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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帶棗的大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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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以為秦遠在說他這次因為感情受傷, 所以受了很大的刺激。

“若你們二心不同, 難歸一意, 何不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雖說第一次終歸不同,但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早晚會得與你琴瑟和鳴之人。”

秦遠怔怔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還以為秦遠被自己的勸言一擊即中, 覺得挺高興。他拍拍秦遠的肩膀, 讓秦遠不計較, 若非計較,一定要那名女子不可, 那就想辦法挽留人家。

“寡人可以給你們賜婚,但強扭的瓜卻不甜,你要讓人家女子先願意才行。論樣貌地位你樣樣都不差, 你只要肯用心,稍微迎合她的喜好,再適當展露出你的才華,要不了多久她必定能傾心於你。”李世民接著問秦遠當初是怎麽和那女子鬧翻了,揪住這個原因解決,就更容易了。

秦遠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是他誤會了, 李世民只是認為他因為女人而受了情傷。

秦遠生怕李世民下一句脫口就賜婚,忙鄭重對李世民行禮道:“陛下一語驚醒夢中人, 臣身為朝廷命官, 該當以陛下為先, 國事為重,專註於大理寺事務,萬不該為這些兒女情長浪費心思。”

李世民訝異地打量秦遠,秦遠正爽朗地笑看他,似乎真的已經不計較了。

“這麽快?真的放下了?”

“不瞞陛下,臣為這件事確實傷心難過了好一陣。臣覺得自己比別人並不差哪兒,怎生就不招人家喜歡,一直想不開。經陛下剛剛勸說,臣豁然開朗。既然我們二人心不同,何必強求,沒緣分了就該放下,這世上還有很多事等著臣去做,有大好河山等著臣去看,有美味佳肴等著臣去嘗,更有陛下令臣想鞠躬盡瘁去效忠!”

“哈哈哈哈……”李世民大笑不已,感慨秦遠每次說話都會特別令他開心!

秦遠行禮:“令陛下開心,是臣畢生所求。陛下愁什麽,臣便願意去解決什麽,臣願意為此萬死不辭。”

“哈哈哈哈……好!”李世民忽然收住笑容,炯炯雙眸緊盯著秦遠,“朕便記下了你的承諾,你可記住了。”

李世民用了‘朕’,這是在他重大場合和書面上才會使用的自稱。李世民這時候說出來,便是告訴秦遠,他很正式記住這件事了,不開玩笑。

秦遠求之不得,肅穆行禮,也很正經地應承。

秦遠是很希望李世民不管有什麽煩心事都能找他。這樣他就可以準確掌握李世民的動態,解決問題。可不要小瞧他,為了能吃一口好的,他願意不擇手段。

李世民嘴角眉梢都帶笑地和秦遠分別,隨後就去立政殿找了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正在教李泰習字,瞧見李世民來了,正要請禮,被李世民擡手示意免了。長孫皇後立刻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便淡笑著往後退了一步給李世民讓路。

李世民悄然走到李泰身邊,瞧著兒子埋頭所寫的字,恢弘有力,肖像極了他的風格,竟不似幾歲孩童所書。

李泰寫完之後,發現李世民在,高興地大聲呼喊“阿耶”,撲進李世民的懷裏。

長孫皇後斥李泰沒規矩,李世民哈哈笑著卻道無礙。

“一家人,就是自在些好,不必處處守禮。”李世民抱李泰,右手提筆寫了李泰的乳名‘青雀’二字,讓李泰照樣寫,若是能寫得十分肖像,他便有賞給他。

李泰立刻來了精神,從李世民懷裏跳下來,仔細琢磨了兩個字之後,方垂頭去寫。李世民瞧他如此端正認真,又是一陣歡喜。

“陛下把他慣壞了。”

長孫無皇後笑道,伸手奉了櫻桃汁給李世民,順便感慨櫻桃好吃。長孫皇後告訴李世民,她把李世民分給她的那些櫻桃,又分給後宮的妃子們。

“沒有一個不稱讚的。”

提起櫻桃,李世民禁不住就想起了秦遠,跟長孫皇後誇讚秦遠一番。

長孫皇後早前就聽李世民提過幾次秦遠,這次聽李世民說秦遠破案能力超群,忽然想起一事來,問李世民她可否能請秦遠幫忙,也好解了她的好姐妹韋貴妃的心結。

李世民聽說跟韋貴妃有關,忙問:“何事?”

“前日宮外突然傳消息,說她母親去了。”

李世民點點頭,這件事他知道。為了安慰韋貴妃,他當天就加封了官爵給了韋貴妃死了近三十年的父親。

“她懷疑她母親並非病故,這兩日把事情悶在心裏,郁結難舒,連飯都吃不下。”

長孫皇後轉即去取來一封信,告訴李世民這信是韋貴妃母親段氏於半月前遞進宮的信。

李世民當即打開來看。

段氏信上說她一切順遂,身體安康,剛於半月前把她氣喘、腿疼、腹脹和心悸的老毛病治好,每頓飯可以吃六個胡餅,兩碗馎饦,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心情極好。

“飯量這麽大?”李世民驚訝。

“正是呢,我們也覺得奇怪。段氏五十多歲了,身上有一些這個年紀人常有的老毛病。怎生一夜之間全都好了,還有如此大的飯量。”長孫皇後告訴李世民,韋貴妃起初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便擔心過,命人傳話過去問候。

李世民這幾日操心關內旱情,已經有些日子沒往韋貴妃那邊去了,所以並不了解這個情況。

“如何?”李世民問。

“果然見段氏健步如飛,紅光滿面,精神比得過年紀二十歲的女子。韋貴妃聽說這消息後,便安下心來,琢磨著多吃總比食不下咽要好,家裏也不差這幾個飯錢,她母親康健她便高興。

怎料半月後,就出了人命了,故越想越覺得這裏有反常。這兩天她一直寢食難安,我昨日去見她,她才說給我聽。問她為何不說,生怕叨擾陛下,為國事操勞之餘,還要為她費心,就忍著自己悶生憂慮。”

長孫皇後便勸李世民去探望韋貴妃。

“此事確實有些奇怪,不過人死之前,倒也有回光返照一說,該查明再行斷定。”李世民同長孫皇後一起去探望韋貴妃,瞧她不過區區兩日的工夫,便容顏憔悴,李世民難免心疼。

韋貴妃強打著精神,面露笑顏,給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請安,笑著召來臨川公主給帝後講笑話。李世民笑著將女兒抱在懷裏,張口提及韋貴妃母親的時候,韋貴妃一下子就繃不住了,落淚了。

“父親早亡,母親年紀輕輕便寡居,她好容易把我拉扯大,卻因我幾番遭遇波折,而今她剛可以享福的時候,卻這麽不明不白地去了……”韋貴妃說著說著哽咽聲更重,到後來她說什麽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都聽不清了。

長孫皇後忙拉住韋貴妃,抱著她,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長孫皇後和韋貴妃的幼年遭遇有些相似,二人都是早早沒了父親。

長孫皇後得幸有兄長和舅父的照顧,日子過得還算舒適,加之他父親在生前就慧眼如炬,給她尋了一門好親事,令她得以嫁給陛下,成就了她而今母儀天下的地位。

韋貴妃的經歷卻比她波折很多,韋貴妃是獨女,再無親生兄弟姊妹。她幼時隨母親住在二叔家,後嫁給了隋將李瑉,生下定襄縣主,李瑉則因隨父反隨被殺,令她成了罪臣家眷。後來她幾經波折逃難回到了娘家,才遇見了聖人,進了秦王府。

過早失去至親,經歷磨難之人,總是會分外珍惜剩下的親人。

長孫皇後懇請李世民為韋貴妃查明她母親的死因。

李世民嘆了口氣,令韋氏答應自己吃飯,他便會命人去查。韋氏垂淚點頭,跪下謝恩。李世民就立刻傳旨,並將段氏給韋貴妃的信一並交出,令秦遠即刻查明此案。

秦遠前腳剛出宮不久,後腳就接到了聖旨。

秦遠理清楚這段氏是什麽身份之後,就趕回大理寺,帶人先包圍段氏所居住的韋府。他在韋府溜了一圈之後,除了看見一群畏手畏腳的家仆之外,並未見到什麽特別之物。

段氏的靈位還停在靈堂之中,家中喪事現由韋家二房的兩個兒子韋思言和韋思齊負責打理。二人在處置喪事之前,並不住在韋府。

“伯母孤寡一人,並無子侍奉身邊孝順,我們兄弟每月月中都會攜妻兒來探望她。也曾邀她到我們那裏去住,她卻並不願意,怕給我們平添麻煩,說她自己也會不自在。伯母在前日身亡,不知何故,突然發病暴斃,我們兄弟得了消息才趕過來。”韋思言對秦遠解釋道,並叫來當時的婢女來解釋。

“前日晌午,夫人說困倦,婢女便扶夫人去歇息,夫人突然痛叫說肚子疼,接著又說腿疼,頭疼,渾身哪裏都疼,婢子們忙去請大夫。但是大夫還沒到,夫人掙紮喊疼了會兒就咽氣了。當時夫人疼得臉都扭曲了,渾身都是冷汗,婢子們眼睜睜看著卻沒有辦法。”婢女說著就流淚起來,回憶當時情景,面容流露出恐懼。

看來段氏的疼,很非同尋常。

秦遠再問這段時間府裏有沒有異常人來往,段氏有沒有見過異常人,婢女們都搖頭表示沒有。

那除了屍體之外,就基本上沒有線索可查了。因為段氏的身份特殊,秦遠不能隨便決斷驗屍,遂去奏請李世民定奪。

李世民自然要問韋貴妃的意思。死者為大,韋貴妃不願她母親身亡之後還被人打擾,更加不願讓那些下等仵作擺弄她母親的屍體。

李世民理解韋貴妃的想法,卻也理解秦遠他們破案的需求。此事暫時難解,他便讓秦遠盡量從別處尋找辦法查案,驗屍一事容後再議。

秦遠從李世民那裏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連嘆了幾口氣。一樁命案,屍體是最重要的關鍵。如今本來就從韋府的家仆的口中得不到任何線索,又不能查屍體,這叫他朝哪個方向查?閉眼睛盲查?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秦遠就算再有能耐,無線索又沒有屍體的案子他也查不了。

秦遠鬧心之餘,就打發的屬下們先去盲查,看看是否能運氣好,瞎貓碰到死耗子。監視方鼎動向的侍衛這時候向秦遠回稟,方鼎在昨天傍晚去過顧青青的點心鋪。

秦遠擔心顧青青的安全,立刻動身就前往點心鋪子查看顧青青的情況。

現在晌午剛過,顧青青剛忙完手裏的活計,看見秦遠之後很高興的迎了出來。

“秦大哥最近可很忙啊,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你了。對了,我還想問你小綠哪去了?她沒有跟你回來麽?”

“回了,但她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辦,所以沒能去找你。”秦遠道。

“自己的事情要辦?她在長安城也沒有什麽認識的人,能有什麽事要辦?”顧青青不解。

“總之人沒有丟,好著呢,你就不要擔心了。至於她要辦什麽事,等回頭你見到她了,讓她給你解釋。”

顧青青恍然點點頭,她繼續問秦遠為何沒有回家住。當知秦遠家中又出現了蠱毒,顧青青驚訝不已,接著就懷疑自己家裏會不會也有。

“他們針對的是我,又不是你。”

“這可說不好,我們認識,說不定你連累了我。再者說,就算只給你下了,誰知道那些長腿的蠱蟲會不會爬跑到我這邊來。”顧青青一想到亂爬的蠍子蜘蛛和蜈蚣,就渾身不舒服,感慨自己晚上還是在這點心鋪子裏住,比較安全。

“你倒是提醒我了,該把家裏的那些東西弄幹凈,可別連累了別人。”秦遠隨即就想到了陸巧兒,看來自己這次又要麻煩她了。

蒸籠蒸熱騰騰地冒著熱氣,顧青青彎腰添了兩塊柴。沒多就有濃濃的面香味兒從蒸籠裏散發出來。

顧青青估摸快到時候了就掀開蓋子,雪白熱氣騰地一下全冒出來,像一朵被打散的白雲。

秦遠看著蒸籠裏顧青青做的點心,白軟的圓形面團子上嵌著一顆紅紅的大棗,好看又喜慶,但個頭非常大,比得上五六歲孩子的臉那麽大。

“你這可不像是點心。”秦遠不客氣地笑話這點心的形狀太大。

“是點心,不過就是大點心罷了。這段時間你不在,也沒給我留什麽好用的食材,只有些幹棗,我就琢磨出了這個。這裏面頭加了栗子面,白糖和糯米,裏面還包了點酸梅餡料。

下面吃起來松軟酸甜而糯,上面的幹棗被蒸過之後甜香柔軟卻有嚼頭,特別好吃。這段時間我都賣這個,每天都剩不下。平常只做小孩拳頭大的,今天之所以做這麽大,是因為有人和我定大的。這人你還認識,猜猜看?”顧青青解釋道。

秦遠當然知道是方鼎,但故作不知道地搖了下頭。

顧青青笑道:“是方大哥,他來定的。秦大哥在弘文館當值的時候,還和他關系很好呢。”

秦遠點了點頭,他仔細觀察了一圈點心鋪子裏的情況,註意到面案上有一個陶罐的花紋和店裏的其他的陶罐不一樣。

顧青青告訴秦遠這個陶罐裏有酸梅醬,是方鼎自己帶來的。方鼎要求他把陶罐裏的酸梅醬都包到他定制的點心裏面。

秦遠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

“現在鋪子一切都很好,就是太忙的時候,人手不夠,本以為我熬了幾天你會把小綠給我帶回來,結果還是我自己。”顧青青還要在做一鍋,邊忙活手裏的活計邊對秦遠嘮叨,她很想念周小綠。

顧青青詢問秦遠知不知道周小綠現在人在哪,她有點想去找她。

“回頭我代你問問她。”秦遠還要說話,被顧青青瞪了一眼。

“你這是何意?”秦遠問。

顧青青:“你是不是瞧著小綠性子悶,不討喜,便不喜歡我和她在一起?”

“沒有。”

“若果秦大哥並不討厭她,那就是她身上有什麽事情被秦大哥發現了,莫非她跟我阿耶一樣是壞人?”

顧青青並不傻,周小綠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秦遠肯定會把她帶回來。如果周小綠完全沒有問題的話,她問到小綠的時候秦大哥的反應不會這樣猶豫。

“你倒是說話呀?難道她真的和我阿耶一樣是壞人?”

“不一樣,她沒有害過人。她比你想的要厲害些,並不是無能之輩,所以你不必擔心她。”秦遠讓顧青青不要瞎想,只管專心做大面團子給他掙錢。

“我說了,我做的不是大面團子,是點心!你就知道欺負我。”顧青青雖然嘴上厲害怪秦遠,但轉身去拿了一袋錢遞給了秦遠,告訴秦遠這他那份錢。

秦遠沒有客氣,直接把錢收下,囑咐讓顧青青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的時候,還可以再找他。

“小綠如果真的沒有犯錯的話,人也在長安城,請秦大哥就把她帶回來可不可以?”

顧青青感覺到秦遠在說到周小綠的時候有所保留,似乎有一絲不情願。但是周小綠如果不是壞人的話,顧青青還是很想念她,願意和她在一起。

顧青青垂著眼眸對秦遠解釋道:“小綠人乖性格又好,我不管說什麽她都包容我。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沒樂趣,有她在我身邊的時候就好多了,我也習慣她在我身邊。而且她記性可好了,哪位客人有什麽喜好,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哪怕只來過一次的客人,她都知道怎麽稱呼。而且她帳記得也清楚,有她在,我生意會更好。”

秦遠聽顧青青絮絮叨叨的時候,擡起來右手,緩緩地落下,按在了已經被放置在籃子裏晾涼的點心上。他趁周小綠不註意,突然抓了抓,再抓了抓,這塊大點心做得確實很松軟。

顧青青話畢,轉眸看見了這一幕,恍然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定睛再看秦遠,秦遠的手已經不在那點心上了。

“那在你眼裏我重要還是她重要?”秦遠語調深沈,用他絕對冷酷的表情來掩飾他當下的尷尬。

顧青青見秦遠變得非常嚴肅,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以為秦遠在計較她剛剛說的那些話。而且在顧青青的印象裏,秦遠的脾氣一向很好,並不會跟她計較。他表情嚴肅了,那就代表問題嚴重了。

顧青青老實地垂著眼眸,跟秦遠認錯道:“秦大哥別生氣,是我不了解情況,就亂提她。”

“看來還是我重要,哈哈,逗你的!”秦遠忽然笑起來,背過手去,暗暗又抓了一下那蓬松柔軟的點心,把那雪白的點心給揉變形了。

顧青青怔住,笑罵秦遠過分,真嚇到她了。

“顧娘子,我來取點心來了。”斯文的男聲從秦遠身後傳來。

秦遠聽著很熟悉,轉頭瞧果然是方鼎。

方鼎看到秦遠有些驚訝,微微行禮,和秦遠感慨,“沒想到在這兒能遇見你。”

“是啊,我們還挺有緣分,你知道她在這開點心鋪子?”

方鼎點了點頭,告訴秦遠正好他需要這樣的個頭大的點心,所以就來請顧青青幫忙。

“談不上幫忙,我掙錢的,是方大哥心好,照顧我的生意。”顧青青笑道。

顧青青見到方鼎之後,就高興的去拿荷葉,接過方鼎拿來的籃子,去幫把這些大點心都包起來。

顧青青收拾點心的時候,發現自己剛才確實沒有看走眼,原本都形狀好看的點心,有一塊正是剛剛被秦遠‘撫摸’過的哪塊,形狀已經變得很奇怪了。好在她多做了兩個,本來是打算都贈給方鼎,現在這個揉變形的被秦遠要求留下來,只好多給方鼎一個。

顧青青高興的把包好點心遞給了方鼎。

方鼎忍不住笑著對秦遠道:“顧娘子嘴甜,這點便是像你了。”

秦遠客氣地笑兩聲,然後問方鼎訂這些點心做什麽用。

“明日便是我岳父的壽辰,他老人家最喜歡吃這裏的點心,自然要送最大的給他老人家享用。”方鼎解釋道。

秦遠點了點頭,也祝方鼎的岳父壽比南山。方鼎謝過之後便同秦遠道別,匆匆去了。

秦遠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秦大哥,怎麽了?”顧青青猜測秦遠應該是在懷疑方鼎什麽。

“昨天他來你這兒訂點心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反常?”

顧青青茫然地搖了搖頭,“方大哥可愛吃我做的點心了,一口一個,因覺得好吃才在我這定了點心,這算反常麽?”

秦遠還是不放心,“你最近要註意安全,回頭我還是打發兩個婢女過來陪你吧。”

“婢女?秦大哥都有婢女了?”顧青青驚訝完畢,又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了。秦遠為官已經位高至四品了,他當然要有大宅子住和許許多多婢女伺候。

“我倒是沒有,但可以跟秦將軍府借兩個。”秦遠表示他只是擔心顧青青的安全,讓顧青青以後跟方鼎接觸的時候多長幾個心眼。

顧青青雖然不明白秦遠為何忽然懷疑方鼎,但她相信秦遠的判斷。她的秦大哥吩咐什麽,她就聽話註意什麽。顧青青遂乖乖地點頭。

秦遠就抓著他差點玩壞的那塊大點心離開,回到了大理寺。

秦遠剛回屋,未來得及坐下。監視方鼎的侍衛就來回稟秦遠,方鼎回家之後就一直沒有出門。

秦遠把侍衛打發出去之後,就在自己的桌案上鋪了一張宣紙,將剛才哪塊被他捏的有點變形的雪白的點心置於宣紙上。

方鼎剛好去了顧青青的點心鋪子,怎麽會這麽巧合。

秦遠因為不知道方鼎有什麽異能,所以在這方面比較謹慎。畢竟這點心裏面酸梅餡料是方鼎自己帶去的東西。所以秦遠端詳眼前這一團點心半晌,琢磨著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玄機。

秦遠又捏了一會兒,感覺不出什麽來,決定破壞它。

秦遠記得書架上有一個匕首,所以起身,然後轉身去書架上尋找匕首。

長孫無忌突然一腳踢開了秦遠的屋門,踱步進來。他本想問秦遠的有關於韋貴妃母親的案子,順便再跟秦遠算一算他和戴胄連名參自己佩刀的事情。

長孫無忌怒沖沖進門之後,先瞟見秦遠背對著他,在書架找什麽。長孫無忌未及張嘴,目光就瞟見桌上那一團非常顯眼的東西。

桌面上鋪著一張宣紙,宣紙之上放著一個白色很大個的點心,圓圓的,最高頂端鑲嵌著一顆紅棗。長孫無忌瞧出這東西好像是點心‘雪中紅’,但他從沒見過這麽大的,以前見到的基本都是一口一個或者兩口一個的大小。

在此之前,長孫無忌對這味點心一直沒覺得什麽,也從沒有多想。但是今天他在秦遠桌案上看到了這個異常又大又白的,且有明顯被揉搓過變形的‘血中紅’,還長孫無忌就不可控制地多想了。

長孫無忌越仔細看,就越發現其中細節。這個白白軟軟的‘點心’被揉得可夠狠了,肯定不止一次,是很多次。真不知上手的人,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揉搓他,相當猥瑣了。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對著秦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下頭。

當長孫無忌踹門進來的時候,秦遠為了專心致志找匕首都懶得回頭。秦遠料到一定是長孫無忌,因為整個大理寺,能這麽囂張踹他門的人只有他。

秦遠並沒多想什麽,他專心致志找到匕首之後,就轉身來。秦遠發現長孫無忌正一臉錯愕的看著自己,似乎在看什麽奇葩變態似得。

秦遠摸了下自己的臉,好像沒沾什麽東西,再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也沒有什麽。

“你幹嘛?”秦遠不解地問長孫無忌。

“你幹嘛?”長孫無忌這時候註意到秦遠拿著一個匕首。

“長孫公好生有趣,突然闖進我屋子裏,就為了學我說話。”秦遠見長孫無忌仍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感覺被冒犯了。他皺著眉頭,一雙手環抱在胸前,質問長孫無忌到底什麽意思,有話就說。

長孫無忌見秦遠毫無羞色,還這麽落落大方地質問自己,覺得八成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雖然他怎麽都想不明白,秦遠把那麽一大團又白又嗯……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的目的是什麽。但在他沒有親眼證實之前,就胡亂猜測是不對的,畢竟之前他和秦遠就鬧過這樣的誤會。

長孫無忌決定壓住自己的好奇心,先跟秦遠算賬他和戴胄聯合參自己的事。

“你們倒是好大的膽子啊,兩個大理寺少卿,居然都不把我看在眼裏,背著我跟聖人參本?”長孫無忌為了凸顯氣勢,啪地拍桌,拍得響亮。

“因為你是罪人,不能參與案件的討論和調查。這不是背著你,我們堂堂正正,大大方方,誰都沒有避諱。”秦遠解釋道。

“所以呢,有用麽?”長孫無忌攤手,示意秦遠好生看看他,他現在什麽事兒都沒有。他們倆人折騰一遭,除了得罪自己,最後什麽好處都撈不到。

“當然有用,托長孫公的洪福監門校尉被赦免了。”秦遠對長孫無忌解釋道,“救人一命,功德無量。在我們倆的努力之下,長孫公的身上又多背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好人必有好報的,若有下輩子,還能投胎繼續生在富貴權貴之家,榮享清福。”

“照你這意思,你們參了我,我還要感激不盡了?”長孫無忌譏諷問。

秦遠微微揚起下巴,“長孫公不必客氣,我們都是長孫公的屬下,做這些事孝敬您是應當的。 ”

“這叫孝敬?我可不敢受。而今你們都敢對我這樣,若要是以後我若真遇到點什麽事,只怕你們二個恨不得把我掀翻了弄死,好替我做大理寺卿的位置。”長孫無忌輕笑冷哼,譏諷秦遠不僅得意忘形,還忘恩負義。

“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於長孫公來說沒事,監門校尉卻可憐,為此要犧牲性命。所以便不得不拿長孫公托辭,請聖人一遭赦免了。”

秦遠拍拍手,命屬下端來一碗櫻桃汁孝敬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喝了櫻桃汁之後,心情舒緩了些,斜睨秦遠:“這才是正經賠罪的態度,你要是繼續像一開始那般囂張,看我怎麽把你從四品貶為無定品。”

長孫無忌就是隨口一威脅,並沒有走心。

秦遠卻不爽了,敬他櫻桃汁了,還這麽囂張。

秦遠半瞇著眼睛,“其實下官是什麽樣的人,長孫公應該清楚。下官一向不求富貴,沒有貪欲。”

長孫無忌不解地笑看秦遠:“你怎麽忽然自誇上了?”

“下官只是想告訴長孫公,下官真心不求什麽富貴,什麽金銀財物職位品級,我全然不在乎,只求吾皇開心。只要是能讓吾皇開心的事,要我做什麽事都願意。”秦遠看著長孫無忌,和他鄭重說明道。

長孫無忌撩起眼皮,雙眸緊盯著秦遠,問他是認真的麽,居然在倆人私下裏的時候還要拍馬屁。

“我哪裏說錯了麽?”秦遠問。

長孫無忌搖頭,“行行行,你什麽都對。”

“初識之時,我還是小小九品官,那是捧著瓜覲見,未犯錯呢,長孫公都不忘監督提醒我禮儀,恨不得把我弄下馬。”秦遠開始翻舊賬。

長孫無忌察覺秦遠越來越不對勁兒,他讓秦遠別再算賬了,今天的事就算他斤斤計較,不吵這個,他讓步了。長孫無忌隨即轉移話題,論起秦遠有關於韋貴妃母親段氏的案子,問他查得如何。

“正要說這個事兒,沒有屍體,查不到任何線索,根本不可能有進展。”秦遠建議長孫無忌游說提醒李世民下令準許驗屍,“我們盡早驗屍,就能盡早掌握線索,便可以盡早破案。如果拖延時間長了,兇手有所察覺,或者跑得越來越遠,那就什麽都查不到了。”

長孫無忌搖頭,這事兒他可不管。

“管了又不討好,說不定我回頭還會被人參,被人斤斤計較翻舊賬。你不是真心盼著吾皇開心麽?這案子如果不用動段氏的屍體,就能把這案子破了,吾皇一定會非常非常開心的。你要努力啊!做人特別是做朝廷命官,可不能光用嘴說話,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你的能耐啊!”長孫無忌反唇相譏。

秦遠點了點頭,表示也可以。

長孫無忌見他這麽快就有了主意,有點意外,讓秦遠把破案的想法講一講。

“沒想法。”秦遠口氣生硬道,目光更冷。

“你今天是怎麽回事?總跟我對著幹?說話也顛三倒四的,嘲諷不斷,一會兒行一會兒不行。”長孫無忌發現秦遠似乎對自己有抵觸情緒,幹脆直接質問他。

“是麽,我沒註意。”

在面聖的時候,秦遠白白虛驚了一場。追究起這件事源頭,就是長孫無忌。偏偏這時候,長孫無忌還跑來他面前囂張,他今天要是忍了,他就真成烏龜了。

“總之這案子要是不能驗屍,結果就是等,等他變成懸案,不了了之。”

長孫無忌正琢磨秦遠今天的反常。他思來想去,最終覺得這個問題出在秦遠桌案上的那大個頭的點心上。

秦遠前段時間受了情傷,似乎還沒有痊愈。現在他的桌案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形狀有點類似……的白軟點心,還有被數次揉搓的痕跡。加上他現在似乎有厭世情緒,很反常,這應該就是有問題了,說明他之前並不是多想。

長孫無忌猶豫間,發現秦遠忽然起身掏出手裏的刀,轉而坐在桌案前。秦遠用手捏住了桌案上的點心,特意又捏了兩下,再揮起匕首,用刀身拍了拍點心的最頂端紅棗的部分,點心被壓變形,又彈起。

長孫無忌註意到,秦遠的眼神非常專註,甚至帶著一絲絲變態的感覺。

再想想看,既然秦遠下面‘行’,有樣貌也有地位,他嘴巴甜還會辦事,為什麽會被一個比他身份低的女人拒絕?

在他結實的那些達官顯貴中,不乏有特殊嗜好的男人——

長孫無忌在思慮間,秦遠忽然用刀摳掉了棗子。

長孫無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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