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關燈
蜀郎卻站在原地微微笑著,向我遞出右手,我心想:不會是連騰雲術都不會的一個小仙吧。也只好伸手拉他上來。可是我覺得,即使不需要我動手牽他上來,以他的身形也絕對可以一步跨上來。

也不知道他是否就真的傷得那麽重,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前胸靠著我的後背。“璟瑄,你今年仙齡多少?”他問道。

一般來說,本仙很少會聽到這些問題,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坦誠地告訴他:“我啊?我今年二萬餘歲了……”之後便是一片沈寂,我也不知他在想什麽,只覺得他的頭發不斷拂到我臉上,甚癢。

蜀郎太久沒有聲響,我也看不到背後他的表情,不過這種沈默真的讓人不自在。我便開口問道:“那麽,你呢?你仙齡呢?”他許久不作聲。

我轉身擡頭望他,只見他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向上,道:“不記得了……”

老兄,你傷得真不輕。我是撿了一個什麽東西回來,我也不知道……

我只想迅速地趕回楚曦山,把蜀郎丟給扶曦師父照料,我好痛痛快快地洗洗睡了。

今晚夜色很深,天界四處都沒有月光。

就是這樣詭異的夜晚,通常會發生一些不太吉祥的事情,阻撓我的腳步。

在離楚曦山不到十裏的地方,我正在雲上打著哈欠。卻從眼角看到右邊有一個灰色的影子向我們靠近,我警惕地馬上啟動了感知術。大概還有七八個魔族向我們這邊騰雲而來。

不是說被大舉殲滅了嗎?為什麽在這時候,在離楚曦山還這麽近的地方,仍然有瑰族的殘黨?我來不及多想,一手拔出銅木劍,一手拉著蜀郎,馬上向下找陸地降落。在空中打鬥實在難以防禦,尤其是還有七八個灰衣的瑰族,尤其還帶著個不明來歷的傷兵……

“站在我身後!”我降落到一方土地上,對蜀郎說。

那灰衣果然尾隨而至,在空中逐漸出現了一身灰色的影子,即使在沒有月光的黑夜,也十分顯眼。因為我警惕起來,費了神思去看。

我把蜀郎護在身後,施了水束咒捆住了先到的兩個,甩進水中。

把仙氣凝在劍尖,與後來幾個降在地上的魔族短兵相接。雖然這百年來在修行方面也沒有怎麽偷懶……但是確實是少了些實戰的經驗,一遇到什麽,總被師父師兄們保護得要緊。

此番打起來,雖沒有受傷,但要盡快脫身的話,確實吃力。

正在那堆灰衣之中揮著劍,這蜀郎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我的身邊。我把他當作了敵方,劍尖往回一指,嚇得我雙目圓睜,忍不住“啊”了一聲……幸好我及時收住了手,但是銅木劍還是刺穿了他的衣袖,應該也劃出了傷口。

這失誤的空檔很不妙。周圍還有持著刀的瑰族……

誰知那些瑰族卻也不知道為什麽,出現了一剎那的空檔,可他們很快地反應過來。我轉身的一瞬間,感覺那兵器和咒術的殺氣在極速靠近。

蜀郎卻一手把我往後一拽,我撞進他懷裏。他用衣袖擋著我雙眼,我看不明確。只隱約感到他在掐指念咒。在他衣袖一揚的時間內,那些灰衣瑰族便倒在地上,在痛苦地掙紮著,七孔流血,甚是恐怖……

我有些驚恐,甩開了他搭在我身上的手,跳開在三步之外,問道:“蜀郎,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怔怔地盯著地上橫臥豎倒的那些灰衣,臉色很不好,道:“我,實在很討厭灰色……為什麽他們不能放過我……”

原來,這些瑰族是來對蜀郎趕盡殺絕的嗎?可是他道行如此之高,實在讓我詫異。

這時,那五個灰衣的屍首瞬間化為煙灰,騰地揚起。蜀郎走進煙霧當中,那灰煙卷起他身上黑衣的衣帶衣角,揚起他的長發。

我覺得他很是悲淒。站在煙灰之中總是不好的。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從煙霧中牽了出來。他像是回過神來的樣子,低頭看著我。

他怔怔地看著我,眉頭微蹙,那雙鳳眼望進我眼底,像是在翻尋著什麽東西。都是我看不懂的眼神。我才認識他沒幾個時辰,他望著我的眼神卻深情得詭異。

他把手擡起來,想撫上我的臉,我卻下意識地閃躲開去……

蜀郎驀然地失神了,把手緩緩搭在我肩上,道:“璟瑄,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一切完結了之後,我便去楚曦山尋你。”說罷便原地騰起仙雲面向著我,向外飄去。

我只以為他要去尋仇,便急急地跟在他在地上跑著,喊道:“瑰族還沒有除盡,你身上有傷,需得小心謹慎啊……”

蜀郎身上穿著我的黑衣外袍,漸漸隱去在黑夜當中。

可是後來細想之下,我擔心個什麽呀?蜀郎一揚手就滅了五個灰衣人啊……他到底是何方的神仙?

等我納悶地回到楚曦山的大殿門前,只見懷桑師兄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披著外袍往外走。

他一見著我,便驚喜地道:“哎喲,我的小瑄,你可算回來了。扶曦師父見你這麽晚還未歸來,把我從床上拽下來,攆了我出來尋你呢……”

?????????????????????????????????????????????????????????????????????????????

百年前,婉兮的喪禮之後,懷桑師兄再次回了淩薇山。

不過,他那次去,是為了推卻掉與巧盼仙女的婚事。莊奕上神也自然是明白事理的神仙,只道:“凡事不可強求,是小女沒有這個福分罷了。”嘆氣點頭地應允了懷桑的退婚。

只是那巧盼仙女死活不應允,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得淩薇山不得安寧。

懷桑師兄倒也狠心,也沒有理會過巧盼的瘋鬧,推了婚約之後又回了楚曦山,這百年間,專心致志地在四海八荒搜尋著瑩石,也支援過與瑰族作戰的仙家。

我知道,懷桑師兄責怪巧盼沒有阻止婉兮使用轉傷術,也對婉兮的仙逝耿耿於懷,不斷地在亂世之中麻木自己。

數十年前,懷桑師兄在一次戰役中受了傷。留在楚曦山修養期間,總是到婉兮的翠玉雕像前喝得酩酊大醉。他喃喃地說道:“我以為自己要元滅的時候,我見到婉兮了。婉兮在滿天風塵中,對著我笑呢……她說,‘懷桑哥,我們去太虛湖泛舟吧……’。不知,元滅了之後是否就能遇到她……”

我勸他回房休息,勸他盡早看開。

懷桑卻輕輕笑道:“瑄兒,你自己都掙脫不出來。憑何來勸我……”

我呆在原地,懷桑師兄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像是酒意醒了幾分,在婉兮像前低頭不語。

我曾經以為自己,在有勇氣拿起銅木劍時,已放下了任堂的逝去。

自那一刻開始,被懷桑師兄點破,我才察覺,我原來一直放不下。

我會以為封任堂的魂魄藏在銅木劍中,還特地逮著扶曦師父向他求證。扶曦師父搖搖頭,道:“瑄丫頭,你是清楚的。神仙不納入六道輪回之中。元神滅了,魂魄是斷不會剩下的……”

我眼神一暗,扶曦為了安慰我,又說道:“雖說他不是在劍中,不是在此處吧。但是這天界四處,他去過的地方,你的心上,他何處不在呢?”

說得真真委婉。

你是說他早已化為灰燼飄散四海八荒。讓我斷了這思念罷了。

還有一次,之桃無意中向我提起。

他說,“其實,在瑄瑄你困在雪域中的時候,封任堂給我寫過信……他說,若是雪域被瑰族攻破了,或是若是他自身戰死在封霽亂黨的手中,他讓我帶著他寄來的親筆手諭去雪域把你接回來……”

我聽後淚流滿面。之桃急急說道:“早知你仍是如此傷心,我便不告訴你了。”

“瑄瑄,我們以後不再提起他了。不再提起他的名字了……”

我已是泣不成聲。

樹影閃動時,我會以為他從樹上跳下來,一身寶藍色的衣裳。

孤影揮劍時,我會以為他在月影之下靜靜地看著我。

只是近十年來,我表現得太好,他們都沒有察覺罷了。

原來,自他離開後。

萬物已不入我心。

番外·蜀端

番外·蜀端 洪荒之時。天地初開。

他本是龍族的一支,卻生在冥界中。

那是三界的最底層。從不見陽光。

只有地府裏搖曳的燭光,還有帶著鎖魂鎖的游魂每天路過。

本來不是這樣的。他們是龍族啊。本應在九重天的宮中過著三界之尊的生活。

可早在爭奪初代天君之位的時候,灰龍一族之首叛變失敗,被活生生抽了龍筋,墜在天界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