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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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正因為相信,所以珍惜。」

「我不懂……」黃泉有些激動,他握緊雙拳,羅喉的言語讓他覺得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會被拿走,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難道我們就不能逃……』黃泉始終無法將這句話說出口,要驕傲的羅喉怯戰而逃,幹脆一槍殺了他比較省事。

羅喉忽然把手擱在黃泉肩上,眼神裏滿是溫柔,「我會戰勝歸來,那時候……」羅喉語氣稍頓,他放開手,面向石欄,雙眸微斂,接著又說:「我們一起退隱吧!曼睩身上的詛咒,我還是會設法,除此之外,我不會再插手武林事了。」

「你真的放得開這天下?」從沒見過羅喉這麽溫柔的眼神,黃泉問得心驚膽跳。

羅喉伸手指向這大地,黃泉的視線沿著羅喉所指的方向看去,因為這一場驟來的春雨,廣闊的視野中,杳無人跡,連飛禽走獸都不得見,只有雨打的林葉與泥濘的塵土罷了!

「黃泉,何謂天下?放眼望去,此時此刻,天下也不過就我們兩人而已。」

「羅喉,你熱愛過這世間嗎?」

「我喜愛現在這個世界。」

那個人不再只是凝望著過去了。

心中猶疑不平的全在此刻釋懷,黃泉輕笑,「羅喉,你剛剛好像忘了問我願不願意?」

黃泉這個問題,讓羅喉微微皺起眉頭,不是氣惱,而是有點困惑。那困惑的表情讓黃泉挺開心的,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羅喉的問題讓他困惑。

那時的歡愉,一時讓黃泉誤以為心中的不安只是錯覺,他以為他的人生真的可以不再只是由恨意構築,他甚至在目睹羅喉離開天都的時候,捧著滿懷自以為是的心意,驕傲而自信地對羅喉說:「我不需要你的相信,我只要你相信你自己。」

午後淡薄的金色光絲中,羅喉微笑離去的背影,最終變成了黃泉記憶裏深深刺痛的折磨。

如果那時候追上去就好了。有很長一段時間,黃泉反覆被這樣的惡夢傷害,醒來總是淚流滿面。

可惡!他醒著的時候,從不允許自己流淚。

最初,當刀無極拿著計都刀前來天都告知羅喉的死訊,黃泉還相信羅喉會活著回來。他相信不管羅喉進了地獄幾次,都會回來的,不敗的武君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被擊倒!

黃泉憤怒地奔騰於荒野,誓要找出羅喉!羅喉一定是被藏起來了,藏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去支援,也許羅喉受了很重的傷,正流著血,他不能耽擱,他一定要把羅喉找出來。

毫無方向的黃泉,在手中的計都刀產生感應時,曾是燃起那麽強烈的希望,他被冥冥之力牽引,心神恍惚地走進葬龍壁,得到的卻是絕望。

那時,葬龍壁因為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產生空間異變,迷蒙水霧中,羅喉僅存的一絲靈識就在黃泉面前,不言不語,單單凝望著他。羅喉的表情沒有憾恨,只有欣慰,好像是很高興見到了黃泉。

可是,怎麽可以,羅喉,我和你不一樣,在這種時候,我無法用高興的表情面對你。

「這是你的安排,這股力量又是什麽意思?說話!你答應給我的機會呢?死在他人之手,不可原諒!」

聽聞黃泉怒言,羅喉的表情依舊,他對黃泉伸出了手,黃泉心痛地向他走去,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與羅喉指掌交疊的瞬間,黃泉感受到羅喉掌心傳來的溫度以及源源不絕的力量。

「你這是做什麽?」

「將僅剩的一切交付予你。」

「為何?」

「終結宿命,你就能真正超越我。」

不該是這樣的,雖能感受到羅喉溫暖的力量,猶如那日在寒光一舍時真氣的傳遞,試圖安撫什麽、傳達什麽,但黃泉卻覺得自己的心再也不可能擁有光明。他已經不想超越羅喉了,他想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羅喉,不是這些既不可能對他笑、也不會拍拍他肩膀的羅喉之力。

隱隱有堅卓的意志從羅喉心中傳遞過來,似乎努力著要撐持黃泉近乎崩潰的內心。黃泉知道,這是羅喉最後的力量了。

「你欠我的,是一個道歉。」

兩個人一起退隱的夢想,再也無法實現。

羅喉的身影逐漸消逝,他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模糊,羅喉希望黃泉不要有恨,他的人生夠長,有壯烈、有平靜,他並不埋怨什麽。

『我很高興在生命的最後,遇到了你。』最後這句話,透過羅喉心識傳來。

羅喉,你可知道,你的最後,卻是我的最初……

黃泉眼神一變,在羅喉消逝的瞬間,以身上的力量侵入羅喉最終的記憶,揭穿羅喉死亡的真相。

記憶的碎片在黃泉面前一一閃現,黃泉看見羅喉與佛業雙身對戰的那一天,刀無極利用羅喉負傷的機會,手持影神刀在葬龍壁背叛了羅喉。羅喉背後冷然的一刀結束了長久以來羅喉與邪天禦武糾葛不清的宿命……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信任,人性的醜陋讓黃泉的表情再度猙獰。

對了,他還擁有恨。他以前是這麽活著的,以後也會這麽活下去。恨這種感覺實在太好用了啊!

什麽宿命,我要殺光這些只知算計的人!

黃泉又開始為恨而殺人,他憶起了一無所有的痛,銀槍掃出的火龍吞噬了刀無極的一群手下,獨獨刀無極身上的刀龍戰袍,他還想不出突破的辦法。他無法面對君曼睩和虛蟜,他將君曼睩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他冷著一張臉叫虛蟜回鄉,虛蟜消沈的背影讓他難受,可是他想一個人面對仇恨,羅喉死亡的真相他未曾說出,每一個深夜,他獨自在天都塔頂,回想著生命裏的一切。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這個念頭幾乎要把他逼瘋。

有一天,君曼睩來天都看他,面著黃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黃泉,你不對勁。」

「我很好。」

「武君對我說過,如果還深深記得一個人,那個人就不算真正死去。」

「那是弱者安慰自己的想法。」黃泉嘲諷地笑。

「黃泉,你的眼神好冰冷。」

君曼睩從懷裏拿出一紙卷軸,攤開在黃泉面前,一幅叫黃泉傷痛的畫面呈現在眼前,那是一個幸福的午後,他和羅喉兩人在樹下睡去的模樣。

黃泉伸出手,觸碰畫裏的羅喉,指尖禁不住顫抖,他想接住這幅畫,卻又恨這幅畫。他將紙軸收起握在手中,掐得死緊,紙軸凹痕頓現。

「黃泉,你不可以……」君曼睩害怕激動的黃泉會毀了這幅畫。

「曼睩,你什麽都不懂,傷我最深的就是回憶!」

握著那卷紙軸,黃泉逃開了君曼睩。他走進羅喉的寢房,再次攤開那幅畫,看著、撫著,一個人跌坐在門邊大聲慟哭起來,眼淚模糊了雙眼,這是第一次,他在清醒的時候哭泣。

*****

註1:葬龍壁前羅喉靈識和黃泉的對話(單引號的部份),出自原劇。

《別離之章·完》 澤維爾 筆於2010年5月12日

【希望之章】

妖世浮屠頂端,楓岫主人輕搖羽扇,遠眺沈思。忽然一道極細、極快,針尖般的銳利光箭挾帶雄力破空而來,楓岫主人手捏咒訣,劍指劃過羽扇,形成一面無形冰墻阻擋。

力量以均衡之勢僵持著,楓岫主人再揚手,化出滿天楓葉飄飛,破解周圍隨之彌漫而來的刀氣,雙方術法沖擊的瞬間,一抹銀白身影忽現楓岫眼前,舉槍便刺,楓岫以扇纏鬥,急喊:「黃泉,聽我說!」

「你我之間,無話可說。」

「此事緊要,我們再繼續動武,只會驚動佛業雙身。」

聽出楓岫的弦外之音,黃泉收槍但問:「借出影神刀的你,也是殺害羅喉的幫兇。你否認嗎?」

「不察刀無極心思,確實是吾之過。但是,羅喉已死,此事無可改變,你何不珍惜羅喉留給你的力量,開創自己新的人生。一再沈淪於覆仇者的身分,你跟過去的暴君羅喉有何不同?」

「那你呢?和佛業雙身為伍,又比我好多少?」黃泉出言嘲諷。

「那也是吾之人生,和你無關。」加入邪靈勢力,實有苦衷,但此刻楓岫主人仍無法告知黃泉真相。

「同樣的話,奉還給你!」

「吾認識羅喉的時間比你久,在你還恨著羅喉的時候,吾是這個武林唯一相信他的人。黃泉,吾現在也同樣相信你。」

「相信兩個字從你口中說出,我只覺諷刺。」

「重新開始有那麽困難嗎?」

「你曾說過宿命是可以改變的,為什麽羅喉還是死了?我並不欠這個世界什麽,為什麽這個世界要一再奪走我想要的未來?」

「你還活著,就有未來。」

「像你這種運籌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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