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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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份,除了最後兩句,其餘皆來自原劇。

澤維爾 筆於2010年5月6日

(下)

羅喉的寢房,黃泉和羅喉面對面盤坐。黃泉按照羅喉指示,手拈法指將真氣集中於一點,護住羅喉心脈,壓制邪元躁動。羅喉閉上雙眼,抱元守一,調整內息,修覆功體。

隱隱有黑色氣流從羅喉身上湧現,黃泉感受到亙古的哀痛、萬人的怨憎、邪天禦武的冷笑,嘈雜不休,正自侵蝕著羅喉的心神。見羅喉深鎖的眉宇似有苦痛,黃泉再下一成內力,以漫天雪舞之幻相沁入羅喉心識。

誅殺邪天禦武之後,你一直都過著這樣的日子嗎?

世人只知你的強大,卻不知你活得這麽艱難。

黃泉一個分神,暴竄的黑色氣流霎時轉向欲反噬黃泉,千鈞一發之際,羅喉陡睜雙眸,一招雲手回納,切斷兩人真氣的聯系。

「羅喉……」

「剛才你做的很好,接下來的部份,吾自行調息即可。」

「哼!」黃泉有些懊惱自己一時的分神,羅喉的稱讚並沒有讓他多高興,若不是羅喉警覺,自己可能反變成羅喉的負擔。

「那漫天雪舞的景象,很美。」羅喉想讓黃泉明白,自己的肯定並非虛言。

「當然!」

黃泉跳下床,背對羅喉,擺了擺手,逕自走出房門。

那當然,因為那是我最喜歡的景象了。

是夜,背倚屋墻,黃泉在羅喉房門外守了整晚。

隔天早上,黃泉睡不到兩個時辰,就被房門外的說話聲吵醒,說是素還真又來請托羅喉雲雲。虛蟜跟君曼睩一定要在站在他房門口聊天是怎樣,虛蟜的嗓門還特別大。

「武君,好辛苦!」

「唉……覆生以後,武君連番征戰,身體尚未完全恢覆,又要再戰,這實在令人擔心。」

「君姑娘,別擔心,虛蟜保護武……」

虛蟜話沒講完,就被步出房門的黃泉一語打斷。

「羅喉的命是我的,不用你多事!」

行至大殿,黃泉本想問羅喉究竟怎麽回事,羅喉倒是先開口說:「我想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那天午後,黃泉跟隨羅喉的腳步,登上天都後山的一個草坡。羅喉顧慮君曼睩的腳程,並未使用輕功,單純像一個普通人那般走著,虛蟜提著君曼睩的畫具,協同君曼睩在十步開外的距離,持續跟上。

這個斜坡並非戰略上的重要位置,過去未曾設置哨點,黃泉、虛蟜、君曼睩都是第一次來。

登上棱線的瞬間,視野豁然開展,眼前如鏡山湖倒映天雲,以出塵的絕美之姿靜靜座落在這小小山凹之中。湖邊林木環抱,晚雕的楓紅、早萌的新綠,在這乍暖還寒的初春時節,各展風姿,堆砌滿山斑斕。他們四人站在這一條棱線上,飽覽遠離塵世的美景,一時無言了。

最先開口的是君曼睩:「這裏很像西海,雖然湖面較小,但是擁有一種相似的氣質。」

「曾有幾次見你描繪山水丹青,吾想這裏你會喜歡。」

君曼睩點點頭,笑逐顏開:「多謝武君,曼睩很喜歡這裏。」

虛蟜打開掛在肩上的畫箱,取出畫具和畫板遞給君曼睩,君曼睩席地端坐,開始構思描摹眼前這叫人心動的山水。

「走吧!」羅喉獨對黃泉說。

他們兩人走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這棵樹似乎很古老了,主幹壯碩,枝葉繁盛,狀如傘蓋,分叉出去的細枝隨著山風輕輕搖曳,蕩漾著青翠。羅喉自己先坐下,他的背輕倚樹幹,右手相當閑適地擱在曲起的右膝上,他擡頭看向黃泉,黃泉也就跟著坐在他身旁。

黃泉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問他:

「聽說你明早要幫助素還真登上集境。」

「嗯。」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你不是應該繼續修覆功體嗎?」

「在這裏也能休息。」

「休息和修覆功體不一樣。」

「明日之舉,等同與佛業雙身正式決裂,天都將再次成為戰場。像今天這樣的日子,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再有。」

「堂堂羅喉竟膽怯了嗎?照我看來,你一樣能征服對手,天都很快就會恢覆和平。」

「黃泉,此刻的閑適,正是我想要的。」

黃泉感覺羅喉的眸裏流閃著一種異樣的光彩,太過平靜,反叫黃泉不安。他知道羅喉是要回答他那日在寒光一舍所提出的質疑,但是……

「想不到好行征伐的羅喉,也有這樣的時刻。」

「此生少有,卻是珍貴。」

羅喉這句話讓黃泉沈默了。

因為他們心中存有某塊極為相似的地方,所以有些話不必說得那麽明白。他們大概一生都擺脫不了武者追求對手的快感,只有在戰場上,不願想起的回憶能消逝得無影無蹤,面對自己也許是比面對敵人更為兇險的一種嘗試……

黃泉陷入沈思之際,羅喉忽然說:「我想睡一下。」

「我幫你警戒。」

羅喉伸手指了指黃泉惺忪的眼,「昨夜沒睡好吧?你也睡一下,有事交給虛蟜。」

「真的假的?」見羅喉一臉嚴肅,黃泉有些驚訝。

「假的,我會起來處理。」羅喉笑了。

「餵!」

「放心吧!」說罷羅喉便閉上眼簾。

起初黃泉還不太相信羅喉會這麽放松地在他面前睡著,他定定望著羅喉的側臉,腦海中湧起許多覆雜的感受,可是那些感受在他的思考裏都逐漸變得模糊,削去了棱角;最終他只是非常純然地感覺到眼前是一個真實的、近乎親人與朋友的存在,卻又不可能開口承認。

黃泉放心地睡著了。

羅喉很強大,他知道羅喉說放心就可以放心。

眠夢中,黃泉的唇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

不遠處,君曼睩完成了一幅湖景,她換上新紙,準備再畫。虛蟜問君曼睩:「君姑娘,你想畫什麽?」

君曼睩伸手指向樹下的兩人,悄聲地說:「虛蟜,你看,他們的表情好幸福。」

是誰論英雄,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百年孤寂,但換一晌淡然。

《回歸之章·完》 澤維爾 筆於2010年5月10日

【別離之章】

如果那時候阻止了你,是不是一切就會不同?

如果來到這個世上只是為了受苦,我們的人生到底算什麽?

*****

羅喉承諾之事從不改變。黃泉看見羅喉成功將素還真送上集境,盡管眼前妖世浮屠這座參天妖塔,有如一只龐然兇猛的巨獸,憤然襲向羅喉,羅喉依然輕松應對,銳利刀光猶如天之血痕斷然阻絕了妖塔頂端伸出的巨爪。守在外圍斬殺邪靈的黃泉卻始終壓不住心中的惶怵。

擊退妖塔,羅喉其實並沒有花太多時間,黃泉卻覺得好慢,時間過得太慢了。

他從來沒得到過什麽感情,現在他才明白,這種不安是為了什麽,因為習慣了不幸,他總覺得上天一定會不斷奪走他想留住的一切。

這份不安,讓黃泉很想叫羅喉不要再管武林事了。原來膽怯的竟是自己,這又如何開得了口?

隔了幾日,天下封刀的主席刀無極找上門來,提出和羅喉配合,主動出擊、共除佛業雙身的計劃。黃泉本就對刀無極沒有好感,他可還很清楚記得當初在回龍三巔天下封刀的人馬如何視君曼睩為棄子,逼命追殺,他也還記得天下封刀如何放棄行刺失敗的玉秋風,不敢為她報仇;不管刀無極講得多麽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他聽來都覺得刺耳。他雖不便幹涉羅喉做法,但他想至少陪同羅喉前往,也是多一分戰力,羅喉卻要他留在天都保護君曼睩,黃泉的感覺更悶了。

天都塔頂,飄起了春天的第一場細雨,羅喉獨自一人在雨中俯視城下遼闊的大地。黃泉走到羅喉的身旁,兩人並肩淋著雨,一同看這蒼涼天地。

「我以為你會帶一把傘來?」羅喉問得從容。

「你若有需要會自己去拿。」黃泉倒是無法想象羅喉會需要一把傘。

如絲飛雨乘著微風掠過兩人發鬢,黃泉話鋒一轉:「如果我說我不相信刀無極,那你怎麽想?」

「我不是因為相信他。」羅喉看向黃泉,「佛業雙身之禍,當前確實無人可解。」

「所以你又要當英雄了嗎?」黃泉冷言。

「哈!英雄,好遙遠的名詞。」羅喉倒沒生氣,「我只是做我能做到的,重點是,如果能不波及天都,提早解決佛業雙身,也不是壞事。」

知道羅喉是想保護他們,黃泉心中五味雜陳,「曼睩和虛蟜也就算了,我可不需要你的保護!」

「對上邪天禦武那天,我總遺憾失去了二弟和三弟,即使戰勝,逝去的再也不會回來。所以,這一戰,我要自己去。」

「你不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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