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生死契闊 (2)

關燈
底一絲清波漸漸恢覆流轉,映入眼中卻是一個偌大的營帳,想必已到了邊關重營了。

半月幾乎馬不停蹄的兼程趕路,她實在抵不過漫漫的行軍,體力已透支到極限,一路昏昏沈沈,連什麽時候到了邊界軍營都毫不知覺。

她坐起身,舒展了下酸澀的四肢,擡眼打量著這個地方。

頭次見到真實的軍營,著實令司洛冰內心一陣激動。

純金制造的犄角杯,墻角懸掛的虎皮,閃耀著寒光的佩劍……處處無不透著一股血性男子的冷硬。想到,軒轅澈是沙場“戰魔”,司洛冰不禁想象著他穿著寒光閃閃的盔甲會是何等的帥氣呢?

正想著,忽聞帳外擂鼓聲聲震耳,還有氣勢洪亮的操練口號!

司洛冰心中激蕩,忙下床,掀開帳簾——

整個偌大的校場的數萬名將士紛紛跪地,齊齊高呼“帝君萬歲!軒轅必勝!”口號,聲勢響徹天際,磅礴之勢,震撼天地!

而坐於汗血戰馬之上的,便是一身銀灰閃亮戰衣的軒轅澈!

他高高在上,深邃立體的五官線條無不散發著男子強勁的霸氣與粗獷,薄薄的嘴角勾起一絲倨傲的弧度,那雙淩歷的鷹眸,睥睨蒼生,如天之驕子!

司洛冰被眼前的一切深深地震憾住!這便是傳說中的千軍萬馬、校場檢閱?

但是,隨即,她的腦子浮現出了一幅哀鴻遍野、血染殘陽的悲壯場面。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司洛冰神思恍然地低吟道。

直到夜深時,軒轅澈才一身征塵回到了營帳。

他揮手屏退兵營侍女,動作輕微地梳洗一番後,才輕柔地掀開被角,躺在床上。

剛側過身子,便看到淡淡的月光下,司洛冰清恬素凈的臉,白日戰事的煩惱此刻便一掃而空!

“璃兒……”

深情的低喚自男人喉嚨深處溢出,伸過手臂將床上人兒微涼的身體輕輕地摟進了懷中,讓自己滾燙的溫度暖著她。

自上次落水後,司洛冰一直畏寒,這一路上他習慣了有她在身側,而她似乎也極其享受他這個“活體暖風機”,卻難為了他,夜夜柔香滿懷,卻生生壓抑著對她身心的欲望。

誰讓他一時糊塗答應承諾,她若不願意,絕不強行碰她,有時也有忍不住,情不自禁將她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一番的沖動,卻被她一句“君無戲言”,生生堵住了心底那為所欲為的邪念!

“小東西,你怕是給寡人下了妖法了吧,讓寡人這般對你神魂顛倒,放棄了所有的底線……”軒轅澈不由低嘆一聲。

軒轅澈嘴角不由勾笑,低眸看著此刻如嬌小乖巧的小貓般依偎在自己懷中的人兒,冷峻的目光中現出無限柔情。

他俯下頭,憐惜地親吻著那挺俏的鼻翼,在瑩白的頸肌處貪婪地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心裏如柔水般舒暢和滿足。

男性的氣息絲絲縈繞在她唇邊,鉆進她的鼻息間,縷縷滲透進她的肌膚中,極像刻意地挑逗……

感覺到臉上、脖頸上酥癢,睡夢中的司洛冰下意識地別開臉,揮了揮手,喃喃道:“軒轅澈……別碰我……”

幽眸閃過一道異光,她的夢中居然有自己!盡管是在罵著自己,軒轅澈卻還是不由一陣欣喜……

一下子握住她凝白纖細的手臂,力道輕柔,隨即扳過她的臉,然後他的唇就罩了下來……

“唔……”

為什麽身子越變越熱,呼吸也好難受……

美麗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司洛冰緩緩地睜開雙眼——

“把你吵醒了?”

低低的聲音,恍然間由遠及近,肌膚上灼熱的溫度沿著她身體曲線蔓延,每過一處,都像點燃了一把騰騰的火苗……

“啊!”司洛冰的水眸在清澈地映出男人俊美的容顏時,不禁驚呼!

她忙推開幾乎貼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軒轅澈,你說過……”

“君無戲言嘛!寡人知道的,只是想抱抱你,親親你,還不行嘛?”軒轅澈竟孩子氣般地纏著她懇求著。

司洛冰額前一片黑影,這還是軒轅國的軒轅帝嗎?不過,自己心底為何一陣微微的欣喜?

待她想後,低眸一看,自己衣衫前襟已被褪落至肩頭,晶瑩似雪的肌膚上,已然被他烙下點點可疑的紅梅,臉頰一下子猶如火燒雲一般,司洛冰用纖纖玉指指向軒轅澈:“軒轅澈,你怎麽可以趁我睡覺……”

此時,司洛冰完全不知覺自己現在有多蠱惑媚人,紅唇微翹,眼神迷離而誘惑,瞪著看他時,小臉紅撲撲得猶如熟透的蘋果,讓人不禁有啃咬的欲望!

“不許連名帶姓地喚寡人!”軒轅澈反抓住她的纖指,語氣霸勢,目光卻柔情似水。

司洛冰不自覺身子顫栗了下,下意識地想抽出手,她的內心快被這個男人的強烈的氣息攪得一團亂。

司洛冰的心顫栗著:“那叫什麽?帝君嗎……”

軒轅澈眼中含著笑意,俯身吻了她一下光潔的額頭,低低的嗓音間充滿了異樣的柔情和溺愛:“叫我澈。”

“呃……”

司洛冰瞠著水眸瞪著他,透著不可思議的神色,難道打仗的男人都有些神經失常了嗎?

“我……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司洛冰移開視線,想避開男子深邃如海的眼眸,強壓著胸口異樣的悸動,顫抖著聲音說道。

“寡人會讓你開口的。”軒轅澈一臉壞笑地說道。

下一刻,軒轅澈的魔爪,竟伸向她的……腋窩!

“呵呵……咳咳……不要……呵呵……”司洛冰被癢得笑不止,淚水都溢出來,好難受,他怎麽可以這樣欺負自己嘛!

就在司洛冰癢得無法忍耐之下,下一刻,她柔軟的身子便被男人孔武有力的大手擒住,然後,令她窒息的吻嘩啦啦如暴雨般砸落了下來。

像一種懲罰,又像是一種感情極致的發洩,狂魅的力量中帶著強勁的霸道,如男人一樣,令人無法抗拒,除了逢迎,避無可避!

“放開我……唔……”

司洛冰扭動著身子,一雙小手用力地推搡著這個霸道的男子。

軒轅澈似乎根本不屑她如小雞般力氣的推拒,一只大手邪魔般地鉆入她的衣裙之內,在柔嫩的肌膚上肆意地煽情點火……

“啊——”

司洛冰一陣驚喘,男人的狂野再次讓她害怕……

“怎樣?想好稱呼我什麽了嗎?”軒轅澈突然放開她,緊緊鎖住她的雙眼問道。

原本只想給司洛冰一個教訓,但是,這個女人似乎註定是他的天敵,他一向的自制力在司洛冰的美好下,全然沈淪……

“我……嗯,別……”司洛冰喘著氣,猶豫的瞬間,頸間處又被他火熱地吻了一口!

“還不說嗎?”軒轅澈唇間勾著邪肆的弧度,作勢又要對她伸出魔掌……

“Stop!”司洛冰驚然大叫。

軒轅澈蹙蹙眉頭,停下動作:“這又是你罵寡人的什麽話”

司洛冰怔楞了下,才意識到自己沖口說出了一句英文。嘿嘿……

“就是親愛的意思,我們國家的方言。”司洛冰壞壞地沖他甜甜一笑。

“真的嗎?”為什麽軒轅澈感覺到這個女人的居心不良。

“嗯,是啦。”司洛冰下意識地往後靠著,這便是人心虛在作祟吧。

“我還是希望你叫我澈,乖,叫一聲。”軒轅澈好脾氣地決定連哄帶騙。

實在不想被折騰,司洛冰咬咬唇,小臉有些泛紅,輕聲叫了聲:“澈……”

柔美的呼聲從司洛冰的唇間溢出,如愛語般動人心扉。

“璃……我的璃……”軒轅澈情不自禁地擡起她的下顎,吻上他永遠品嘗不夠的紅唇,輾轉纏綿,以傾瀉自己內心深處莫大的震撼與狂喜。

而這一聲叫,也徹底驚震住了司洛冰。

為什麽聽他叫“璃”,她心底會如此疼痛,泛起陣陣難言的酸澀。

許是感覺到司洛冰的異樣,軒轅澈疼惜地親吻著她粉嫩的臉頰,低柔地問道:“怎麽了?”

司洛冰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她望著他,清澈的眸底蒙上一層迷離的光,看著眼前俊逸柔情的男子,她陡生一種依戀的錯覺。

良久,她垂下眼睫,輕輕道了一句:“我累了……”

軒轅澈俯下頭,吻住她的額頭,目光中的疼愛非常鮮明:“那睡吧,寡人摟著你,這樣不冷,好嗎?”

心底漾著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海水的潮汐,輕拍堤岸,漾起美妙而舒緩的奇異感覺……

第三節 危 急

迷糊中,聽到帳外一陣嘈雜之聲,司洛冰睜開惺松的雙眼,看到軒轅澈熟睡的俊顏平靜,薄而性感的唇角淡淡地勾起倨傲的弧度。

想起昨夜他糾纏著自己嬉鬧了一陣子,後來她也不清楚自己竟是何時睡著的。低頭看到緊緊圈在自己腰際上的鐵臂,盡顯全然霸占的氣勢!

司洛冰正欲拉開他的大手,卻聽到帳外護國大將軍蒙祈一陣焦急的喊音:“帝君,不好了!將士們中毒了!”

司洛冰一怔,下一刻,軒轅澈猛然睜開雙眼,眸間透射著懾人的銳芒,只見他快速披上長袍,還來不及系上,便撩開帳簾,沖了出去。

司洛冰心中一緊,遂穿好衣衫,緊跟其後。

營帳外,將士們無力地倒在地上,有的甚至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怎麽回事?”軒轅澈沈聲吼道。

“不知道,他們喝了水之後就……”一向沈穩的蒙祈此刻臉上盡是焦急的神色。

“水?”司洛冰腦子閃過電視戰爭片類似的畫面,忙將頭上銀簪發飾插進水桶裏,果然,針立即變黑,心一驚,“他們中毒了!”

軒轅澈微微瞇起鷙眸,全身散發出來的森冷氣焰令人不寒而栗!

“哼,竟敢跟寡人耍這等卑劣的伎倆!蒙將軍,傳寡人命令,立即召集未中毒將士,整裝出發,寡人要滅了洛水國!”軒轅澈一陣氣急,話落欲躍上黑風。

“餵,你不要沖動啊……”司洛冰想都沒想,快步攔在他的面前,眸間流露著連自己都毫不覺察的擔憂,冷靜地說道:“這或許正是對方的詭計,你貿然前去,只會有危險,當前最重要是如何解將士的毒。”

軒轅澈黑眸深沈地凝視著司洛冰,眸底如深水潭無法探知,正因如此,看得司洛冰頭皮一陣發麻……

“你幹嘛這樣看我!”司洛冰強制住心內的那股顫栗,故作平靜地沖他問道。

堅硬的唇角緩緩地勾起一絲笑紋,幽眸緊緊鎖住司洛冰眸間那絲慌亂,語氣透著一絲驚喜:“璃,你在擔心我?”

呃——

司洛冰心裏一陣慌亂,結巴地辯解著:“我……我才沒有!”

話落,她忙別過臉,來以此逃避軒轅澈的銳芒,心跳卻不由控制地如擂鼓。

“璃——”軒轅澈動容低喚,但想到當下緊急情況,濃眉緊擰,神色異然凝沈,“必然是中洛水國的毒,只怕不易解!”

“洛水”司洛冰暗暗喃道,忽然清水般眸子煥起晶亮,急問:“蒙將軍,請問附近有沒有山林?”

“稟報娘娘,就在陣營北面。”蒙祈一楞,忙回道。

“山林裏應該有可以解毒的藥草,我現在就去找。段天歌曾經說過,有一種‘七杉葉’雖不能解百毒,但只要找到它,將士們的毒會壓制幾天,便可爭取時間來解決問題了。”

“不行!太危險了!隨時都會有洛水國的軍隊出現!”軒轅澈拉住她,濃眉緊蹙。

“可是,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士兵中毒而亡嗎?”司洛冰看著校場中倒地痛苦呻吟的將士們,心都緊緊揪在了一起。

“寡人不放心你一個人上山。”軒轅澈將她拉進懷中,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會逃跑似的。

司洛冰一笑,看著軒轅澈,帶著一股子自信,揚眉說道:“別小看我!”

“讓軍醫陪你去吧。”這是北界,軒轅澈無論如何不會讓她一人上山的。

“不行,現在軍營正是用人之際,要是又出什麽狀況,怎麽辦?”司洛冰眸間透著冷靜,果斷地說道。

看著司洛冰一雙充滿靈動睿智的烏眸,軒轅澈目光深邃而讚許。

眼前女子清冷中透著機智和膽識,再次令他震驚,心底對她那份疼愛之情愈深了。

盡管軒轅澈心中有萬般擔心與不安,但司洛冰所說不無道理,大敵當前,也只好將這份兒女情長強制壓下,沈穩的聲音猶如磐石,令人心安:“璃,找不到速回!別讓我擔心,嗯?”

“哦……”面對軒轅澈毫不掩飾的關切,司洛冰忙應了聲,頭也不回地往營帳北面跑去。

軒轅澈深深凝視著她的背影,心底那股不安莫名騰起,這種感覺竟像生離死別般,重重壓在他的心頭,久久無法釋去。

璃,你一定要平安地回來!

鷹眸一凜,他猛然轉過頭厲聲下令道:“蒙將軍,將沒有中毒的將士們召集起來,寡人要親自率領他們在北界駐紮起第一道防線。軍醫,照顧好中毒的將士們,在璃後還沒有回來之前,一定要保住他們的性命。”

天,轉眼烏雲翻滾,狂風驟雨,像預示著一場巨大的風雲變幻。

崎嶇的山路上,滂沱大雨忽然從天而降,密密麻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模糊了司洛冰的視線。

“七杉葉,七杉葉啊,你快快出來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你要救的可是數千條性命啊,快幫幫忙,顯顯靈,好修煉成仙哦……”司洛冰口中喃喃,艱澀地在雨幕中尋找著。

而此刻,北界山下,五千軍隊整齊地列隊著,黑壓壓的一片。

任狂風大作,雨水抽打,他們目光堅毅,在風雨中毅然不動!

有了軒轅澈的親自率領,戰士們嗜血奮戰的信念猶如如磐石般堅定!

軒轅澈騎著“黑風”守在山崖上,鷹眸微瞇,銳利的目光緊盯著對面洛水國敵營的動靜。

一身銀色鎧甲,在暴風雨的洗禮下,更顯得雄姿英發,霸勢不減!

當電閃雷鳴之後,雨勢驟大,他濃眉緊蹙,眼中掠過一抹深深的陰郁!

他後悔了,讓司洛冰一人上山,要是發生意外……一想到此,他的心猛地抽緊,隱隱疼痛。

這股擔憂的情緒如洶潮襲卷全身,令身體上每一處關節都生疼得歷害!他恨不得能立即拋開一切,沖到她的身邊。

軒轅澈一念及這個想法,他自嘲地勾動唇角,“軒轅澈,你果真中了這個女人的毒,中得太深了!”

他肩負的是整個軒轅國,怎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將國家和將士們棄之不顧?

暗暗強壓下心中所憂,軒轅澈鷹隼一樣的利眸專註著前方敵勢。

一道強大的閃電驀然劃破昏暗的天幕,如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脫鞘而出,令人心驚膽戰。

軒轅澈眉頭緊擰,心中沒來由地一陣慌張,莫名不安。

就在這一刻,司洛冰腳底一滑,從山上滾落下去。

“啊——”司洛冰驚色大叫,直到身子重重地被甩在一棵大樹才停下來。

“嗯……好痛……”司洛冰感覺全身酸痛難耐,像散了架般,坐了一會兒,她強忍住身體上的劇痛爬了起來,一身衣服早已濕透,汙濁不堪。

這是哪裏?現在什麽時辰了?

擡頭看著眼前的山坡,又高又滑的,以她現在的狀況,恐怕是無力爬上去,看來只能另找出路了。

剛轉過頭,不遠處的一叢枝條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難道是七杉葉?”司洛冰驚喜不已,小心地扶著樹木走過去,撥開汙濁的泥土,將那植物拔了出來,細看,果然是,忙激動地塞進衣袖裏。

她朝前方望了望,有一條嶇崎的小山路,正沿著山坡而下。

她深吸了口氣,試圖緩解身上的傷痛,心想,看來只有試試這條唯一的道路,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此刻,北界山下——

雨,傾盆而下,烏雲翻滾,雷霆震響!

數萬洛水軍隊壓境,直逼軒轅國北界。

軒轅澈親自率領數千名選拔精挑的精兵,策馬邊界,親自迎戰!

他,屹立於黑色駿馬之上,一身銀色盔甲,在大雨的沖刷下,愈發澈亮冷冽!

號角鳴響,震徹蒼芒大地!

軒轅澈揮劍斬敵,勢如破竹,那身上散發著森寒戾鷙的氣焰,令數萬洛水軍士不戰而退,心神俱顫!

軒轅軍隊兵分兩路,數千精兵在蒙祈率領下以利劍斬虹之勢一下子沖破敵軍內部,軒轅澈則率百名兵力突襲洛水國軍隊後方,一團大火將敵軍的後備糧草一燒殆盡!

鏗鏘有力的戰鼓陣陣,戰場上所有的士兵浴血拼殺,也許正應了句“置之死地而後生”,無數長矛揮舞,箭如雨下,戰場上的將士倒了一批,又一批,一時血光四濺,染紅了整片天,與雨水交融,場面血腥,令人驚駭!

交戰百餘回合,雙方均傷殘慘重,軒轅軍隊的悍勇,洛水國的輕敵,又因糧草被斷,洛水國愴然收軍!

而軒轅澈全身血漬斑斑,肩膀上還留著一支森冷的利箭,臉色寒戾沖進營帳!

急不可耐地尋找司洛冰的身影,“璃兒——”

已至黃昏,而帳內帳外仍不見她的蹤影,軒轅澈心口一窒,不顧蒙祈與軍醫的勸阻,縱身跨上“黑風”,往北面山林而去。

“璃兒——璃兒——”

空曠的山脈之間,一聲聲焦急的吼聲自他心肺破膛而出,沖破天際。

軒轅澈如一只困獸般瘋狂地尋找著,嘶吼著,而除了自己的回聲外,一片沈寂,一股從未有的絕望如洶潮般吞噬了他……

司洛冰沿路又采了一些止血草藥,當然這些都歸功於段天歌,在那些日子中,他教會了她認識一些普通的草藥。

暮色蒼茫,荒山野嶺變得越發詭異寒森,還有一些鳥獸在低鳴,司洛冰身子顫抖了下,忙加快步子,往前方小跑而去,幾次差點滑倒,但已經顧不上了,她可不想成了林中野獸的晚餐。

想到此,她眼前不由浮現出他那野獸般的眸光,可是,這時,她不知為何,好想見到軒轅澈……

一個時辰後,終於看到前方一條明朗的山路,司洛冰大喜,正欲奔去!

忽聽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司洛冰烏珠飛快一轉,忙隱身於一棵大樹後。

只見兩個身穿戰衣的男人身負重傷下了馬,停在了樹下大口地喘著氣。

“沒想到軒轅國的區區幾千兵力也讓我們狼狽而敗,想想真是氣人!”

“大人,吃了敗戰,回營帳,王子肯定不會輕饒。”

“事情也未有定數,那軒轅大部分兵力畢竟已無用,三日後毒不解,我們兵草援軍一到,再殺他個措手不及!”

“還是大人高見!”

“我們趕緊回營吧。”

當聽到軒轅澈困境之中首戰告捷的消息,司洛冰不由控制地一陣驚喜,對他奇異的思念感覺再次溢滿心頭,一想到無數軒轅將士性命岌岌可危,更急切地想回軒轅戰營。

她緊張地屏住呼吸,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哢——”

該死,怎麽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樹枝!

“誰——”

洛水國那名將領先拔出刀,朝這邊走來。

不會這麽倒黴吧!司洛冰哀呼一聲,隨著前方腳步聲不斷接近,她一顆心早提到了嗓子眼!

冷靜!冷靜!司洛冰默默地在心底說道,小腦袋已經飛快地轉動著,盡管自己是跆拳道黑帶四段,但面對的是古代野蠻好戰的將軍,她還無法保證自己的勝算。

忽然黑漆烏眸一亮,她急中生智地抓起地上的黑泥往臉上抹去,緊接著在心裏默數三、二、一……

“出來!”隨著一道喝聲,洛水國的一名士兵已將明晃晃的刀架在了司洛冰的脖頸上!

“什麽人!你是不是軒轅軍的人?”

“啊——嗚——嗚——”司洛冰臉白蒼白,全身發顫,哇哇大哭起來。

“快說!不然殺了你!”旁邊將領模樣的男人不耐煩地大聲怒吼道。

“我……我不知道……娘啊……爹啊……你們怎麽這麽狠心,將兒拋在這山林……嗚嗚……”司洛冰幹脆放聲扯開喉嚨,嚎嚎地大哭。

拿刀的男子回頭望了一眼將軍,低聲說道:“大人,怎麽辦?可能是個傻子。”

那名將領厭煩地掃了司洛冰一眼,但行軍的警覺令他絲毫不敢松懈,沈聲命令道:“帶回去再說!”

司洛冰一聽,心頓時涼了大截,卻又不敢再輕舉妄動,就怕這些人毫無人性地殺了她而後快。

話落,拿刀的兵士推搡她大聲吼道:“別哭了,再哭老子宰了你!”

司洛冰假意害怕地哽咽著,身子哆嗦著往前邁步,腳一軟,摔趴在地下。

“嗚……好痛……”司洛冰哀叫一聲。

“他媽的,給老子快點起來!”持刀的士兵有力地踹了司洛冰一腳。

“唔——”司洛冰忍不住吃痛了一聲,心底憤憤地暗罵,天殺的,這麽重!

她趁那兩名洛水將士不註意,快速地將衣袖裏的草藥往邊上大樹後一藏,隨後故意將發上裝飾的銀簪落在邊上。

那名士兵早已不耐煩,伸手拉起她的手臂,但手掌下那柔軟的觸感令他微微一楞。

“還不快點!”前頭將領早已上馬,朝這邊沈聲催促道。

司洛冰被粗繩捆住雙手,繩索另一頭被那名將士拖拉著,被迫跟著馬速跑著。

幸好山路泥濘,馬走的速度並不算快,盡管如此,司洛冰還是摔了幾跤,她全身酸痛早已麻木,身上、臉上更是沾滿了被馬蹄飛濺的汙泥,除了那雙烏眸依然清澈如水,早已面目全非了。

待到了洛水軍營,司洛冰感覺自己全身像散了架,頭昏腦漲,一下栽倒在地上。

此刻,北界山林裏——

“璃兒,璃兒,夏紫璃,你給寡人立刻出來!”

軒轅澈邊走邊吼叫著司洛冰,一張臉鐵青中又泛著蒼白,雙唇幹裂!

每走幾步,他便濃眉緊蹙,大口地喘著氣,細看身後,一道長長的血痕滴在山路上,是那麽觸目驚心。

右肩上的箭傷,在戰場上只是隨意用布包紮了一下,經過這番折騰,傷口早已迸裂,刺目駭人的鮮血,如雨般砸落。

但此刻,心靈的疼痛,遠遠地超過皮肉之痛。如果再看不到司洛冰身影,他,一定會瘋掉!

“璃兒,你討厭寡人,所以躲起來是不是?你出來——”

除了風雨聲、樹葉搖動聲,依然死寂……

“寡人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對你隨意發怒,你出來!只要你回來,寡人便許你一切要求!”

戰爭的廝殺、生死無常沒有讓軒轅澈恐懼,但對著寂靜昏黑的樹林,他驚恐了,不斷的嘶吼,眸間那道利芒早已不見,卻被一股痛意深深聚攏……

絕望、害怕、疼痛……令他揮起利劍對著樹林瘋狂地亂砍,像一只被囚困的猛獸。

突然他看到前方光亮微閃,幽瞳一縮,忙跑上前去撿起,竟是司洛冰頭上的飾物。

緊接著,他看到了樹後有明顯地被團在一起的草藥。

“璃兒……”軒轅澈大手緊緊握住銀簪,心狠狠抽搐著!

忽聽身後一聲動靜,他心中一喜,忙回身望去——

“帝君!”來人卻是護國將軍蒙祈。

“帝君、帝君……”經過幾個時辰的尋找,蒙祈終於找到了軒轅澈。

蒙祈看到全身鮮血、戾氣駭人的軒轅澈,心一陣顫栗,忙上前:“帝君,您的傷……”

“快給寡人將夏紫璃找出來……”軒轅澈一把抓住蒙祈的手臂,嘶啞地吼道。

“帝君,您流了很多血,再不回營,怕傷及性命……”

“滾——”軒轅澈煩躁地推開他,“在沒找到她之前,寡人哪兒也不去!”

說著,軒轅澈竟像失了魂一般,步子踉蹌地往前繼續走去。

蒙祈看到這一幕,心被狠狠一震!

他們殘嗜凜傲的帝君,為了一個女人而改變,真令人震驚!

蒙祈微微蹙眉,不行,他的職責是保護帝君,絕不允許他出事,他唯有“以下犯上”了——

“帝君,屬下冒犯了!”

話剛落,他一個後擊掌,軒轅澈不備,竟被打暈了!

第四節 遭 俘

“嗯……別鬧了……哥……”

臉上一陣癢癢的,司洛冰下意識地用手拂著。每次她一睡懶覺,大哥司浩宇便會溜進她的臥室,用裝飾羽毛來逗弄自己,老討厭的!

可是為什麽全身這麽痛,昨天沒做激烈運動啊……

司洛冰緩緩睜開沈重的眼睛,當眸底清波微微流轉,倏然一亮,她猛然記起山上的一切!

什麽味兒呀?怎麽這麽難聞!

司洛冰擡眸一看,臉都氣綠了!

他們竟將她關進馬棚!貌似剛才在臉上掃得自己癢癢的是……馬尾巴!

啊!司洛冰覺得自己簡直要抓狂了!

因為猛然站起來,眼前陡然眩暈,連忙扶住邊上的柵欄,待片刻暈眩感過後,她才仔細地觀察了這四周的環境,一雙烏黑的眸子在夜間如一顆閃閃發亮的奇珍寶石。

她仰望,雨後的天際變得分外月朗星稀,空氣中還透著一股子泥土混合植物的清香氣息。

想必這時已是子夜,估計經過今天苦戰,洛水的士兵都早已困乏沈睡,如果要逃,此刻正是最好的時機!

司洛冰是行動派,腦子飛快轉動的時候,人已經從高自己半頭的馬棚欄爬了上去。對從小受訓的她來說,這並非難事!

輕輕一躍,跳下地面,卻扯痛了全身關節,難免一陣劇痛,司洛冰緊緊咬住粉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一雙清冷水眸已飛快地逡巡著尋找可以逃出營地的方向。

前方一陣腳步聲,司洛冰快速閃身躲在一處營帳之後,原來是夜巡的士兵。

待士兵向另一個方向遠去之後,司洛冰輕緩舒氣,捂著劇痛的身體沿著暗處往前小心翼翼地探去。

這般困難地找了半個時辰,終於遠遠望見前方的營帳出口,卻是重兵把守,出入嚴查!

怎麽辦?司洛冰心中微急,如果再過一個時辰不能逃出洛水營帳,天微亮,洛水士兵估計便要晨起操練了,到時恐怕便會被發現,後果不堪想象!

話說,司洛冰正心急如焚之際,忽聞有女人說話音從自己躲避的營帳之內隱隱傳來——

“折騰死我了,這些爺們兒將敗戰之憤全發洩到這事兒上了!”

“我也是,好困啊。紅葉姐,聽說隔壁營來了一個新的男寵,那俊模樣真讓人看了自嘆不如呢。你說王子怎麽會有龍陽癖好?”

“是真可惜了,不然王子那一身精壯完美的身體,與你銷魂一夜,死也瞑目啊,呵呵……”

“紅葉姐,你真壞啊……呵呵……”

帳內陣陣淫蕩的笑聲,聽得司洛冰面紅耳赤,全身汗毛直豎。

她真沒想到洛水的王子居然是同性戀!

她忍住全身就要往下掉的雞皮疙瘩,正打算離開,這時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突然走向隔壁營帳,司洛冰忙向後閃身靜觀其變。

“青子,準備下,去王子營帳侍候!”

“是,春娘。”帳內傳來一聲嬌滴的男音,立馬讓司洛冰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春娘聽到回話,沒有等下去,轉身便走了。

司洛冰眸光一閃,知道機會來了!

黑暗夜色中,只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快速閃身進入營帳。

在那青子還未及叫出聲時,司洛冰一掌利落從他頸部擊下,那名少年身子一軟便癱倒在地上。

司洛冰看了一眼少年的小臉,果然細皮嫩肉,唇紅齒白,一副俊俏樣貌。

司洛冰壞笑著,拍了拍少年的小臉:“手感還真滑潤呢!小弟弟,對不起了,姐要借你衣服一用!”

話畢,司洛冰快速扒下少年身上的衣服換上。然後掬了一捧臉盆的水將身上汙濁處洗幹凈,重新梳理好發髻,銅鏡中頃刻出現一位俊美如女子的美少年!

哈哈!

司洛冰得意一笑,只要扮作男寵,不就可以走出這個營帳嗎?她深吸了一口氣,神態自若地走出營帳往軍營大門走去。

“站住!什麽人!”守門的士兵兇神惡煞地攔住了她。

“兵哥哥,奴家是王的新寵青子。”司洛冰學著那少年嬌滴滴的聲音,還不忘記對守門士兵拋了個媚眼。

“王的新寵?”守門的士兵一聽,當看到司洛冰勝似女子的麗顏時,驟然失去呼吸般,個個目露出驚嘆貪婪之色,目光大膽地逡視著司洛冰纖細的身姿。

“兵哥哥,你這般瞧著奴家,人家會害羞的!”司洛冰嬌媚一笑,那柔美的神韻,竟讓守門的士兵們紛紛側目相看。

其中一個竟大膽地伸出魔手捏了一把她渾厚的小翹臀,俯在她的耳畔邊故意淫蕩地說道:“等王子玩膩了你,別忘記找哥哥我啊……哈哈!”

司洛冰強制壓下想立刻打斷附在自己身上的大手的欲望,訕笑一聲,輕輕拍了下對方的肩膀,故作嗔罵:“真討厭!不和你說了,帳裏悶睡不著,奴家要到河邊走走。”

“哈哈……”

身後是士兵淫蕩汙穢的笑聲,司洛冰強忍住胃部作嘔的感覺,腳步飛快地往前走。

真是群變態狂,明明扮作男兒身,還這般被人吃豆腐!

“青子,你去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