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叫我克林道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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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悼在僵了一陣後, 低頭仔細地看了看臉頰微紅陷入熟睡狀態的布萊塔。
他以前也沒發覺自己能夠分泌毒液，但剛剛用那種嘴對嘴的方式確實草率了，好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應該是沒有毒液的, 那就是血液裏會有？
林悼伸手將向自己懷裏蹭得更緊的布萊塔安撫性地抱了抱。可是哪怕他的樣子看著狀態好了不少, 身上的“返祖狀態”？似乎並沒有遏制住。
他擔憂地低頭看著他，想起自己最先被感染時異變的情況，經常性回回歸成一條渾渾噩噩的黑蛇, 在意識反覆抗爭中才逐漸奪得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
“塔塔……”他在布萊塔耳邊低聲叫著他，以希望他能夠保持一份清醒。
他看著布萊塔身上胳膊上逐漸冒出來的白色絨毛，愈發擔憂和懷疑。他知道不少人受到感染畸變後會喚醒自己身體內的原始基因，但受到他感染的布萊塔身上怎麽會長出這種白絨毛？
正想著，布萊塔不舒服地扭過腦袋, 將整張臉朝著他的方向仰著, 紅腫的嘴唇微呼出氣，忽然間在林悼震驚的目光中徹底幻化，從一個身長腿長的少年轉瞬間——變成了一只只有他掌心巴掌點大的小白鼠！？
林悼懵了兩秒，猛地從床上坐起, 目光覆雜地盯著這只小肚子高鼓著隨著呼吸起伏，臉上微嘟著壓在一側的有著柔軟弧度的臉頰, 以及那雙黑乖巧閉著的小眼睛的小家夥。
他記憶力極好，霎那間想到了之前在米克斯闖進他房間的那只小白鼠，不就是眼前這只？
在經歷自己被感染畸變，又遇到韋唐這個異種人後, 林悼對布萊塔突然從個少年變成一只小白鼠這麽魔幻的事實裏快速鎮定, 並且內心以一種詭秘的慶幸壓過了之前的自責。
至少這小家夥活下來了。
但很快，林悼想到了韋唐提到的那句話, 腦海中閃過無數次的懷疑念頭在此刻再次浮現。他回想到一年前在伊斯頓實驗室看到布萊塔的那一瞬，想到從培養倉一眼掃過的那個名字——布萊塔·伊斯頓。
一個從未想過的想法突然在他心裏出現——布萊塔會不會就是那個一直被暗尋的伊斯頓實驗體？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震驚到，低頭看向還在熟睡的小白鼠。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布萊塔對社會的不谙世事，一開始對人類語言的一竅不通，像白紙一樣的過往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麽，他是一開始就被感染畸變成小白鼠的人類，還是——一開始就是一只參與實驗的小白鼠？
林悼想到這個念頭，眸光深邃地盯著小家夥，看著看著，竟然隱隱起了一種詭異的感覺，之前那種在接觸到他就很想吃掉的感覺卷土重來，而且竟然比以往哪一次都要強烈。
林悼立即握緊自己的手，直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也遲遲不敢再轉頭看它一眼。
他立即站起來，背對著床走到一側站立著許久之後，才勉強壓抑住自己血液裏沸騰的，不斷覺醒的本能天性。
如果他猜測得沒錯，那麽布萊塔本身就是伊斯頓實驗體本身，那麽那個在暗網上發布天價懸賞的人肯定也知道，甚至在米克斯基地時就一直在尋找，最後鎖定在了布萊塔身上。
林悼不確定對方是否已經確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定，但布萊塔可能本身存在，就對那些人的人體異種實驗有超乎尋常的意義和作用。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那麽當初急匆匆地要抓住布萊塔的韋斯特，則可能有著至關重要的線索。
林悼的心裏有些情緒翻滾著沈澱著。
他在布萊塔床頭站著守了一夜，想了許多。
他看著布萊塔，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小家夥能不能抵得住自己身上的蛇毒。
好在布萊塔在清晨的時候，睡覺的狀態就好了很多，不到他巴掌大的小白鼠，在床上翻滾了兩下，完全不顧忌地將雪白的肚皮翻到最上面敞開著。
林悼最後拉著輕薄的毯子給它蓋上後，起身出門去魯道夫這房子裏的廚房，以僅有的食物簡單地下廚。
布萊塔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時還有點懵，它眨巴著黑亮的小眼珠子轉了轉，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並不在和楚洄的那間房間。等它翻身要站起來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變回了原形。
這讓布萊塔嚇一跳，在人類世界毫不防備地變回原形，和裸睡有什麽兩樣？！
簡直又羞恥又大膽！
他匆忙在一秒內幻化成人形，從自己的空間裏摸出套衣服隨便化出來穿在身上。這才趕緊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下床，心想楚洄怎麽還沒——他想起來了！
這、這這這裏不是他和楚洄的房間，這裏是悼先生的！昨晚上斷片後的記憶湧入他並不太大的腦子裏，布萊塔匆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嘶”！不僅腫著，竟然還是疼的！
林悼先生這條大黑蛇可真毒啊……
昨晚那種被毒素侵襲遍全身的感覺真不好受，但後面似乎慢慢地就好多了，就像毒素被它身體裏某些東西給消融化解了一樣。
“嗯……”布萊塔呆站在床邊思考著為什麽。
“醒了？”林悼推開門來，看到站在床邊的少年一楞，忽略他身上原本並不是這套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的衣服，將心裏的疑惑壓下來，故作鎮定地將手上的營養液遞給他：“喝這個。”
布萊塔乍然看到這個“對自己下毒”的罪魁禍首，瑟縮了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謹慎小心地擡頭看他。
林悼：“放心，沒毒。”
布萊塔：“……”看來林悼先生也對昨晚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啊。
可是怎麽辦？他要怎麽解釋自己被他的毒素感染後，竟然還能活著？
而且怎麽假裝不知道林悼先生是一條有毒的毒蛇呢？
林悼靜靜地看著滿臉糾結心思全放在臉上的小孩，忽然開口：“喝完，不要浪費。這裏的食物比米克斯至少貴十倍。”
“！”布萊塔立即接過來，低頭咕嚕咕嚕喝光了，這個營養液沒什麽味道，只是為了補充人體所需要的營養素。當然對布萊塔這只小白鼠而言，也僅僅是讓它不那麽饑餓而已。
布萊塔懷念那些好喝的異種素了。想著想著，他又悄悄擡頭看了眼眼前隨時散發著芬芳的美味異種。
林悼在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布萊塔這種時常偷偷看他一眼再咽口水的眼神——這小家夥竟然膽敢想覬覦他，就像昨晚一樣。
這種感覺讓林悼整個人的身體都有點躁動，他甚至不清楚布萊塔原本是只小白鼠還是個人類，但頭一次，他感到興奮又掙紮。
他喉結滾動了下，沈沈地盯著布萊塔，眼神警告道：“小家夥，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布萊塔：“！”他慫得連忙低頭喝著早就已經見底的營養液。
他低頭想的是：他叫我小家夥？小家夥？我哪裏看著小了？
不過昨晚上初嘗“禁果”（？）的布萊塔，此刻咬著營養液瓶杯沿，已經完全能控制住口水不分泌腐蝕液體的他，卻並不那麽能控制口水留下來，沾在杯沿。暗自回味著：林悼先生的胳膊好吃，嘴巴也很好吃。
不過，這在人類的行為界限裏，是屬於情侶之間的親昵動作，也就是——“接吻”。
學術來說，第一次的行為格外特殊，也稱之為“初吻”。
他和林悼先生有了個初吻啊。
林悼看他呆呆的，問：“在想什麽？”
布萊塔：“……初吻。”
林悼：“——！”
他很想說那不算，但嘴巴張了張，詭異地閉上了。
好在向尤在門外叫他，才結束了這個話題。自昨天之後，魯道夫和韋唐從未主動提過異種人的事，也默契地沒有在向尤他們面前提起。
喬宋出於一種秘而不宣的想法也避開任何和韋唐有關的話題，哪怕對方時不時就去機械室內堵他。
他對這人的固執特別頭疼，哪怕他和以前已經外貌聲音身體全部都變了，甚至連記憶都格式化了，對方也對此有了清楚的認知，但卻並不影響，他依舊在自己眼前晃蕩。
兩人的對話也日常的循環重覆。
喬宋：“我真不記得你了，現在也不想搞基。”
韋唐：“我不是雞，是鷹。”
喬宋：“……我更不想人妖戀。”
韋唐：“你……”
喬宋也許是想到他的腦回路連忙開口：“機器人也是人。好吧，我承認，你也不算妖，但是……”
韋唐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我是怪物。但是，你能不能……做回我的喬宋。”
喬宋聽到這句話一楞，這聽著委屈巴巴的臺詞被他這張性冷淡的臉說出來，怎麽都乖怪怪的，他其實不太相信，有什麽感情能跨越時間和生死，當然現在還包括物種。最主要的是，連韋唐自己也覺得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那麽現在這樣，還有什麽意思呢？”
林悼曾和喬宋秘密通過話，確認了韋唐的異種人身份，並對魯道夫幫助他們的目的持以懷疑。並不知道林悼另一層身份的喬宋很詫異於隊長的懷疑，也表示理解。畢竟是在各種危險中度過二十幾年的人，喬宋表示對於韋斯特大腦記憶的解密自己會全程進行並對他的恩師魯道夫及韋唐保密。
而給楚湘進行機械化的委托則到了魯道夫手上。奇怪的是，在這日，有人帶著一堆價值昂貴的珍貴武器資源以楚洄的名義送到了魯道夫這裏，用作楚湘機械化的所有傭金。
林悼和向尤立即警惕起來，想到了之前這個貧民窟的少年那天拿出來的大筆費用。
楚洄面對所有人的目光，握緊手正欲開口，送來武器的人——也就是面容冷峻不善言辭的那個男人開口了：“楚洄先生是多諾文先生的好友，特以援手，也是對那天楚湘小姐的遭遇表示惋惜。”
布萊塔盯著那個看著很沒有存在感的男人一下想起來了，他是多諾文先生身邊的警衛員阿帕。
聽到“多諾文”三個字，林悼和向尤程誠等人都警惕起來，很快將目光掃向楚洄，畢竟多諾文這人看著溫柔紳士，卻和克林道爾在政壇和軍界一直不對頭。
楚洄對上這些人的目光，咬緊牙關，最後只硬邦邦地說出一句：“我沒有作出對不起你們任何人的事。”說完，他下意識看了眼布萊塔。
布萊塔一怔，他似乎隱約明白多諾文先生和大家有些不太愉快，但他想多諾文先生確實是個不錯的好人，當初也幫過自己。
他便小聲開口：“我可以證明，楚洄確實認識多諾文先生。楚湘姐出事那天，他剛好也在……只是可能提前離開了，所以……”
他的話沒說完全，但意思是，對方可能是出於認識楚洄，並憐憫楚湘，所以進行了幫助。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沒有人認為，在末日，會有人為了一個僅僅認識的貧民窟男孩，這麽大費周章地出這麽多珍貴武器資源進行做善事。
哪怕多諾文在帝國乃至其他大政治體大基地，確實以“博愛、善良、紳士”等美名傳播於世。向尤等人更認為這是一個政客的政治手段。
布萊塔說完見大家神色各異，抿抿唇，看著低頭緊握著拳頭的楚洄，有些擔憂地走近他：“楚洄……”
“別說了。”楚洄突然低聲開口，他低垂著頭有些劉海蓋在眼前，“其實，你們沒有相信我的義務，畢竟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基地上民，而我和湘姐只是可有可無的，完全沒有價值的貧民窟下民。等湘姐醒過來後，我就會帶她離開。”
大家沈默了。
阿帕留下東西後，什麽也沒說，直接離開。
魯道夫對這一切看在眼裏，韋唐則將目光移到喬宋臉上，又回到楚洄身上。
布萊塔和楚洄回到了房間。他猶豫著，不知道安慰什麽。反倒是楚洄先開了口：“你是不是好奇，多諾文為什麽幫助我？”
布萊塔一怔，其實他只是擔心他。
楚洄卻自說自話繼續說：“其實我有猜測過，也許是因為你。布萊塔。”他擡頭看向布萊塔。
布萊塔疑惑：“因為我？”
楚洄點頭：“自從加入這個隊伍後，我沒發現有人說什麽，但是你真的不覺得你和多諾文長得很像嗎？那種乍一看，相似的感覺，讓人覺得你們就像是同個血脈出來的一樣。”
布萊塔一呆，他點點頭：“其實有人也說過。”
楚洄擡頭直直地看著他，就像通過他看另外一個人，忽然感嘆：“你們真的長得好像啊。”
布萊塔有些茫然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臉。
楚洄怔怔地看著他，突然說：“當初那個抓走你的獵鷹，就是韋唐吧？”
布萊塔：“你怎麽知道！？”問完，他想到楚洄昨晚沒回來，“你們……”
楚洄的回眸突然詭異地亮了一下說：“你說，我和他一樣，變成這種異種人怎麽樣？他告訴我，有一種遺漏在外的伊斯頓實驗體能夠做到將人類和異種結合。而在北方的極地雪堡基地實驗室，已經成功了。這可能是人類新的希望。”
布萊塔一驚，聽到他提及伊斯頓實驗體，嘴巴微微張大。他有這個本事嗎？
楚洄無視他的驚訝，又說：“你說小白是不是就是伊斯頓實驗體催化下的產物？能夠讓植物異種有了類似人類的意識？那天，它好像和我說話了。”
布萊塔聽到這徹底驚了，是這樣的嗎？小白確實是因為他的血才異種化，還能衍生出獨立思維……那麽他是不是也能夠讓人類和異種結合成功，就像林悼先生那樣？
所以那些實驗室的人才會對他緊追不放？
布萊塔第一時間感到害怕起來，他害怕被抓去實驗室再進行什麽實驗。也害怕通過自己，制造出更多奇怪的生物。
可是他自己本身也是這樣的產物。
楚洄看著他的神情，心思覆雜地想了又想。這一路上，他一直在觀察布萊塔，根本沒看到他身上有什麽所謂的伊斯頓實驗體。
昨晚，在機械天城某處府邸，他見到了那個金發男人，面對對方漫不經心地詢問，他只能握拳緊緊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咬牙回答：“沒有，布萊塔身上沒有伊斯頓實驗體。”
“所以，你根本沒有必要再盯著他不放。他只不過是長得和你相似一些而已。”
“呵，”多諾文看著底下站著的這個少年，漂亮的眼神中冷淡得連一絲不屑都沒有，只是拿起阿帕遞過來的紅酒杯搖了搖，薄唇輕啟，“你知道伊斯頓實驗最開始，是用了我的基因作為原始實驗數據嗎？”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實驗成功了。人類，終於可以以一種更強大的方式重新掌控這個地球。”
楚洄猛地擡頭，看著那個優雅品嘗著紅酒的瘋子，同時也被他那句震顫他心中所想的話語擊中。
他深深地盯著這個俊美優雅的金發男人，心裏生出了一絲隱秘的，興奮的，想將他拖下高座的占有欲。
原來，他們竟然是同類。
楚洄循著回憶，將目光從那個高貴優雅的男人的臉龐聚焦回到眼前布萊塔的臉上。
布萊塔卻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認真地詢問：“楚洄，你真的要放棄當人類，做異種嗎？”
楚洄一怔，低頭看著他攥緊自己的手，不明所以。
布萊塔接著看著他的眼睛說：“我讀過人類的發展簡史，了解了人類很多很多的東西，包括創造的科技和文明。”
“我覺得，人類絕對不是弱小於任何一種物種的生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跡，有智慧，有感情，比混沌生活著，完全不明白生命和存活的異種而言，更讓我覺得——能夠做人類真的太好了。能夠體驗這些感覺真的太好了。”
楚洄：“你……”聽到布萊塔的話，楚洄難以相信這些會是他說出來的話，他承認那一刻，竟然內心被他說得動搖了，他嘴巴僵了僵，沈悶又有些惱怒地質問：“你懂什麽？！這個世界現在就是弱肉強食的你不知道嗎？！如果我再強大一點，湘姐也不會……”
門口有人伸手敲了兩下門，自顧自推開門站在門口，環抱著手聲音淡漠：“那麽想當異種的話，我隨時成全你，不過，做好下一秒就畸變成只知道進食的怪物，被我一槍爆頭的準備。”
布萊塔聽到聲音猝然回頭。
看到了說話的韋唐。
“……”
對方舉起手上的特制槍械，眼神冰冷地看著楚洄說：“那麽不想做人我成全你，不過你可真太小瞧人類了。”
楚洄臉色一僵，也不過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少年，梗著脖子別過頭去。
布萊塔扯著嘴角友好地笑了下。
韋唐繼續說：“喬宋讓我給你帶話，楚湘的大腦芯片激活了。還有，很幸運，魯道夫這十年來技術見長，她沒有失憶。”
楚洄聞言猛地擡頭。
韋唐神色冷淡：“我建議你在變成畸變的怪物被我爆頭之前，先去看一眼她。她想見你。”
楚洄聽到這話臉色不佳，霍然站了起來，從他身邊跑了出去。
布萊塔也跟著走到門邊，盯著他手上的槍，訕訕開口：“我想他是開玩笑的。”
韋唐：“嗯，我也只是嚇嚇這小鬼。”說完，收了槍。
布萊塔：“……”
布萊塔剛邁步，對方突然開門見山地問：“所以，你是伊斯頓實驗體嗎？布萊塔·伊斯頓。”
布萊塔第一次聽到有人叫自己全名，渾身一僵。
韋唐毫無眼力見地繼續低頭看著他自顧自話：“昨晚，你身體裏侵入了克林道爾的蛇毒以及異種液體，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看來從韋斯特大腦裏提取的記憶片段推測得不錯，你確實有凈化異種素的能力。”
“比如，記憶片段裏，有一只已經畸變的蟋蟀異種通過你的吞噬凈化，從而逆轉化，又變回了一只沒有被感染的小蟋蟀。”
布萊塔聞言，隱約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呆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本事。
“我……”
“塔塔。”林悼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打斷了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的話。
韋唐回頭看到他，毫不避諱地看了布萊塔，又看向林悼。
布萊塔臉上一白，看著逐漸走近的林悼先生，心裏惴惴不安。
韋唐轉身離開後，林悼走到他面前，看出他臉色不好，心裏有了猜測，眼神掃了眼他還腫著的嘴唇，問：“還疼嗎？”
“進屋來。”布萊塔剛點頭，林悼就將他往後拉到自己房間。
布萊塔腦子裏還是剛剛韋唐的話，生怕林悼會問他什麽。
林悼卻什麽也沒問，只是低頭看著他的嘴唇，伸出食指碰了下，布萊塔立即疼得嘶嘶叫。
“張嘴。我給你看看。”林悼垂眸看著他命令道。
布萊塔下意識聽從，小心翼翼地張開嘴巴。
“裏面疼嗎？”林難得語氣溫柔地溫聲問。
布萊塔搖搖頭，想了下又點點頭，他感覺舌頭也有點疼。
林悼低垂著黑眸，伸出食指探入他的口腔，濕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布萊塔睜著眼睛擡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被指尖碰到了哪裏，突然疼得眼睛一酸，眼眶裏有點濕。
“這也疼？”林悼皺眉問，探尋的力道輕了些，“下次還敢亂咬嗎？”
布萊塔含著兩包淚委屈地搖搖頭。
林悼忽而覺得他這小模樣有些好笑，胸腔微震，短促地低笑了聲，接著將食指伸出來，布萊塔突然覺得他觸碰過的地方都有點涼，正想著，才低頭發現對方正用大拇指指腹從一個小盒子裏刮了些透明藥膏，又低頭認真地向他唇瓣抹上來。
布萊塔：“這個……”
“別動。”也許是靠得太近，布萊塔竟然能聽到他的聲音低磁得有些震顫感。
也許是他自己緊張心跳的錯覺。
他呆呆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悼先生，心想：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就沒那麽怕他了。就算昨晚被他的毒素毒腫了嘴巴，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林悼給他塗藥時，倏然間低眸看著他的眼睛開口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布萊塔一僵，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我……”
林悼忽而垂眸，嗓音落寞又低沈：“怪不得你一直都那麽怕我。”
“……沒那麽怕了。”布萊塔下意識忘了傷地咬咬唇解釋，疼得“嘶”了聲。
林悼被他的笨拙逗得一楞，罕見地低笑了下，用拇指輕輕搓過他紅腫的唇瓣，語意不詳地對他說：“以前也有很多人怕我。”
“畢竟我是克林道爾。”
布萊塔一怔，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林悼難得這樣垂眸，用他那雙迷人的深邃眼睛盯著一個人看，他沈著嗓音問：“塔塔，你現在明白什麽是‘喜歡’了嗎？”
布萊塔像是要陷入他那雙海溝一樣深的眼睛裏，這個問題他思考過，但是卻想不清楚，但他沒辦法移開與他對視的眼睛。
林悼對上他幹凈澄澈的眼眸告訴他：“就是現在，明知不可違，還是想靠近。”
“林悼先生……”布萊塔感覺自己有點懂了。
“叫我克林道爾。”
“……克林道爾先生。”布萊塔下意識地輕聲開口，臉有些發燙起來。
克林道爾上校低頭明知不可違地吻上了布萊塔這個少年的唇。
“塔塔，別怕。我教你。”
“你的機械小白鼠已經不見了。沒人知道我是什麽。”
也沒人知道你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真肥。
克林道爾在知道塔塔對他免疫後就開始了教學模式。感謝在2022-02-10 21:40:55~2022-02-11 23:48: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雨大人 30瓶；阿殤啦啦啦 10瓶；蔓藤 3瓶；艾莉斯 2瓶；我和作者比命長、溜阿遛阿硫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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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悼伸手將向自己懷裏蹭得更緊的布萊塔安撫性地抱了抱。可是哪怕他的樣子看著狀態好了不少, 身上的“返祖狀態”？似乎並沒有遏制住。
他擔憂地低頭看著他，想起自己最先被感染時異變的情況，經常性回回歸成一條渾渾噩噩的黑蛇, 在意識反覆抗爭中才逐漸奪得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
“塔塔……”他在布萊塔耳邊低聲叫著他，以希望他能夠保持一份清醒。
他看著布萊塔身上胳膊上逐漸冒出來的白色絨毛，愈發擔憂和懷疑。他知道不少人受到感染畸變後會喚醒自己身體內的原始基因，但受到他感染的布萊塔身上怎麽會長出這種白絨毛？
正想著，布萊塔不舒服地扭過腦袋, 將整張臉朝著他的方向仰著, 紅腫的嘴唇微呼出氣，忽然間在林悼震驚的目光中徹底幻化，從一個身長腿長的少年轉瞬間——變成了一只只有他掌心巴掌點大的小白鼠！？
林悼懵了兩秒，猛地從床上坐起, 目光覆雜地盯著這只小肚子高鼓著隨著呼吸起伏，臉上微嘟著壓在一側的有著柔軟弧度的臉頰, 以及那雙黑乖巧閉著的小眼睛的小家夥。
他記憶力極好，霎那間想到了之前在米克斯闖進他房間的那只小白鼠，不就是眼前這只？
在經歷自己被感染畸變，又遇到韋唐這個異種人後, 林悼對布萊塔突然從個少年變成一只小白鼠這麽魔幻的事實裏快速鎮定, 並且內心以一種詭秘的慶幸壓過了之前的自責。
至少這小家夥活下來了。
但很快，林悼想到了韋唐提到的那句話, 腦海中閃過無數次的懷疑念頭在此刻再次浮現。他回想到一年前在伊斯頓實驗室看到布萊塔的那一瞬，想到從培養倉一眼掃過的那個名字——布萊塔·伊斯頓。
一個從未想過的想法突然在他心裏出現——布萊塔會不會就是那個一直被暗尋的伊斯頓實驗體？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震驚到，低頭看向還在熟睡的小白鼠。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布萊塔對社會的不谙世事，一開始對人類語言的一竅不通，像白紙一樣的過往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麽，他是一開始就被感染畸變成小白鼠的人類，還是——一開始就是一只參與實驗的小白鼠？
林悼想到這個念頭，眸光深邃地盯著小家夥，看著看著，竟然隱隱起了一種詭異的感覺，之前那種在接觸到他就很想吃掉的感覺卷土重來，而且竟然比以往哪一次都要強烈。
林悼立即握緊自己的手，直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也遲遲不敢再轉頭看它一眼。
他立即站起來，背對著床走到一側站立著許久之後，才勉強壓抑住自己血液裏沸騰的，不斷覺醒的本能天性。
如果他猜測得沒錯，那麽布萊塔本身就是伊斯頓實驗體本身，那麽那個在暗網上發布天價懸賞的人肯定也知道，甚至在米克斯基地時就一直在尋找，最後鎖定在了布萊塔身上。
林悼不確定對方是否已經確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定，但布萊塔可能本身存在，就對那些人的人體異種實驗有超乎尋常的意義和作用。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那麽當初急匆匆地要抓住布萊塔的韋斯特，則可能有著至關重要的線索。
林悼的心裏有些情緒翻滾著沈澱著。
他在布萊塔床頭站著守了一夜，想了許多。
他看著布萊塔，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小家夥能不能抵得住自己身上的蛇毒。
好在布萊塔在清晨的時候，睡覺的狀態就好了很多，不到他巴掌大的小白鼠，在床上翻滾了兩下，完全不顧忌地將雪白的肚皮翻到最上面敞開著。
林悼最後拉著輕薄的毯子給它蓋上後，起身出門去魯道夫這房子裏的廚房，以僅有的食物簡單地下廚。
布萊塔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時還有點懵，它眨巴著黑亮的小眼珠子轉了轉，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並不在和楚洄的那間房間。等它翻身要站起來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變回了原形。
這讓布萊塔嚇一跳，在人類世界毫不防備地變回原形，和裸睡有什麽兩樣？！
簡直又羞恥又大膽！
他匆忙在一秒內幻化成人形，從自己的空間裏摸出套衣服隨便化出來穿在身上。這才趕緊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下床，心想楚洄怎麽還沒——他想起來了！
這、這這這裏不是他和楚洄的房間，這裏是悼先生的！昨晚上斷片後的記憶湧入他並不太大的腦子裏，布萊塔匆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嘶”！不僅腫著，竟然還是疼的！
林悼先生這條大黑蛇可真毒啊……
昨晚那種被毒素侵襲遍全身的感覺真不好受，但後面似乎慢慢地就好多了，就像毒素被它身體裏某些東西給消融化解了一樣。
“嗯……”布萊塔呆站在床邊思考著為什麽。
“醒了？”林悼推開門來，看到站在床邊的少年一楞，忽略他身上原本並不是這套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禮的衣服，將心裏的疑惑壓下來，故作鎮定地將手上的營養液遞給他：“喝這個。”
布萊塔乍然看到這個“對自己下毒”的罪魁禍首，瑟縮了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謹慎小心地擡頭看他。
林悼：“放心，沒毒。”
布萊塔：“……”看來林悼先生也對昨晚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啊。
可是怎麽辦？他要怎麽解釋自己被他的毒素感染後，竟然還能活著？
而且怎麽假裝不知道林悼先生是一條有毒的毒蛇呢？
林悼靜靜地看著滿臉糾結心思全放在臉上的小孩，忽然開口：“喝完，不要浪費。這裏的食物比米克斯至少貴十倍。”
“！”布萊塔立即接過來，低頭咕嚕咕嚕喝光了，這個營養液沒什麽味道，只是為了補充人體所需要的營養素。當然對布萊塔這只小白鼠而言，也僅僅是讓它不那麽饑餓而已。
布萊塔懷念那些好喝的異種素了。想著想著，他又悄悄擡頭看了眼眼前隨時散發著芬芳的美味異種。
林悼在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布萊塔這種時常偷偷看他一眼再咽口水的眼神——這小家夥竟然膽敢想覬覦他，就像昨晚一樣。
這種感覺讓林悼整個人的身體都有點躁動，他甚至不清楚布萊塔原本是只小白鼠還是個人類，但頭一次，他感到興奮又掙紮。
他喉結滾動了下，沈沈地盯著布萊塔，眼神警告道：“小家夥，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布萊塔：“！”他慫得連忙低頭喝著早就已經見底的營養液。
他低頭想的是：他叫我小家夥？小家夥？我哪裏看著小了？
不過昨晚上初嘗“禁果”（？）的布萊塔，此刻咬著營養液瓶杯沿，已經完全能控制住口水不分泌腐蝕液體的他，卻並不那麽能控制口水留下來，沾在杯沿。暗自回味著：林悼先生的胳膊好吃，嘴巴也很好吃。
不過，這在人類的行為界限裏，是屬於情侶之間的親昵動作，也就是——“接吻”。
學術來說，第一次的行為格外特殊，也稱之為“初吻”。
他和林悼先生有了個初吻啊。
林悼看他呆呆的，問：“在想什麽？”
布萊塔：“……初吻。”
林悼：“——！”
他很想說那不算，但嘴巴張了張，詭異地閉上了。
好在向尤在門外叫他，才結束了這個話題。自昨天之後，魯道夫和韋唐從未主動提過異種人的事，也默契地沒有在向尤他們面前提起。
喬宋出於一種秘而不宣的想法也避開任何和韋唐有關的話題，哪怕對方時不時就去機械室內堵他。
他對這人的固執特別頭疼，哪怕他和以前已經外貌聲音身體全部都變了，甚至連記憶都格式化了，對方也對此有了清楚的認知，但卻並不影響，他依舊在自己眼前晃蕩。
兩人的對話也日常的循環重覆。
喬宋：“我真不記得你了，現在也不想搞基。”
韋唐：“我不是雞，是鷹。”
喬宋：“……我更不想人妖戀。”
韋唐：“你……”
喬宋也許是想到他的腦回路連忙開口：“機器人也是人。好吧，我承認，你也不算妖，但是……”
韋唐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我是怪物。但是，你能不能……做回我的喬宋。”
喬宋聽到這句話一楞，這聽著委屈巴巴的臺詞被他這張性冷淡的臉說出來，怎麽都乖怪怪的，他其實不太相信，有什麽感情能跨越時間和生死，當然現在還包括物種。最主要的是，連韋唐自己也覺得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那麽現在這樣，還有什麽意思呢？”
林悼曾和喬宋秘密通過話，確認了韋唐的異種人身份，並對魯道夫幫助他們的目的持以懷疑。並不知道林悼另一層身份的喬宋很詫異於隊長的懷疑，也表示理解。畢竟是在各種危險中度過二十幾年的人，喬宋表示對於韋斯特大腦記憶的解密自己會全程進行並對他的恩師魯道夫及韋唐保密。
而給楚湘進行機械化的委托則到了魯道夫手上。奇怪的是，在這日，有人帶著一堆價值昂貴的珍貴武器資源以楚洄的名義送到了魯道夫這裏，用作楚湘機械化的所有傭金。
林悼和向尤立即警惕起來，想到了之前這個貧民窟的少年那天拿出來的大筆費用。
楚洄面對所有人的目光，握緊手正欲開口，送來武器的人——也就是面容冷峻不善言辭的那個男人開口了：“楚洄先生是多諾文先生的好友，特以援手，也是對那天楚湘小姐的遭遇表示惋惜。”
布萊塔盯著那個看著很沒有存在感的男人一下想起來了，他是多諾文先生身邊的警衛員阿帕。
聽到“多諾文”三個字，林悼和向尤程誠等人都警惕起來，很快將目光掃向楚洄，畢竟多諾文這人看著溫柔紳士，卻和克林道爾在政壇和軍界一直不對頭。
楚洄對上這些人的目光，咬緊牙關，最後只硬邦邦地說出一句：“我沒有作出對不起你們任何人的事。”說完，他下意識看了眼布萊塔。
布萊塔一怔，他似乎隱約明白多諾文先生和大家有些不太愉快，但他想多諾文先生確實是個不錯的好人，當初也幫過自己。
他便小聲開口：“我可以證明，楚洄確實認識多諾文先生。楚湘姐出事那天，他剛好也在……只是可能提前離開了，所以……”
他的話沒說完全，但意思是，對方可能是出於認識楚洄，並憐憫楚湘，所以進行了幫助。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沒有人認為，在末日，會有人為了一個僅僅認識的貧民窟男孩，這麽大費周章地出這麽多珍貴武器資源進行做善事。
哪怕多諾文在帝國乃至其他大政治體大基地，確實以“博愛、善良、紳士”等美名傳播於世。向尤等人更認為這是一個政客的政治手段。
布萊塔說完見大家神色各異，抿抿唇，看著低頭緊握著拳頭的楚洄，有些擔憂地走近他：“楚洄……”
“別說了。”楚洄突然低聲開口，他低垂著頭有些劉海蓋在眼前，“其實，你們沒有相信我的義務，畢竟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基地上民，而我和湘姐只是可有可無的，完全沒有價值的貧民窟下民。等湘姐醒過來後，我就會帶她離開。”
大家沈默了。
阿帕留下東西後，什麽也沒說，直接離開。
魯道夫對這一切看在眼裏，韋唐則將目光移到喬宋臉上，又回到楚洄身上。
布萊塔和楚洄回到了房間。他猶豫著，不知道安慰什麽。反倒是楚洄先開了口：“你是不是好奇，多諾文為什麽幫助我？”
布萊塔一怔，其實他只是擔心他。
楚洄卻自說自話繼續說：“其實我有猜測過，也許是因為你。布萊塔。”他擡頭看向布萊塔。
布萊塔疑惑：“因為我？”
楚洄點頭：“自從加入這個隊伍後，我沒發現有人說什麽，但是你真的不覺得你和多諾文長得很像嗎？那種乍一看，相似的感覺，讓人覺得你們就像是同個血脈出來的一樣。”
布萊塔一呆，他點點頭：“其實有人也說過。”
楚洄擡頭直直地看著他，就像通過他看另外一個人，忽然感嘆：“你們真的長得好像啊。”
布萊塔有些茫然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臉。
楚洄怔怔地看著他，突然說：“當初那個抓走你的獵鷹，就是韋唐吧？”
布萊塔：“你怎麽知道！？”問完，他想到楚洄昨晚沒回來，“你們……”
楚洄的回眸突然詭異地亮了一下說：“你說，我和他一樣，變成這種異種人怎麽樣？他告訴我，有一種遺漏在外的伊斯頓實驗體能夠做到將人類和異種結合。而在北方的極地雪堡基地實驗室，已經成功了。這可能是人類新的希望。”
布萊塔一驚，聽到他提及伊斯頓實驗體，嘴巴微微張大。他有這個本事嗎？
楚洄無視他的驚訝，又說：“你說小白是不是就是伊斯頓實驗體催化下的產物？能夠讓植物異種有了類似人類的意識？那天，它好像和我說話了。”
布萊塔聽到這徹底驚了，是這樣的嗎？小白確實是因為他的血才異種化，還能衍生出獨立思維……那麽他是不是也能夠讓人類和異種結合成功，就像林悼先生那樣？
所以那些實驗室的人才會對他緊追不放？
布萊塔第一時間感到害怕起來，他害怕被抓去實驗室再進行什麽實驗。也害怕通過自己，制造出更多奇怪的生物。
可是他自己本身也是這樣的產物。
楚洄看著他的神情，心思覆雜地想了又想。這一路上，他一直在觀察布萊塔，根本沒看到他身上有什麽所謂的伊斯頓實驗體。
昨晚，在機械天城某處府邸，他見到了那個金發男人，面對對方漫不經心地詢問，他只能握拳緊緊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咬牙回答：“沒有，布萊塔身上沒有伊斯頓實驗體。”
“所以，你根本沒有必要再盯著他不放。他只不過是長得和你相似一些而已。”
“呵，”多諾文看著底下站著的這個少年，漂亮的眼神中冷淡得連一絲不屑都沒有，只是拿起阿帕遞過來的紅酒杯搖了搖，薄唇輕啟，“你知道伊斯頓實驗最開始，是用了我的基因作為原始實驗數據嗎？”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實驗成功了。人類，終於可以以一種更強大的方式重新掌控這個地球。”
楚洄猛地擡頭，看著那個優雅品嘗著紅酒的瘋子，同時也被他那句震顫他心中所想的話語擊中。
他深深地盯著這個俊美優雅的金發男人，心裏生出了一絲隱秘的，興奮的，想將他拖下高座的占有欲。
原來，他們竟然是同類。
楚洄循著回憶，將目光從那個高貴優雅的男人的臉龐聚焦回到眼前布萊塔的臉上。
布萊塔卻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認真地詢問：“楚洄，你真的要放棄當人類，做異種嗎？”
楚洄一怔，低頭看著他攥緊自己的手，不明所以。
布萊塔接著看著他的眼睛說：“我讀過人類的發展簡史，了解了人類很多很多的東西，包括創造的科技和文明。”
“我覺得，人類絕對不是弱小於任何一種物種的生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跡，有智慧，有感情，比混沌生活著，完全不明白生命和存活的異種而言，更讓我覺得——能夠做人類真的太好了。能夠體驗這些感覺真的太好了。”
楚洄：“你……”聽到布萊塔的話，楚洄難以相信這些會是他說出來的話，他承認那一刻，竟然內心被他說得動搖了，他嘴巴僵了僵，沈悶又有些惱怒地質問：“你懂什麽？！這個世界現在就是弱肉強食的你不知道嗎？！如果我再強大一點，湘姐也不會……”
門口有人伸手敲了兩下門，自顧自推開門站在門口，環抱著手聲音淡漠：“那麽想當異種的話，我隨時成全你，不過，做好下一秒就畸變成只知道進食的怪物，被我一槍爆頭的準備。”
布萊塔聽到聲音猝然回頭。
看到了說話的韋唐。
“……”
對方舉起手上的特制槍械，眼神冰冷地看著楚洄說：“那麽不想做人我成全你，不過你可真太小瞧人類了。”
楚洄臉色一僵，也不過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少年，梗著脖子別過頭去。
布萊塔扯著嘴角友好地笑了下。
韋唐繼續說：“喬宋讓我給你帶話，楚湘的大腦芯片激活了。還有，很幸運，魯道夫這十年來技術見長，她沒有失憶。”
楚洄聞言猛地擡頭。
韋唐神色冷淡：“我建議你在變成畸變的怪物被我爆頭之前，先去看一眼她。她想見你。”
楚洄聽到這話臉色不佳，霍然站了起來，從他身邊跑了出去。
布萊塔也跟著走到門邊，盯著他手上的槍，訕訕開口：“我想他是開玩笑的。”
韋唐：“嗯，我也只是嚇嚇這小鬼。”說完，收了槍。
布萊塔：“……”
布萊塔剛邁步，對方突然開門見山地問：“所以，你是伊斯頓實驗體嗎？布萊塔·伊斯頓。”
布萊塔第一次聽到有人叫自己全名，渾身一僵。
韋唐毫無眼力見地繼續低頭看著他自顧自話：“昨晚，你身體裏侵入了克林道爾的蛇毒以及異種液體，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看來從韋斯特大腦裏提取的記憶片段推測得不錯，你確實有凈化異種素的能力。”
“比如，記憶片段裏，有一只已經畸變的蟋蟀異種通過你的吞噬凈化，從而逆轉化，又變回了一只沒有被感染的小蟋蟀。”
布萊塔聞言，隱約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呆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本事。
“我……”
“塔塔。”林悼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打斷了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的話。
韋唐回頭看到他，毫不避諱地看了布萊塔，又看向林悼。
布萊塔臉上一白，看著逐漸走近的林悼先生，心裏惴惴不安。
韋唐轉身離開後，林悼走到他面前，看出他臉色不好，心裏有了猜測，眼神掃了眼他還腫著的嘴唇，問：“還疼嗎？”
“進屋來。”布萊塔剛點頭，林悼就將他往後拉到自己房間。
布萊塔腦子裏還是剛剛韋唐的話，生怕林悼會問他什麽。
林悼卻什麽也沒問，只是低頭看著他的嘴唇，伸出食指碰了下，布萊塔立即疼得嘶嘶叫。
“張嘴。我給你看看。”林悼垂眸看著他命令道。
布萊塔下意識聽從，小心翼翼地張開嘴巴。
“裏面疼嗎？”林難得語氣溫柔地溫聲問。
布萊塔搖搖頭，想了下又點點頭，他感覺舌頭也有點疼。
林悼低垂著黑眸，伸出食指探入他的口腔，濕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布萊塔睜著眼睛擡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被指尖碰到了哪裏，突然疼得眼睛一酸，眼眶裏有點濕。
“這也疼？”林悼皺眉問，探尋的力道輕了些，“下次還敢亂咬嗎？”
布萊塔含著兩包淚委屈地搖搖頭。
林悼忽而覺得他這小模樣有些好笑，胸腔微震，短促地低笑了聲，接著將食指伸出來，布萊塔突然覺得他觸碰過的地方都有點涼，正想著，才低頭發現對方正用大拇指指腹從一個小盒子裏刮了些透明藥膏，又低頭認真地向他唇瓣抹上來。
布萊塔：“這個……”
“別動。”也許是靠得太近，布萊塔竟然能聽到他的聲音低磁得有些震顫感。
也許是他自己緊張心跳的錯覺。
他呆呆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悼先生，心想：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就沒那麽怕他了。就算昨晚被他的毒素毒腫了嘴巴，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林悼給他塗藥時，倏然間低眸看著他的眼睛開口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布萊塔一僵，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我……”
林悼忽而垂眸，嗓音落寞又低沈：“怪不得你一直都那麽怕我。”
“……沒那麽怕了。”布萊塔下意識忘了傷地咬咬唇解釋，疼得“嘶”了聲。
林悼被他的笨拙逗得一楞，罕見地低笑了下，用拇指輕輕搓過他紅腫的唇瓣，語意不詳地對他說：“以前也有很多人怕我。”
“畢竟我是克林道爾。”
布萊塔一怔，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林悼難得這樣垂眸，用他那雙迷人的深邃眼睛盯著一個人看，他沈著嗓音問：“塔塔，你現在明白什麽是‘喜歡’了嗎？”
布萊塔像是要陷入他那雙海溝一樣深的眼睛裏，這個問題他思考過，但是卻想不清楚，但他沒辦法移開與他對視的眼睛。
林悼對上他幹凈澄澈的眼眸告訴他：“就是現在，明知不可違，還是想靠近。”
“林悼先生……”布萊塔感覺自己有點懂了。
“叫我克林道爾。”
“……克林道爾先生。”布萊塔下意識地輕聲開口，臉有些發燙起來。
克林道爾上校低頭明知不可違地吻上了布萊塔這個少年的唇。
“塔塔，別怕。我教你。”
“你的機械小白鼠已經不見了。沒人知道我是什麽。”
也沒人知道你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真肥。
克林道爾在知道塔塔對他免疫後就開始了教學模式。感謝在2022-02-10 21:40:55~2022-02-11 23:48: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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