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卡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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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煜扭頭看向身後抱起自己的謝臨淵, 面無表情地呵呵了兩聲:“是麽,可你說的那些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倒也沒必要直接騙到另一位當事人面前,當時是個什麽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

並不像之前作為斷頭鬼時徑直將頭扭轉一百八十度, 此時時煜扭頭的弧度勉強還算是在正常人的範疇之中。

最開始謝臨淵看到時煜的這個扭頭的動作時還莫名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直到之後看著時煜半偏著頭往後看, 嬰兒肥的臉頰硬生生遮住了大半五官的輪廓, 這突然開始快速跳動的心臟這才緩緩歸於平靜。

整個心理活動看著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謝臨淵一時也想不明白是為什麽,最後歸結於自己應該是被這個年紀的時煜可愛到了。

他的視線在時煜那自然鼓起的臉頰上流連片刻,最後為難地控制住了自己想要上手掐上一把的欲/望。

謝臨淵接過話茬平靜地往下說, 他似乎永遠都能找到合適的說辭來回答他人的質疑:“時煜,你覺得沒印象也正常。我說的那些都是發生在你上輩子的事情, 這輩子的你按理說確實也應該是想不起來的。”

“不過這些問題都不大,你不記得的事情我都還記得, 我會幫你記住我們所有的快樂時光的。”

時煜忍不住在心裏“嘖”了一聲:……恐怕這些都是編出來的快樂時光吧。

當然,盡管心裏這麽想,但在明面上,孩童模樣的時煜還是念著無限游戲的規則, 克制住了自己直接開口反駁謊言的沖動。

時煜按著“前世今生”的說辭反駁道:“可是叔叔,既然你都說了是上輩子的事情, 現在的我又什麽都不知道, 上輩子的事情早在上輩子, 就該全部結束翻篇了。”

謝臨淵把外表幼年期的時煜小心放回地面並讓對方面向自己, 空出來的手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輕地掐了一把對方鼓起的臉頰。

“不行啊,對你來說。那是上輩子的回憶, 但對我來說, 這就是發生在幾天前的事情。”謝臨淵在時煜動手前快速收回自己的手, 臉上適時地配合著話語露出了一個可以歸類為留戀的表情, 並開始追憶過去,“我還記得你當時還是一張小小的冥幣,一天到晚都一直跟著我。”

“你用紅繩纏著我的手腕,乖乖待在我的口袋裏喊我‘老攻’,聲音又軟又甜。那一切好像才發生在不久前,這叫我如何能忘記、如何能輕易割舍呢。”

時煜聽著這半真半假的說辭,整個人都快繃不住了。

他沒繼續維持那副天真懵懂的樣子,聲音聽著冷冷的,直接就戳破了對方話裏一個明顯的漏洞,試圖以此來讓謝臨淵本人更清醒一點:“可是,叔叔,你說我是冥幣,待在你的口袋裏。那既然這樣,我怎麽可能還能用紅繩纏著你的手呢。”

“叔叔,天還沒黑呢。”別大白天的就開始做夢。

謝臨淵像是沒聽到時煜話裏話外隱含的警告意味那樣,裝出了一副恍然的樣子繼續往下演:“啊,你說的這個應該是我說得快了一下子沒註意說仔細。當時你確實沒在我口袋裏,你那時候應該是正用紅繩纏著我的手腕,借著我的手臂玩蕩秋千呢。”

“那時候你卷成一小卷,還沒我的一根手指粗。彼時,你在我手臂上晃蕩著,看著一派天真可愛的樣子,我當時就無法自拔地對你有了好感。”

“不過我也是沒想到,你居然聽我的話聽得這麽仔細,還能發現這麽個小問題,看來你也不像是你剛才說的那樣,對自己上輩子的事情全無興趣。”末了,謝臨淵還不忘反客為主,把問題推回到時煜身上。

對照當時的真實情況,這些話屬實是真的越說越離譜了。

姑且不說這個“蕩秋千”的事情是真是假,就看“天真可愛”這個形容詞,回想冥幣上那個被畫得濃墨重彩、被作為冥幣的他暫時當做是人臉用的玉帝人像,時煜就覺得那個長著胡子的人臉屬實和“天真可愛”搭不上幹系。

“天真可愛的冥幣……”時煜沒忍住罵了句,“你是變態麽。”

謝臨淵語氣幽幽地來了句:“變態也比孤寡好啊。”

“沒辦法,像我們這種卑鄙的成年人就是要為自己的未來多考慮考慮。等你長大後遇到催婚的,恐怕就能理解我此時的心情了。”

時煜:……

“行吧,我姑且算是理解你對婚姻的渴求了……”時煜重新按照人設規定裝作是天真的樣子,遵循著無限游戲的限制規則隱晦地警告道,“只是,叔叔,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倒也沒必要非要用你的白日夢來糊弄我。”

“你的那些說法,就是拿來騙我這樣的小孩子恐怕都夠嗆呢。如果叔叔你還要再這麽繼續騙我,我之後可是要生氣懲罰你了。”

面對著關卡boss這近乎等同於威脅的話語,謝臨淵臉色從始至終變都沒變。

謝臨淵:“好啊,你要怎麽懲罰我?罰我把你舉高高,還是晚上給你講故事唱歌?”

時煜:……

謝臨淵:“咳咳,開個玩笑。說真的,你這麽說我還挺高興,差點以為你真的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小孩子了,看你把我嚇的。”

時煜看了看謝臨淵那張從始至終毫無驚懼神色的臉,忍不住腹誹,他能有什麽能把人嚇住的事情。

他顯然並不知道謝臨淵心裏道德和情感的沖突。

畢竟這曾經是一個面對著頭顱時不時像陀螺一樣旋轉,甚至是關鍵時刻動不動就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乃至於直接落地的鬼怪依舊能竭力穩住的輪回者。

時煜撇了撇嘴,算是對謝臨淵嘴裏剛才說的話做出個基本的回應,示意自己聽清了剛才的話。

他沒再理會謝臨淵,轉身就要朝著自己的其他回歸童年的同事走去。

作為副本的關卡boss,在本輪副本裏,他甚至還要帶著自己的這些同事一起玩一起搞事呢。

謝臨淵忍不住伸手攔了攔:“等等,時煜,你又要去哪裏呢?”

時煜給出了一個極其符合他人設的回答:“我要去找別的小朋友一起玩。”

謝臨淵現在卻只想時煜和自己待在一起:“為什麽一定要找別的小朋友呢,和我待在一起不行麽?”

“叔叔陪你玩怎麽樣,”謝臨淵看了一眼正在玩老鷹抓小雞的NPC,雖然表面看著還算和諧,但他卻覺得這些小孩實際上有些沒精打采的,“你看他們,那個抓人的老鷹跑得一點都不快,一點意思都沒有。而且,恐怕你也不會喜歡真和一群小屁孩湊在一起玩吧。還是讓叔叔來陪你玩舉高高吧,感受近乎等同於飛翔的快樂。”

在把話說出口的同時,他其實也不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非要把人攔著不放。

明明在上個副本時,他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離不開那張小冥幣,甚至還有一次不帶時煜出門。可到了這個副本裏,直到他們真的有交流後,胸腔裏炙熱的情感滿溢到讓他有些無措,恨不得把人一直帶到身邊。

……當然,如果他能想起來那兩個被本人所遺忘的副本經歷,恐怕此時心裏也就有了合適的答案——不要讓時煜離自己太遠,不然他一定會和其他人商量著計策想辦法幹掉自己。

“不怎麽樣,”時煜想起剛才自己被舉起來的經歷,成年人的內裏讓他實在不適應這樣的動作,“沒意思不說還讓人覺得窒息,你要真想舉高高你可以去找別的小朋友。”

說實話,當他說出這些有些幼齒的臺詞了來應對謝臨淵那同樣幼齒的臺詞時,時煜也不知道話題為什麽突然發展成這樣。

剛才的謝臨淵看著勉強還像是個正常成年人,這會兒倒像是真代入福利院老師的身份。總不可能說他現在的外表激發了對方的父愛吧……雖然現在的對話確實更符合他的人設就是了。

謝臨淵沈默了片刻:“可我只想和你一起,你說的那些小朋友我一個都不喜歡。”

聲音聽起來隱約有些落寞的樣子。

時煜在聽到謝臨淵說的這句話後,原本準備躲開對方伸過來的手、徑直往前的動作是真的下意識地頓了頓。

他實在想不明白謝臨淵會覺得落寞的原因。

甚至是剛才那番由對方主動提出、勉強還能算是和諧的對話,乃至於最開始進入教室時的反應他都覺得有些無法理解。

死亡的記憶確實會被封鎖,但彼時的情感卻會徹底融入神經一直延續下來。

明明就在上個副本裏,他當著謝臨淵的面直接掏刀子背刺,可為什麽一連在副本裏死過兩次,謝臨淵還是過去的那個謝臨淵,那副樣子看著依舊沒多大變化呢。

在真正面對謝臨淵前,他總是無意識地抗拒著對方的變化。可當對方當真毫無變化地出現在他眼前後,他又覺得有些無法理解,以至於偶爾想起還會不自覺地帶上一點恨鐵不成鋼的念頭。

時煜心情有些覆雜,無聲地張了張口像是想說些什麽。

只是還沒等他整理好自己的言語,謝臨淵反而先開口了。

謝臨淵笑笑:“當然,這主要還是因為你這個小朋友長得太快了,七天後就會變成大人模樣。你小時候這麽可愛,我可不能錯過這個陪伴你的寶貴機會。”

“不然等你長大後,無論是舉高高還是捉迷藏,或許看著都會跟著變味。嗐,這就是童年啊。”

確實是會跟著變味……不知道為什麽,時煜當時就想到了電視劇裏那些“你快來抓我啊哈哈哈”的調情畫面。

時煜什麽覆雜淩亂的想法都沒了。

謝臨淵似乎永遠都有這樣的一種能力,能讓人瞬間從感動到無語。

謝臨淵為什麽還是過去的那個謝臨淵呢……

同一句感慨,兩次被他想起時卻又帶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

時煜翻了個白眼,沒再理會謝臨淵,轉頭朝著自己的同伴走去。

看著就像是驟然卸下了什麽負擔似的。

謝臨淵留在原地沒再跟上,他看著時煜的背影徹底融入人群中。

回想剛才時煜聽到他賣慘後的反應,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他的設想中,時煜可能會直接當做沒聽見,甚至徑直反唇相譏,卻獨獨不會是這樣的一個反應,像是真被他的話打動了似的。

明明再上一個副本裏,時煜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只有在對他下黑手的時候才會顯出那麽點活力來。怎麽到了這個副本裏,對方就突然改變了態度,像是……像是虧欠了他似的。

對,就像是虧欠。

難道說,真的是因為他上個副本的幫助,讓時煜在這個副本裏成為了關卡boss,於是覺得虧欠了他麽?可他也只是薅無限游戲的羊毛,換句話來說他本人壓根就沒有損失啊。

……當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接連貢獻自己成為時煜業績裏濃墨重彩一筆的謝臨淵還真算是猜對了。

謝臨淵看著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他認出來的那個背影,一時還真想不到什麽能說服自己的說法。

不過,從最終結果上來看,目前這情況就真的有點麻煩了。

或許這確實能算是個拉近關系的好機會,可作為當事人,他卻並不希望自己的喜歡有朝一日會成為另一個人的負擔。

看來他還得再想想別的辦法。

另一邊,看著和NPC聊完天後就迅速陷入沈思的謝臨淵,在場的其他三個輪回者幾乎都條件反射地認定謝臨淵拿到了新的線索。

可能是因為沒聽郁興和她們提起過上一次並不算多愉快的溝通經歷,相比起葉眉,膽子要來得更大的徐箐踏上了一條和郁興相同的道路。

徐箐很快就湊到了謝臨淵身邊,詢問謝臨淵剛才到底和身為NPC的時煜說了些什麽。

謝臨淵:“沒什麽,就是和他探討了一下前世今生,交流了一下個人對愛情的看法罷了。”

一直以來,無論是面對郁興還是如今面對徐箐,謝臨淵從始至終都沒撒過謊。

但問題是,這些實話和無限游戲的背景實在格格不入,以至於哪怕是真話,落到這些輪回者耳朵裏都不免帶上了一份虛假的色彩。

和郁興的反應大體相同,徐箐自然也沒相信謝臨淵這滿腦子的風花雪月。

她沈沈地看了謝臨淵一眼,不僅覺得對方隱瞞的態度有問題,還覺得這個人就不靠譜,連最簡單的說謊都說不利索。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今天也是因為說話內容過於真實於是沒人相信的一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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