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延雖然睡得晚, 但精神卻很不錯。

早上他背著書包，早早地就出了門。

路邊的商鋪提前好幾天就在玻璃門上貼了聖誕的節日圖畫，透過明亮的櫥窗, 還能看見掛滿鈴鐺的聖誕樹、帶著紅圍巾的雪人等等擺件。

大家都在慶祝聖誕節, 而褚延開心的原因僅僅是今天是霍嶠的生日。

他想陪霍嶠一起過生日。

到了學校, 同學們抱怨了幾句聖誕節學校也不提前放學，就又投入在學習之中。

褚延一邊拿出課本早讀一邊等著霍嶠到來。

等霍嶠在旁邊的座位坐下，褚延從豎起的書頁裏擡起一雙明亮的眼眸。

他小聲說：“霍嶠, 生日快樂。”

生日這天才過去不到三分之一的時間，霍嶠已經從褚延這裏收到了兩次祝福。

他的心都像是被燙了一下, 很想伸手去揉揉褚延柔軟的頭發。

但他還是止住了，霍嶠想：他不能再嚇到褚延了。

因此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

褚延卻為此感到高興。

他又黑又亮的眼眸彎了彎，像被鼓勵了似的，又鬥志昂揚地開始早讀起來。

－

等到下午放學，褚延怕霍嶠不等他。

一打放學鈴就著急地把書包拿出來收拾。

霍嶠看見他裝得鼓鼓的書包，輕挑了下眉，“裝的什麽？”

褚延想到霍嶠沒有告訴其他人生日，就壓低聲音說：“禮物和做蛋糕的材料。”

不等霍嶠問，他又笑了笑，眼睛亮亮地看著霍嶠：“之後再給你。”

霍嶠本來沒想問, 但因為褚延神神秘秘的態度，他確實期待了起來。

他勾了勾唇, “好。”

兩人去超市買了菜。

雖然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去霍嶠家裏做飯了，但褚延還是把霍嶠的喜好記得很清楚。

再次進到霍嶠在禦蘭華庭的房子裏, 褚延突然鼻子有些發酸。

他只是因為想給霍嶠過生日才又踏足這裏, 但對以後會怎麽樣心裏一點方向也沒有。

他垂著頭換鞋, 以此掩飾自己突如其來的傷感。

褚延進到廚房裏, 他先把自己帶來的做蛋糕的材料都拿出來。

因為霍嶠不愛吃甜食，褚延決定做少糖版本的咖啡鹹奶油蛋糕。

霍嶠家裏做甜品的用具很全，他選了一個六寸的模具，打算先把蛋糕胚做好。

一轉頭卻看到霍嶠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褚延不由就開始緊張，他對霍嶠笑了笑，“我很快就好了。”

霍嶠“嗯”了一聲，卻並未離開，而是進到了廚房裏，並把廚房門關上。

廚房並不小，就算站四個人也不會擠。

但褚延卻因為霍嶠的到來而開始心跳加快，他覺得霍嶠的存在感好強。

霍嶠垂眸看了看他放在料理臺上的各種材料，問道：“是先做蛋糕？”

褚延點了點頭，克制著自己不要表現得太奇怪，“先做蛋糕胚。”

他像個有什麽心愛的玩具都想要跟人分享的小孩，明明霍嶠沒有問，他卻已經忍不住說：“是少糖的，不會很甜。”

——褚延對很多事情都藏不住，卻對喜歡霍嶠這件事守口如瓶。

聽到褚延的話，霍嶠不明顯地笑了一下，“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霍嶠的存在會讓褚延感到緊張，但他又不想放掉這個可以跟霍嶠相處的機會。

想了想，褚延說：“你能幫我拿一下玉米油嗎？”

霍嶠看了看，“這個？”

褚延：“嗯嗯。”

在霍嶠的幫助下，褚延調好了蛋糕糊。

他將蛋糕糊放入模具裏，震出氣泡後放到預熱好的烤箱裏進行烘烤。

“烤40分鐘就好了，”褚延眼睛亮晶晶地笑道。

霍嶠勾了勾唇，“嗯。”

褚延開始清洗買回來的食材，霍嶠卻還沒有走。

於是他們一起把晚餐做了出來。

四菜一湯，有紅燒排骨、香菇板栗燜雞、土豆燉牛肉、白灼菜心和三鮮湯。

主食則是褚延做的炒壽面。

炒面裏放了青菜、豆芽、雞蛋、火腿，還有褚延調的醬汁，翻炒出鍋後盛在盤子裏，讓人很有食欲。

趁著燒湯的間隙，褚延又把烤好的蛋糕胚拿出來，分成三片，鋪一層蛋糕抹一層奶油，做好後放進冰箱裏定型。

他把湯盛出來，對霍嶠笑了笑，“可以吃啦，吃完飯我們再吃蛋糕。”

霍嶠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嗯”了一聲，跟著褚延一起把晚餐端到餐廳。

褚延忙碌了很久，卻顯得比霍嶠這個壽星還要高興。

他一個多月沒有好好做飯，不由有點擔心味道會不夠好。

因此霍嶠吃飯的時候他就悄悄擡眸看向霍嶠。

霍嶠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微微勾了勾唇，“很好吃。”

褚延既有被發現的窘迫，又因為被霍嶠誇了而覺得很開心。

他臉紅了紅，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

吃完飯後，褚延將在冰箱裏的蛋糕拿出來，用奶油在蛋糕邊擠花，又放上迷疊香、藍莓、巧克力珠和焦糖脆片。

蛋糕圓圓的，既小巧又漂亮。

最中心用奶油勾著“Happy birthday！”的花體英文。

褚延將做好的蛋糕端出來，他又對霍嶠說了一次：“生日快樂！”

他笑著問霍嶠：“要不要許願啊？”

霍嶠的目光先是落在褚延的臉上。

男生的笑容明亮，有著發自內心地誠摯。

霍嶠忽然覺得，他這一生都遇不到比褚延更好的人了。

他看了看褚延拿著的蠟燭，蠟燭形狀是霍嶠的生肖，模樣很可愛。

霍嶠不覺得許了願就能實現，因此只是問褚延：“你有願望麽？”

——他的願望沒人能實現，但褚延的願望他卻可以幫他實現。

如果褚延把自己的願望告訴他，霍嶠就會竭力去做。

褚延聽出霍嶠話裏的意思，知道霍嶠是要又一次地把願望借給他。

他想到在靈喜寺的山上，他已經用霍嶠借給他的願望許了很大的心願。

想許的都許過了，再許就只能是想要霍嶠也喜歡他。

褚延覺得自己不可以再這麽貪心。

因此他搖搖頭，“那我們直接吃蛋糕吧。”

霍嶠看著他，半晌“嗯”了一聲。

他用刀子把蛋糕切開，給了褚延很大的一塊。

看著褚延滿足地吃著蛋糕，霍嶠也嘗了一口。

——確實好吃，是他吃過的最好吃，也是最珍貴的生日蛋糕。

吃完蛋糕後時間已經不算早，褚延輕輕咬了下唇，他好像沒什麽理由再留下來了。

他心裏有些失落，又打起精神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生日禮物！”

他看著霍嶠說：“希望你喜歡。”

霍嶠挑了下眉，接過褚延給的手提袋。

他拆開袋子，發現裏面裝著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

觸手是很柔軟的質感，上面的花紋不算多精巧卻也很工整。

褚延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可能沒有你買的那些好……”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霍嶠問：“你自己織的？”

褚延點點頭，就見霍嶠勾起了唇，他笑起來是褚延形容不出的好看。

霍嶠說：“謝謝。”

“我很喜歡。”

褚延被霍嶠的話弄得暈暈乎乎，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感覺心裏像氣泡水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小氣泡咕嘟咕嘟往外冒，有甜滋滋的味道滲出來。

他開心地晃晃腦袋，小鹿眼亮晶晶的，“你喜歡就好啊。”

霍嶠看著他，那些熾烈的喜歡幾乎要藏不住。

他以前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別人，可是褚延卻叫他這麽喜歡。

霍嶠對自己說：“不要再嚇到褚延了。”

卻還是忍不住洩露了一點自己的心思。

褚延聽到霍嶠說：“這些日子總躲我。”

他驚訝地擡頭看去，看到霍嶠臉上是一種冷淡與無奈混雜的神情。

褚延覺得心裏咣啷一聲，好像看到了一尊本應在紅塵方外的謫仙被沾上七情六欲。

他像是被砸了一下，驚訝過後心裏就升起了一陣沈悶的鈍痛。

褚延想，他讓霍嶠無奈了。

他好討厭這個自己。

霍嶠垂下眼皮看他，輕聲問：“以後還躲嗎？”

褚延的眼睛發酸，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霍嶠等了一會兒，聽見褚延小聲說：“不躲了。”

褚延抿抿唇：“以後都不會躲了。”

最開始想要遠離霍嶠，是因為他覺得他克制不住對霍嶠的喜歡，害怕會被霍嶠察覺到，這樣他就和霍嶠做不成朋友了。

可是在他跟霍嶠疏遠的日子，他卻提前感受到了跟霍嶠不是朋友的滋味。

褚延覺得很難受，他做下了決定，不要再遠離霍嶠了。

他想，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哪怕被霍嶠發現自己的感情……真到了那天，他也會認。

褚延垂著腦袋，因此看不到霍嶠的表情。

像經過了很短暫但又很漫長的靜默，他聽見了霍嶠的聲音。

霍嶠沒有問為什麽要躲他，也沒有問他當初說的家裏有事的說辭是不是借口。

霍嶠只是說：“你還欠我一頓羊肉湯。”

褚延眨了下眼，想起他們一個月前在send上的談話。

他擡起頭，看到霍嶠正唇角微勾地看著自己。

褚延不由想，原來霍嶠想喝羊肉湯嗎？

可是今天在超市路過賣羊肉的地方，霍嶠什麽都沒有說啊……

霍嶠還是看著褚延，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褚延怔了一下，突然就福至心靈。

他紅了耳朵，小聲說：“那……那我明天來給你做吧。”

說完後他擡起眼睛緊張地看著霍嶠，擔心自己會錯意。

就見霍嶠的唇角彎了彎，英俊的臉上有著短暫的可以稱之為柔和的笑意。

盡管那樣的笑意只存在了一瞬就被霍嶠收了起來，但褚延的心也因為那一瞬間的笑容變得柔和起來。

他忍不住一錯不錯地盯著霍嶠看。

霍嶠挑了下眉，屈起手指彈了他額頭一下。

褚延楞了楞，聽見霍嶠說：“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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