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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個要命的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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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江都之內一片繁華盛景,街道兩邊站著的都是送自己兒子,丈夫,兄弟或者看熱鬧或者心懷家國的平民百姓。

這天是五月二十五,快近夏至,江都城外,在一眾送行的官員前面,一個身穿戰袍,披著肩甲的高大男人緊緊的抱住了懷裏的少年,他的聲音聽起來別致沙啞,語氣裏滿含堅定,“等我回來”

少年踮起腳尖,一雙微潤的桃花眼平靜且溫柔,粉嫩的唇瓣印在了男人的臉頰上,眼含笑意,說出來的話像三月的春風,不急不緩,卻是讓人心間一陣舒暢,“好,我等你”

衛沈俊朗的眉眼融進了幾分深情,纏在尾音之處盡是不舍的纏綿,“記得每天一封家書,記得要想我,記得夢見我,還有”,

他瞇了瞇狹長的眉眼,“不許跟別人交往過密”

他說著眼神緊緊的盯著阮鏡之,臉上寫著三個字,快答應,像是阮鏡之真的會同人出墻一般,少年扯了扯男人手腕上的紅繩,眉眼彎彎,“我這一生只會有你一人,你呢?”

男人的眼眸被這抹笑容給眩暈到想不顧一切的給面前的少年一個吻,但他擡眼,就見自己面前的一群老大臣還有宋梓洲,只能用一記眼刀過去。

大臣及宋帝,“.....”,特麽的膩膩歪歪,還嫌我們占地。

衛沈最終還是走了,他騎在馬上,目往遠方,不敢回頭再看一眼,就怕那一眼,能讓他丟盔棄甲。

他的目光望向了手腕上的一抹紅,終是唇角勾笑,不過一瞬,就又變成了冷漠無情,冰冰冷冷的衛大將軍。

六月夏至,將軍府裏的池塘裏,荷花已經開了個頭,冒出了白色的尖,粉色的底,襯著那碧綠的湖水盈盈生波,像是新生,能讓人心生喜悅。

但將軍府內卻是無一人敢笑出聲,整個將軍府都變的肅穆沈寂的可怕,宋梓洲朝政上很繁忙,因為登基還沒多久,不甚熟悉,但他如今卻是不得不站在阮鏡之的房門外。

大軍不過出行半個月,阮鏡之的身體就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的緣故,突然一日比一日衰竭下去,整個仿佛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消瘦的讓人心驚。

清風小心的關上房門,回頭對宋梓洲搖了搖頭,“陛下,阮公子他,怕是撐不過今天晚上”

宋梓洲有些勉強的扯了扯自己的唇角,“琯溪他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的眼神之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自小身在皇宮,孤獨了十五年,才等回了衛沈,猶記得,出征前夜,他的大哥來找他,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替我好好照顧他,這是他二十幾年的記憶裏,這個幫他撐起天的大哥,第一次求他。

他當時滿心滿眼的應下,可如今....清風的眼中也俱是不解,

“半月前,主子也讓我檢查過阮公子的身體,那時候,阮公子的身體並沒有虧損的這般厲害,眼下情況看來,阮公子身體虧損了這麽多年的病癥根本就沒消失過,我記得從前有個游方術士....”

她說到這,在場的幾人俱是一楞,那句活不過弱冠的話,莫不是真的要應驗了。

宋梓洲從楞神之中回過神來,身上恢覆了帝王的氣勢威嚴,沈聲道,“來人”

身後的太監總管立時就上前候命,“傳令下去,讓人去找當年給阮世子批命的術士”

那太監應了一聲便下去了,宋梓洲細想一會,又問暗一,“找到魏流風了嗎”

暗一搖了搖頭,他跟暗二,一同被留了下來照看阮公子,只有暗三和暗四跟著衛沈走了,宋梓洲的心沈了沈,又叫人加緊找人,不管找沒找到,終歸還是能抱著一點希望。

房內,阮鏡之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唇瓣幹燥,半個月前還算瑩潤的身子,此時早已是摸哪裏都是一把骨頭。

地坑天罡在一旁看的都覺著心酸不已,地坑的眼中蓄滿了淚水,但也沒哭出聲,就怕吵到他家世子爺,就在衛沈出征的第二天,他們倆就被衛沈從挖礦場給提了回來,原因是怕阮鏡之在將軍府裏會待的不夠自在。

阮鏡之的思緒恍惚,也無力去安慰他們,只是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他問98k,“還剩多長的時間”

“他的壽時還有一刻鐘”

阮鏡之嗯了一聲,勉強睜開眼,聲音虛弱沙啞,吐出的話像是被沙礫磨過一般,“幫我請陛下進來”

他突然開口,無異於對天罡地坑來說是意外之喜,但聽懂了他們世子爺話裏的意思又忍不住悲傷了起來,抽抽噎噎的去把人叫了進來,又替兩人關上了房門。

宋梓洲站在離少年病榻的不遠處,離近了傷心,離遠了怕聽不見阮鏡之的聲音。

阮鏡之緩了好一會,才道,“他還在打戰,不益分心,就不要告訴他....”

他說著,見宋梓洲的臉上一臉的欲言又止,“我沒多少力氣,你別說話”

阮鏡之見宋梓洲點了點頭,便又接著道,“我寫了四十三封書信,你給他算好了記,也不必向他解釋些什麽,我在第一份書信裏給他提了”

他說著又劇烈咳嗽了幾聲,“不必給我幫什麽喪禮,聲勢太大,總有個萬一會傳到他的耳朵裏...咳咳咳”

少年說著,就忍不住瞳孔一縮,身子就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咳嗽的也更加厲害,立時就吐出了一口鮮血,宋梓洲瞳孔微縮,眼神慌張,焦聲喊到,“清風,清風”

阮鏡之憋著最後一口氣,“咳咳,告訴他,我愛.....咳咳....我愛他”

外面的人聽到了動靜,立時就聽房門哐的一聲打開,湧進來四五個人,少年躺在病榻上垂下手,雙眼緊閉,已然是去了。

六月尾聲,天降大雪,將軍府秘密辦了一場沒有賓客的葬禮,金絲楠木的棺材被送到了地底皇陵,以二皇妃的名義入葬。

邊疆之地,一處軍帳內,面若朗星的高大男人正坐在主位上,身後是一張行軍地勢圖。

夜已至,男人手裏拽著一條紅色的繩子,上頭微微的褪了點顏色,顯然是被摩挲多時,他的唇瓣有些薄,但不顯薄情,此時也是微微挑起,“小壞蛋,還真是懶”

就在幾天前,上陣殺敵的衛大將軍心思恍惚,神情暴躁,原因是阮公子兩日沒給他遞書信,這天才將將的送來。

暗三在一旁往後挪了幾步,他們主子這笑的,怎麽都覺著毛骨悚然,暗四也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哎呦他們主子那膩死人的笑真是...…眼痛眼痛。

衛沈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倆個下屬是怎麽想的,他看了眼案幾上展開的書信,上頭一行寫的是夫君親啟,不像之前來的書信都是將軍親啟。

再往下看就是,身子憊懶,不想動彈,寫字好累,一切安好,最後一句是,就是有點想你,男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想起前幾日的心悸,眉眼微擡,“暗一那邊怎麽說”

暗三老老實實上前匯報,“一切都好,就是不太愛動彈,有空還會看主子為阮公子畫的畫”

衛沈唇角笑意擴大,看來是真想他,我也想你,他想著便也提筆,開頭是吾妻阮阮.....

......

邊疆的戰事打的越發順利,到了最後已經把大遼的人打的節節敗退,最後打進了大遼都城,活抓了遼帝,從此在世界的版圖上便又少了一個國家。

戰事打了將近一年,在次年六月初的時候邊疆之地的將士班師回朝,但因為天降大雪,所以回來的時候還是阻上了些行程。

大堯王朝沈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他們把今年與去年的那場大雪看成了大軍勝利的祥瑞。

百姓歡呼,萬民朝拜,都從自家裏出來,夾道歡迎,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身上穿著的還是去年的那身戰袍,只是舊了些,上面還有些刀劍刮過的痕跡,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的面容更加俊朗沈寂,滿身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殺伐之氣,但這並不影響百姓們對這位將軍的熱情。

衛沈早些時候便遞了書信,讓宋梓洲不要出來接他,只是行至皇宮,就悄悄的離開了部隊,飛回了將軍府,將軍府與他離開之日並無什麽區別,大概是因為知道衛沈要回來,所以門口擠著一堆的人。

男人掃視一圈,眼眸微暗,沒看見那個自己最想見的人,便悄然翻墻而過,一路潛行到他們的房間。

他推開門,裏面的一應擺設很是熟悉,被褥整潔,桌面上的茶具果盤都是新鮮的,可衛沈的一顆心卻是一沈再沈,因為這房中太過幹凈,沒有一絲一毫屬於阮鏡之的氣息,只有濃烈的晨光味道。

衛沈轉過頭,面前就跪了兩個人,是暗一和暗二,他的腦袋微微發痛,有一陣眩暈,眼中世界都有些不大真實的模樣。

這麽些年,暗一跟暗二只有在請罪的時候才會這般毫無指示的跪下,他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微微發啞,語氣艱澀,“他呢”

暗一暗二沒說話,宋梓洲穿了一身明黃色的衣袍,從院外急急匆匆的趕了進來,見此場景,不由面色一白,唇瓣微動,最後不發一言的低下了頭。

衛沈的眼眶發紅,像一頭正在處於暴怒邊緣的雄師,“我問你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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