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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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躲不過元滅;且不說清爺子要從甘草塢趕來,等他耗時煉成了丹藥,璟瑄我也早已經化為天界的灰燼了。

就是因為任堂當初療傷時,把白花融在自身修為上,如今才能及時就得了我……

他向我輸盡一身修為……

一直是我在禍害了他……

後來,扶曦師父說,這是“天理循環,有借有償”。

可我覺得,怎麽會是“一借一償”來解釋得了的呢……

他為了救我而灰飛煙滅,我雖是活過來,卻這般的傷心欲絕,寧願涅滅的是自身,也好過自己一個活著念著他……

這天地間是誰有得益?

凡事只要加上了感情的因素,便沒有了任何一切乾坤平衡的定律……

銅木劍

銅木劍 雪域皇城城門前。

一身黑色的外袍在飛雪當中十分突出。

我站在宮門前擡頭看著這暗紅色的沈重石門,心想著已許久不回來了。

右手提著甘草塢的一籃子仙果和珍稀草藥,我左手向守城門的侍衛平舉起銅木劍示意。那一隊侍衛在風雪中恭恭敬敬地給我行了禮,開啟了城門。“君上在正雪殿等你,上仙有請……”

自上次在這裏昏迷過去,轉眼已過百年。

雪域還是這般寂寞寒冷。無論把身上的衣衫按得多麽緊,風雪還從衣袖和領口找到割傷你的入口,把刺骨的寒印在你的皮膚上。

我不禁加快了步速,把地上的雪踩得沙沙作響。

還是不敢從大路走到正雪殿前面的空地中,我從後宮的庭院繞了好大一圈才走到正雪殿的側門。

守著側門的兩個一身銀甲的侍衛幫我推開了門。

室內那爐火的暖氣撲面而來。

我點頭笑笑,跨過門檻進了殿內。

“皇嫂,你來啦?”任安在桌案上擡起頭看著我。他放下批閱宗卷的青玉筆,站起身來。

封任安眉目間長得與任堂有少許相像,就是輪廓並不如任堂的那般深刻。

他隨時隨地都是一臉溫和的模樣。任堂元神滅去後,任安接了九重天上天君的冊封,守護著雪域,成了雪域之主。自被策為雪域上君以來的這段時間,任安一改雪域皇族長久以來強硬的治理作風,雪域的仙民盛頌他為仁君。

天界外間的百年亂世,自封霽被抽取了元神,任堂在正雪殿前耗盡修行而涅後,再也沒有波及到北荒雪域之上。

至於百年前的那件事……

我只記得最後一個映像,是天地間的一片白茫茫,還有那張我魂牽夢繞的臉……

之後我在甘草塢醒來時已是幾月之後的事情。

之桃緊緊摟著我,拍著我的背說:“沒事了,瑄瑄,沒事了……”我一片茫然。

我娘親只道我是承了天地靈氣的庇佑,破了那個“白劫”,她哭著跑到青府門前向九重天叩了幾個響頭……

瑾瑜在床邊看著我,一臉的欣喜,急急跑出去說要給我在九重天上當值的爹傳信。清老爺子卻伸手撫著我的頭,止不住地嘆氣:“我的瑄丫頭啊,唉……”

我掙開了之桃,環視著房間的所有角落,呆呆地問道:“任堂呢?”

……

他們極少向我重提那天的事情。只說封任堂在雪地守了我三天。三天後的那個昏黃,風雪驟起,他化作一根白色的羽毛飄到我腹腔的那灘血跡上,逐漸隱去……

我醒來的一段時間,一蹶不振。無論幹什麽、想什麽,喝藥的時候、在庭院石階上坐著的時候、半夜從睡夢中驚醒的時候……我都在想著任堂……

我全然忘卻了他在我生命中出現之前,我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現在卻如這般行屍走肉,淚不住地滴到地上,自己卻也沒有絲毫擦覺。

我坐在鏡前,之桃憐惜地替我梳著頭發。我看著之桃在鏡中的樣子,他眉頭緊皺,幾番像是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又看著鏡中的我,微微一笑。

彼時處於戰亂,來甘草塢求藥就醫的仙家、或是為躲避戰亂而來的小仙小妖也繁多。清爺不放心,怕有瑰族亂黨混進甘草塢。顧慮到我的安危,他決定把我送回楚曦山,那兒有我那兩位修行甚高的師父守著。

一天清晨,楚卿師父和扶曦師父親自從楚曦山趕到甘草塢來接我。

爹爹跪在師父面前拜托師父們照顧我,娘親也哭哭啼啼地牽著我的手說:“傻孩兒,好好保重自己……”,之桃站在爺爺身後,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含淚再次拜別了他們,面無表情地隨著楚卿師父和扶曦師父回去了……

在楚曦山,仿佛什麽也沒有變。

卻感覺什麽都變了……

即使傷愈了,我卻自然是無心修行。

楚卿師父沒辦法,只說讓瑄兒再歇歇吧,再緩緩吧。也只能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理會這個亂世總比對著我這個不爭氣的徒弟要好吧……

扶曦師父倒是常和我說話,他說:“見你這般模樣,為師很是痛心。婉丫頭走了……任堂也走了……瑄丫頭,我再也不敢收徒弟了……為了躲過這些心痛,我寧可不要相聚時的歡樂……”

回想剛回到楚曦山的那段時間,我終日渾渾噩噩,一時逛到秩幽閣,呆呆地坐在門檻上,一時又爬上山後的那棵樹上,整天不下來……

我留念著雪域的寒冷,竟然覺得甘草塢、楚曦山的陽光太熱烈……

我不願見到這陽光。就像還沒有痊愈的傷口,不能暴曬在太陽底下……

好長一段時間,我需得聞著他衣物的氣味才能入睡。

夜不能寐,晨不能起。荒廢了修行不說,一個天界的仙女墮落成這般模樣,也著實讓人揪心……頹廢的狀態讓師父師兄們都搖了頭嘆氣離開。

直到有一天,之桃直闖進紫竹閣。

我從未見他以這般嚴肅的神情對著我,頹然在床上擡眼看他,覺得有些心驚。

他帶了兩件東西來,“啪啪”兩聲擲在床上:一件是一瓶忘川水,另一件卻是封任堂曾經的佩劍。那把在救我出仙障時段成兩截的桐木劍。

之桃要我從這二物中選取其一:“若是你再這般下去,我便灌你喝了這忘川,挾你回甘草塢,就當這楚曦山的幾年是南柯一夢;若是你想通透了,明白了這世間一切遭遇也只是尋常的一個情劫,你便拿起這劍,做回從前的那個青璟瑄……”

我半撐起身子,緩緩伸手握住那把銅木劍。拔劍一看,依舊是靈氣四溢的劍,顯然斷劍已經鍛接上,絲毫裂痕也看不出來……

“之桃,謝謝你。”

至於那瓶忘川,被我一下摔在地上。

因著任堂盡數給我的修行和充盈著靈氣的銅木劍,我這些年來的仙術劍術突飛猛進。結界術、解結界術最為精湛,在天界眾神之中漸漸有了名聲……而那銅木劍自此是不離我身……

可我總覺得此劍歲凝著靈光仙氣,但是殺氣也重。

便尋著一銀絲紋底的白緞,纏繞在劍柄上,握起來不必接觸到金屬般的寒光,也添了些柔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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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來到雪域是替楚卿師父送些卷藉。此前我也來過幾趟,大概也是送來關於瑰族的記錄,希望雪域能夠補全。

於是我也順便帶了些甘草塢的禮物,想給小莎送來。

路過凱熙殿,任安陪我走到後院。

那凱熙殿還是百年前的那個樣子,只可惜,物是人非時,觸境也只能傷情……小莎和那些仙娥見了我,歡歡喜喜地圍了上來。

大家東拉西扯地談天說地,也分了那些仙果。

我想起扶曦師父還有事拜托我,便辭了他們,打算離去。

任安說要送我至宮門。我覺得他今兒有些奇怪,幾番欲言又止的模樣……

路過一處亭閣時,我見到原來還是一棵銅木樹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樹樁,樹樁上鋪著厚厚的雪。

我隨口問道:“咦,任安。雪域伐了這萬年的銅木樹,是用來鑄劍嗎?”

“嗯?”任安停下了腳步,看著那樹樁,又看了看我,道:“是的。”

在雪域皇城的出口前,侍衛推開那扇矗立入雲的暗紅色宮門。

我向任安道別,正要邁出去。任安在背後急急喊道:“皇嫂!”

我回過頭。任安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踟躕著道:“皇兄,皇兄元滅前,其實有話留下。他說他自私,他不忍面對這個沒有你的三界,所以想在皇嫂化為煙灰之前先解脫了自身……皇嫂,你覺得他是自私嗎?”

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樣問起。也不知道該做何回答。心裏想著,換了是我,我也不願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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