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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吾名星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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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離易見雲龕不語, 停頓片刻才道:“想來,道兄疑惑我為何前去?那是因為愚弟有一弟,名為千辰,他乃是個劍修。”

千辰?與藍蛟交戰的那個少年?

那少年劍氣浩蕩, 是個天生的劍修。

若是為了帶那少年前往, 那也算是成人之美。

想到這裏, 亓硯卿看向一旁的白鸛。

他剛才在白鸛上時, 便看到這靈船上方刻著東字。

想來, 這靈船乃是東離易所有,也是這般, 這東離易才能邀他們上船。

看來, 這東離易出身不凡啊!

正在這時, 只見千辰從遠處走來。

在走到雲龕面前時,千辰停步行禮道:“多謝道兄救命之恩。”

“無需掛懷。”

見此,東離易再次笑了笑道:“千辰很是喜愛道兄,便由千辰帶著道兄選房間好了,咱們怕是要明日才能到,道兄要好生調息才是。這白鸛便也交予愚弟照料吧, 這船上正巧有個馴獸師。”

雲龕頷首。

那千辰便上前一步,在前面帶路。

目睹全程的亓硯卿,不禁為之咋舌,仙尊與東離易的交談, 仙尊全程沒說什麽話。

那東離易便自說自話地將所有地安排好了,而且, 也並未引起人們的反感。

而尋常修士多半很是傲氣, 像是東離易平易近人的修士, 很是難得一見啊!

千辰在將雲龕帶到一個房間後, 側身道:“此處便是了,若有什麽尋求可來尋我,我在兌字三號。”

說罷,千辰便直接轉身離去。

雲龕將其房門推開,隨即走進房中。

亓硯卿觀其房中,不禁再次感嘆,那東離易當真是心思細膩之人。

仙尊乃是水靈根,這房間中的聚靈陣便是水陣,在這陣法中一日,怕是要勝過尋常一月的修行。

見周圍沒了人,亓硯卿直接從雲龕懷中跳下來,化成人形道:“仙尊,那萬劍會是什麽?”

他先前未曾聽仙尊提起過這個,怎得他們現在就要去往那上劍宗了?

“在這上劍宗中有一處劍冢,此劍冢乃是由幾位八轉劍修所建。”雲龕道,“每逢百年,劍冢開啟,上劍宗的宗主便借此機會盛邀五域弟子前來,也望有弟子能從劍冢中尋得機緣。”

聞言,亓硯卿瞳孔地震,不禁讚嘆道:“這上劍宗的宗主好生氣度。”

那劍冢本就是上劍宗所有。

若是這上劍宗,宗主只允本宗弟子前往,他人也無話可說。

但這上劍宗宗主卻拱手相讓,將此機緣送與五域的所有劍修,此番恩情,又如何能讓人不放於心上。

思緒至此,亓硯卿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道:“仙尊,要去那劍冢中尋劍嗎?”

“劍冢中有先人留下的劍氣。”

聽到這話,亓硯卿連連點了點頭。

仙尊如今是七轉金仙,那劍冢是由八轉金仙所建造的,若是能進入其中的話,仙尊也的確能有所感悟。

不過,一提起這八轉金仙,亓硯卿眨了眨眼睛,湊到雲龕身旁道:“仙尊,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雲龕垂眸道:“可。”

“你如今的修為是七轉金仙,我似乎沒有聽說過比你修為更高的了。”亓硯卿說著,擡頭看向雲龕。

這萬花秘境也好,劍冢也好,都是由八轉金仙所造的。

可是,自他出生以來,仙尊就已經是仙首了,那不也就是說,沒有比仙尊更強的人了嗎?

那這些前輩都去哪裏了?

聞言,雲龕一頓,隨即說道:“在萬年之前,萬靈大世界曾有一場浩劫。浩劫結束後,整個萬靈大世界再無八轉以上的金仙。”

萬年前的浩劫?

那魂殿的覆滅似乎也是萬年之前?

這萬年之後,萬靈大世界再現魂殿,而玄武也預言千年之後,將再起浩劫。

那這千年後的浩劫,會與這魂殿有關嗎?

可是,也不對啊!

萬年前魂殿是出現在小世界中,而他們這次的浩劫,也對應著兩面蠱的出世。

思緒至此,亓硯卿只覺頭有些痛,便看向雲龕道:“仙尊,那些前輩就沒有留下什麽話嗎?”

這般重要的事情,就只留下一句,將有浩劫嗎?

雲龕輕輕搖頭道:“我步入修行之道,不過三百二十七年。”

聞言,亓硯卿沈默良久。

他早就聽聞仙尊乃是天道奇才,但是,僅僅三百二十七年就已是七轉金仙,當真是令人驚駭。

他先前見過修為最高之人,便是他們的太上老祖,而太上老祖如今也已是八百二十七。

半晌,亓硯卿嘆了口氣道:“仙尊,我先前聽那鈺螢言,您如今渡劫之體,無法使用本體,就算是遇到危險也不成嗎?”

雲龕搖頭。

隨即道:“想破八轉,當從頭修行,渡劫之時,本體不可動用。若是渡劫之體死亡,本體將掉落三個小境界。”

此話一出,亓硯卿瞳孔地震。

掉落三個小境界,那不是掉落至四轉金仙嗎?

他曾聽聞,每轉金仙之間,修為相差天地。

這一次渡劫失敗,竟下滑三個境界?

想到這裏,亓硯卿看向雲龕的眼神都有些覆雜。

仙尊,如今本就是仙首,整個萬靈大世界都無人能奈何其左右。

為了那一言浩劫,竟真敢如此,當真使人欽佩。

仙尊雖是說這渡劫結束,便可步入八轉金仙,但是,此法如此兇險,尋常人哪裏會使用。

正在這時,亓硯卿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亓硯卿直接化成蘑菇,將自己藏在兔子身後。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楚煉衣的聲音:“道兄,在下楚煉衣,有一事想告知道兄,不知道兄能否一見?”

雲龕道:“可。”

話音剛落,便見楚煉衣推門走了進來。

不過,此時楚煉衣面色很是緊張,就好像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一般。

楚煉衣進入房間瞬間,直接反手將門關上,又連打下三十二道禁制才說道:“小妹,有一事想要告知道兄。”

雲龕眸中無波道:“可。”

見雲龕答應,楚煉衣掏出一個儲物袋走到桌前,往桌子上一倒。

在看到楚煉衣倒出來之物時,亓硯卿瞳孔一縮。

竟是天冥石?

這楚煉衣手上怎會有這天冥石?

“道兄,可還記得,小妹當初匆忙的樣子?”

雲龕頷首。

而一旁的亓硯卿則是微微皺眉。

他記得當初在那個水池遇到楚煉衣時,楚煉衣同他們說那水池底下有東西,還提醒他們小心後,便直接走了。

他們下了水池之後,便直接進入了鈺螢的小世界。

楚煉衣深吸了一口氣道:“這石頭便是小妹從那水池底下發現的!”

此話一出,亓硯卿不禁為之側目。

“小妹當時先道兄趕到那水池。”楚煉衣臉上透著一絲後怕,“小妹覺察那水池吞噬人的真氣,好在,小妹一開始就準備將其裝入儲物袋,雖然一時不察,真氣被吞噬了大半,但還是將其裝入了儲物袋之中。”

說著,楚煉衣停頓片刻,隨即說道:“這石頭太過於詭異,小妹不敢拿定主意,便將這石頭帶去了萬耳坊。那萬耳坊之人告知小妹這石頭來自北域,所以,這才有幸遇到道兄。”

聽完楚煉衣的話,亓硯卿不禁皺了皺眉。

仙尊尋這天冥石的來源,是因為這天冥石來自魂殿,這楚煉衣如今不過練氣五成,為何要因著天冥石特意去往那北域?

說到這裏,那楚煉衣像是豁出去了,直接說道:“道兄,可還記得,當初小妹為尋師兄蹤跡,才去了那幽風谷?”

雲龕頷首。

楚煉衣道:“小妹在那幽風谷尋到師兄留下的一封手書,上面寫了萬花秘境,師兄又在那手書上留下方位,小妹這才追到那水池,這才發現了這怪石。”

說完,楚煉衣直接起身對著雲龕行了一個禮道:“小妹與道兄多次相逢,也看出道兄乃是天之驕子。小妹無人所依,內心實在惶恐。故此,見到道兄,才會前來道明此事。”

亓硯卿觀其楚煉衣的模樣,自是知曉楚煉衣的確是已到了末路,才會前來尋求仙尊相助。

但是,此事涉及眾多,楚煉衣不過練氣五成,若是全部知曉,反而是不妙。

雲龕行於楚煉衣面前,將一面令牌交予楚煉衣手上道:“持此令,去無妄,尋天清仙尊。”

楚煉衣瞳孔微縮,連忙接過令牌道:“道兄……”

“你可自行離去。”

聞言,楚煉衣揮手將禁制打散,直接轉身離去。

目睹全程的亓硯卿嘴角不禁抽了抽,仙尊,還真是,幹脆啊!

“咳咳,仙尊。”

亓硯卿咳嗽兩聲,隨即落到雲龕肩頭道:“為何,要那楚煉衣拿著令牌去尋天清仙尊?”

“天清與那魂殿有仇。”雲龕盤膝坐下道,“星瑾,你當好生修行。”

說罷,竟直接開始打坐。

聞言,亓硯卿扭頭看了一眼,正四腳朝天的兔子,又轉眸看著已經開始修行的雲龕。

隨即,直接化成人形,走到兔子面前,拎著兔子後頸,將兔子拎起來道:“仙尊的話,你沒有聽到嗎?要好生修行。”

兔子擡眸不可置信地看向亓硯卿。

亓硯卿全然不理會兔子,直接抱著兔子開始打坐。

亓硯卿本就是靈植,靈植乃是天道之寵兒。

於是,每次打坐入定只需一息。

他運轉真氣與其周身的經脈,他雖是化為人身,但體內經脈仍與人修不同。

他的奇經八脈比起人修要粗壯不少,而且,他的經脈即便不需運氣,也無時無刻不在吞納真氣。

那些真氣被經脈自行吞納之後,直接運入他的丹田之中。

在此刻他丹田的真氣充盈,其金丹周身也形成一團若有若無的光環,而等那光環化出實形,他便是金丹一成了。

亓硯卿見此,運氣吸納周圍的靈氣。

雖說這房內的聚靈陣乃是水陣,但,水能生木,與他來說雖談不上有所加成,可卻也無損耗。

他便全當這房中並無聚靈陣。

亓硯卿不斷地吸納著靈氣至丹田當中,直到那金丹上那環已經半實,才從入定中醒來。

亓硯卿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此番入定,與他也算是有所長進。

思緒至此,亓硯卿垂眸看向自己腿上正呼呼大睡的兔子,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隨即,直接化成蘑菇,跳到兔子頭上。

這兔子當真是偷懶耍滑的一把好手。

兔子所靠之人消失,掉在地上便直接驚醒,還未等他發脾氣,便覺有“東西”跳到自己頭上。

兔子身子一僵,伸出爪子將頭頂的“東西”抱了下來,在看清楚懷裏的“東西”後,兔子聳了聳鼻子,有些討好地看著亓硯卿。

亓硯卿好笑地看著兔子。

他竟然從這張兔臉上看出了一絲諂媚。

他還以為這兔子不知人事,現在看來,這兔子就是不把他的話放到心上。

想到這裏,亓硯卿直接用菌絲化成的手,拼命地揉著兔子的頭。

自從他與這兔子契約之後,這兔子也不會在被他的毒傷身了,他這才能如此接近這兔子。

亓硯卿揉了兩下兔子後,眉眼不禁彎了彎。

這揉兔子的手感還不錯,怪不得仙尊總是喜歡撫摸他的菌蓋。

可是,他是個蘑菇。

揉蘑菇的手感是什麽?

思緒至此,亓硯卿喚出兩根菌絲伸向自己的菌蓋。

嗯,很軟,還有一種肉肉的感覺。

亓硯卿眨了眨眼睛,再次伸手揉了揉兔子。

這兩種感覺完全不一樣,但好像都挺舒服的。

而兔子則是有些茫然地看向眼前的蘑菇。

入定須臾,這蘑菇瘋魔了?

與此同時,在其身後打坐的雲龕緩緩睜開眼。

入眼的便是,一只兔子將蘑菇舉了起來。

那蘑菇伸出兩根手臂在揉著兔子的頭,又伸出兩根菌絲在揉自己的菌蓋。

雲龕眸中閃過一道莫名的情緒,隨即,直接從兔子手中將蘑菇接了回來,伸掌扶向蘑菇的菌蓋。

而亓硯卿則是被雲龕的此番動作嚇到了。

仙尊此時動手,那他剛才的行為,仙尊豈不是盡收眼底了?

一時間,亓硯卿伸手擋住自己的雙眸。

這當真是,臉都丟盡了!

半晌,亓硯卿沒等到雲龕說話,這才松開手,偷偷看了雲龕一眼。

只見此刻雲龕眸中無波,神情未變,似乎與平日並無差別。

亓硯卿咳嗽兩聲,直接跳到亓硯卿的肩膀上。

是他想差了。

像是仙尊這般的人,怎會在意這些有的沒的。

思緒至此,亓硯卿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道:“仙尊,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他這一入定,便是不知歲月。

的確是不知過去多久了。

雲龕道:“已是第二日。”

第二日?亓硯卿一楞,他記得那東離易說過,這靈船第二日便會到北域。

“仙尊,咱們可是已經到北域了?”

“不錯。”

聽到這話,亓硯卿有些歡喜。

他年少時一直在村中生活,後來去了天緣山又因為修為太低,不被允許出山。

這後來結識仙尊後,他去過的地方也稍遠了一些。

但是,去往其他幾域也是從未想過的,如今這到了北域,他的確欣喜。

見亓硯卿如此,雲龕伸手輕撫了一下亓硯卿的菌蓋道:“當下船了。”

此話一出,亓硯卿瞬間清醒。

連忙環視周圍,隨後,低頭看向正躺在雲龕腳邊睡覺的兔子。

這兔子,當真是好生懶惰!

亓硯卿輕哼一聲道:“仙尊,我可要藏起來?”

雲龕道:“北域中並無凡人,無需遮掩。”

聽到這話,亓硯卿心安理得地趴在雲龕的肩膀上:“那咱們便下船吧!”

雲龕看了一眼地上的兔子,隨後,直接起身走出房門。

直到雲龕的身影遠去之後,那原本癱在地上的兔子,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已不見人影的前方。

隨即,如同利箭一般沖了出去。

這自東域的海天峽出發,若是想到上劍宗的話。

除卻三萬裏海路,還要再行四萬裏陸路。

而這自海天峽出發的靈船,一般到另外一方的海天峽便會被攔截下來。

“仙尊,咱們現在要做什麽?”亓硯卿轉眸看著雲龕問道。

那東離易等人下了船之後,便有人來迎接。

本身,那東離易也邀請了仙尊一同前往,可仙尊卻以有事在身拒絕了。

可他卻是不知曉,仙尊要做何事。

“此處出城便是莽荒草原,你我當去歷練一番。”

亓硯卿垂死掙紮道:“可那萬劍會……”

“萬劍會還有一月才會開啟。”

聽到這話,亓硯卿瞬間有些喪氣地癱在雲龕的肩頭。

仙尊拒絕東離易時,他內心就升起一種不安的預感。

但他卻是不想,這四萬裏路,仙尊真的要與他一同走過去。

“星瑾,莫惱。”雲龕輕輕撫摸著亓硯卿的菌蓋道,“這蠻荒草原中有魂殿線索。”

魂殿二字一出,亓硯卿瞬間打起精神。

是他相差了。

他們此番出行為的是那魂殿,又不是為了萬劍會而來。

思緒至此,亓硯卿連忙說道:“仙尊,我知曉了。”

這蠻荒草原雖說有草原之稱,但卻並非是什麽草原,而是一望無際的荒嶺絕脈。

在那荒嶺之中有無數的靈藥以及各種妖獸。

在其附近的家族,經常將其弟子送入其中歷練。

而最近這些時日,這荒嶺之中格外熱鬧。

據聽說,是那荒嶺中有一株厚靈果即將出世。

這厚靈果乃是一種奇果,據說,有洗靈根之效。

凡是體內含有土靈根者將其服下,雙靈根洗去其中一個靈根,三靈根洗去兩個靈根,四靈根五靈根則是,只能洗去兩條靈根。

但是,這種靈果就只能是練氣修士能服用,而且,修為越低,效用便越是強。

而如此靈物,當真使人垂涎三尺。

在其附近的家族,族中有長輩者則是長輩陪同進去,若是族中無長輩者,則是在那萬耳坊中掛了金令。

接了金令者,則視為金令擁有者的游走侍衛。

這些家族,可命令這些游走侍衛幫其搶奪靈果。

亓硯卿與雲龕便是在那萬耳坊中,接了張家的金令。

那張家幼子張雙顏如今十三歲,剛邁入修行之路,乃是土火雙靈根。

張家本就是一個小家族,家族中修仙者本就不多,如今修為最高的便是張家家主,張海莫,乃是築基一成。

但是,張海莫要守著張家無法出行,這才在那萬耳坊中掛了金令。

張海莫本以為不會有人接他們的金令,本想著要不去求求別人,忽然得了萬耳坊的傳信,說金令已被人接了。

他一開始見接了金令之人是兩個少年,本身還有所猶豫,但見其實力深不可測,便也就點頭答應了。

於是,在為其準備了上萬張符箓後,才將兩位少年送了出去。

與此同時,蠻荒草原當中,亓硯卿神情覆雜地看著腰間的儲物袋道:“這張海莫當真是大方,上萬張符箓竟就這麽給我們了?”

當真不怕,他們拿著這些符箓直接走人嗎?

雲龕垂眸看著亓硯卿道:“萬耳坊。”

“嗯。”

亓硯卿應了一聲,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本身就在那萬耳坊中接了金令,若是當真什麽都沒有尋去,就算是張家不說什麽,萬耳坊也不會這麽輕松放過他們。

“不過,那張海莫也的確信任我們。”

“是你之故。”

“我?”

“你的修為遠在張海莫之上。”

聽到這話,亓硯卿點了點頭。

仙尊如今是築基,那張海莫是築基一成,但他卻是金丹。

張海莫看不透他的修為,自然也只能選擇信任他們。

“你我就此別過,那厚靈果出世之日,你我在相見。”

雲龕在即將進入山脈之時,忽然出言道。

聽聞此話,亓硯卿雖是不願,但卻也未多說什麽。

此處出行,本身就是歷練。

他若是一直與仙尊待在一處,怕是也不會有什麽成長。

亓硯卿點頭與雲龕分別之後,直接進入了另外一個山脈當中。

一開始,亓硯卿還為與雲龕分別有些不願,但是,沒走多遠,亓硯卿的心神則全被山脈之中的靈物吸引而出。

這荒嶺當中到處都是仙草仙果,只不過在其一旁都是有守護獸在守著。

亓硯卿一開始下手之時,還有些不熟練,搶靈草之時,還被那妖獸反咬了一口。

等搶東西順手之後,便是看見一處靈果的守護獸,先是用孢子吸引那守護獸的註意。

趁著那守護獸被孢子吸引,直接用曜塵斬將其劈暈,隨後,搶了靈果就跑。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幾息之間。

別說是守護獸,就連一同在其周圍蹲候的修士都反應不過來。

亓硯卿是走一路搶一路,有些時候,那靈植身旁守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便直接換一處人少的搶。

如此下來,幾個山脈走過,他的儲存袋也是差不多都要被其填滿了。

與此同時,一處山脈的大樹上,亓硯卿用神識掃過儲存袋道:“我覺得這些靈植還是有些不夠。”

蹲在他腿上的兔子聽到這話,擡起頭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盯著亓硯卿。

這家夥這一路走來,就差把地上的草都給拔了,現在竟然還說不夠?

亓硯卿自然留意到兔子的眼神,直接伸手揉了揉兔子的頭說:“仙尊此處出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而他又是什麽都沒有帶著的,這修行大道上,哪裏少的了靈植靈寶的。”

修行之路本就坎坷,就算是天賦再高的修士,都需要靈植靈藥來輔佐修行。

雖說仙尊現在還不太需要,但是,提前備著總是沒錯的。

而且,實在不行,也可拿這些靈植去換東西。

聽完亓硯卿的話,兔子眼中閃過一絲嫌棄,直接將自己縮成一個兔球。

亓硯卿伸手戳了戳兔子,剛想說話,便聽到遠處傳來一道求救的聲。

他腳尖輕點,直接落到那求救聲旁的大樹上。

只見三四個穿著樸素法衣的男女,身形都很是狼狽,他們皆是手持法器與一只赤焰蛙,糾纏交戰在一起。

那赤焰蛙渾身被火焰包裹著,不斷對幾個修士吐出火球,那幾個修士不敢正面對上那火球,只能很是狼狽的逃竄。

每逢赤焰蛙吸氣的瞬間,這幾個修士便會拿著法器砸上去。

這幾個修士修為最高的不過練氣八成,而那赤焰蛙則是二級妖獸。

任使他們費盡氣力,都無法傷及那赤焰蛙。

雖說如此,但這幾個修士皆是目光堅毅,即便腳步很是狼狽,但卻未曾拋棄下同伴。

而那求救之人,則是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女,那少女是這些人中修為最弱的一個,但卻十分冷靜,每逢赤焰蛙吸氣之時,都會趁機發動攻擊。

僅是這幾面,亓硯卿對這幾人便升起了一絲好感。

他因這聲音而來,本就起了救人之意,再加上,這些人他也有好感,那妖獸不過是二級妖獸。

諸多想法交織在一起,亓硯卿直接悍然出手。

一擊曜塵斬沖著那赤焰蛙而去。

赤焰蛙並無防備,直接被斬成兩截。

在場的修士看到這一幕,皆是楞住,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亓硯卿所在的方向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們與這位前輩非親非故,再說到這荒嶺來的人,多半又是競爭關系。

他們之前求救只是被逼到了絕境,實在沒有辦法,便想著呼救,看能不能遇到什麽熟人。

不想,真有前輩會順聲而來,救了他們幾人。

幾位修士見亓硯卿並未反應,對視一眼,同上前,躬身行禮:“小輩挽苒風

淩月

耿爭蔔

顧辰息見過前輩!”

亓硯卿收斂神情,微微頷首。

見此,幾人松了口氣。

這位前輩,看上去是個好相處的,他們幾人也是當真好福氣,能在此處遇見這位前輩。

見此,那先前呼救的少女,也便是挽苒風上前拱手道:“前輩,我們皆是天緣山的修士,此番與師叔一同前來歷練,若不是您相救的話,我等怕是要喪命於此。”

此話一出,亓硯卿瞳孔地震道:“你們是天緣山的修士?”

挽苒風一怔,見前輩臉色不是很好,硬著頭皮道:“的確,我等乃是天緣山第二百八十七代弟子。”

第二百八十七代弟子?

亓硯卿嘴角不禁浮起一絲苦笑。

也是,他乃是天緣山第二百八十六代弟子。

當初師父他老人家和左長老,帶著他們這些弟子,前去祭靈淵歷練,結果遇到靈獸狂潮後,便盡數喪命在祭靈淵。

第二百八十六代弟子,幾乎沒什麽活口了,天緣山自然要再行收徒。

這些弟子,也都是好品性的。

“前輩,您……”

挽苒風見亓硯卿臉色不太好,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難不成,這前輩與他們宗門有仇?

但觀其前輩面色,好似又不太像。

“無礙。”亓硯卿醒過神來,擺了擺手道。

他當年拜入天緣山,因為天資太差,險些做了雜役弟子。

最終還是被他師兄,以師父缺個弟子帶去了。

他在天緣山的那些年,一直與師父與師兄住在一起,甚少與其他長老及其弟子來往。

他年少時頑劣不堪,師兄師父頭疼得厲害,便喚來左長老訓他。

但左長老總是做做樣子,私底下給他帶各種話本。

可是,去那祭靈淵的那場歷練,他的師父師兄,以及左長老皆在其中。

他如今在那天緣山中已無熟人了,但師父他老人家對宗門很是看重。

他救了宗門的弟子,也算是還了宗門的恩情了。

挽苒風見亓硯卿臉色一直不好,思索再三,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前輩,小輩不知您與宗門有何恩情,但小輩有事相求。”

其他三位弟子見此,也是盡數跪下叩首。

亓硯卿見此,微微皺眉道:“何事,你且道來。”

挽苒風咬了咬嘴唇道:“前輩,我們本與那秋水門一同行動,那秋水門的人卻暗中殺死了那赤焰蛙的幼子,將其栽贓到我們頭上。那赤焰蛙不聽我等所言,我們只能逃命。

秋水門得罪的乃是一對赤焰蛙,師叔為我等引開一只,我們才有機會遇見前輩,還請前輩搭救我等的師叔。”

說罷,四名弟子齊齊叩首。

亓硯卿眼眸輕垂,看向懷中的兔子道:“兔子,你來鎖定那妖獸的位置。”

聽到這話,挽苒風猛地擡起頭道:“多謝前輩!”

亓硯卿揮手制止了挽苒風,撫摸了一下兔子的後背。

兔子聳了聳鼻子,直接朝著一個方向如同利箭一般沖了出來。

亓硯卿眉頭微動,緊隨其後。

他追隨著那兔子來到一處池塘前。

在那池塘前,一身著黑衣的修士,正單膝跪地,僅以一柄長劍,支撐著自己的身子不倒下去。

而在那修士對面,一只赤焰蛙伸出舌頭,正準備吐出一口火焰,將其燒死。

見此,亓硯卿眉頭微皺。

這只赤焰蛙離三級妖獸只剩一步之遙,而這修士盡是築基一成,怪不得,會被其逼到這種地步。

亓硯卿腳尖輕點,直接落到修士面前,雙眼微瞇盯著赤焰蛙。

赤焰蛙似乎是被這突然出現的修士嚇到了,直接吐出一口火焰。

亓硯卿手掌輕揮,無數菌絲從地下鉆出,直接朝著那赤焰蛙刺去。

赤焰蛙慌忙要想逃竄,卻是直接被菌絲刺的“萬箭穿心”,而他吐出的火焰,則是直接被亓硯卿一袖子拍碎。

在將那赤焰蛙解決後,亓硯卿轉身看向那修士,剛準備開口,卻在看見修士的臉後,直接楞住。

這是,挽秋寒?

左長老的首席大弟子。

左長老雖然對他極好,但他卻與左長老的弟子就只有一面之緣。

並不熟悉,但是,此刻在此相逢,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挽秋寒擡眸看著眼前之人,嘴唇微顫,似乎要說什麽,但卻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眸中的光黯淡下來。

隨即,才說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挽秋寒如此,亓硯卿如何能不知曉,他已經認出了他。

多可笑啊,同門弟子相見竟是不相識的。

亓硯卿苦笑一聲,罷了。

他與天緣山的緣分該盡了,有些人,不如不相認。

半晌,亓硯卿輕吐一口氣道:“吾名星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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