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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這個要命的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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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寂靜,偶有樹葉莎莎作響的聲音,男人翻墻的動作熟練迅速,沒一會就推開了那扇半開的窗面跳了進去。

他天生夜視能力就好,再加上修習了功法,房間裏的一應陳設在他眼裏自然是毫無障礙,穿過書案,就來到那羅漢床前。

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挑開了那層白紗床幔,床上躺著一個已然熟睡的少年,墨發披散,散落在藍色的錦被上,白凈的小臉上,長而卷的鴉羽靜靜的垂著,右眼角處有一顆讓人忽視不了的淚痣,眉目如畫,呼吸勻稱的能讓人看出來他確實是睡的不錯。

男人的眉目微挑,狹長的眼眸裏突然出現了一抹興味來,他伸出手在少年白凈的臉上捏了一把,觸感柔軟滑膩,倒是塊好皮。

他的唇角揚了揚,正待收回手,就觸碰到了少年臉上的淚痣,指尖一燙,手指綣了綣,最後還是還是放了回去,在那塊肌膚上摩挲了兩下。

宋梓洲眼下覺著衛沈有些奇怪,三更半夜跑到自己的房間裏說是有事情要交待,結果他把茶壺裏的茶水都給倒沒了,衛沈卻還是一言不發的坐在椅子上,眼眸低垂,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宋梓洲有些忍不了,他感受了下肚皮上的膨脹,最後還是道,“兄長,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衛沈無意識的摩挲著自己的大拇指跟食指,聽到宋梓洲的話,這才回過神來,“明日宋帝若是讓你接管布防的事情,你便拒了”

宋梓洲一楞,“可前些日子不是說要應承下來嗎,中間可是出了什麽變節”

衛沈點了點頭,“阮琯溪出現在那裏,下手的人只待了一會便走了”

宋梓洲的眉目蹙了蹙,“是那日在延清廟門口遇見的那位小公子”

衛沈嗯了一聲,世人只知二皇子宋梓洲在宮養病,哪裏會知曉二皇子宋梓洲根本就沒去過宮宴,用的人也只不過是一具替身,真正的二皇子還在安王府裏住著,有空了就隨著自己的兄長出去浪一圈了再回來。

宋梓洲了然,“阮鴻書那個老匹夫,倒是生了個俊秀的世子,心思也剔透,要是能為我們所用,也是個好的,可惜了活不長”

衛沈手上的動作一頓,“何意”

這下倒輪宋梓洲不解了,“暗一他們給你交的情報,兄長你沒看”

衛沈眼眸暗了暗,一般阮琯溪這種牽涉不了什麽的人物,下屬都是直接口述重要信息,還真是不會去看,他的神思轉了轉,這幾次見他都沒瞧出半點病弱的神色來,是藏的太好,還是根本沒病。

這般想著,他才記起自己今夜本該是去探查他的筋脈,白日裏那一戰,他雖然是發現了來人,但在那一劍之前,阮琯溪的氣息隱藏的極好,可他今夜是去幹什麽了...

衛沈的臉上出現了幾分不自在,同宋梓洲又交代了幾句,這才走了。

阮鏡之這夜睡的極好,早上起來才知曉昨天夜裏,衛沈曾來過,阮鏡之聽了98K細細的描述衛沈是多麽兇殘的掐了他的臉,他只是輕笑,在98不解的問句裏,只道還是不夠火候。

這邊算是沒掀起什麽軒然大波來,朝堂之上卻是翻出了花來,先是宋帝要廢了太子的布防一職,改任安王任職,但久病初愈的安完卻是坦然拒絕了。

對著坐在皇座上的人行了行禮,便道,“父皇,兒臣只求長伴在您身側,承歡膝下,不求其他,至於這布防一職,太子任職多年,現如今也只是犯了這一回錯,兒臣懇請父皇,再給太子一個機會,相信太子此次,定當痛改前非,整治下士”

宋帝雖然還是有些猶豫把自己的安全交給太子,但太子確實是比安王有經驗,要是真讓安王任職了,那必然是要有些交接處的麻煩。

更何況安王自己都這麽說了,想到這裏宋帝的眼神就軟了軟,“你們兄弟能夠這麽互幫互助,手足情深自然是好的,既然如此,就命安王為西涼洲布安指揮使”

宋河遠本來聽到自己這個二皇弟這麽識相的不跟他搶布防一職,還心生喜意,沒想著這西涼洲的指揮使就被他父皇又許了宋梓洲,這可是他一早就看下的肥差,雖然不是給自己當,但他已經許好給了章知武,這下該如何交代。

他面上焦急,視線望向了他的舅舅右相章成案,章成案已經是只千年成精的老狐貍自然是明白宋帝這時的心意已然是定了。

且二皇子剛才還拒了老皇帝一次,眼下說什麽都是不會再拒一次的,只好沖太子搖了搖頭,心下開始仔細謀算該怎麽給自己的兒子再求一個差位來。

太子雖然在政道上資質平庸,但好在是聽右相這個老狐貍的話,可到底是心有不甘,眼神又開始掃了眼兵部尚書阮鴻書。

阮鴻書一再努力的低著頭,就是為了讓太子不再註意著他,他也是只老狐貍,也明白此事是沒什麽回旋的餘地的,但他不是位高權重的右相,也不是太子他舅舅,只好硬著頭皮上前道,

“啟奏陛下,臣以為安王殿下大病初愈,就這麽讓安王殿下上任,怕是會傷及神思,不如給殿下派及左右賢才,待日後殿下身子徹底好了,這二位賢才是去是留就由著殿下做主,豈不美滿”

這話說的,不愧是老狐貍,明面上說是為了人好,背地裏就是要找兩個自己人來分了這美差,說什麽是去是留自己決定,到了那時候怕是早就鞏固了地位。

就連右相都忍不住高看了阮鴻書一樣,投去一個讚賞的神色來,轉頭時便立即附和道,“陛下,臣以為阮尚書的提議及好”

阮鴻書強撐著自己面上的微笑,這已經是他急中生智,想的最為穩妥的法子,好在右相跟太子都滿意了,至於皇帝會不會答應,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宋帝也很是滿意於這個決策,但到底是放在老二身邊的人,怎麽看都要看他願不願意,“梓洲覺得如何”

宋梓洲面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心道還真是群老狐貍,但他也不會拒絕,這宋帝看似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實則是決定好了的,他要是拒了。

宋帝定然心生不悅,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就毀了一半,只是笑道,“一切都聽父皇做主”

宋帝很是滿意於自己這個兒子的恭順聽話,剛想考慮著人選,就聽太子上前一步道,“兒臣聽聞右相家的大公子,自小聰慧,在江都也有賢明,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宋帝不太喜歡有人幹涉自己的決定,但既然是自己的兒子也只能皺了下眉,又聽他舉薦的人是右相家的公子,不免望向章成案的方向,“右相以為如何”

章成案很是謙遜的低下頭來,“犬子不才,但既然聖上看重,那自然是要讓他,多少出去歷練歷練的”

宋帝並沒覺著自己看重章成案的兒子,但他是右相,又是陪自己打下帝座的人,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笑道,“既然如此就封他為西涼右侍郎,不知愛卿們可還有人選”

太子心裏高興西涼洲指揮使的位置被瓜分了出去,正上著興頭,還想著把自己的黨羽裏的勢力給分進去,正待舉薦阮鴻書家的庶長子。

就聽一聲不大不小的咳嗽聲響在這大殿裏,讓人都不得不註意到他,宋帝自然也是註意到了,畢竟是為他受的傷,心下愧疚,便輕聲問道,“梓洲可有人選”

宋梓洲又咳嗽了一聲,搖了搖頭,有些虛弱,“兒臣自然是聽父皇的,不過這主意是阮尚書提的,兒臣想著不如就選阮尚書家的....”

他說著就又咳嗽了幾聲,太子雖然很奇怪宋梓洲怎麽會突然幫他,但想著這宋梓洲這麽上道便也沒出言阻止。

就聽宋梓洲不緊不慢,“不若就阮尚書的嫡長子如何,兒臣聽聞他是個玲瓏心腸的人,想來也是能幫的了兒臣的”

此言一出,只有宋帝一人不明所以,右相沈著一張臉,沒想明白這二皇子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阮鴻書則是一臉奇怪的看向宋梓洲,心道阮琯溪是怎麽跟二皇子牽扯上的,太子也是一臉莫名,但想著終歸是阮尚書的兒子應該也是沒什麽問題。

宋帝笑著點了點頭,詢問起了阮鴻書的意見,阮鴻書自然是不敢不同意,但還是有些猶豫,

“啟奏陛下,臣自然是願意的,只是臣的這個兒子,自小體弱多病,更有醫士斷言臣這兒子怕是活不過二十,再者犬子現還在延清廟為臣的發妻祈福一年,怕是....怕是....”

他話還沒說完,那頭的宋梓洲又開始掩袖咳嗽,聲音裏平白讓人聽出一絲淒涼的意味來,

“兒臣剛出鬼門關裏出來,聽聞我這表弟同我一般幼年喪母,還自小體弱,不免心生同感,不如父皇賜兒臣同他一起去祈福好了,正好近來宮裏不平,兒臣自當幫父皇祈求身體安康,國泰民安”

大殿上的幾人齊齊就變了臉色,這宋帝以前雖不喜這二兒子,但提及懿心皇貴妃時,總會給安王多些體面,更何況,今日的安王不同之前的安王。

宋帝連猶豫的時間的都沒有,立時就訓斥了阮鴻書不識好歹,也不管阮世子究竟是不是在祈福,一錘定音,就應了這事。

有人歡喜有人愁,也沒人見著他們虛弱的二皇子那雙淡漠的眼眸裏閃過了一絲興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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