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補全）
關燈
小
中
大
元旦晚會開始前, 褚延參加了兩次節目選拔。
因為高一到高三都有人出節目，學生會那邊選拔很嚴格。
但褚延還是幸運地通過了一選和二選，得以在晚會上演出。
周三這天, 褚延被叫去彩排。
這也是元旦晚會前最後一次正式彩排。
在接下來的兩天, 十二月的月考就又如約而至。
褚延已經練習了不少時間, 漸漸找回了以前的技巧和手感，彩排時很順利地就完成了。
臺下負責舞臺統籌的老師對他點了點頭，示意沒什麽問題。
褚延就拿著小提琴下了舞臺。
他準備去後臺拿琴盒, 卻在半路被蘇念清攔了路。
蘇念清是這次晚會的男主持人，穿一身精致的禮服, 一舉一動都叫人移不開眼睛。
當他上臺念臺詞的時候，褚延還聽見臺下有不少女生在尖叫。
蘇念清笑意盈盈地看著褚延，“你不會到時候演出就穿這一身吧？”
因為是最後一次正式彩排，包括男女主持人在內，有不少表演者都換上了自己的演出服，力求整體節目效果不出錯。
聽到蘇念清的話，褚延怔了一下。
他現在還是穿著他平常的穿著，棉服搭配束腳褲，腳下一雙白板鞋，確實不太適合上臺表演。
只是之前褚延並未考慮這麽多, 他想的是到時候穿校服上去就好了。
他把這個打算跟蘇念清說了一下，蘇念清頓時嘴角不明顯地抽了抽。
“到時候還要化妝, ”蘇念清說：“而且校服也跟小提琴不搭啊。”
褚延想了想，覺得蘇念清說的也有道理, 就說：“那我去買件白襯衣吧。”
“不用這麽麻煩。”
蘇念清彎了彎唇, “我們倆身型差不多, 我有套新的還沒穿, 你正好可以穿。”
褚延楞了一下，連忙想要拒絕。
蘇念清卻不給他機會。
他把褚延帶到後臺化妝間，從自己的物品裏找出一套新的衣服遞給褚延。
“衣服都給你帶過來了，就別拒絕了。”
蘇念清笑著說：“就當是元旦禮物。”
他說得這麽坦蕩，褚延反倒不好再說拒絕的話。
他接過衣服說：“謝謝。”
蘇念清卻笑了笑。
他像是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褚延，而後說：“不用謝我。”
褚延眨了下眼，覺得蘇念清的重音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這時蘇念清問他，“要不要試試衣服？”
褚延往化妝間看了一眼，雖然有專門的換衣間，但裏面大概有人。
他看到不少男生都是直接在化妝間裏換衣服的。
褚延不習慣在這麽多人面前換衣服，就搖搖頭說：“我回家試吧。”
“也行，”蘇念清笑了笑，“應該會很合適。”
……
霍嶠靠在禮堂外面的廊柱上，垂著眼睛玩手機。
他身邊時不時有人路過，看到他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夾雜著小聲的歡呼和竊竊私語，霍嶠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足夠引人註目。
但他卻對周圍其他人的註視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兀自打著游戲。
直到他面前出現了一雙啞光黑皮鞋，向上是做工精良的筆直褲腿。
霍嶠懶懶地擡起眼睛，正迎上蘇念清的笑容。
蘇念清背著雙手，漂亮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優雅又狡黠的笑意，讓人見之則心折。
只可惜，霍嶠不是一般人。
他收了手機，沒什麽情緒地問：“送出去了？”
蘇念清點了點頭，又笑著說：“我很好奇，你怎麽不自己送？”
霍嶠想到褚延連要表演節目都不肯告訴他，不由就有些無奈。
但他卻不打算跟蘇念清解釋這麽多，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謝了。”
而後轉身就走。
蘇念清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霍嶠高瘦的背影。
霍嶠腿長，看起來走得不緊不慢，但沒多久他的身影就走遠了。
蘇念清瞇了瞇眼，忽而輕笑一聲，嘴角盈出精致的小梨渦。
他轉身回到禮堂裏。
……
從化妝間出來，褚延先是去後臺找到他放的琴盒，把小提琴放進去。
他一手提著小提琴盒，又將蘇念清送他的衣服抱在懷裏，他準備先去音樂教室把琴還了。
剛走出禮堂，褚延突然聽到前面有兩個女生在很激動地說話。
褚延不想偷聽，正打算加快腳步走過去，忽然一句話就傳進了耳朵。
“霍嶠和蘇念清真的好配啊！”
褚延楞了一下，茫然地擡頭看去。
走在他前面的兩個女生並沒有發現他。
“真的！這兩個人真是嗑死我了，從顏值到身高，哪點不配？！”
“哪點都配嗚嗚嗚，這兩人絕了，不愧是七中的兩大校草。”
“感天動地，我覺得我上次發誓的信女願一個月不喝奶茶換他們倆在一起真的有奇效，何德何能讓我今天看到霍蘇約會！！”
“不行了我太激動了！居然趕上正主親自發糖，甜死我算了！”
“太甜了！姐妹你拍了沒拍了沒？咱們的帖子又可以更新了嗚嗚！”
“拍了拍了，就是不太清楚，霍嶠氣場太強了我不敢靠太近！我給你說，當時看到霍嶠在禮堂外面，我就想他是不是在等蘇念清，結果還真是！我差點都叫出來了！”
“嗚嗚嗚我也是，你有沒有註意到蘇一看見霍就笑了？那個笑容真的絕啊啊啊，崽崽太漂亮了！”
……
褚延怔怔地想，原來霍嶠來過了啊，是來找蘇念清……
他們在一起了嗎？
褚延不想再聽下去了，他加快腳步超過了兩個女生，朝音樂教室走去。
還了琴，褚延本來打算回教室。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上了校園論壇。
自從楊劉青那件事結束後，褚延就沒有用過論壇了。
他試著搜索了霍嶠和蘇念清的名字，搜出來一些樓，但都不是兩人的cp樓。
褚延想到小說裏他們的cp名，搜索霍蘇，還是沒搜到。
他又換成了HS，這下搜出來了。
標題是：“為HS建一座高樓！”
回帖數量不少。
褚延看了幾層，就知道自己沒找錯。
他咬了下唇，還是一點一點地往下看。
帖子發表之初是運動會時，褚延想起那時候肖程程還給他講過。
只是他當時還抱著吃瓜的心思，沒想到現在卻已經完全變了樣。
看著樓裏貼的霍嶠和蘇念清同為護旗手的圖片，褚延即使是現在去看，也必須承認兩個人看起來確實很般配。
他小聲地嘆了一口氣，劃到最新一樓。
回帖時間還是上周，並沒有更新。
褚延抱著一點僥幸心理，希望自己剛剛是聽錯了。
他想要退出帖子，卻不下心碰到了刷新鍵，再一劃拉，一層新的樓層就刷了出來。
LZ：
【圖片】
“你勝過我眼中的萬般春秋。”
姐妹們這回蒸煮發糖了！搞到真的了嗚嗚嗚嗚我立馬一個抱頭痛哭！
……
褚延的腦子轟鳴一聲，看到圖片裏蘇念清背著手對霍嶠言笑晏晏，而霍嶠垂目看著他。
不知道是因為拍攝角度還是本該如此，他們離得很近，好像下一刻就要接吻。
是一種旁人都插入不了的親密。
褚延盡力讓自己笑了笑，露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
12月30和12月31日兩天的考試過得很快。
考完試後大家難得的沒有聚在一起對成績，所有人都對晚上的元旦晚會以及接下來的三天假期感到期待不已。
晚會是七點開始，下課後褚延跟霍嶠他們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飯。
褚延這才告訴他們他晚上要表演節目的事情。
肖程程他們都沒有準備節目，對誰表演也不關心，是以現在才知道。
眾人都很驚訝地看著他。
褚延被大家看得有些窘迫。
就見秦漠他們笑著說：“厲害啊！晚上延寶一上臺，咱們就全都用力鼓掌！”
褚延笑了笑，“謝謝。”
他悄悄擡眼看向霍嶠。
霍嶠正往熱飲裏插上吸管，他把瓶子推到褚延面前。
而後輕輕勾了勾唇，“加油。”
褚延總覺得霍嶠看起來像早就知道了。
也是，他想，如果霍嶠和蘇念清真的在一起了，霍嶠應該會從蘇念清那裏聽說吧。
如果他們沒在一起……
想到在圖書館時蘇念清問過霍嶠要不要當他男朋友，褚延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心想這也許是遲早會發生的事。
他開解自己，既然霍嶠不會喜歡自己，那就讓他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吧。
霍嶠不相信愛情，但那個人若是蘇念清，大概就會有例外。
……
褚延在試衣間裏換上了蘇念清送給他的衣服。
那天晚上他在家裏已經試過了。
質地優良的白襯衣和西裝褲，做工精細，穿起來竟然出奇地合身，簡直就像量身定做的。
褚延想這套衣服一定很貴，他不由開始煩惱該怎麽還蘇念清這份人情。
換好衣服沒多久，就有人又叫了一批人去化妝，其中正有褚延的名字。
褚延連忙跟上大家。
化妝的是個女生，應該是高二的，她化妝很快，褚延沒等太久就輪到了他。
女生看到褚延眼前一亮，“你皮膚還挺好的，給你化個淡妝就好。”
褚延頓時松了口氣，他一直擔心會被化很重的妝，連忙說：“謝謝。”
“不客氣。”女生笑道。
後臺裏忙忙碌碌的，化好妝後褚延就選了一個角落待著。
其實他也可以坐到觀眾席上，等節目快輪到他時再來後臺做準備。
但褚延因為化了妝，不好意思就這樣出現在霍嶠他們面前。
後臺很吵，褚延卻忙裏取靜，拿出一本習題冊出來做。
漸漸地，褚延就沈浸在題海裏。
他提前定了鬧鐘，也預留出了節目超時的時間，等到鬧鐘一響，他就把習題冊收進了書包裏。
過了不久，果然有編導拿著名單進來讓接下來的幾個節目做準備。
褚延就把東西放好，又脫了外套，跟著其他幾人在舞臺一側排隊。
每個節目的時間都不算太長，不一會兒臺上的蘇念清和女主持人就報出了褚延和他的節目名。
褚延深吸了一口氣，拿著小提琴上了臺。
德彪西的《月光》。
舞臺暗了下來，幕布上亮起一輪月影。
柔和的光打在褚延身上，他穿著裁剪整齊的白襯衫和筆直西褲，身形修長，越發顯出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清朗。
隨著他的演奏，小提琴細膩卻又飽滿的音色緩緩流淌。
弓弦間是讓人忍不住心弦繃緊的巨大張力，像一部刻滿時光記號的陳舊電影，喜和哀都在其間。
也讓人想起魏爾倫的詩，斑衣俳優的歌聲散入到微茫淒美的月明裏①。
褚延拉琴的時候，心裏有一種奇異的寧靜，上臺那一刻的緊張都消失無蹤，唯霍嶠在他的念想間。
他拿著小提琴鞠下一躬，下意識朝著五班的方向望過去。
可能是因為褚延要表演，五班的大家選的位置竟然都很靠前。
褚延望過去，就跟霍嶠的目光對視了。
——也許對視是錯覺，但褚延於人海中看到了霍嶠。
他忍不住笑了笑。
接著便是如潮水般洶湧的掌聲。
霍嶠也在鼓掌。
－
褚延很怕冷，先前沈浸在演奏裏還能忍受，一下舞臺就又被冷空氣激了個哆嗦。
他想要先回放東西的地方穿衣服，就從舞臺側面往後臺走。
因為臺上節目的表演，禮堂裏的燈光很暗。
褚延不得不小心，避免踩到地上的各種線纜。
走了沒幾步，褚延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他驚訝地回頭看去。
下一秒，他就被霍嶠的外套包裹了，與之而來的還有他熟悉的淡淡冷香。
褚延不禁睜大眼睛，看到霍嶠於臺上映下來的一點舞臺光中對他勾了勾唇。
霍嶠揉了下他的腦袋，輕聲問：“冷不冷？”
也許是霍嶠的衣服保暖性太好，這一刻褚延竟然覺得他的手都開始發熱。
他悄悄捏緊了霍嶠外套的衣擺，搖了搖頭。
他們一起回到後臺。
褚延臉上還帶著妝。
見霍嶠看他，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
褚延小聲說：“我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霍嶠笑了一聲，“沒有。”
褚延眨了下眼睛。
霍嶠又揉了揉他的頭發，“很厲害。”
褚延的心都砰砰砰地跳起來。
跟霍嶠在一起他總是心跳加速。
鬼使神差地他問，“那你會記得我嗎？”
說出口他呆了一下，慌張地給自己打補丁，“我是說，我剛剛拉琴的……”
他話還沒說話，就聽見霍嶠的聲音。
“會。”
後臺還是很熱鬧，燈光明亮。
霍嶠把外套給了褚延，上身只穿著一件淺灰的條紋襯衣，襯衫衣袖輕挽，露出一小截冷白的手腕，腕骨的形狀既優美又性感。
他的身形挺拔，穿什麽衣服都襯得起來。
明明是看起來偏冷的面容，看著褚延的時候卻顯出一種溫情。
褚延訥訥地，又不爭氣地紅了耳朵。
心裏卻還是會為霍嶠的回答感到開心。
……
褚延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書包。
他連忙把身上霍嶠的外套脫還給他，又去冷水池那邊把臉上的妝洗掉。
用紙巾把水珠擦幹凈後，他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在多了。
霍嶠看他臉都被涼水冰得有些紅，微微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麽。
褚延想起還沒還小提琴，就決定先去還琴。
這次因為借樂器的比較多，音樂教室才會推遲關門，他怕自己趕不上還琴時間。
霍嶠聽了只是道：“一起。”
他們一起去音樂教室還了琴，看到禮堂燈火通明，就決定還是回去。
——先前褚延在後臺都沒有看節目，而且今晚表演結束後據說還有抽獎活動，他想去看看。
他們從禮堂側門進去，正好看見現場在抽獎。
禮堂燈光大亮，已經是晚會的尾聲了，一些不想抽獎的人陸陸續續起身從後門離開。
褚延因為早早去了後臺，並沒有領到抽獎號。
看到臺上有中獎的人不由很是羨慕。
他問霍嶠：“霍嶠你有號嗎？”
霍嶠怔了一下，“不知道去哪了。”
難得見霍嶠這樣，褚延笑了一下。
霍嶠屈起手指彈了下他的腦門，“笑話我？”
褚延忙說：“沒有，沒有。”
霍嶠看著他，眼中有不明顯的笑意。
褚延怔怔地跟他對視，突然就很想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
可是他想到那天看到的帖子，最終還是按捺了下來。
褚延垂下眼睛，覺得心裏有點悶。
霍嶠見他不再看臺上，就問，“累了？我送你回去。”
今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現在九點半，再堅持兩個半小時他們就可以一起跨年。
可是褚延沒有理由跟霍嶠一起過。
但霍嶠送他回家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在一起待一些時間，褚延就點了點頭。
霍嶠說：“走吧。”
兩人剛走到側門，卻正好遇到了從外面往裏走的蘇念清。
蘇念清還是穿著那身精致的禮服，身形修長纖細，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十足好看。
他見到兩人也楞了一下，繼而晃晃手裏的手機，對霍嶠笑道，“霍嶠，正要找你呢。”
霍嶠皺了一下眉。
“江瑤的電話。”
蘇念清笑了笑，“她知道你跟我都在七中，特地叫我提醒你不要忘記參加她的跨年舞會。”
他看了看兩人，“怎麽樣，你要跟我一起去嗎？江瑤說邀請函提前給你了哦。”
褚延慢慢地眨了下眼。
原來霍嶠今天晚上是有安排的，他要去參加舞會，也會……和蘇念清一起跨年。
褚延突然發現他對霍嶠的好多事都不了解啊。
他心裏感到很沮喪，擡眼卻見霍嶠正皺著眉看他。
褚延怔了怔，以為霍嶠是要跟自己道別，就忍下酸澀說：“那我自己回去吧，你們去做你們的事情啊。”
霍嶠的眉頭卻皺得更深。
江瑤的邀請函並不是他接下的。
霍渭平在跟江父談合作時得知江瑤要舉辦舞會，他早就想讓霍嶠多參加這種可以拓展人脈的社交，就替霍嶠應了下來。
本來霍嶠是準備送完褚延過去露一面就走的，但褚延這種一股腦把他往外推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火大。
霍嶠甚至都要氣笑了，什麽叫“你們去做你們的事情”？
他跟蘇念清能有什麽事情？
霍嶠的心情不好，連眉眼都冷了下來。
他對蘇念清說：“你先去，我自己跟江瑤解釋。”
蘇念清聳聳肩說：“行。”
他又看了兩人一眼，“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朝後臺走去。
事態的發展讓褚延呆了一下，他楞楞地看向霍嶠。
霍嶠也盯著他，他眼眸裏有很沈的墨色，褚延看不明白。
褚延有些不安，他小聲叫了聲，“霍嶠？”
霍嶠卻還是看著他。
良久，他突然笑了一聲。
“你剛剛是想讓我跟蘇念清走嗎？”
褚延睜大眼睛，不知道怎麽回答。
霍嶠卻並沒有要他的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之前在運動會也是，蘇念清生日也是，加上剛剛。”
在這一刻霍嶠想到了很多，他從最初遇見蘇念清時開始想。
褚延一見蘇念清就會表現得不對勁，總是把自己推出去。
他原先以為褚延是喜歡蘇念清，可褚延說過不是那種喜歡。
那天在圖書館，蘇念清問自己要不要考慮做他男朋友，褚延也在場，但褚延一句話也沒說。
卻在今天，褚延還是把他朝蘇念清身邊推。
霍嶠閉了閉眼睛，忽然問褚延：“你是想撮合我跟蘇念清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了褚延一下。
明明褚延穿著厚實的外套，卻像突然受凍一樣，唇色、臉色都在一瞬間蒼白起來。
褚延想說不是，他好想說霍嶠你不要跟蘇念清在一起。
可是他才是那個劇情之外的人。
褚延想到小說裏的劇情。
想到如果霍嶠可以跟蘇念清在一起，那未來的歲月就不會那麽孤獨。
他很怕他一開口就把自己的心事全都洩露出來，只好咬緊牙關讓自己不要說話。
霍嶠以為褚延是默認了下來。
他想果然是這樣。
霍嶠有些生氣，更多的卻是無力。
但在看到褚延像很冷一樣地發著抖時，他的心腸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這邊正對風口，臘月的寒風很涼。
霍嶠嘆了口氣，拉了褚延一把，他將褚延抵到墻角。
寒風大半都被霍嶠擋下了。
褚延怔了怔。
他擡頭看到霍嶠正微垂著眼皮看他。
霍嶠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聲音懶懶地說：“再撮合我和別人，我可就親你了。”
意識到霍嶠說了什麽後，褚延猛然睜大眼睛。
霍嶠英俊的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就像他沒有說過那句話一樣。
但霍嶠一直在看他。
褚延跟霍嶠對視，時間在這一刻像是凝固住了。
他無從知曉霍嶠的心情，可卻從霍嶠看著他的舉動裏覺察出剛剛那句話不是自己的幻聽，霍嶠真的這麽說過！
他眨眨眼，又回想了一遍霍嶠的話，臉突然就燒紅了。
可能是霍嶠的臉上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表情，反而讓褚延生出了那麽一點狗膽。
他看著霍嶠問：“你說……親我，是因為喜歡我嗎？”
褚延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霍嶠想就這樣吧。
他看著褚延，“嗯”了一聲。
霍嶠說：“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他覺得有點累了，索性把話挑明。
哪怕他已經預感到接下來就是褚延的拒絕。
霍嶠有時候很想不明白，為什麽褚延既然喜歡男生，卻不願意跟他試試？
他臉上的表情都因為即將到來的拒絕而變得冷淡。
卻不期然地感覺嘴唇被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了碰。
——褚延親了他一下。
霍嶠瞳孔有一瞬間地放大，他看到褚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一時間他分辨不出那是褚延眼裏的亮光還是水光。
就聽見褚延說：“我也喜歡你。”
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點哽咽，褚延說：“我好喜歡你。”
霍嶠看見褚延眼角有些微晶瑩的東西溢出，將長長的眼睫都浸濕。
他頓了頓，內心忽然柔軟得不可思議。
霍嶠低下頭，親了親褚延微微濕潤的眼眸，又親了親他發紅的鼻尖，最後他的吻落在褚延柔軟的唇上。
——在褚延在臺上表演時，他就很想親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①魏爾倫《月光曲》梁宗岱譯
補上了！（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因為高一到高三都有人出節目，學生會那邊選拔很嚴格。
但褚延還是幸運地通過了一選和二選，得以在晚會上演出。
周三這天, 褚延被叫去彩排。
這也是元旦晚會前最後一次正式彩排。
在接下來的兩天, 十二月的月考就又如約而至。
褚延已經練習了不少時間, 漸漸找回了以前的技巧和手感，彩排時很順利地就完成了。
臺下負責舞臺統籌的老師對他點了點頭，示意沒什麽問題。
褚延就拿著小提琴下了舞臺。
他準備去後臺拿琴盒, 卻在半路被蘇念清攔了路。
蘇念清是這次晚會的男主持人，穿一身精致的禮服, 一舉一動都叫人移不開眼睛。
當他上臺念臺詞的時候，褚延還聽見臺下有不少女生在尖叫。
蘇念清笑意盈盈地看著褚延，“你不會到時候演出就穿這一身吧？”
因為是最後一次正式彩排，包括男女主持人在內，有不少表演者都換上了自己的演出服，力求整體節目效果不出錯。
聽到蘇念清的話，褚延怔了一下。
他現在還是穿著他平常的穿著，棉服搭配束腳褲，腳下一雙白板鞋，確實不太適合上臺表演。
只是之前褚延並未考慮這麽多, 他想的是到時候穿校服上去就好了。
他把這個打算跟蘇念清說了一下，蘇念清頓時嘴角不明顯地抽了抽。
“到時候還要化妝, ”蘇念清說：“而且校服也跟小提琴不搭啊。”
褚延想了想，覺得蘇念清說的也有道理, 就說：“那我去買件白襯衣吧。”
“不用這麽麻煩。”
蘇念清彎了彎唇, “我們倆身型差不多, 我有套新的還沒穿, 你正好可以穿。”
褚延楞了一下，連忙想要拒絕。
蘇念清卻不給他機會。
他把褚延帶到後臺化妝間，從自己的物品裏找出一套新的衣服遞給褚延。
“衣服都給你帶過來了，就別拒絕了。”
蘇念清笑著說：“就當是元旦禮物。”
他說得這麽坦蕩，褚延反倒不好再說拒絕的話。
他接過衣服說：“謝謝。”
蘇念清卻笑了笑。
他像是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褚延，而後說：“不用謝我。”
褚延眨了下眼，覺得蘇念清的重音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這時蘇念清問他，“要不要試試衣服？”
褚延往化妝間看了一眼，雖然有專門的換衣間，但裏面大概有人。
他看到不少男生都是直接在化妝間裏換衣服的。
褚延不習慣在這麽多人面前換衣服，就搖搖頭說：“我回家試吧。”
“也行，”蘇念清笑了笑，“應該會很合適。”
……
霍嶠靠在禮堂外面的廊柱上，垂著眼睛玩手機。
他身邊時不時有人路過，看到他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夾雜著小聲的歡呼和竊竊私語，霍嶠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足夠引人註目。
但他卻對周圍其他人的註視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兀自打著游戲。
直到他面前出現了一雙啞光黑皮鞋，向上是做工精良的筆直褲腿。
霍嶠懶懶地擡起眼睛，正迎上蘇念清的笑容。
蘇念清背著雙手，漂亮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優雅又狡黠的笑意，讓人見之則心折。
只可惜，霍嶠不是一般人。
他收了手機，沒什麽情緒地問：“送出去了？”
蘇念清點了點頭，又笑著說：“我很好奇，你怎麽不自己送？”
霍嶠想到褚延連要表演節目都不肯告訴他，不由就有些無奈。
但他卻不打算跟蘇念清解釋這麽多，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謝了。”
而後轉身就走。
蘇念清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霍嶠高瘦的背影。
霍嶠腿長，看起來走得不緊不慢，但沒多久他的身影就走遠了。
蘇念清瞇了瞇眼，忽而輕笑一聲，嘴角盈出精致的小梨渦。
他轉身回到禮堂裏。
……
從化妝間出來，褚延先是去後臺找到他放的琴盒，把小提琴放進去。
他一手提著小提琴盒，又將蘇念清送他的衣服抱在懷裏，他準備先去音樂教室把琴還了。
剛走出禮堂，褚延突然聽到前面有兩個女生在很激動地說話。
褚延不想偷聽，正打算加快腳步走過去，忽然一句話就傳進了耳朵。
“霍嶠和蘇念清真的好配啊！”
褚延楞了一下，茫然地擡頭看去。
走在他前面的兩個女生並沒有發現他。
“真的！這兩個人真是嗑死我了，從顏值到身高，哪點不配？！”
“哪點都配嗚嗚嗚，這兩人絕了，不愧是七中的兩大校草。”
“感天動地，我覺得我上次發誓的信女願一個月不喝奶茶換他們倆在一起真的有奇效，何德何能讓我今天看到霍蘇約會！！”
“不行了我太激動了！居然趕上正主親自發糖，甜死我算了！”
“太甜了！姐妹你拍了沒拍了沒？咱們的帖子又可以更新了嗚嗚！”
“拍了拍了，就是不太清楚，霍嶠氣場太強了我不敢靠太近！我給你說，當時看到霍嶠在禮堂外面，我就想他是不是在等蘇念清，結果還真是！我差點都叫出來了！”
“嗚嗚嗚我也是，你有沒有註意到蘇一看見霍就笑了？那個笑容真的絕啊啊啊，崽崽太漂亮了！”
……
褚延怔怔地想，原來霍嶠來過了啊，是來找蘇念清……
他們在一起了嗎？
褚延不想再聽下去了，他加快腳步超過了兩個女生，朝音樂教室走去。
還了琴，褚延本來打算回教室。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上了校園論壇。
自從楊劉青那件事結束後，褚延就沒有用過論壇了。
他試著搜索了霍嶠和蘇念清的名字，搜出來一些樓，但都不是兩人的cp樓。
褚延想到小說裏他們的cp名，搜索霍蘇，還是沒搜到。
他又換成了HS，這下搜出來了。
標題是：“為HS建一座高樓！”
回帖數量不少。
褚延看了幾層，就知道自己沒找錯。
他咬了下唇，還是一點一點地往下看。
帖子發表之初是運動會時，褚延想起那時候肖程程還給他講過。
只是他當時還抱著吃瓜的心思，沒想到現在卻已經完全變了樣。
看著樓裏貼的霍嶠和蘇念清同為護旗手的圖片，褚延即使是現在去看，也必須承認兩個人看起來確實很般配。
他小聲地嘆了一口氣，劃到最新一樓。
回帖時間還是上周，並沒有更新。
褚延抱著一點僥幸心理，希望自己剛剛是聽錯了。
他想要退出帖子，卻不下心碰到了刷新鍵，再一劃拉，一層新的樓層就刷了出來。
LZ：
【圖片】
“你勝過我眼中的萬般春秋。”
姐妹們這回蒸煮發糖了！搞到真的了嗚嗚嗚嗚我立馬一個抱頭痛哭！
……
褚延的腦子轟鳴一聲，看到圖片裏蘇念清背著手對霍嶠言笑晏晏，而霍嶠垂目看著他。
不知道是因為拍攝角度還是本該如此，他們離得很近，好像下一刻就要接吻。
是一種旁人都插入不了的親密。
褚延盡力讓自己笑了笑，露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
12月30和12月31日兩天的考試過得很快。
考完試後大家難得的沒有聚在一起對成績，所有人都對晚上的元旦晚會以及接下來的三天假期感到期待不已。
晚會是七點開始，下課後褚延跟霍嶠他們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飯。
褚延這才告訴他們他晚上要表演節目的事情。
肖程程他們都沒有準備節目，對誰表演也不關心，是以現在才知道。
眾人都很驚訝地看著他。
褚延被大家看得有些窘迫。
就見秦漠他們笑著說：“厲害啊！晚上延寶一上臺，咱們就全都用力鼓掌！”
褚延笑了笑，“謝謝。”
他悄悄擡眼看向霍嶠。
霍嶠正往熱飲裏插上吸管，他把瓶子推到褚延面前。
而後輕輕勾了勾唇，“加油。”
褚延總覺得霍嶠看起來像早就知道了。
也是，他想，如果霍嶠和蘇念清真的在一起了，霍嶠應該會從蘇念清那裏聽說吧。
如果他們沒在一起……
想到在圖書館時蘇念清問過霍嶠要不要當他男朋友，褚延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心想這也許是遲早會發生的事。
他開解自己，既然霍嶠不會喜歡自己，那就讓他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吧。
霍嶠不相信愛情，但那個人若是蘇念清，大概就會有例外。
……
褚延在試衣間裏換上了蘇念清送給他的衣服。
那天晚上他在家裏已經試過了。
質地優良的白襯衣和西裝褲，做工精細，穿起來竟然出奇地合身，簡直就像量身定做的。
褚延想這套衣服一定很貴，他不由開始煩惱該怎麽還蘇念清這份人情。
換好衣服沒多久，就有人又叫了一批人去化妝，其中正有褚延的名字。
褚延連忙跟上大家。
化妝的是個女生，應該是高二的，她化妝很快，褚延沒等太久就輪到了他。
女生看到褚延眼前一亮，“你皮膚還挺好的，給你化個淡妝就好。”
褚延頓時松了口氣，他一直擔心會被化很重的妝，連忙說：“謝謝。”
“不客氣。”女生笑道。
後臺裏忙忙碌碌的，化好妝後褚延就選了一個角落待著。
其實他也可以坐到觀眾席上，等節目快輪到他時再來後臺做準備。
但褚延因為化了妝，不好意思就這樣出現在霍嶠他們面前。
後臺很吵，褚延卻忙裏取靜，拿出一本習題冊出來做。
漸漸地，褚延就沈浸在題海裏。
他提前定了鬧鐘，也預留出了節目超時的時間，等到鬧鐘一響，他就把習題冊收進了書包裏。
過了不久，果然有編導拿著名單進來讓接下來的幾個節目做準備。
褚延就把東西放好，又脫了外套，跟著其他幾人在舞臺一側排隊。
每個節目的時間都不算太長，不一會兒臺上的蘇念清和女主持人就報出了褚延和他的節目名。
褚延深吸了一口氣，拿著小提琴上了臺。
德彪西的《月光》。
舞臺暗了下來，幕布上亮起一輪月影。
柔和的光打在褚延身上，他穿著裁剪整齊的白襯衫和筆直西褲，身形修長，越發顯出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清朗。
隨著他的演奏，小提琴細膩卻又飽滿的音色緩緩流淌。
弓弦間是讓人忍不住心弦繃緊的巨大張力，像一部刻滿時光記號的陳舊電影，喜和哀都在其間。
也讓人想起魏爾倫的詩，斑衣俳優的歌聲散入到微茫淒美的月明裏①。
褚延拉琴的時候，心裏有一種奇異的寧靜，上臺那一刻的緊張都消失無蹤，唯霍嶠在他的念想間。
他拿著小提琴鞠下一躬，下意識朝著五班的方向望過去。
可能是因為褚延要表演，五班的大家選的位置竟然都很靠前。
褚延望過去，就跟霍嶠的目光對視了。
——也許對視是錯覺，但褚延於人海中看到了霍嶠。
他忍不住笑了笑。
接著便是如潮水般洶湧的掌聲。
霍嶠也在鼓掌。
－
褚延很怕冷，先前沈浸在演奏裏還能忍受，一下舞臺就又被冷空氣激了個哆嗦。
他想要先回放東西的地方穿衣服，就從舞臺側面往後臺走。
因為臺上節目的表演，禮堂裏的燈光很暗。
褚延不得不小心，避免踩到地上的各種線纜。
走了沒幾步，褚延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他驚訝地回頭看去。
下一秒，他就被霍嶠的外套包裹了，與之而來的還有他熟悉的淡淡冷香。
褚延不禁睜大眼睛，看到霍嶠於臺上映下來的一點舞臺光中對他勾了勾唇。
霍嶠揉了下他的腦袋，輕聲問：“冷不冷？”
也許是霍嶠的衣服保暖性太好，這一刻褚延竟然覺得他的手都開始發熱。
他悄悄捏緊了霍嶠外套的衣擺，搖了搖頭。
他們一起回到後臺。
褚延臉上還帶著妝。
見霍嶠看他，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
褚延小聲說：“我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霍嶠笑了一聲，“沒有。”
褚延眨了下眼睛。
霍嶠又揉了揉他的頭發，“很厲害。”
褚延的心都砰砰砰地跳起來。
跟霍嶠在一起他總是心跳加速。
鬼使神差地他問，“那你會記得我嗎？”
說出口他呆了一下，慌張地給自己打補丁，“我是說，我剛剛拉琴的……”
他話還沒說話，就聽見霍嶠的聲音。
“會。”
後臺還是很熱鬧，燈光明亮。
霍嶠把外套給了褚延，上身只穿著一件淺灰的條紋襯衣，襯衫衣袖輕挽，露出一小截冷白的手腕，腕骨的形狀既優美又性感。
他的身形挺拔，穿什麽衣服都襯得起來。
明明是看起來偏冷的面容，看著褚延的時候卻顯出一種溫情。
褚延訥訥地，又不爭氣地紅了耳朵。
心裏卻還是會為霍嶠的回答感到開心。
……
褚延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書包。
他連忙把身上霍嶠的外套脫還給他，又去冷水池那邊把臉上的妝洗掉。
用紙巾把水珠擦幹凈後，他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在多了。
霍嶠看他臉都被涼水冰得有些紅，微微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麽。
褚延想起還沒還小提琴，就決定先去還琴。
這次因為借樂器的比較多，音樂教室才會推遲關門，他怕自己趕不上還琴時間。
霍嶠聽了只是道：“一起。”
他們一起去音樂教室還了琴，看到禮堂燈火通明，就決定還是回去。
——先前褚延在後臺都沒有看節目，而且今晚表演結束後據說還有抽獎活動，他想去看看。
他們從禮堂側門進去，正好看見現場在抽獎。
禮堂燈光大亮，已經是晚會的尾聲了，一些不想抽獎的人陸陸續續起身從後門離開。
褚延因為早早去了後臺，並沒有領到抽獎號。
看到臺上有中獎的人不由很是羨慕。
他問霍嶠：“霍嶠你有號嗎？”
霍嶠怔了一下，“不知道去哪了。”
難得見霍嶠這樣，褚延笑了一下。
霍嶠屈起手指彈了下他的腦門，“笑話我？”
褚延忙說：“沒有，沒有。”
霍嶠看著他，眼中有不明顯的笑意。
褚延怔怔地跟他對視，突然就很想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
可是他想到那天看到的帖子，最終還是按捺了下來。
褚延垂下眼睛，覺得心裏有點悶。
霍嶠見他不再看臺上，就問，“累了？我送你回去。”
今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現在九點半，再堅持兩個半小時他們就可以一起跨年。
可是褚延沒有理由跟霍嶠一起過。
但霍嶠送他回家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在一起待一些時間，褚延就點了點頭。
霍嶠說：“走吧。”
兩人剛走到側門，卻正好遇到了從外面往裏走的蘇念清。
蘇念清還是穿著那身精致的禮服，身形修長纖細，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十足好看。
他見到兩人也楞了一下，繼而晃晃手裏的手機，對霍嶠笑道，“霍嶠，正要找你呢。”
霍嶠皺了一下眉。
“江瑤的電話。”
蘇念清笑了笑，“她知道你跟我都在七中，特地叫我提醒你不要忘記參加她的跨年舞會。”
他看了看兩人，“怎麽樣，你要跟我一起去嗎？江瑤說邀請函提前給你了哦。”
褚延慢慢地眨了下眼。
原來霍嶠今天晚上是有安排的，他要去參加舞會，也會……和蘇念清一起跨年。
褚延突然發現他對霍嶠的好多事都不了解啊。
他心裏感到很沮喪，擡眼卻見霍嶠正皺著眉看他。
褚延怔了怔，以為霍嶠是要跟自己道別，就忍下酸澀說：“那我自己回去吧，你們去做你們的事情啊。”
霍嶠的眉頭卻皺得更深。
江瑤的邀請函並不是他接下的。
霍渭平在跟江父談合作時得知江瑤要舉辦舞會，他早就想讓霍嶠多參加這種可以拓展人脈的社交，就替霍嶠應了下來。
本來霍嶠是準備送完褚延過去露一面就走的，但褚延這種一股腦把他往外推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火大。
霍嶠甚至都要氣笑了，什麽叫“你們去做你們的事情”？
他跟蘇念清能有什麽事情？
霍嶠的心情不好，連眉眼都冷了下來。
他對蘇念清說：“你先去，我自己跟江瑤解釋。”
蘇念清聳聳肩說：“行。”
他又看了兩人一眼，“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朝後臺走去。
事態的發展讓褚延呆了一下，他楞楞地看向霍嶠。
霍嶠也盯著他，他眼眸裏有很沈的墨色，褚延看不明白。
褚延有些不安，他小聲叫了聲，“霍嶠？”
霍嶠卻還是看著他。
良久，他突然笑了一聲。
“你剛剛是想讓我跟蘇念清走嗎？”
褚延睜大眼睛，不知道怎麽回答。
霍嶠卻並沒有要他的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之前在運動會也是，蘇念清生日也是，加上剛剛。”
在這一刻霍嶠想到了很多，他從最初遇見蘇念清時開始想。
褚延一見蘇念清就會表現得不對勁，總是把自己推出去。
他原先以為褚延是喜歡蘇念清，可褚延說過不是那種喜歡。
那天在圖書館，蘇念清問自己要不要考慮做他男朋友，褚延也在場，但褚延一句話也沒說。
卻在今天，褚延還是把他朝蘇念清身邊推。
霍嶠閉了閉眼睛，忽然問褚延：“你是想撮合我跟蘇念清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了褚延一下。
明明褚延穿著厚實的外套，卻像突然受凍一樣，唇色、臉色都在一瞬間蒼白起來。
褚延想說不是，他好想說霍嶠你不要跟蘇念清在一起。
可是他才是那個劇情之外的人。
褚延想到小說裏的劇情。
想到如果霍嶠可以跟蘇念清在一起，那未來的歲月就不會那麽孤獨。
他很怕他一開口就把自己的心事全都洩露出來，只好咬緊牙關讓自己不要說話。
霍嶠以為褚延是默認了下來。
他想果然是這樣。
霍嶠有些生氣，更多的卻是無力。
但在看到褚延像很冷一樣地發著抖時，他的心腸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這邊正對風口，臘月的寒風很涼。
霍嶠嘆了口氣，拉了褚延一把，他將褚延抵到墻角。
寒風大半都被霍嶠擋下了。
褚延怔了怔。
他擡頭看到霍嶠正微垂著眼皮看他。
霍嶠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聲音懶懶地說：“再撮合我和別人，我可就親你了。”
意識到霍嶠說了什麽後，褚延猛然睜大眼睛。
霍嶠英俊的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就像他沒有說過那句話一樣。
但霍嶠一直在看他。
褚延跟霍嶠對視，時間在這一刻像是凝固住了。
他無從知曉霍嶠的心情，可卻從霍嶠看著他的舉動裏覺察出剛剛那句話不是自己的幻聽，霍嶠真的這麽說過！
他眨眨眼，又回想了一遍霍嶠的話，臉突然就燒紅了。
可能是霍嶠的臉上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表情，反而讓褚延生出了那麽一點狗膽。
他看著霍嶠問：“你說……親我，是因為喜歡我嗎？”
褚延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霍嶠想就這樣吧。
他看著褚延，“嗯”了一聲。
霍嶠說：“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他覺得有點累了，索性把話挑明。
哪怕他已經預感到接下來就是褚延的拒絕。
霍嶠有時候很想不明白，為什麽褚延既然喜歡男生，卻不願意跟他試試？
他臉上的表情都因為即將到來的拒絕而變得冷淡。
卻不期然地感覺嘴唇被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了碰。
——褚延親了他一下。
霍嶠瞳孔有一瞬間地放大，他看到褚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一時間他分辨不出那是褚延眼裏的亮光還是水光。
就聽見褚延說：“我也喜歡你。”
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點哽咽，褚延說：“我好喜歡你。”
霍嶠看見褚延眼角有些微晶瑩的東西溢出，將長長的眼睫都浸濕。
他頓了頓，內心忽然柔軟得不可思議。
霍嶠低下頭，親了親褚延微微濕潤的眼眸，又親了親他發紅的鼻尖，最後他的吻落在褚延柔軟的唇上。
——在褚延在臺上表演時，他就很想親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①魏爾倫《月光曲》梁宗岱譯
補上了！（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