的臣民,以鞏固對滇南的統治。再後來,朝代更疊,痋術殘忍,幾代朝廷曾數次對痋術進行了鏟除,最後痋術只在少數滇南貴族中暗中傳承。”1

秦遠接著跟大家解釋:將‘痋引’引入人體後,就會滋生越來越多的痋卵,當痋卵孵化成幼蟲,人體的血肉內臟皆是幼蟲的養分,人就會在短時間內迅速幹枯,皮膚會呈現如先前大家所見到的段氏身上的那種樣子。當幼蟲吃幹凈人體所有的汁液之後,就會在人體內休眠,一旦皮膚破開,見了空氣,便會蘇醒,迅速生長為成蟲。2

“好生厲害的邪術。”戴胄嘆道。

“十分駭人。”孫伏伽跟著嘆道。

長孫無忌斜睨秦遠,嫌棄道:“怎麽每次你碰到的案子都這麽邪門?”

“呃……”秦遠也無奈,“那是因為大家都喜歡把邪門的案子分派給我。要不下次,長孫公給我一個正常點的案子去查查?”

“別了,你只配邪門。”長孫無忌反駁道。

秦遠對長孫無忌好脾氣地笑道:“今天的情況,就勞煩長孫公稟告陛下了。”

長孫無忌:“……”

秦遠隨後以要查案為由,飛快地逃了。戴胄見狀,趕緊叫上秦遠,可不敢留下。孫伏伽也不傻,趕緊跟上。

陸巧兒正走神,回過神而來,瞧見大家都走了,只有長孫公冷著臉帶著一群屬下站在院中央。

陸巧兒慌忙道別。

“你站住。”長孫無忌一聲呵斥,嚇得陸巧兒渾身一哆嗦。

陸巧兒緩緩轉身,對長孫無忌躬身。

“聽說之前秦遠在你們安定村附近的深山裏住了十年。”長孫無忌問陸巧兒,這段時間秦遠在深山裏都做什麽,“當真不怎麽與外人接觸?”

“看日出日落,四季變化,偶爾種種地,修一下房子。鮮少下山的,總之無欲無求,清平寡淡得很。那時候,我真以為秦大哥是要修道成仙了呢,沒想到他後來會下山,還來到了長安入仕。”陸巧兒回想起當年的光景,嘴角禁不住洋溢著愉悅。那時候對她來說,是很美好很美好的回憶。

長孫無忌問了陸巧兒當時的年紀。得知那會兒她才八歲後,長孫無忌終於明白了,為何秦遠對這丫頭不動心。他們相遇的時候,陸巧兒年紀太小,根本就是個孩子,如何能喜歡上。等陸巧兒出落成人人喜愛的清秀美人的時候,秦遠早習慣把她當妹妹看了。

長孫無忌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陸巧兒可以走了。

陸巧兒趕緊行禮,跟被放生了的兔子似得,撒腿快步逃了。

長孫無忌恍然反應過來,他怎麽會忽然操心起秦遠的婚事了,是瞧著這廝一個人天天太孤單可憐?還是因為這廝剛剛送了自己兩棵白菜?

長孫無忌在心裏‘呸’了下,負手而去,他才懶得可憐秦遠。

再說孫伏伽,跟著秦遠出去後,就巧言忽悠走了戴胄,趁機湊到秦遠身邊,問他打算去哪兒查案,他可以陪同。

“韋府。”秦遠道。

孫伏伽楞住:“可是剛剛我們從那裏出來。”

“噓——我們再從後門進去。”秦遠帶著孫伏伽假意乘車離開,實則是繞路折回到韋府的後門停下。

孫伏伽明白了,秦遠想甩開長孫無忌。

“你這又何苦,請人來了,又躲著他。”

秦遠道,“帶著他查案麻煩,哪有我們自己自在。”

孫伏伽:“倒也是。”長孫無忌畢竟是上級,他們要敬著些才行。

秦遠召來韋府的車夫,以及那些陪同段氏出門的家仆們,厲聲質問他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自己。

家仆們都縮著脖子低頭,悶悶不吭聲。

管家這時候跟秦遠道:“萬不敢有所隱瞞。”

秦遠不信,“痋引需從口入,若你家夫人並不曾在外面吃了什麽怪東西的話,就只可能在家裏了。那你們都難逃幹系!”

秦遠話畢,見這些家仆都不吭聲,再叱道:“此事上報後,韋貴妃一怒之下,勸聖人將你們全滅,到那時候你們可沒處求情了!”

管家等還是垂頭,就是不吭聲。

肯定有事瞞著!要麽是私密大事,要麽是醜事,所以這些家仆不敢隨便交代,因為說出來了他們也得死。不如不說,可能還有活的希望。

秦遠只能使出殺手鐧,轉頭吩咐屬下,將那個人帶過來。

很快,有一名身量纖瘦的‘男子’被帶到秦遠面前。她頭頂青襆頭,皮膚白皙,娥眉杏目,此刻正低眉順眼地對秦遠行禮。

孫伏伽在旁細看,正納悶這男子怎麽長著一副女相,便見到這男子有耳洞,再瞧其脖頸,沒有喉結。

“這是?”孫伏伽訝異。

“我新召的屬下,謝罪。”秦遠對孫伏伽介紹道。

孫伏伽端詳這女子的樣貌,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是了,是見過。秦遠在朱雀門掛人引誘罪犯的時候,他曾特意趕過去想瞧熱鬧,遠遠見秦遠對一跪在地上的女子說什麽,隨後那女子就激動萬分,嚎啕大哭。

雖然他未曾見過那女子的正臉,可瞧眼前這位,從身材到側臉,都很像當時秦遠想引上鉤的罪女周蘭。

為何此人現在成了秦遠身邊的隨從?孫伏伽不解,可剛才聽秦遠介紹名字的是‘謝罪’,這名字聽起來的意思很直白了,是要她以這樣的方式來謝罪了?

孫伏伽琢磨著這裏頭,肯定有很覆雜的經過。但既然是涉及宮闈機密,他也就不好多問了。有時候人就得裝傻,才能活得更久更舒服。

“草民謝罪,拜見孫少卿。”經秦遠介紹後,周蘭便以新的名字對孫伏伽行禮。

秦遠指了指那些家仆,讓謝罪去審。

謝罪應承,就帶著這些人去了一間空屋子,挨個審問。

秦遠沒去看,孫伏伽雖然好奇,但還是要按耐住。

等所有人都審問完畢之後,謝罪就從屋子裏走出來,冷著臉對秦遠行禮。

“怎麽樣?”秦遠問。

謝罪看眼孫伏伽。

秦遠讓謝罪盡管說,此事只他們三人先知情倒無礙。

“韋夫人和鄂國公夫人,每月借月初月中兩日上香的由頭,會去大通坊的一處私宅滯留一段時間。”謝罪接著報出了私宅的地址。

秦遠命人立刻暗查並監視,隨後得知,此宅子內住著七名絕色男子。常有豪華馬車出入那裏,據說這七名男子樣貌奇偉,能言善辯,更會詩書騎射,深谙禦女之術,很合富貴寡婦們的心意。

說白了,這就是暗窯,口口相傳,只接待熟客,若有新客進來,必有熟客擔保才行。

孫伏伽聽完差役們暗中調查的結果,訝異地對秦遠挑起了眉毛,嘖嘖感慨,“沒想到長安城內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秦遠沒表態。

這時候,立在一旁的謝罪卻輕笑了一聲。

孫伏伽聽出謝罪的笑聲裏有嘲諷的之意,問她何意。

“就許你們男兒逛窯子妓院睡女人,女兒們便不行?都是人,如何偏偏女兒要為男人守身。”

孫伏伽:“自古——”

“休提自古,自古規矩就是你們男人定的。”謝罪的語氣更加不屑。

孫伏伽怔住,氣得跟秦遠告狀,指著謝罪,嘆她毫無規矩,出言不遜。

“她是我請來的怪才,在審案方面特別厲害。”秦遠勾住孫伏伽的肩膀,小聲對他解釋道,“若有得罪之處我替她道歉,性子烈了點,請孫少卿多擔待。”

“她便是有才,也不能——”

“我知道,我正在想辦法治她,得慢慢來。”秦遠笑著拍拍孫伏伽的肩膀,讓他大度點,“再說我也覺得她說的話有點道理。”

“秦少卿,你別被她帶壞了!”孫伏伽嚴肅提醒道,隨即拱手和秦遠告辭,他堅決不要和此人同處一處。

“瞧瞧,你把我同僚嚇跑了。”秦遠質問謝罪,“給你起這個名兒,還不夠提醒你身處之位?真把我得罪了,你就真得死了。”

當初秦遠可是對李世民好一頓游說和擔保,才留下了周蘭的性命。他得向李世民展示出周蘭的作用,否則不僅周蘭要受死,他回頭也會被連累。但這個風險值得冒,周蘭的攝魂術可以很好地幫他破案,幫他拿到最為絕對真實的供詞。案子破多了,功勳卓著,那他離升官的日子就不遠了。

謝罪冰冷著一張臉,瞟著秦遠,語調弱了幾分,“我沒讓秦少卿給我求情,死了便死了,我無所求,一了百了。”

“你沒家人,沒好姐妹?”秦遠問。

謝罪覺得秦遠在威脅她,氣得咬著嘴唇。

秦遠提醒謝罪,如果她敢有任何逆反的做法,她的好姐妹巫秀珠和她在平陽縣的所有家人都會遭殃。

“你——”

“閉嘴,老實聽話!”秦遠氣勢猖狂。

謝罪不服氣地垂眸,隱忍著。

秦遠隨即命人監視暗窯的情況。

隨後,秦遠就得知窯內七人俱在。下午的時候,有一位張姓寡婦的乘馬車前去,至黃昏宵禁之前才離開。

這種暗窯不比道觀,它沒有正大光明存在的理由,一旦曝光,勢必會受罰。秦遠雖然還沒來得及細查這個暗窯的情況,但他覺得此暗窯應該沒有參與謀殺段氏,不然他們應該早就逃了。

秦遠暫且不打算動這個暗窯,先繼續監視看看,平常都什麽樣的人與這暗窯來往。

秦遠問謝罪:“那段夫人和鄂國公夫人從暗窯出來之後,就各自歸家了?”

謝罪搖頭,“這就不得而知了,去的時候,是鄂國公夫人坐段夫人的馬車。但出了暗窯後,段夫人就去改坐鄂國公夫人的馬車,令自己的家仆先行歸家。至黃昏的時候,鄂國公夫人會送段夫人回家。”

“也就是說還有一段路是未知,不知去了哪兒。”秦遠覺得現在是時候去拜訪鄂國公夫人了,不過以鄂國公夫人的身份地位,她應該不會道出實情。秦遠問謝罪,是否有把握對國公夫人用攝魂術審問。

“只要讓我單獨和她在一起就可以。”謝罪道。

秦遠皺眉琢磨了半天,沒想到什麽好辦法。轉即去找溫彥博,請他幫忙出個主意。

“見後院女眷,你去不合適,該找個人帶著她去,最好地位高些,令鄂國公夫人陪著小心恭維的,這樣便好處置了。”溫彥博提議道。

秦遠立刻想到了秦瓊的妻子。

溫彥博點了點頭,覺得也算可行。

秦遠要立刻走,被溫彥博叫住了。

“是不是不急這一時半刻?”溫彥博問。

“都晚上了,無論如何也無法貿然跑去國公府拜訪,只能等明天,所以不急。”

秦遠問溫彥博有什麽事,可以盡管說。

溫彥博高興地要給秦遠看一樣東西,隨後就令人捧著一個木桶來,同上面蓋著蓋子,蓋子上有許多透氣孔。

“這是什麽?”秦遠好奇問。

溫彥博從家仆手裏接過木桶,小心地捧在懷裏,故意賣關子不說,帶著秦遠去他家後院的池塘。

十六名家仆們左右矗立,挑著燈籠,把池塘的岸邊照得很亮。

秦遠忍不住笑,“你到底在幹嘛?”

溫彥博蹲下身來,示意秦遠也湊過來蹲下。

秦遠撩起官袍,就蹲在溫彥博的身邊。

溫彥博慈祥地笑著,掀開木桶蓋子。秦遠往裏頭瞧,突然一個小綠影從他眼見飛過,差點拍在他的臉上。接著一個又一個從桶裏跳出來,奔向池塘。秦遠終於看清了,是青蛙,小青蛙。

瞧這些小青蛙的個頭就知道,他們剛剛從蝌蚪發育完全至青蛙。

溫彥博高興地笑著,激動地跟其秦遠感慨:“你瞧他們多活潑,是我養得好!”

“嗯嗯嗯,果真是你養得好!”秦遠配合地附和,眼見著青蛙差不多都散沒影了,方起身。

溫彥博依依不舍地望著池塘半晌,才在秦遠的拉扯下,腿麻地起了身。

“養了那麽多久,真舍不得。”溫彥博責怪秦遠當初引誘他,才害他做這等事。若一開始就不做,便不會有感情,沒有感情,就不會恨離別了。

“挺好地一次放蛙,忽然被你哀傷春秋,說成了離別。”秦遠笑著感慨,告訴他,“這就是兒大不由娘!他們是兒子,你是阿娘,你得放他們去池塘裏科舉出仕,名揚天下,總歸要混出點名名堂來,多吃點蚊蟲也好!”

“可別說了。”溫彥博笑得肚子疼,多謝秦遠陪他見證這一刻,“我自己放,沒人分享喜悅,但我也不能找我妻兒一起,叫他們瞧見我這樣,八成會在背地裏笑話我,想來想去就只有你了。”

“哈哈哈……這是自然,咱來關系,誰跟誰。”秦遠拍拍溫彥博的肩膀。

秦瓊的屬下這時候匆匆找來。

溫彥博感慨:“說曹操,曹操屬下到”

秦遠笑,點頭示意那侍衛說話。

“稟告秦少卿,有人在將軍府裏下蠱,現已擒拿住了下蠱之人。”

秦遠立刻前往,並叫上了陸巧兒來幫忙除蠱。

秦遠到秦府的時候,已有重兵鎮守在將軍府周圍。

秦遠匆忙進府,看見地上有不少踩死的毒蠍。在秦瓊跟前正跪著一名黑衣人,雙手已被捆綁。

秦遠特意去瞧了一眼此人的臉,居然是方鼎。

“可叫我抓個正著,天黑之後,將軍府守衛換班,忽然有人影在院內閃過,埋伏在在四周暗衛立刻察覺,將他緝拿。之後我們就在院子的四處,發現了很多蠍子。”秦瓊跟秦遠解釋道。

秦遠看了下院子,這正是他原本在將軍府所住的院子。上次他去方鼎家拜訪的時候,已經搬離將軍府了,但故意告訴過方鼎,他還住在將軍府。事後請秦瓊幫忙配合,暗中設伏,並讓下人們四處宣揚,他就住在將軍府這裏。

沒想到就這麽一個簡單的試探,便勾了方鼎上鉤。

方鼎看到秦遠後,就把頭垂得更深,似乎無顏面對秦遠。

秦遠請秦瓊等人給他單獨的審問方鼎的機會。

“為什麽要這樣?”秦遠問。

“我……我受人威脅,不得已為之。”方鼎嗑巴道。

“我知道你是異人盟的人,”秦遠讓方鼎不必拐彎抹角,“你有什麽能耐,也是會蠱毒?”

方鼎搖頭,苦笑不已,“原來你早知道我是異人盟的人,那我說的話你想必不會信了。”

“不,我會信。”秦遠拍拍手,讓人把謝罪叫來,令其單獨審問方鼎。

兩炷香後,謝罪告訴秦遠:“他確實受人威脅,他中了痋術,為求解藥,不得不有此舉。我還依照秦少卿的要求,問他都有什麽異能。他說他有水上飛的能耐,天生踏雪無痕,輕功了得。”

謝罪在說到後半段的時候,臉上流露出疑惑,應該是不太明白秦遠怎麽會意料到方鼎會有異能。

秦遠則回了一個警告的眼神給謝罪,令她不許多問。

謝罪冷淡垂下眸子,立刻老實了。

既然方鼎說的是真話,秦遠決定親自審問方鼎,令方鼎仔細講述他當時受威脅的經過。

方鼎告訴秦遠,他在十天前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奇怪,忽然很好吃,特別能吃,瞧了大夫也沒有瞧出什麽所以然來。那之後的第二天,當他從弘文館放值回家時,一個小乞丐遞給他一封信。

信裏把他當時的癥狀描述得一清二楚,並告訴他中了痋術。如果他依然在秦遠的住所處下蠱,他將得到一粒解藥可令身體暫時緩解七日。

方鼎依言照做,第一次在秦遠的住處下了蠱毒之後,果然得到了一粒解藥,這解藥是另一名小乞丐送他的。

他曾問過小乞丐,說是有一蒙面人給他錢辦事,但並不認識。方鼎去找過,並沒有找到。

方鼎服用解藥之後,身體奇怪的癥狀果然沒有了,但是只維持了七天,從第八天開始他又變得嗜吃,而且人一天比一天消瘦,卻一天比一天能吃。

昨天那個人又給他傳信,讓他想辦法在秦遠的新住處裏下蠱毒。方鼎為了活命,只能按照信上的吩咐,去信上所說的地點取了六罐蠱蟲。方鼎記得秦遠住在秦將軍府,所以偷偷和將軍府的家仆打聽了秦遠所住的院子。

方鼎了解到,每天天黑之後是將軍府守衛最為薄弱的時間。所以今天傍晚的時候,他就來夜探將軍府,想要下蠱毒,但沒想到將軍府內早就有暗中埋伏著侍衛等著他。

方鼎對秦遠磕了頭,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害他。他是走投無路了,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當初顧長黃的案子,你中蠱毒,是有意為之?”秦遠問。

方鼎搖頭,表示不是。

“長安分舵的舵主王正德曾經召集我們想要一起做大事,我聽說這件事跟謀反有關,並沒有同意,我只想安安分分的過日子。那之後我就再沒有和他們聯絡過,顧長黃應該是看不慣我了,剛好當時我和秦少卿的關系好。他對你下手,就趁機找補在了我身上。”

方鼎還和秦遠解釋,當時他被解救之後,得知自己竟然中了蠱毒非常生氣,但也無可奈何。因為異人盟內部有規定,他自己心裏也明白,這種事情不能對外宣揚,不然的話不光是他會暴露,很可能整個異人盟都會有危險。所以中蠱毒的那件事,他只能打碎了牙,硬往嘴裏咽。

秦遠讓方鼎配合他們調查。既然他被抓了個正著,他就應該想辦法為自己贖罪。秦遠讓方鼎假裝下蠱毒成功,回家去,然後等著那個人給他解藥。他的人會埋伏在方鼎的宅子附近,抓到那個罪魁禍首。

方鼎點頭願意,同時他懇求秦遠,如果抓到那個罪魁禍首,千萬不要將其立刻弄死,一定要留活口,幫他拿到治療他身上痋術的解藥。

“我盡力。”秦遠道。

方鼎給秦遠磕了三個響頭,他相信秦遠。從跟秦遠來往以來,秦遠帶他一直十分厚道。

方鼎隨即蒙上面,趁著夜色去了。

秦瓊因為好奇心強,一直趴在門口扒著門縫偷聽。隱約聽到方鼎說他會什麽踏雪無痕,他就特別好奇。等秦遠將方鼎釋放的時候,秦瓊親眼見證方鼎身輕如燕,就如一只飛鳥般,輕松躍上府墻,而後跳下,消失得無聲無息。

秦瓊感慨不已,對秦遠道:“莫非他真能踏雪無痕?那我可得好生見識見識,這可是能人啊。”

秦瓊感慨完,才想起來問秦遠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方鼎為何給他下毒。

“他中了痋術,為了保命不得已為之。”

“這麽嚇人,什麽時候中的?”秦瓊覺得自己也有必要防範一下。

“他不知道,身子不舒服之前,他在外應酬過幾次,朋友宴請,家人親戚壽宴、婚宴等等,也吃過鄰居家給的東西。”秦遠解釋道。

“那這就麻煩了,不好排查。”秦瓊嘆道。

秦遠點點頭:“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讓他回去,我倒要這個賊有多狡猾。”

秦遠請秦瓊出些人馬,暗中喬裝成百姓的模樣,去監視方鼎家附近的乞丐,重點是小乞丐,如果有人蒙面出現,並且與這些乞丐接觸,那就更要多加註意了。

秦瓊請秦遠放心,這些事兒交給他絕對沒問題。

“秦大哥,這院子裏的毒蟲我都清理幹凈了。秦將軍,請放心,沒事了。”陸巧兒笑著對秦瓊和秦遠道。

秦瓊這才註意到陸巧兒,上下仔細打量她一番。這姑娘模樣挺不錯的,眼睛水靈靈很大,愛笑,脾氣也好,她還懂解蠱毒。秦遠就喜歡被一些雜七雜八玄妙的事情所吸引。秦瓊怎麽想怎麽覺得這陸巧兒挺合適秦遠。

秦遠走後,秦瓊忖度半晌,覺得自己作為秦遠的兄長,不應該因為上次遇到挫折了,就完全自暴自棄,不管秦遠。如果他一直對秦遠的人生大事莫不關心,他怎麽能算是負責任的好兄長!好兄長應該全心全意為自己兄弟的以後著想,哪怕他暫時會被自家兄弟罵了,他也應該繼續堅持不氣餒。

秦瓊思慮來思慮去,趕在第二天早上,去找了溫彥博。他興奮地跟溫彥博道出自己的新想法,他想撮合陸巧兒和秦遠在一起。

“你上次剛說過,不會管他這方面的事了。這才過了幾天,一天還是兩天?你就變卦?”溫彥博笑嘆。

“我就算變卦了,被罵了是小人,我也不怕,我現在就怕我兄弟娶不著娘子。將來老了,膝下連個兒子都沒有,沒人給他養老送終。”秦瓊嘆了口氣,感慨自己真的是為秦遠操夠了心。

“你要這樣的話,我建議你去見一人,這個人我聽說他也有意關心秦遠這方面的事。”溫彥博隨即就跟秦瓊推薦了長孫無忌。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溫彥博倒要看看,這倆人湊在一起‘對付’秦遠,秦遠還能否有招架之力。

秦瓊立刻就去長孫無忌府上拜訪。長孫無忌正在用早飯,聽說秦瓊來了,就讓人把秦瓊請來,邀請秦瓊一塊吃。

秦瓊還真沒吃早飯,餓著肚子。他笑嘻嘻地坐下來後,咬了一口胡餅,看著盤子裏淡黃色葉子包裹的一塊東西,問長孫無忌是什麽。

“你便嘗嘗看。”長孫無忌說罷也夾了一塊。

淡黃色柔嫩的白菜葉,包裹著肉餡,內裏多汁。解膩的白菜與噴香的肉餡在口中融合在一起,可達到口感巔峰。

咬一口這白菜包肉之後,秦瓊就嫌棄起胡餅來,一口吞掉咬剩下的白菜包肉。秦瓊緊接著就去夾第二塊白菜包肉。

真好吃,柔嫩鮮香,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才。秦瓊吃了一個之後,就忍不住想要吃下一個,跟上癮了似得,所以繼續來第三塊!第四塊!第五塊……

盤子裏一共就只有十二塊。長孫無忌吃了四塊,秦瓊吃了七塊,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塊。

長孫無忌沒想到這麽多白菜包肉,而且是早餐,居然不夠吃。明顯秦瓊吃得多,肚子跟無底洞似得。長孫無忌如何能俊秀相讓,這最後一塊怎麽也該他吃。長孫無忌用筷子去夾住白菜包肉的瞬間,另一雙筷子也上來了。

長孫無忌和秦瓊居然同時都夾著最後一塊白菜包肉!

長孫無忌一記淩厲的眼神立刻飛出去。

秦瓊飛速地擡起筷子,隨即將兩根筷子並在一起,直接戳在白菜包肉上。筷子推著白菜包肉左右扭一下,速度往回拉,成功就將最後一塊白菜包肉脫離長孫無忌掌控。秦瓊將白菜包肉從盤子邊沿飛快地劃進自己的碗裏。

秦瓊以勝利者的姿態,端起碗,張大嘴,將整個白菜包肉生生地吞進了嘴裏。然後他鼓著兩腮,嘴角還掛著些許湯汁,瞇著眼睛,愉悅地咀嚼著,故意發出一聲享受的哼聲,對長孫無忌連連點頭,似乎在和長孫無忌感慨這頓早飯他真滿意。

長孫無忌瞧秦瓊這副賤樣,氣得丟了筷子,只想把這個人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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