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卡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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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時煜真的還挺擔心謝臨淵這個人一言不合就在教室裏鬧事的。

盡管副本進行到現在,目前確實還沒發生什麽恐怖到能刺激這些輪回者脆弱神經的劇情,可就看謝臨淵的那個怪異眼神, 時煜就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

……要知道, 就是當年他掏匕首成功背刺那會兒, 他都沒從謝臨淵臉上看見過覆雜詭異到這種程度的眼神。

好在謝臨淵本人似乎並沒有鬧事的打算。

他只站在講臺上, 直勾勾地盯了眼前這個站起來恐怕還沒有他腿高的關卡boss,末了沈沈地嘆了口氣,直嘆得人心底發慌。

另外三個輪回者也被謝臨淵突然的嘆息嘆得心底一慌, 還以為是這個不大靠譜的輪回者同伴發現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但介於這會兒還有這麽多NPC在場,這確實算不上什麽能聊天的恰當時機, 最終不得已暫時忍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給他們帶路的護工就是這時候走進了教室。

護工保持著臉上那個僵硬刻板的笑,當著其他三個輪回者的面走上了講臺, 並示意其他人都走進教室,給教室裏這些年齡參差不齊的學生做自我介紹。

四人一一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介紹自己。

因為這個副本的任務就是以老師的身份在福利院內任職一周,擔心這個環節會對之後的教學任務產生影響, 除了語氣聽著好像有些蔫的謝臨淵,其他三位輪回者幾乎都是拿出了自己最為飽滿的精神態度, 簡單估算了一下教室裏這些孩子的年齡後, 學著幼稚園老師的樣子和講臺下的NPC親熱地介紹自己。

這第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紹不止是老師態度認真, 講臺下的學生們也很給面子地鼓掌歡迎。

如若不是曾親耳聽到這些孩子用稚嫩的嗓音在惡作劇後說出惡劣的話, 就看他們此時乖巧地坐在位置上認真歡迎他們的樣子,恐怕都要下意識地以為這些都是群聽話的乖孩子了。

孩子們歡迎新老師的掌聲很快就開始停歇了。

等著教室裏的掌聲徹底停止, 站在講臺上的護工這才繼續往下說:“看來孩子們都很歡迎你們這些新老師呢, 我也很期待各位老師站在講臺上給孩子們上課。畢竟我們院內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正規的老師給孩子們上課了。”

“不過因為各位老師今天才到我們福利院, 可能不是很明白我們的日程安排和課程進度。這樣, 你們先去教室後面坐著先聽一節課,等到明天,就是你們站上講臺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了。我們的課程內容很簡單,相信你們很快就能盡數掌握。”護工笑著從抽屜裏摸出來一本課本,看來這些天都是他給這些孩子上課。

當然,因為福利院內自己安排的課程並不算多正規,一整個班級差不多也是由各個不同年齡段的孩子組成的,嚴格來說他們的課程難度確實算不上多覆雜。

在真的沒有老師上課的前提下,由認字的護工暫時代班也不是不行。

在場的輪回者對這位護工NPC的體貼要求自然是滿口答應。

要不是任務要求他們成為老師,恐怕在場絕大多數的輪回者都不想站上講臺,給這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小孩上課。

先坐在旁邊觀察一下這些NPC原本的上課模式,這也對他們正式任職開始上課後有所幫助。

然而這在旁邊坐著一觀察,就越是觀察就越覺得可怕。

課上,護工在講臺上拿著課本盡職盡責地上課,講臺下的學生卻並不配合。

他們旁若無人地自顧自地說話,甚至還有人拿抽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收集起來的粉筆頭、廢棄紙團乃至於一些分量不輕的石塊,用力地砸向講臺上正拿著課本講課的護工。

石塊正正砸中他的額頭,鮮血順著臉頰不斷地滴落在地上。然而縱使是如此,那個護工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微笑的樣子繼續正常上課,就好像講臺下的那些孩子依舊是群正在認真上課的好學生。

無論是那位正講課的護工,還是那些尖聲笑著的孩子,教室裏的這些NPC擺明了都不是麽什麽正常的角色。

位於教室後面那幾個聽課的輪回者簡直看得頭皮發麻,耳邊響起來的那些過於尖利的笑聲也讓他們坐立難安。

在本輪入場的四位輪回者中,此時唯一一個臉色看著還行的或許就只剩下謝臨淵了。

當然,此時他的臉色也只限於還行的範疇中。

教室正後方,旁聽的謝臨淵長久地註視著時煜的背影。

那個完全符合小巧詞義的僵硬背影映入他的眼中,也讓他的眼神變得越發哀怨。

誰能想得到呢,在副本開場前驟然感受到愛情沖擊的謝臨淵還沒能適應那從心口溢出的甜美愛戀,他甚至還沒能在進入副本後對這段感情的另一個當事人正大光明地述說自己的情感,他本人眼見著就要開始在道德與法律的邊緣大鵬展翅了。

別人的愛在心口難開都是擔心未來連朋友都做不成,怎麽到他這,他的愛在心口難開就變成了無法掙脫道德枷鎖、擔心未來被抓進局子裏呢。

……當然,如果這個副本裏有警察局的話。

這局面對他這樣的戀愛新手來說簡直太難了。

謝臨淵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哪怕那個在絕大多數輪回者認定絕望的無限游戲本身都沒讓他這麽為難過。

這簡直算得上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最為棘手的事情。

要不是他一直以來都能算是個還算有毅力、樂於迎難而上的人,他都想直接就這麽放棄算了。

或許這世上還有什麽能平衡道德和愛情的方法……這句像是什麽變態兇手內心獨白的話就這麽突然地闖入了謝臨淵的腦海中。

他回憶著自己過去無限游戲的記憶,思及過去三個副本內和時煜相處的經歷,倒還真讓他想到了個平衡點。

在副本結束後,不只是參與副本的輪回者記得自己在副本裏的表現,那些流竄於各個副本間、物種隨身份變化而變化的NPC也同樣記得副本裏的樁樁件件。

盡管時煜本人對此一直態度堅決,從不在副本裏陪他回憶過去,不過能確認的是,和以前每輪副本的遭遇相同,就算是時煜如今在無限游戲的設定下返老還童,那具稚嫩的身軀裏必然也同樣裝著同一個成人的靈魂。

……當然,實話說出來可能有點傷人,但就在上個副本最開始,就看作為冥幣的時煜在面對他時的抗拒姿態,時煜本人肯定還記得前兩個副本遭遇自己時的場景。

這就好比恐怖電影孤兒怨裏的那個女主角,外表看著年幼卻早已步入中年。

這犯法麽,這當然不算犯法。

雖然把自己的遭遇代入恐怖片裏看著是有些不大好,但這怎麽著也比代入法制熱線的嫌疑人謝某要強一點……盡管也只是強那麽一點。

謝臨淵最終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心靈上的慰藉。

……

一節課堂秩序極其糟糕的課就這麽上完了。

除了簡單地清楚了課程進度和課程難度外,他們幾乎沒看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可能是還記掛著謝臨淵最開始的異常反應以及全程下來心不在焉的表現,擔心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麽致命且危險的信息,在護工離開後,雖然和謝臨淵算不上多熟悉,郁興還是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郁興做出一副關切的樣子:“哥們,那啥,你剛才是看到了什麽,一進教室表情就一直這麽難看。”

“你要不和我們說說?大家都是隊友,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你解決那些麻煩呢。”

“沒什麽,我就是沒想到我居然要教這些小孩學習。”最重要的是沒想到時煜就是這些福利院的小孩NPC之一。

謝臨淵實話實說,但他的這些真心話卻好像並不能得到其他人的理解。

郁興:“真的沒別的原因?”

……副本最開始就說了他們的任務是以老師的身份在福利院內任職一周,結果走到教室門口才開始擺臉色反應過來自己的任務,這怎麽可能?!

“好吧,還有一個,”迎著郁興帶著點期待的眼神,謝臨淵繼續實話實說,“我也沒想到,我認識的一個熟人居然還能有朝一日返老還童,當了我的學生讓我教他ABC。”

郁興險些繃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謝臨淵這個人還真是一點都不真誠啊。大家都是隊友,副本裏也沒什麽競爭的要素,事情到這份上了居然還要耍他玩兒……郁興當場轉頭就走,並在心裏瘋狂唾棄自己的這個古怪隊友。

……

福利院的兒童一天差不多只有四節課,是比較重要的語文、數學,以及較為輕松的美術和音樂。四個輪回者正好一人負責一節。

課程的內容算不上多深刻,差不多只是讓學生簡單了解一下內容,並不算多精深。

而除了這些課程外,更多的時間便是這些孩子們的自由活動時間了。

因為孩子的年紀都不算太大,為防出什麽事故,在自由活動的時間裏,輪回者們都得像是幼稚園帶班老師一樣陪玩,順便監管防止這些小孩遇到危險。

而在這個自由活動的時間裏,在聽完了一天四節課後,渾身是血的護工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示意這些作為新老師來到福利院的輪回者在旁看顧,防止福利院內的孩子在玩耍時遇到危險。

說實話,在聽到護工的請求時,除謝臨淵外的所有輪回者都想直接開口回拒。

他們都覺得他們自己遠比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NPC更有可能遭遇危險。

只是面對渾身是血的護工,他們一時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能硬著頭皮把話應了下來。

“希望不會遇到麻煩吧……”葉眉回想著那四節並不算多長的課上看到的畫面,忍不住擔憂地皺起了眉。

可能是膽子比較小的緣故,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想要從其他輪回者身上得到一些性質近乎於慰藉的肯定。

結果轉頭一看,發現人群中好像少了個人。

“謝臨淵呢?”葉眉繃緊了神經,以為是遇到了危險,“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些什麽?”

盡管不滿謝臨淵那遮遮掩掩欺瞞同伴的態度,可眼見著人命關天,郁興也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成見。

“不知道,可能是遇到了什麽……”當著NPC的面,郁興隱去了“危險”這兩個字,語速極快地繼續往下說,“我們分頭找人。”

“分頭找人?為什麽要分頭找人,”渾身是血的護工NPC突然插話道,“謝老師現在就在操場啊。我都看見了,剛才在聽到自由活動需要老師在場協助的話後,他轉頭就跑去操場幫忙了。”

“看來謝老師是真的很關心喜歡這些孩子呢。”

最開始聽到NPC說這話時,這三個輪回者還不信,覺得對方是在轉移話題拖延時間,他們的隊友此時一定危在旦夕。

畢竟在這種恐怖基調的無限游戲裏,哪會有人主動去找那些一看就有問題的危險小孩,這簡直就是在送死。

直到一聲聲“謝老師”的稚嫩童聲穿過不算長的回廊傳到他們耳邊,在試探著地靠近操場並當真看見謝臨淵本人後,他們最終不得不承認無限游戲裏輪回者的物種多樣性。

——這個謝臨淵絕對有問題!

眼見著謝臨淵真的找上了一個小孩NPC,並在角落裏用一種比面對他們時還要來得更親切的態度開口說話後,三人的腦中不期然地閃過了這麽一個念頭。

與此同時,操場角落。

謝臨淵徑直找上了時煜,並假公濟私借用老師的威嚴把人從人堆裏帶了出來。

“時煜,真沒想到啊,你在這個副本裏居然是這麽個形象。別說,你小時候還挺可愛的。”謝臨淵伸出罪惡之手克制地揉了揉時煜的短發,繼續往下說,“不過說真的,我們這樣都能算是一種另類的養成系了吧,或者說師生paly?”

你個骯臟的大人……時煜磨了磨牙,內心忍不住這麽腹誹著。

只是現在是工作時間,這些都不好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時煜只能按著自己的人設,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故作懵懂地問道:“叔叔,你說的這些話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你就不能說些我能聽懂的話麽?還是說叔叔你這是在耍我玩兒?!”話音剛落,時煜面無表情地直勾勾盯著謝臨淵的臉,身上的鬼氣不斷翻湧,做出了一副生氣的樣子。

不遠處的其他三位輪回者看到這場景都忍不住下意識往後避了避,反而是離關卡boss最近的謝臨淵沒什麽反應。

或者說,就算是有反應,謝臨淵的反應也更多來源於時煜話裏那句充滿了年齡滄桑感、叫人不得不開始服老的“叔叔”,而不是這個看著危險氣息十足的關卡boss。

“叔叔,你居然叫我叔叔?!”謝臨淵看著仿佛勢要裝傻到底撇清關系的時煜,忍不住暗自磨了磨牙。

不過他還是很快就想到了個還算是合適的方法。

謝臨淵垂下眼做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你怎麽能叫我叔叔呢,我們可不是這種陌生的關系。嚴格來說,你應該叫我老攻啊。就算這個稱呼喊不出口,你就是喊我爸爸,這都比喊叔叔合適。”

“你難道忘記了麽,在你還沒成為人類,只是一張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冥幣的時候,我們就約定好了來生。你說你想變成人以身相許嫁給我,於是我就想辦法努力助你轉世投胎修煉成人。”

像是獅子王裏把小獅子抱起來的猴子一樣,謝臨淵把年紀尚輕的時煜抱起來,讓對方背對著自己面向操場這群孩子模樣的NPC:“看,這就是我當初努力為你打下的天下。如今你成了孩子王,成為了統治整個福利院的存在,現在差不多也該到了你像是當初作為冥幣時說的那樣,以身相許回報我的時候了。”

“我陪你長大,你陪我變老。也許這就是愛情最美的樣子了吧。”說到最後,謝臨淵甚至還這麽自我陶醉了一句。

時煜:……

時煜:……愛情最美的樣子?可我為什麽覺得更像是擱這養狗,這話放網上通常都是寵物博主說的最多吧。

他不該嘲笑管理員那天馬行空的想象的。

想想管理員的工作年限,果然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他錯了,他真的想錯了。

副本裏就該設立個警察局,一報警就把謝臨淵直接抓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記者: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嫌疑人謝某:相信我,大家相信我啊,他真的是個成年人,就算他看著年輕,他也真的是個成年人!我沒有犯法!

對了,這章所有關於兒童福利院的內容都是我編的,大家就當是異世界的薛定諤福利院看就好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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