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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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嚴寒來得太猛烈,又處於五月要熱不熱,要冷不冷的時候,基地不管有沒有房屋住的人,很多都穿著很薄的衣裳,沒有厚點的衣服被子蔽體,在急劇下降的溫度中失溫離世。

更多的人是在前幾天夜晚的□□之中,為保護自己的物資家人,與暴徒、罪犯打鬥中死亡,還有就是住在棚戶區的貧民們沒有轉移,或是在轉移的路途中活活凍死。

一輛又一輛裝滿屍體的卡車,被運出基地外專門焚燒屍體的地方,濃濃的黑煙彌漫在基地上空,人們悲痛的哭聲絡繹不絕。

因為溫度下降的太過厲害,基地很多人在一夜之間被凍傷,從而感冒,發燒,甚至肢體被凍斷裂,需要做手術等等病癥。

石山醫院收到上級的指示,對凍病的患者免除各種檢查手術費,人們只需要付藥費即可治病,醫院一直爆滿。

司南再見到程溯銘,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他下巴長滿青色的胡茬,神情特別的疲倦,回來洗了個熱水澡,頭發都沒敢就倒在床上睡了一整天,起來簡單的吃了一份三明治,背上隨身的雙肩包就要出門繼續去上班。

司南心疼的拉住他:“你走那麽急幹什麽,我還沒給你準備吃喝用的。”

“我這次是正常去上班,不用給我備吃的。”程溯銘含笑回頭看她:“我再上三天班,就連休一個星期,到時候天天在家陪你。”

司南把手中裝了熱水的保溫杯塞進他的雙肩包外側兜裏,“你這醫生也太辛苦了,回來都瘦了一大圈,要不你不去上班了,辭職回家,跟我一起種菜種藥草,也能賺不積分糧食。我空間裏還有大把物資,養你綽綽有餘。”

“之前讓我上班的是你,現在不讓我上班的也是你。”程溯銘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這段時間我們醫院的醫護人員工資是平時的三倍,幹一天相當於平時幹三天,不幹白不幹。當然我知道我們不缺物資,不過我上班不單單是為了掙積分,而是為了我們長遠的未來。我需要基地的人脈關系,找出夢境中殺害你的兇手,為此我需要打入基地的內部管理層,獲取更多的消息。我知道你現在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一般不會出門,出門遇到事情,也有盛幼青、楊文濤他們隨時支援你,所以這段時間辛苦你在家了,等我放假回來,我會好好的補償你。”

他說完,又指了指手中的手機:“有事隨時聯絡我。”

石山基地恢覆的民用通信只是局域性覆蓋整個石山基地,信號時有時無,遠不如網絡通暢。

程溯銘沒回家的這半個月,每天一日三餐吃飯、休息之時,都會用手機網絡給她打聊天軟件視頻聊會兒天,確認她的平安。

盛幼青、楊文濤他們都有司南送給他們的手機,她真遇上事情,也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他們過來幫忙,因此他這半個月才能放心的在醫院裏工作。

“行吧,你怎麽說都有理,我也不多說了。”司南墊腳幫他圍上圍巾,塞兩個防凍瘡、皸裂的蛤蜊油、凍傷膏到他羽絨服的包包裏,囑咐道:“路上要小心,別滑倒摔骨折了,基地還有不少潛逃的罪犯、暴徒不知道躲在什麽地方禍害人,你最好跟幼斌一起結伴走,路上有個照應,免得出了事,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知道了程太太,我會小心的。”程溯銘耐心的聽完她的碎碎念,低頭在她嘴上輕輕啄了一下:“我上班去了,你自己在家裏也要小心。”

外頭已經沒下鵝毛大雪了,下著筷頭大小的小雪。

天色依舊昏沈黑暗,寒風不停歇的吹拂,刮在臉上生疼。

程溯銘站在自家院門口等了一會兒盛幼斌,兩人結伴前往醫院。

兩人都穿得很厚,戴著防風帽、護目鏡、棉手套、臉上圍著圍巾,全副武裝的在路上行走。

這時候的路人很少,除了主幹道有定時清掃積雪的環衛工外,外面幾乎沒有人在行走。

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道路兩旁堆積起比人還高的積雪,下面都凝固成冰,偶爾有在家呆不住,偷偷跑出來玩雪的小朋友,在積雪間挖洞、亂竄、打雪仗,附近傳來家長焦急呼喊孩子回家的聲音。

因為路面結冰太過濕滑,原本走去醫院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兩人楞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兩人的眼睫毛、圍巾、帽子上都結了一層薄冰。

“嘶——冷死了。”

盛幼斌跟著程溯銘走進門診部,感受到醫院暖氣十足的溫暖感覺,他一邊搓著手脫掉手上的手套,一邊看著塞滿醫院樓道各處,連腳都沒地方落,還在昏睡中的病人和來蹭暖氣的幸存者,情不自禁放低了聲音。

他小聲跟程溯銘嘀咕:“程哥,外面不是在半個月前加班加點的修建起兩棟十五層高的大避難所嗎,怎麽還有這麽多不是病人的人在醫院樓道裏睡著。”

“避難所收納了上百萬幸存者,所有人混住在一起,暖氣、安靜度都不如醫院,這些人怕是特意來醫院躲清凈吧。”

程溯銘邁著長腿爬上三樓,走到自己所屬的醫生休息室,放下後背上的雙肩包,把身上厚重的外套、圍巾、手套等等都脫了下來,換上醫生專用的白大褂,戴上口罩,示意同樣穿戴好的盛幼斌:“準備開診。”

有同事路過他們的診室,停在他們的門口:“小程,今天這麽早就來了啊。”

程溯銘向對方點頭:“李主任,你今天來得也挺早。”

“害,三倍的工資,外面再冷,也得來啊。”外科主任醫師,年紀近五十,頭發有些謝頂,名叫李永升的醫師,羨慕的看著程溯銘說:“你今天回去洗澡了?瞧瞧你裏面的衣服,好像換了新的羽絨服吧,看你羽絨服的牌子,怕是要不少積分兌換吧?”

後勤部修建起一個積分兌換大商店後,裏面吃穿用度逐漸齊全,但很多東西都限時兌換。

商店會在外面的黑板上提前一天寫明日要供應什麽,比如新鮮蔬菜,星期一供一萬斤小白菜,每人限購一斤,先來先得。星期二又是別的,糧食罐頭肉類零食小吃類,也是限量供應,先來先得。

基地在半個月前免費給沒有避寒衣物的人們,發了衣服被褥,但一人就一身厚點的衣服,一床舊舊的被子,許多人穿了半個多月,衣服都臭了,必須要換洗,只能去積分商店兌換厚點的衣服。

裏面的衣服自然是根據材質、牌子不同,哪怕是舊的衣服,標的價格也不同。

李永升雖然是主任醫師,工資待遇都不錯,不過他有一大家子要養,還得省點口糧,來養跟他有一腿的廖曼曼,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他想多換兩件好看點的衣服都舍不得,一聽說最近一個月連續加班加點的上班醫治病人,可以拿三倍工資,他馬不停蹄地就來了。

這會兒看到程溯盼盼銘刮完胡子,恢覆以往的溫潤英俊模樣,沒扣扣子的白大褂露出裏面末世前就很高價的某個名牌貨,超級保暖的羽絨服,他心中升起妒意。

廖曼曼在跟他廝混之時,一直表示要是能睡到程溯銘,她此生無憾了。

最近石山醫院還有意提拔程溯銘,要升他的職,這人的老婆也是個年輕貌美,有本事的女人,居然在家裏種植瓜果蔬菜,聽說還承包了兩畝大棚,雇人種,他們家裏一直不缺吃喝。

程溯銘可謂是事業愛情雙收,李永升心中的嫉妒不是一點半點,說話的語氣就酸溜溜的。

程溯銘神色淡淡的回答:“我身上的衣服不適積分換的,我來石山基地之前運氣好,在廢墟中翻到一個賣衣服的商場,順手撿了幾件羽絨服起來,洗幹凈後跟新的差不多。”

“你運氣好的真是離譜。”李永升嘆著氣離開了。

“程哥,他們說石山院長打算提拔你到副醫師的職位,最近要考核你的主刀技術,弄一臺外科手術給你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盛幼斌目送李永升離開,轉頭問程溯銘。

“是真的,也是假的。”程溯銘打開病診室的電腦,面無表情道:“他們說好聽點是考核我,給我安排做手術,實際是遇到了大麻煩,整個外科室,沒有一個外科醫生敢接那臺手術,所以把那攤子丟到我身上。”

“啊?怎麽回事?”盛幼斌坐在他身邊,認真聆聽。

程溯銘看著醫院內部,某個病人的病例道:“京都方面有個高層人物心臟不好,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才能繼續續命。但那個人物的心臟功能不好,手術成功的幾率很低,偏偏他關系著整個京都基地,還有某個特殊研究項目的命脈,京都方面的外科大夫都怕手術不成功,自己擔負不起責任,你推我,我推你,不願意主刀。後來推不過了,他們選擇在全國各地的基地尋找有能力的外科大夫,來做此臺手術,很不幸,我被石山基地選中了。”

“那你要去做這臺手術嗎?”盛幼斌認識到事情嚴重性,皺著眉頭問。

“做,怎麽不做。”程溯銘神色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萬一成功了,我不僅能升職,還有一條重要的人脈關系握在手。失敗我也不怕,大不了不做醫生這行業,讓你南姐養我一輩子。”

他提到司南的時候,狹長漆黑的眼眸裏帶著淺淺的笑容,臉上的幸福之色,看得盛幼斌都有些嫉妒。

什麽時候他也能程溯銘一樣,擁有一個對自己真心,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他,他也愛著對方的對象啊。

程溯銘走了後,司南閑得沒事做,走去樓上的溫室,往土壤裏撒了一些薄弱的尿素、腐爛的果瓜蔬菜爛葉子漚的肥料,增加土壤肥力,讓作物吸收營養,長勢更好。

接著她把藤蔓躥成亂麻的四季豆、豇豆、扁豆、西瓜藤、苦瓜、絲瓜藤等等藤條一一順正,牽引回各自的木桿、藤架上,再把已經開花的西瓜、哈密瓜、絲瓜之類的作物,進行人工授粉。

溫室和大棚種植的瓜果蔬菜沒有昆蟲進行授粉,需要自己授粉,一般只要摘幾朵花,在其他花上授粉即可。

像四季豆之類的豆類作物,隨便摘幾朵花授粉即可,西瓜之類的瓜類,花朵還要分公母,才能授粉成功。

如今大部分的作物,如四季豆已經密密麻麻結了一木桿子長串青綠的豆角,可以摘去賣了。

但是豇豆的生長周期比四季豆長,人家都能賣了,它才慢悠悠的開花,需要手動授粉。

再比如,她之前授粉的草莓都開始結果,慢慢的開始紅了,番茄也結滿青綠色的雞蛋大小番茄。

可能是氣候不好的緣故,也有可能是上個月遭受了番茄病的原因,十幾株番茄葉子都有些蔫蔫的,西紅柿比尋常的番茄小一半。

還好她及時打了藥水治病,到番茄長紅的時候,藥水也差不多沒效果了。

至於瓜果類的作物,比如兩個半月前種的十株西瓜,結出不少瓜出來,被她清理多餘的瓜茬,長勢不好的小瓜後,其他瓜都用網兜一個個兜著,掛在瓜藤架子下生長。

現在的西瓜每個個頭有人頭大小,瓜藤開始枯萎,最多再過半個月,瓜藤幹枯的差不多後就可以采摘了。

雖然因為氣候、大棚種植的原因,這些西瓜長得都不大,但是作為種植它們出來的種植戶,司南還是很有成就感。

她上個月已經用化肥口袋裝了十幾袋土壤,每個袋子就種了一顆根苗青壯的西瓜苗,進行無縫西瓜種植買賣。

現在瓜藤長了一米多長,上面稀拉拉的開著小花,她摘了幾朵雄花,對著雌花一一人工施肥。

忙活完人工授粉,她把可以成熟可以吃得豆角、絲瓜、黃瓜、苦瓜等等一些新鮮的蔬菜,還有蒜葉小蔥摘了不少,分成五份,一份子自己吃,一份送去親朋家裏。

她先送的是隔壁,程薇在家裏睡懶覺,看見她送的新鮮蔬菜,搓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跟她說:“嫂子你真好,家裏長了什麽新鮮的瓜果蔬菜都第一時間給我送過來。”

“知道我好就別挑嘴了,現在的天氣有新鮮的蔬菜吃都不錯了。你不愛的絲瓜、苦瓜都要做來吃吃,補充多點維生素。”

司南把菜籃子裏的菜放在她桌上,看她早上吃了飯的碗還放在桌子上,剩湯剩汁都結冰了也沒洗,客廳裏的木椅子上擱置著幾件團成一團的臟衣服,屋裏冷冰冰的,也沒燒炕和火墻,頭疼得嘆氣道:“楊文濤一個人在外上班很辛苦,你在家裏沒事做,還是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減輕一下他的負擔。別的不說,你自己吃了飯的碗要把它洗了,天氣這麽冷,也要燒燒火,讓屋子暖和點,一會兒楊文濤下班回來也舒服點,別一直躺在床上睡懶覺。”

程薇很想說,她懶散慣了,這些事情都是楊文濤在做,她壓根不用操心。

不過她心裏也知道自己有點過分,楊文濤願意寵著她,慣著她,是他的事。身為他的愛人,她不能理所應當的一味享受他的付出。

她送司南出門後,很乖的走去廚房,笨拙的引柴燒火,去做她從前覺得燒柴火很臟的事情。

盛母今天白天不輪班,在家裏織毛線衣,看見司南拎著菜籃子過來,她一邊開門領著她進去,一邊碎碎念:“你這丫頭,三兩天就送蔬菜過來,我都不好意思收了。想推脫吧,又怕你不高興,只能次次厚著臉皮收下。你上次給我的蔬菜種子,我種了十幾盆菜在幼斌的屋裏,長得不大好,但是勉強夠我們一家人吃的。你的菜還是多拿去賣好一點。”

司南看著盛家家裏地面整潔,桌椅板凳擺放的整整齊齊,看不到一點灰塵臟汙,跟程薇家裏形成兩個對比,她笑著道:“本來家裏種的菜就是供給自家人吃得,多了才拿去賣,你們沒多少菜吃,當然要給你們一點,我又不缺那點積分物資。”

盛母把她給的菜放進廚房裏放著,走出來感嘆道:“也就你有心,上次你答應龐大哥他們住在咱們大棚裏,他們一直幫著我和汪大姐他們幹活,現在那些莊稼作物長得可好了,水果玉米再過半個月就能豐收,我掰開一個玉米頭看了一下,各個都長得很飽滿,到時候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龐大叔他們都搬走了?”司南坐在客廳裏的矮腳板凳上問。

“昨天就搬走了,他們想找你道謝,你剛好出門去了,他們只好托我跟你說一聲。”盛母坐在她的身邊,拿起快要完工的毛線衣給她看,“這是龐大哥他們幾個湊的積分,在積分商店換得毛線,給你織件毛衣當謝禮。他們忙活完臨時暖氣避難所事情後,這段時間會隨著軍隊出去伐木賺錢,還有尋找物資,到時候找到好東西,他們說會來回報你。”

一件毛衣在外人的眼裏可能覺得不值錢,不過司南知道,以龐興安一幫人一無所有的棚戶幸存者,他們用每天賺取的微薄積分,去積分店換價錢不菲的毛線,請盛母幫忙給她織毛衣,這份心意實屬難得。

盛母讓她坐一會兒,拿著毛線針,三下五除二把衣領收尾好,把織好的毛衣抖了抖,往她身上比:“這毛衣是龐大哥的大女兒起頭,織了一個星期,快織完了手受傷了,別人不會織,這才拜托我收尾。你往身上試試看合不合身。

這毛衣織得是比較繁覆的竹子花紋,司南穿上去剛剛好,很顯瘦,盛母連連稱嘆:“真不錯,等過幾天積分商店再次開放兌換毛線時,我也要去兌換十幾斤毛線,給你再織一身,再給幼青他們姐弟倆織一身。”

“盛阿姨,不用給我織,我衣服多的穿不完。”司南委婉拒絕。

“傻丫頭,你跟我客氣啥,你成天就穿著那幾件衣服,哪有多餘的衣服穿,你平時拿給我們的東西還少嗎,阿姨就給你織件毛衣,你不要推脫。”

盛母從自己的屋裏拿出一小袋子出來,遞到司南手裏:“這是幼青、幼斌他們這段時間上班加班,他們各自單位發的福利,裏面有一些糖果餅幹瓜子話梅等等小零食,都留著,叫我拿給你吃。另外裏面還有我去積分店換得紅薯面粉做得紅薯幹、糯米丸子,你都拿回家裏吃,吃完了跟阿姨說,阿姨再給你做。”

司南推脫不過,只能收下,她走出盛家院門,打開小布袋,看見裏面堆得各種各樣的餅幹小吃,心裏明白,怕是盛幼青他們姐弟得了這些頒發的福利,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全都留給她吃,是為了報答她對他們的接濟恩情。

這種被人惦記著的感覺還挺不賴,她把小布袋放進空間裏,拿著剩下的兩籃子菜,好心情的去到舅舅、姑姑家裏。

舅舅一家子都出去上班了,孩子交給隔壁司家大堂嫂幫忙照顧,據說每個月給她開三十斤糧食,大堂嫂倒是照顧的盡心盡職,讓一向事多的毛平珍母女都挑不出毛病來。

鄭豪在十天前,被軍隊專門收容的屍體車輛,拉去基地外面單獨焚燒了。

完事後,隨車的鄭健捧著一小盒子骨灰回來,通知了司南,大家一起把鄭豪埋在基地南側的後山林中,簡單的立了一個墳墓。

當時大堂嫂、司玉芳婆媳兩人哭得昏天暗地,一度昏厥過去。

如今過了十天,大堂嫂從失去丈夫的陰影中暫時走了出來,強打著精神照顧自己的孩子、隔壁劉明的女兒、鄭健夫妻的獨子,還要去醫院照顧昏迷不醒的公公鄭光,家中精神很不正常的婆婆,每天都兩頭跑,累得不成樣。

司南過去的時候,鄭健夫妻都出去上班了,大堂嫂正在給鄭健不到兩歲的兒子換尿在身上的褲子。

看見她出現,大堂嫂勉強的對她笑了笑:“堂妹,你來了,進來坐。”說著要起身給她端凳子。

“大堂嫂,你別忙活了,我站一會兒就走。”司南止住她,把手裏兩個已經凍結冰的菜籃子放在地上,看一眼在客廳裏睡覺的兩個孩子,還有傻呆呆坐在兩個孩子旁邊發呆,已經瘦的皮包骨的司玉芳,“我姑姑還是那個樣子?”

大堂嫂點頭:“估計刺激受大了,一時半會兒緩不過神來,這幾天要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要喝點米湯。”

“我姑姑變成這個樣子,一半是她咎由自取,辛苦你了大堂嫂。”司南嘆著氣:“我別的也幫不上你什麽忙,你要是覺得累,我可以帶走我姑姑,照顧她一段時間。”

“不用。”大堂嫂搖頭:“我的確埋怨婆婆間接害死了壯壯他爸,但我心裏明白,罪魁禍首不是她,是她哥,還有那幫殺死壯壯他爸的真兇,我沒理由不管她。婆婆以前對我很不錯,她現在變成這個呆呆傻傻的樣子,說實話,我看著心裏也不好受。你放心,家裏有二弟二弟妹他們上班賺錢養家,我在家裏會伺候好公婆,到時候缺什麽一定會告訴你。”

這年頭能如此明事理的女人已經不多了,司南跟她說了一會兒話,趁她不註意,往廚房裏偷偷放了幾把掛面,這才離開了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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